《穿进古早虐文里当妈粉》 分卷阅读1 ?《穿进古早虐文里当妈粉》作者:向日葵一号 作为古早无脑狗血虐中的完美男配,女主的白月光,谢临安被迫搅入了男女主的虐恋情深中,受帝王猜忌,不得善终。 宋引玉被活生生虐成了谢临安的妈粉,被他凄惨早亡的结局气到心梗,当场猝死。 然而死后,宋引玉竟诡异地穿进了书里,成了谢临安早亡的病秧子未婚妻。 天赐良机,宋引玉惊喜不已,遂发誓,从今往后要尽职尽责地做好他的妈粉。 要护着他,向着他,偏袒他,容不得旁人欺负他,那对虐恋情深的男女主尤其要远离。 然而当宋引玉在妈粉道路上兢兢业业的同时,谢临安如一缕温润的春风予她照顾入微,体贴尊重,事事依从。 剧情过半时,宋引玉扣扣手指,突然有些心虚。这路怎么走就偏了,她的粉籍咋就变了呢? …… 一日谢临安不小心翻出一个小册子,册子扉页上书妈粉计划四个大字。 他不解其意,打开正打算逐字逐句一一拜读。 可他刚看没几行,便被宋引玉抢了去。 斟酌一会儿,他问到小姑娘:何为妈粉计划? 宋引玉支支吾吾,没说话。 谢临安又问:何为妈粉?册子上,写窈奴是我的妈粉是何意? 宋引玉涨红了脸,对着谢临安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半响磕磕绊绊地说:妈,妈粉就是夫妻间的另一种称谓,意思是我要对你很好,要,要爱你,要温柔体贴。 谢临安闻言,沉吟片刻后,眉目舒朗,眼中含笑,温软地说:那我也是窈奴的,妈粉。我是窈奴的夫君,自是要爱窈奴,对你好的。 恨不得将小姑娘放入心窝里疼。 宋引玉一愣,下一瞬将头埋进谢临安颈窝中,抖动肩膀不停地笑。 谢临安顺着小姑娘的头发,面露疑惑,却依然是温润如玉。 上能怒骂没事找事狗皇帝,下能收拾阴阳怪气女炮灰的小可爱*对内温柔入骨体贴入微,对外清冷内敛,寡言少语大首辅 这是两个互相心疼,对对方温柔到极致的人之间的爱情。 1.女主穿书,男主原书女主白月光。 2.温柔系男主,非常非常温柔。 3.本文甜爽文,甜爽文,甜爽文。 4.私设过多请勿深究。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女配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引玉,谢临安 ┃ 配角: ┃ 其它:《找死别带上我》预收 一句话简介:说好的妈粉呢?!! 立意:互尊互爱,对所爱之人珍惜温柔才能迎来幸福 1.第 1 章 禧和五年,腊月隆冬。 昨夜刚刚落了一场雪,到现在外面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这会儿可不就是天气骤寒冷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吗。 但凡是在门外站一会儿都能把人冻得直打哆嗦,浑身冰凉。 阿月缩着脖子,急匆匆走过挂红的回廊,回到满目喜色的房间。 把门紧紧关上后,她走到喜床边上,将藏在怀里的汤婆子塞到坐在床边的新娘手里,心疼地说: “姑娘,你先拿着,再忍忍,等会儿烧桶热水泡泡就暖和了。” “谢谢阿月。” 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轻声说到,她嗓子有些哑,声音有点抖,这都是冷的。 屋里除了阿月外的另外三个丫头并一个嬷嬷心里又是急又是心疼。 嬷嬷主事,实在心疼姑娘,对另一个丫头说: “阿星你去看看,前头的宴还有多久散,要散了就回来报信。” “是。” 阿星应声后连忙出了门。 “好姑娘,汤婆子凉了就跟嬷嬷说,嬷嬷又去给你灌。” 嬷嬷弯下腰柔声说到。 宋引玉双手握紧汤婆子,轻轻嗯了一声。 汤婆子的温度正好,塞进冷得发僵的手里,一点一点暖和没有知觉的皮肤,宋引玉感觉到双手的血脉在重新运行忍不住喟叹。 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虽然沉重的凤冠霞帔早就压得她脖子腰背酸疼不已,外面的冷气不停地找着缝地往衣服里钻。但总算不是冻得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疼了。 宋引玉一早就知道成亲折腾人,可没想到这么折腾人,她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得稍微好点身体,这会儿又差点被折腾得半死不活了。 她垂眼看着手背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不由得苦笑。 打死她,她也想不到有天她会成个病秧子。 想起曾经健康得一年半载连感冒都不会得健康身体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但转念一想,可不就是上辈子的事吗? 真要说起来其实这具身体并不是宋引玉的,她是魂穿来的。 一个月前宋引玉在宿舍熬夜到凌晨四点看完了一本古早虐文小说,被书里的人物谢临安的结局给虐得挠心催肝。 在书中谢临安并不是主角,只因早年与女主因缘际会下有了纠葛差点定亲,就被动搅入了男女主的虐恋情深中,最终病逝于二十七。 谢临安终身未娶,死前病榻边除了一个老仆外,再无一人。 看到这时,宋引玉再也忍住眼眶一热落了泪。 说来也是好笑,她自己都没想到,有天会为个书里的纸片人意难平成这样 分卷阅读2 。 可早在书中关于谢临安的一次次出场,和那细致入微的描绘中,宋引玉就慢慢入了谢临安的坑,慢慢由女友粉成了他的妈粉。 主要还是谢临安过于优越完美的人设和与之相反的悲痛惨烈的遭遇,真的太让人心痛了。在看到他的结局时,宋引玉更是痛心疾首。 那天晚上,宋引玉关了书,闭眼躺在了床上都觉得心里跟塞了一坨棉花一样不上不下的,喘不上气来。 觉也睡不着,一闭上眼全是谢临安的影子。 其实她自己也奇怪,她一个想象力匮乏的人,竟然凭着书里三言两语的描写,在脑海里勾勒出了谢临安的影子。 再后来越睡越清醒的宋引玉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睡意,却在迷迷糊糊之际,心脏突然抽搐了一下,接着就是剧烈地疼痛。 宋引玉按住胸口,大口喘气,整个人疼得在床上躬成了虾米状,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睁眼时,她就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 “散了,散了。” 正当宋引玉想得入神时,阿星跑进屋子里,高高兴兴地说, “前头的宴散了,大人来了。” 秦嬷嬷几人闻言,面露喜色,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盖头下的宋引玉手下一紧,不可抑制地紧张了起来。 阿星口里的大人,是大晋建朝以来最年轻的首辅,是满京城闺中姑娘最想嫁的如意郎君。 也是宋引玉今日嫁得夫君谢临安。 没错就是她刚刚想的那个谢临安。 虽然已经有了一个月做心理准备,但是临到头了宋引玉还是不可抑制地紧张,心脏砰砰直跳,跳得她胸腔发疼,呼吸急促。 她手指抠紧手心,以此来缓解情绪。 在察觉到有些喘不上气来时,宋引玉小脸一白,差点没把手心抠出血来,强制自己冷静。 原主有哮喘,这真要情绪过于激动,说不准今日真能喜事变丧事。 幸而这段时日养得好,那苦得掉渣的药也不是白喝的,渐渐的她还是平复了下来。 恰在这时门开了,安静的屋内乌拉拉进了许多人,安静的一天的屋子霎时间热闹了起来。 宋引玉耳朵里一下子钻进了许多声音,道喜的,想看新娘子的各种都有,但都是善意的。但声音太多还是吵着她脑门有些疼。 恍惚间,她察觉有一人坐在了她身边,紧接着,眼前一亮,遮了一日的盖头被掀开了。 她本能地看向了坐在身侧的人,待那张脸清晰地印入眼帘时,一段话突然冒了出来:以玉为骨,以月为神,秾艳昳丽皆藏于眉眼之中,宛如谪仙。 这时书中对谢临安的样貌的描写。 宋引玉拿着话对着人,只觉得写得真准。 以前宋引玉就听过一个词,一眼万年。 她一直觉得这词,虚无缥缈的,大约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配得上,所以她想象不出,一眼万年到底是个什么长相。 但现在见着面前的人,她明白了。 耳边的所有声音都渐渐远去,周围的景象都变得模糊,宋引玉清澈宛如溪水般的眼睛里完完整整的印出了那人的长相。 宋引玉甚至感觉脑子里轰隆隆的,一时间竟呆在那儿,只想长长久久地将人这么看下去。 “哟,咱们大人长得真好,都让新妇看迷了眼。” 喜婆眼看着,立马凑着喜气说到。 周围立时响起了善意的笑声。 这也不怪新妇,就是他们自己看惯了那张脸,也有看呆的时候。 谢临安的确长得非常好,是超越世俗的那种好看。 这也书中难怪原男主身为皇帝都会吃他的醋,老觉得原女主还喜欢他了。 但此时,宋引玉可想不到这些,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脸,轻轻吞咽了一下喉咙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浓密纤长的睫羽微微颤抖。 微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了红霞,消瘦的脸颊因为这段时间养了些肉出来,看起来软乎乎的,也更显稚嫩。 宋引玉这个名字和这具身体的长相一点也不匹配,倒是和她曾经的那具身体更为相配。 说起来,原主还有一个小名叫窈奴。 取这小名就是因为贱名好养活,原主从小身体就不好,缠绵病榻多年,多次病危。 这条命可以说都是从阎王殿里抢回来的。 所以在宋家,几乎不叫她大名,都喊小名。 起先宋引玉还不习惯,可见惯了镜子里小姑娘娇弱柔美的长相,也渐渐认下了这个名字。 喜婆和屋里的其他人打趣了两句就收敛了,没再多笑话新媳妇了,开始走仪式。 体谅着宋引玉身体不好,喝完交杯酒以后,屋内的众人便都退了出去。 宋引玉调整好了心态,再抬头看向旁边的谢临安时,虽然还是觉得他容貌太盛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高兴,兴奋以及满心满眼的喜欢。 她拿着一双晶亮的眸子看着谢临安,正想开口说话时,秦嬷嬷却抢先了一步: “姑娘,水好,快去泡泡吧。” 宋引玉一哽,慢慢转头看着秦嬷嬷,眼神有些哀怨。 她还没跟谢临安说一句话呢。 秦嬷嬷没看懂她的心思,只忧心她身子不好,今日又受了冻,便赶紧招呼阿月四人推着宋引玉入内室来给她宽衣。 “去给夫人煮一碗参汤,准备些吃食来。” “是。” 谢临安开口对身边的伺候的小厮吩咐道。 他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清冽干净听得人像是喝了一壶清酒。 刚走了没两步的宋引玉听见了,她脚下一停,慢 分卷阅读3 慢转头看向谢临安。 正好对上了那双昳丽漆黑的眸子,那双眼睛看着她,明明是清冷的,此刻却带了几分暖色,浮现了温和。 果然能长成这样的人,从头到脚完美到连声音都无可挑剔。 宋引玉不好多看,眼睛一转对上他白玉般的脸上浮现的薄红,想起了刚刚两人凑得近时,她闻见了淡淡的酒气。 她突然提着声对已经快要走出房门的小厮说: “还要一碗醒酒汤。” 说完,她又认真地对谢临安说: “喝了醒酒汤,头才不会疼。” 怕人不相信,她又加了一句, “真的。” 小厮转身看着谢临安,有些踌躇。 他们大人酒量很好,跟在大人身边,还未见过大人喝醉的样子,而且大人不喜醒酒汤的味道。 谢临安颔首,没说什么,只道:“去吧。” 小厮闻言呆了一下,才慌忙跑出去。 宋引玉心里高兴,对谢临安笑了笑,哪知也要去洗漱的人,也转头对她一笑。 那一笑如春日绽花,宋引玉脸一红,埋着头就跟秦嬷嬷他们进了内室。 等跑进热气蒸腾的浴桶里,暖意包裹了全身,宋引玉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来。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她想起来了,谢临安酒量很好,而且不喜欢醒酒汤的味道。 这件事只在书里提过一次,本来宋引玉记得牢牢的,可是刚刚怎么就忘了呢? 她瘪瘪唇,用手轻轻拍了两下水,暗自心生懊恼。 不过半晌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闭眼暗暗教训自己,刚刚没出息。 谢临安长得好看她也不能动摇,她可是妈粉,况且按照书里的进度,现在的谢临安心里藏着的人是女主,还容不下旁人。 也怪那皇帝巧取豪夺,不然现在在这的说不准就是原女主了。 只是,这本来就是一本古早虐文。 巧取豪夺的男主把女主从原本的爱人身边夺走然后虐恋情深开启追妻火葬场不是标配吗? 只是恰好,这书中的配角是谢临安而已。 想到这宋引玉拧了拧细眉。 不成,她一定要照顾好谢临安,让他离那对虐身虐心的男女主远些,让他们少牵扯些旁人。 她是一定要让谢临安平安喜乐长寿的。 作者有话要说:  1.言情甜爽文。 2.男女主双c 3.小宋和小谢成婚是有原因的。 4.本文架空,私设过多请勿深究。 5.小谢唯爱小宋,对原女主是发乎情止于礼,喜欢,但没到爱的地步,小谢最爱小宋。特此标明^o^ 6.开新文了,感谢大家的支持^o^ 2.第 2 章 等宋引玉收拾妥当重新换好衣服出来后,新房已与刚刚稍显不同。 冷气四蹿的屋子里摆上了火盆,大门被紧紧关闭,整个屋内暖烘烘的。 像是秦嬷嬷她们穿得厚实的,这会儿一进来,就觉得添了几分燥。 可对于宋引玉来说就舒坦得多了。 她身子羸弱比一般人畏寒,就说今日这身喜服底下,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罩了好几件。 就这样她母亲赵氏还怕她冷,给她里面夹了一件皮质的马甲。 就跟现代的小皮衣一样,贴身看不出来。 这东西昂贵,赵氏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得来的。 就怕宋引玉捱不住今日的这场婚宴。 也幸亏她身形瘦弱,嫁衣又做大了些,这会儿穿起来倒是没什么违和感。 只是她动起来格外笨重,累得慌。 刚刚在内室脱衣时,秦嬷嬷连同几个丫头齐齐出手才把她那身衣裳给扒下来。 再往前走,待看到坐在桌边一身月白色常服的人时,宋引玉脚下顿了一下,又才故作镇定地走到他旁边坐下。 她甫一坐下,就有丫头婆子提着吃食手脚利落地摆上桌。 上桌的有一碗参汤,两碗素面和一碗鸡丝肉粥以及刚刚宋引玉特意吩咐的醒酒汤。 宋引玉肠胃弱秦嬷嬷在她吃食格外上心,见到桌上的东西后,便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了一番。 只见那碗素面的面拉得极细,汤底清澈,上面洒了些葱花摆了两根青菜。 鸡丝粥也煮得又软又糯烂,稍薄也不是特别浓稠。 宋引玉一天没吃饭,先用鸡丝粥打底,再吃素面填肚子,易消化,这是用了心的。 秦嬷嬷悄悄放下了心,单从今天晚上的吃食就能看出,这谢府往后对待姑娘也亏不了。 宋引玉饿得头脑发晕,倒是想不了这么多,看着桌上的东西就两眼放光,想也不想就去端那碗面。 粥煮得稀怎么填的饱肚子,当然吃面最好。 可她刚伸手,那碗被她弃在一旁的鸡丝粥就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喝粥,垫垫肚子。” 宋引玉身子一僵,耳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凑得近谢临安清冷里夹了一丝喑哑,她虽然没看过去,但也能感受到他的眼睛此时正认真地看着她,一想到这点就刺激得宋引玉心头一颤。 但很快她又回神来,不禁反思刚刚她去端面的样子是不是像饿死鬼投胎啊? 宋引玉心里的小人疯狂尖叫,崩溃。 又丢脸了。 内心慌成狗,但面上宋引玉抿紧了唇,神色稍显严肃,但要是耳朵尖没红,恐怕更具说服力。 随后她面色如常,不慌不忙地收回手,转头看着谢临安,露出个腼腆地笑了笑,对谢临安轻声说: “谢谢。” 说完她埋头开 分卷阅读4 始喝粥。 谢府的厨子手艺很好,一碗粥就能窥见一二。 一碗粥下去,宋引玉从舌头到胃都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只是这粥稀薄,也确实堪堪打了个底,饿得隐隐发痛的胃也确实舒服了不少。 吃完粥她后偏头偷偷看了一眼正安静吃着面的谢临安,口水不停地在嘴里分泌。 过后实在忍不住了,她将粥碗推到一旁,捡起筷子迫不及待吃起了面。 谢临安不动声色地投来一束目光,眼里隐隐有着些笑意。 一时间屋内只听得见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谢临安动作文雅,吃相极好,明明在吃着汤面愣是一点声儿没发出,看着赏心悦目的。 宋引玉也不遑多让,虽然吃得快,但丝毫不显粗鲁,反而吃得很香。 两人光是坐在那儿吃完面,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看起来相配极了。 一旁的秦嬷嬷眼眶一热,险些就落下泪了。 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哀伤。 一个月前,她家姑娘是真的熬不过去了,连棺材和寿衣等冥物都备好了。 整个府上愁云惨淡,夫人险些把眼睛都哭瞎了。 谁又能想到今日这番景象呢? 姑娘嫁了当朝顶好的夫君,与夫君好端端坐在这儿吃面。 宋引玉一碗面吃得喷香,最后连汤都差点喝完。 还是谢临安阻了她,秦嬷嬷也赶忙劝到: “还有参汤要喝,姑娘水喝多了,怕夜里要起夜。” 天这么冷,外面稀稀拉拉又有点飘雪,晚上起夜那得多冷。 宋引玉舔了舔唇,到底是忍痛放下了那半碗鲜香的面汤。 “你若喜欢吃面,明日朝食让人备上吧,” 谢临安语气很是温和,明明没什么,可宋引玉还是不可遏制地红了脸。 虽说他们以后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相处,可是她忍不住啊。 特别是,谢临安有一副如此冲击力的样貌。 宋引玉默念了几遍,我是妈粉,我是妈粉后,便恢复了心如止水 她点点头,然后又端起参汤慢慢喝起来,一边喝,她脑子里一边开始思量晚上睡觉的问题。 照目前的形势来说,他们两人今天晚上定是不会圆房的。 不说谢临安那边,光从她这副身体状况来说,恐怕也是经不住折腾的。 可谢临安又睡哪儿?会不会和她一张床上睡? 这是宋引玉最纠结的一点。 在书中,谢临安终身未娶,连唯一订过婚约的人也只有她。 可惜在书中,原主就是个炮灰,连名字都没有。 唯一提起的,便是一句,谢首辅那早死的未婚妻,宋氏。 除此以外,书中根本就没怎么描写谢临安和女子相处的细节。 当然和原女主的相处细节,也只是存在于他们两人的回忆里。 但这两人,一个是出自高门大户的大家闺秀,一个是出自门庭厚重的谢家,具是把那套礼给守死了,从头到尾根本连个肢体接触都没有。 所以眼下谢临安面对一个不熟的还不打算的圆房的新婚妻子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一点宋引玉真不知道。 不过按照宋引玉博览群书的经验来看,这样的处境下,谢临安要么会跑去睡书房,要么就歇在屋内的软榻上。 可是真这样,宋引玉也是不答应的。 那书房为了采光四面透风,软榻也是安置在窗下的。 这么冷的天,睡一觉还不得冻死。 要知道,在书中谢临安就是因为染上风寒后,处置不当没重视才转换成肺痨的。 不成不成,不能让谢临安去这么冷的地方。 “夫人,夫人。” 秦嬷嬷轻碰了一下宋引玉,惊醒了还在胡思乱想的她。 宋引玉茫然地看向她: “嬷嬷?” 秦嬷嬷拿下宋引玉手里的空碗,然后轻声说: “天色已晚,该歇息了。” 宋引玉反应迟钝了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切后,萎靡地点点头。 成亲太累了,刚刚一通胡思乱想又废脑子,本来没什么困意的宋引玉突然感觉到了睡意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 要是按照往常,她早就不管不顾地上床睡觉了。 只是今晚她还要顾着谢临安呢。 宋引玉强打起精神,任由秦嬷嬷她们服侍着她重新漱口,然后宽衣躺上了床。 秦嬷嬷看出了宋引玉眼皮子都在打架了,满脸疲惫,便和阿月几人手脚麻利地做好了一切,然后向还坐在屋内的谢临安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谢临安挥退了要服侍他的人。 宋引玉见状心里有些急,觉得谢临安说不准就是要出去,这衣服都不打算脱呢。 屋内的下人都退了出去,顷刻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坐在原地的谢临安踌躇了一会儿,方才起身迈步走到床边,看着全身都埋在被窝里已经困得不行的小姑娘,叹了口气但: “你身子羸弱,如今圆房恐伤你元气,大夫的意思是缓上一段时日,你不要多想。” 谢临安没和这般柔弱的小姑娘相处过,谢家的女子向来端庄贤淑小小年纪就已经脊背板直地坐着读书了。 所以对于看起来柔弱又稚气未脱的宋引玉,他唯恐语气重了,伤了她。 宋引玉竭力抵抗着汹涌而来的睡着,保持着清醒。 她说:“我知道。” 她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睡意,听起来带了几分软糯。 “床这么宽,我们一人一半,书房太冷了,去了一定会冻病的,你就在这睡吧,软榻也冷。” 脑子里始终记得不能 分卷阅读5 让人去书房,所以宋引玉赶忙加了一句。 只是这会儿她已经陷入半梦半醒之间,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谢临安闻言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了。 他微微颔首:“睡吧,我不去书房。” “软榻,冷。” “也不去软榻。” 谢临安耐心地说。 许是得了承诺,宋引玉立马就坠入了睡梦中,沉沉地睡去。 良久谢临安褪下衣衫,然后躺在家里宋引玉身边。 宋引玉十分畏冷,屋内火盆虽然没熄灭,被窝里也暖烘烘的,但身边躺下一个人后,她察觉到了温暖,立马本能地向他靠近。 原本的平躺变成了侧躺,脑袋也不自觉地往他脖子处靠近,温热的气息一下子扑在了谢临安脖子上。 从未与人这么亲近过的,谢临安身子一僵,好半响才缓过来。 待察觉到,身旁的人,只是贪图自己身上的那一点热气后他又恢复了正常。 今日的大婚累了不少人,不一会儿具都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6 17:27:49~20210707 18:0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了吗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第 3 章 宋引玉迷迷瞪瞪地醒过来,睁眼躺在床上,看着火红色的床帐,有些发懵。 脑子里也稀里糊涂的,分不清现下是做梦还是现实。 其实这样的感觉并不好,每次睡醒她都会感觉四肢无力,背心发疼,好像身体和头已经分离了。 原主身体,沉疴宿疾颇多,起初穿来的时候,她整日整日的昏睡,醒过来的时间比睡过去的少。 身体无力地躺在床上,轻轻动一下便头晕目眩呕心想吐,更是浑身疼得受不了,连地都沾不得。 后来身体养好了些,虽然能下床走走了,但嗜睡的毛病却遗留了下来。 这让一个原本身体健康的人,遭受了不少罪。 也难怪她这会儿反应极慢了。 “姑娘,你醒了。” 正当宋引玉发着愣时,床帐被轻轻挑开,阿月轻柔的声音响起。 宋引玉微微阖眼,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才懒洋洋地点了下头,顺道问到: “什么时辰了?” “巳时快午时了。” 还有一个时辰就该用午膳了。 这么晚? 宋引玉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久过了。 阿月招呼着屋内的阿星并另外两个丫头,服侍着宋引玉起床。 突然宋引玉刚刚递给阿月的手僵在了半空,昨晚的记忆通通回笼。 她慢慢转头看向阿月,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 “谢,谢……”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阿月已然明白她要问什么,脸上露出笑意,眼眶微红地说: “大人一早就起了,他吩咐我们不要打扰姑娘,让您睡。” 说着她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 “大人体贴姑娘呢。” 依她们姑娘这样的境况能遇上这么体贴的夫君,真是一件大好的事。 虽然才刚刚嫁进来,但阿月心中有预感,她们姑娘这回是掉进福窝里了。 若是没有那些恼人的病来犯,定会一生无忧。 “可是,今早不是要新媳妇去拜见公婆敬茶吗?” 宋引玉满脸不安地问到。 谢府规矩极重,就说姿态上,府中不管是公子还是姑娘不管是在哪儿,不管是干什么,都必定要挺直腰板,仪态不能乱,否则就会被禁足在屋内练规矩,什么时候练好了什么才能出门。 像她这样,新进门的媳妇,第一天该给公婆敬茶的,却睡过去了,该禁足多少天? 不会,不会把她退回宋府吧? 宋引玉一想到这点,后背发麻,成亲第一天就被婆家退回娘家的,还是因为懒,这得多丢脸呢。 阿月眼见自家姑娘缩在被窝里,满脸沮丧,垂头丧气的,连忙出口安慰道: “姑娘放心,大人临走前说了,让你不要急,敬茶礼改到了中午,您等会儿在午膳前去给老大人和老夫人敬茶就行了。” 宋引玉一怔,满眼晶亮地看着阿月: “真的?” “真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宋引玉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 一躺躺久了,肢体不免僵硬,所以每次更衣前,阿月她们都会扶着宋引玉在屋内走一圈。 屋内炭盆还没有熄,大门紧闭冷空气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但是刚从暖烘烘的被窝里出来,宋引玉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阿星拿来毛领披风给她披上,又在屋内活动了一圈这才好点。 随即丫头们服侍她更衣洗漱梳妆,一番折腾过后,方才好。 恰在这时,秦嬷嬷亲自端来了一碗汤面过来了。 “嬷嬷。” 秦嬷嬷应了声,将面放在桌上,满脸笑意地说: “夫人快来把面吃了。” 宋引玉乖巧地点点头。 面和昨晚一模一样,好吃的能把舌头吞下去。 天气寒冷,吃碗热汤面别提多舒坦了。 宋引玉自然是吃的开心。 一切收拾妥当后,秦嬷嬷便提溜着几名宋府来的丫头讲规矩。 具是因为刚刚阿月几人还称宋引玉为姑娘。 甭管年纪多小,嫁了人,就该称夫人。 秦嬷嬷言辞严厉地对几个丫头说到。 谢府对她们宽宥,但没由来地让他们宋府坏了规矩 分卷阅读6 ,丢了宋家的脸。 秦嬷嬷原是宋引玉母亲身边的管家嬷嬷,向来严厉,虽离开了宋夫人做了宋引玉的陪嫁嬷嬷,但余威尚存,说得阿月几人呐呐不敢言。 宋引玉坐在屋内,打了个小小的哈切,有些无聊。 她撑着下巴,眨眨眼看着秦嬷嬷给几个丫头立规矩。 但神思早就飞得老远了。 “谢府不是寻常门第,以后做事小心些,明白吗?” “是。” “嬷嬷。” 一直安静的宋引玉突然开腔,喊到。 秦嬷嬷板着的脸一松,神色和蔼看向宋引玉: “夫人怎么了?” “谢,谢临安去哪儿了?” 宋引玉问到。 秦嬷嬷:“听下人说,是去思行斋了。” 思行斋就是谢临安的书房。 宋引玉抿了抿唇,半响她眼含期待,声音雀跃地说: “嬷嬷,我听说谢临安博览群书才华横溢,他书房里一定有很多书,我想去借两本来看看。” 秦嬷嬷闻言沉默了一瞬后,笑着说: “夫人想去,便去吧。” 而后又说: “阿月阿星,去准备汤婆子,给夫人换身厚实点的衣服。” 看着刚没歇两口气又忙忙碌碌起来的丫头们,宋引玉有些心虚,她乖巧地任凭几人折腾。 她藏着小心思,微微有些兴奋。 就是出门时,迎面而来彻骨的寒气都没让她的那股兴奋消下去。 外面的雪还未完全消融,一出去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素白的世界。 银装素裹,积雪微压冰棱还挂在树梢房檐,满目看去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宋引玉其实是南方人,她家乡很少下雪,纵使下下来,都是一颗一颗的,地上很少能堆成雪。 南方人的通病一见到雪就兴奋,宋引玉当然也不例外。 她以前小的时候冬天要是飘了两颗雪,她晚上做梦都是在堆雪人,打雪仗。 可惜这个愿望到她大学都没实现。 她大学倒是在北方上的,可谁叫她还没盼到冬天人就到这来了。 怀着这份遗憾,宋引玉虽然还是怕冷,但依然兴致勃勃。 在穿过两个垂花门和几条回廊以后,思行斋终于到了。 这里是谢临安的书房也是他处理公务的地方。 她们还没走近,远远就看见门口守了四个小厮。 两个站在离台阶五步远的地方,另外两个守在门口。 或许是对于他们的来访有些惊异,虽然还未走近,可宋引玉感觉到了有四束目光向她这投来了一眼。 但也仅仅是一眼,就没了。 待她们走到小厮面前站定后,阿月上前一步道: “麻烦小哥通传一声,夫人想向大人借两本书看看。” 两小厮没有多言,听了这话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躬身行礼: “请夫人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通传。” 说完人就往书房走去。 宋引玉站在原地,有些忐忑,忽然又觉得自己行事是不是有些冒进了。 这样跑来,是不是有些不妥当,谢临安多半是会拒绝吧。 她掩在衣袖下的手指不安地摆弄着。 门口的小厮很快就进去传话,他在屋内停留了约有一会儿,人便又出来了。 这一次是守在门口的小厮亲自跑下来对宋引玉说: “夫人请,大人让您进去。” 说罢他要扫了一眼,阿月等人说, “还请各位到小偏房稍后。” 宋引玉闻言对阿月点了点头,然后就一个人跟着小厮往书房里走。 “夫人请。” “谢谢小哥。” “夫人唤小人子鱼就好。” 宋引玉点点头,随后怀着紧张忐忑的心情踏入了书房中。 她甫一进去,子鱼就关上了门。 宋引玉抬眼便看见了谢临安端坐在书桌后,正襟危坐,垂眼认真地看着桌上的东西,手里提了一支笔。 看模样,他应是正在处理政务。 皇帝给这个左膀右臂的首辅三天假,可就这样他也没有放下手里的公务,今早一起床就一头扎进了书房里。 这会儿宋引玉来了,他抬眼看来,原本肃然的面孔猝然露出一抹笑来,神态温和道: “书架在那边,你看看喜欢什么书,自己拿。” 宋引玉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果然之间那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线装书。 书架上连个旁的摆件都没有,全是书。 宋引玉暗自惊叹,难怪他那么厉害。 不过来借书只是一个借口,她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宋引玉悄悄扫了一眼书房,心里叹了口气。 原书中曾说,谢临安对待自己极为严苛,为了使自己在处理公务,读书时,耳清目明不犯迷糊。 所以即使到了寒冬,也不会穿太厚的衣服,书房里更是连个炭盆都不会摆。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这屋里冷得和外面几乎没什么分别。 宋引玉有些心疼了,谢临安才多大年纪,怎么对自己这么狠。 当初他染上肺痨,虽有抑郁成疾的成因,但也少不了这在这冻死了人的书房处理事务染上风寒的推波助澜。 “怎么了?可是我有何不妥?” 见宋引玉迟迟不动,却又神色有些奇怪地盯着他,谢临安搁下笔迟疑地问到。 “没,没什么?” 宋引玉答道。 她不忍再多看谢临安一眼,怕一个没忍住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扒下来,披在他身上。 谢临安这模样可不就是在剜她的这片“慈母心肠”。 宋引玉闷闷地埋头走到书架 分卷阅读7 前,看着上面上面的书,又有些无从下手。 谢临安看着宋引玉背影,微微一怔,然后起身,走到宋引玉身边,低声询问: “想看什么样的书?” 他虽是文人,但精通君子六艺,身姿高大挺拔,身材修长,立在宋引玉身后,竟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了身下。 4.第 4 章 宋引玉抬头向头顶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人完美的下颌线,目光一转,随即两人四目相对,她望进了那双宛如星空般,瑰丽柔和的眸子。 她呼吸滞了滞,很快又垂下了头。 谢临安似是也有些意外,但还未看清宋引玉的神色,便只来得及看见她脖子后向衣领处延伸的,白皙细嫩的肌肤。 谢临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然后抬手从书架里抽出一本蓝皮书,递给宋引玉道: “这本游记,乃是文朴先生游记天下所记,颇为有趣,要看看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但也绝不算远。 至少身后的人一说话,宋引玉能感受到身体传递而出的温热气息。 这个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就这么一会儿,宋引玉都感觉到了危险,差点妈粉变质。 不敢再和人挨这么近,她慌忙接过谢临安手里的书,道了声谢,便躬身小心地从他身边溜走了。 宋引玉抱着书,站在一边,双颊微红呼吸略有些重,而藏在胸膛下的心脏更是砰砰跳个不停。 她竭力保持镇定。 一缕冷风吹来,扑在她的脸颊上,给她降了温,也让她冷静了下来。 没忘记自己是因何而来的宋引玉,快速扫了一眼书房内,最后目光在一扇半掩的窗下的椅子小几上定住。 她抬脚,假装自然地走过去站定坐下。 将书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她复又看向谢临安,面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 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舔了舔唇,眸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谢临安,带了几分期待道: “我可以在这里看书吗?” 说了又忙加了一句, “我安安静静地,不会打扰你的。” 她说的认真,但眼里带了几分紧张,生怕谢临安拒绝。 似是没料到她会想留下,谢临安有些意外。 但见着,整个人都缩在披风的毛领里,还是被窗外吹来的风冻得直打哆嗦的小姑娘,他略微有些迟疑。 但白生生的小姑娘,稚嫩的眉眼间因为怕被拒绝,而显得有些怯生生的。 谢临安眉心微蹙,提步就往她这边走来。 宋引玉心一沉,眼见谢临安越走越近,急忙从椅子上起身。 他不高兴了,他生气了?! 宋引玉心下更慌乱了,她咬了咬唇,晶亮的眼睛灰暗了以来,垂着脑袋像是外面被雪压弯的树枝,了无生气。 “我,我,你不喜欢,我就不看了。” 说着她便想走。 虽然她不想冻坏谢临安,本来想借机改善他书房的环境,让他能在暖和一点的地方办公。 也借此改变他的这个不好的习惯。 可是她也不想谢临安生气。 本来像她这种随便闯入别人的地盘,还想东想西自以为是地要侵入别人生活环境的做法就很不礼貌。 也难怪谢临安不高兴了。 看来得重新找个方法来了。 宋引玉越想,心里越丧气,正要挪动脚就走,哪知,谢临安只是走到她身旁,将半掩的窗户关上。 而后又道: “我让人把这套座椅重新挪个位置,这里风大,坐久了挨冻,恐要染上风寒。” 欸? 宋引玉倏地抬头,发现谢临安的神色不似她想象中是生气的,反而眼里带了几分关切。 她有些懵。 谢临安好像真的,不是在生气! 他也确实没有要把她赶出去的意思! “子鱼,非乐。” 谢临安扬声往外喊道。 很快守在门外的小厮就恭敬地推门进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地让宋引玉全程懵然。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人已经坐在了重新移过的椅子上。 不仅如此,所有的门窗都被紧紧关上,书房内还摆上了两个炭盆。 整个屋子一扫之前的冰冷,变得暖洋洋的。 宋引玉握着书,旁边的小几上放一杯热茶,而她正懵懂地看着谢临安。 谢临安也有些踌躇。 他没和这样小姑娘相处过,有些拿不准这样的安排到底好不好。 忽而他想起了同僚家里的小女儿喜欢一边看书一边配着热茶吃糕点,他扫了一眼桌案,上面除了一碟子松子,并未有其他吃食。 无奈,他端起案桌上的那碟子松子,走过来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轻声嘱咐: “等会儿,还要用午膳,也别吃太多。” “哦。” 宋引玉木木的点了下头。 谢临安见状看把小姑娘安置妥当了,神情柔和地说: “你先看吧。” 说罢他又做回了案桌后,提起笔接着处理公务。 宋引玉一时间脑子是真的有些木。 她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炭盆,桌上的松子,茶,又想起刚刚谢临安的眼神。 恍然间,她怎么觉得,谢临安有种在养女儿的错觉。 另外不是说,谢府规矩极重吗? 谢府的姑娘公子,读书必得腰板挺直,心无旁骛。 能有杯茶都算不错了。 怎么到她这儿,就这么随意?这么妥帖了? 还有谢临安虽然为人温和,但骨子里最为清冷,就是原书女主都没得到过这么体贴的对待。 分卷阅读8 她看得难道说本假书?还是说,她只是穿进了那本虐文的同人小说里了? 宋引玉拧着眉一脸纠结。 “怎的了?” 宋引玉抬眼就看看谢临安提笔,笔上的墨迹厚重,看着像是正要落笔,而笔的主人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宋引玉摇摇头,忙道: “没什么,没什么。” 说罢,她便抬起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本来一通胡思乱想,心里不静,她强迫自己的眼睛放在了书上的字上。 哪知这一强迫还真的看进去了。 这个时代的书的内容基本上都是用文言文写的,宋引玉自来语文就不大好,大学学的又是理科。 所以一般的书,她看着还真吃力,可这本却不。 写这书的那位先生,虽然用的也是文言文,可遣词造句用的都是最简单的。 即使语文不好,读不惯文言文的,都能看懂他在写什么。 更妙的是,这本游记写的不仅有山川河流各种奇景,还有各地风俗。 他每走过一个地方,遇见了什么事,他都会记下。 通过这样一个个小故事,就把当地的风俗写了个明明白白。 比一般干写,更加有趣引人入胜。 宋引玉当读故事书一样,一看慢慢就看进去了。 这一看进去,她就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了,还当是躺在宿舍看小说的自己。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小孩子才多大,就没了娘,这些人,这叫草菅人命,太残忍了。” 宋引玉在读到第三个故事时就读不下去啊。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书里的内容,气得直喘气,心里的火,烧得慌。 她端起一旁不冷不热的茶一口就灌进去了。 “怎么了?” 谢临安正巧处理完公务,正好想看宋引玉如何了,就见她皱着小细眉,苦大仇深地瞪着书,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她声音不大,他们隔着距离,谢临安并不门户听清是什么。 可他这么一问,可把宋引玉吓了一跳,她身子一僵,慢慢抬头对上了谢临安的眼睛。 谢临安起身走过来,轻声问道: “发生了何事,怎的这般愤懑?” 话音一落他便在另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宋引玉没坑声,也不好意思坑声。 任谁看本书,看得真情实感还被别人瞧见了,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见他不答,谢临安又问: “可是这本书有何不妥?” 谢临安有些犹豫,这本书他原先看过并无不妥的地方才拿给宋引玉的,难道有什么地方忽略了? 宋引玉憋了憋,还是没憋住。 她向来不是什么能憋得住话的人,何况刚刚看到的东西实在太让她气愤了。 到现在虽然有谢临安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但心里还是憋得慌,心里就跟塞了一坨棉花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再不找人分担一下,她怕把自己给憋死。 这会儿她也顾不得与谢临安之间的那些顾忌,只侧着身子,把书瘫在小几上,向谢临安推过去,闷声说: “我在看这,讲的是文朴先生去了西南面的一个山边的村子里。 这个村子的人格外注重女子名节,凡是女子除了对自己的丈夫,绝不得让旁的男子看见自己。 从出生开始,到嫁人甚至是死都只能待在家里的那尺方大点的地方。 这个村子的女人几乎从出生开始就没出过家门,一生都窝在了家里。” 一想到这点,宋引玉就觉得压抑。 其实本朝虽然也十分重视男女大防,但相对前朝来说,对女子并未严苛到极致。 女子不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没有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 时下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出门,可以约上三五手帕交去喝茶,去文社,去挑衣服首饰胭脂。 相对来说还是自由的。 只是未婚女主出门需要戴幕篱这点。 所以这位文朴先生去到这么个小山村,遇上村中有如此风俗,才会将其记录下来。 顿了顿,宋引玉又接着说道, “这村里将女子的名节看得比命还重,所以后来村中有一个寡妇与村中的一名猎户有了首尾后,村中的耆老不顾寡妇还有一个三岁的稚儿都要将寡妇连同猎户装在猪笼里沉了塘。” 宋引玉十五岁那年在公园玩时曾经失足掉进了湖里,差点淹死,她比谁都清楚溺水时,窒息的那种感觉有多痛苦。 痛苦到她一度对水产生了极大的阴影,后来还是她爸狠了心拉着她到游泳馆,强迫她学会了游泳,这个毛病才渐渐好转。 只是快要溺死时的那种感受给她产生的阴影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更别说,这书里的寡妇还是被绑着塞进了猪笼里,真是连挣扎一下都不能。 而且文朴先生文笔极佳,将当时稚儿的哭闹,母子生离死别的那种痛苦描写的极为写实让人身临其境。 所以宋引玉看得心里格外难受。 谢临安默默地听完了她的话。 他记性极好,轻易就想起了游记里记载的那个故事。 沉吟片刻道: “那村子远离城镇,长久以来信奉的都是前朝风俗规矩,与本朝差异甚大。不过本朝已立朝两百余年,如这村子般,因循守旧枉顾人命之事已少之又少了。” 宋引玉点点头,她也明白。 不是所有人都是不讲道理的,固执地就是害了人命也认为自己是对的。 就比如文朴先生,当时还言辞恳切地劝了又劝,更想以一己之力 分卷阅读9 救下那猎户和寡妇。 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无能为力。 只是可怜那小孩,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还要长在那样的村子里。 似是知道宋引玉在想什么,谢临安缓声说到: “你不用忧心,那孩子,被文朴先生带走收为了学生。” “你怎么知道?” 宋引玉脱口而出问到。 “那孩子后来取名章怀,现下是文昌学院的山长。章怀先生是当世大儒德高望重,在文人中地位极高。” 5.第 5 章 不得不承认,关于故事里小孩的结局安慰到了宋引玉。 只不过,这才是这本游记的第二个故事,以小窥大,可见这本游记里记载的东西,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有趣。 在这个时代所发生的那些故事,也远比她想象的残酷。 沉思间,宋引玉对这本游记的兴趣慢慢消散。 似是看出了宋引玉内心所想,谢临安说: “文朴先生所著的这本游记,内容极为丰富,山川地理人间事皆有记载。 世事无常,不好以偏概全。” 这是在劝她不要轻易放掉这本书。 宋引玉听着他的话,手也不自觉拿起刚刚没来得及吃的松子,慢慢剥了起来。 只不过刚剥了没两颗她就放弃了。 宋引玉垂眼颇有些无语地看着手指上的像要浸出血的红痕。 她的这身皮肉娇嫩,浑身上下跟在牛奶里泡过一样,连个茧都没有。 这会儿不过是剥个松子,都能把手剥成这样。 要照以前遇上这样的,宋引玉准骂一声矫情,生了个公主的身子。 可临到自己头上了才知道真不是矫情,真是皮太嫩了。 “吃吧。” 宋引玉怔忡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松子仁。 眨眨眼,还在。 谢临安又剥了几颗,通通放在了宋引玉面前,只说: “松子性热,不宜用多了,一会儿还要用午膳。” 他耐性十足地解释道。 宋引玉捡起小碟子里的松子,慢慢塞进嘴里,眼珠子一转就盯在了谢临安身上,若有所思。 又是那种感觉,又是那种被当闺女养的感觉。 这是不是反过来了? 宋引玉抿了口热茶,瞅着谢临安,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然而正当她要开口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谢临安侧耳听后,看向宋引玉,道: “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哦。” 宋引玉点点头,站起身来,老实巴交地跟着谢临安,亦步亦趋。 这一打岔,她反倒是心思集中在了接下来的事上了。 因为她马上就要去拜见她的公公婆婆了,宋引玉遏制不住的紧张了起来。 “父亲,母亲虽为人严肃但并不苛待小辈,多是宽宥行事,你不用太忧心。” 在将将要出书房门时,谢临安低声宽慰道。 宋引玉抬头看向她,正好对上他那双平和温润的眸子。 宋引玉抿了抿唇,乖乖巧巧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就。 跟在谢临安身后,刚一脚踏出门槛,宋引玉就打了个哆嗦。 早在一旁侯着的阿月见状赶紧快步迎上来,往她手里塞来了汤婆子: “姑娘。” “谢,谢谢阿月。” 宋引玉冻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行,等天气暖和些,她一定要好好锻炼,不然这刚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命,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谢临安默然移了一下身子,挡住了风口,等宋引玉稍微缓过来些,两人又才提步往前走去。 一路沉默,宋引玉跟在谢临安的身旁,慢慢思索起了谢家的情况。 谢家是大晋名门世家门庭厚重,往上数几代都是出入文渊阁的大学士。 到了谢临安已经将文渊阁大学士做到了极致,这般年轻的首辅,也是世所罕见。 可以说满京城姑娘就没有不想嫁进谢家来的。 除了是因为谢临安本人太过出色,另一方面便是结上谢家这门亲,不管对于姑娘本身还家族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谢家情况特殊,人口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延续了这么多年的家族,定是枝繁叶茂,这点毋庸置疑。 但谢家有一规矩,凡是谢家男儿,除了执掌门庭的家主,其余成年以后须得搬离谢府另立门庭。 这意味着嫁进谢家,不用面对复杂的内宅关系,还有广阔的人脉。 光这一条,就足够许多人心动了。 很何况,谢临安乃是谢老大人独子。 谢老大人和谢老夫人成亲多年未有子嗣,在而立之年,才有了谢临安。 所幸谢临安当年小小年纪便显现出了不凡,一路到二十多岁就坐上了首辅之位。 所以谢家家主的这个位置还坐得稳稳当当的。 而宋家能和谢家订上亲,在当年可是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宋引玉觉得这大约就是传说中,踩了狗屎运吧。 “父亲,母亲。” 一路胡思乱想之际,他们已然到了厅堂。 宋引玉听得谢临安的问安声后,也跟着规规矩矩行了礼。 过后便是向他们敬茶了。 谢老大人和她祖父是同僚,早就闲赋在家。 宋引玉不敢造次,恭恭敬敬行完礼,敬了两位长辈茶,又收了他们的红封才在起身时看清了他们的长相。 谢老大人和谢老夫人虽然年纪都不轻了,两鬓早就生了华发,脸上也爬上了皱纹,可面容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只是两位都生的严肃,一丝不苟的,是宋引玉最怵的那种 分卷阅读10 人。 谢老大人或是喜欢皱眉,眉心处留下了醒目的川字纹,看起来不怒自威。 只是他们在看向宋引玉时,神色还是柔和了几分。 到吃饭时,看着桌上摆的菜大部分都是宋引玉喜欢吃的。 她心中便明了,他们并不是像看起来的那么严厉。 她心中不由得松了松,毕竟往后还要长期生活在一起的。 吃过饭后,谢临安跟着谢老大人去了书房,留下宋引玉和谢老夫人一起聊聊天。 谢老夫人似是没怎么和她这样的小丫头接触过,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喜欢读书吗?” 宋引玉坐得端正,腰板挺得笔直,听到谢老夫人的问话后,抿了抿唇,干巴巴地回到: “闲暇时,喜欢读。” “喜欢读什么书?” 谢老夫人接着问道。 宋引玉喜欢看小说,可这不能说。像谢老夫人他们应该都是喜欢正统书的。 想了想答: “四书五经,都读过些。” 九年义务教育多少学过些什么论语诗经之类的,她这也不算撒谎吧。 宋引玉有些心虚。 不过谢老夫人没看出她的心虚,只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 “宋家书香门第,你祖父父亲学问都做的不错,家学渊源,很好。” 宋引玉心里尴尬,但脸上的笑不变。 “吃点心吧。” 谢老夫人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说到。 “是,多谢母亲。”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宋引玉捏了一块糕点和着热茶慢慢吃着。 人一紧张一尴尬,总会想做这事转移下注意力。 宋引玉就是这样,谢老夫人坐在上首不说话,宋引玉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去搭话,便专心致志地吃糕点。 不一会儿便将盘子里的糕点吃完了,再伸手拿时,手拿了一个空。 其实这糕点也没几块,平常谢老夫人吃不了两块,为了不浪费,所以每次送来的糕点花样摆的好,但实际没多少。 小小的糕点本来一口就能吞的,但宋引玉不能这么干。 刚刚才被夸,要不文雅,淑女些不是自打耳光吗。 所以她是一点一点慢慢陪着茶慢慢抿掉。 “你喜欢吃糕点?” 宋引玉倏地收回手,道: “母亲这儿的糕点好吃,我一时间没忍住。” “无妨,喜欢吃就多吃点,安茹把我这盘也给夫人送过去。” 谢老夫人指了指旁边的糕点对身边的伺候的嬷嬷说到。 “不用,不用,母亲我怎么能抢你的糕点吃,我吃得差不多了,母亲您吃就好。” 宋引玉连忙摆手拒绝,连注重了许久的仪态也顾不上了。 “无妨,你年纪小,还在长身体是该多吃些。” 说罢她又转头对正将那碟子糕点放在宋引玉桌上的安嬷嬷说, “安茹,夫人喜欢吃这糕点,你吩咐小厨房再做些等夫人走的时候,给夫人装些。” “是老夫人。” 宋引玉更不好意思了,这不是连吃带装吗: “不用了母亲,真的不用了,我够了,这么多真的够了。” 这碟子她吃完可能晚饭都不用吃了,再装回去,她吃不完,坏了也只能扔掉。这不仅糟蹋粮食还糟蹋了谢老夫人的一片心意,她可不能做。 一旁侍候着的阿月见宋引玉有些着急了,犹豫了一下,走出来福了福身道: “老夫人我家夫人确实只能吃得下这么多糕点,再吃夜里该积食了。可奴婢又难得见夫人胃口这么好,如果不麻烦的话,能否请嬷嬷将糕点的配方抄给奴婢。 等夫人想吃的时候,奴婢再给夫人做。” 自从宋家跟谢家定亲后,秦嬷嬷将阿月带在了身边教导了一段时日,耳提命面了她不少东西。 过到谢府后,秦嬷嬷帮宋引玉处理院子里的事宜,打理嫁妆。 而阿月则是要跟着身边贴身伺候的,自然是随时警醒着。 一道糕点,不可避免的就让阿月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所以才出来这般说道。 谢老夫人看似严肃,但很是通情达理,她听了阿月的话后对安嬷嬷颔首: “去吧,多抄几张来,我记得有几道糕点味道不错。” “是。” 安嬷嬷接了令立马就去了。 宋引玉松了一口气,她脸上又扬起了个笑来: “多谢母亲。” “无事,你喜欢就好。” 宋引玉听得最后一句,眨了眨眼睛,抿唇笑了笑,觉得谢老夫人其实比她想象中要好相处一点。 想着她脸上的笑又灿烂了一些。 谢老夫人见状面色又柔和了几分,只是看不太明显。 宋引玉就这么坐在那儿继续吃糕点,等到她又把一碟子糕点吃完后,胃里有些撑了时,谢临安正好和谢老大人方从书房回来了。 最终宋引玉带着吃得有些撑的肚子和谢临安告辞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这边刚出谢老大人和谢老夫人的静慈堂没多远,宋引玉实在没忍住打了一个小嗝。 她脚下一停立马捂住嘴,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谢临安一愣,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染上了丝丝笑意。 察觉到要是这会儿笑出声,小姑娘定会羞愤不已,他又恢复如常,假装没听到刚刚的动静,只疑惑地问到: “怎么不走了?可是脚走痛了?” 宋引玉闻言悄悄抬眼快速瞥了一眼谢临安,见他面露疑惑,眼带关切,看模样像是真的没听到自己刚刚那个嗝。 她一时间也拿不准谢临安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 分卷阅读11 想了想她又不纠结了,她就当谢临安是没听到吧。 宋引玉燕摇摇头:“没,没什么,走吧。” 说着便抬脚跟上了他。 6.第 6 章 从静慈堂出来,宋引玉又跟着谢临安去了书房继续捧着那本游记看了起来。 只不过看的很慢,薄薄的一本看了三天都没有看完。 这本书正如谢临安所说,远远不止讲故事这么简单,里面具有更深沉的涵义。 这需要慢慢品。 宋引玉更是把它当一本高中语文来啃,细读慢看,每次一段看完,都要坐在那儿想好久。 索性她在书房和谢临安两人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偶尔聊上几句也消除了陌生感,两人坐在一起看着也颇为和谐。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了。 除了第三天,谢临安陪着她回门,出过一趟门,其余时候他们二人都是窝在这小小的书房里。 原本到第四天谢临安就该去文渊阁当值了,可是在那日他们回门后刚刚踏入谢府不久,就生了变故。 宫里来旨意了。 这一日他们前脚刚回来,后脚传旨的大太监就来了。 他先是与谢临安寒暄了几句,随后便一脸肃穆地将皇帝的口谕传达。 大致的意思是说谢临安这么多年为皇帝尽忠职守,劳苦功高。既然成亲了就多休整几日,不用忙着回朝,免得无端冷落了新婚夫人。 听意思像是好意,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引玉听着总感觉有几分阴阳怪气。 直到大太监捧了一个盒子出来,宋引玉才知道她没有感觉错。 “谢大人,皇上和惠妃娘娘说,两位主子与您相交多年,您成亲那日原是要出宫来谢府的,只是中途有要事杯绊住了脚,没成。 今日就让奴才给你送来贺礼,祝你和夫人琴瑟和鸣,白首齐眉。” 这话本是没什么,听的也没问题。 可宋引玉明显看见谢临安在见到盒子里的东西后,失态了。 他神情一怔,眼睛变得黑沉沉,像是压抑着什么惊涛骇浪一样。 让人无端心生惧意。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如常,面带清浅的笑意,拱手道: “多谢皇上娘娘厚爱。” 随后他双手接过了盒子,不让旁人多看,就合上了。 宋引玉瞥了一眼,她眼神好,一眼就看清了里面装的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看清,她的心里的火就拱了起来,暗自咬牙,骂了一声狗皇帝。 再看谢临安还温雅的神情已经看不见半分恼意,她更是心疼。 这个狗皇帝,一边说谢临安是他的肱股之臣,觉得他劳苦功高,一边又下死手往人心里插刀。 再回想他让大太监传的话,这不仅是插刀,还狠狠搅了一通,搅得人心鲜血淋漓。 忍不住她又暗骂一句,狗皇帝阴阳怪气的又小肚鸡肠,难怪女主都嫁给他了,还能be。 活该,呸。 连带着宋引玉看那传话的太监也不顺眼。 见他还拉着谢临安叨叨的,宋引玉咳嗽了一声,声音不是特别大,但足够所有人都听到。 那边大太监的话也被打断了。 宋引玉掩了掩唇,状似虚弱地向谢临安靠了靠,小声地说道: “夫君,我有些不适,想回房歇息。” 她看起来似是极为依赖谢临安,又模样柔弱。 大太监眼神意味深长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后,笑呵呵地: “看来谢大人与夫人新婚燕尔,鸾凤和鸣这下奴才回去说给两位主子听,两位主子一准高兴。 如此奴才就不打扰谢大人了。” “公公慢走。” 谢临安颔首,又招来大管家送人。 宋引玉恨得牙痒痒。 果然奴似主子,这太监也阴阳怪气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刚刚几句话,这太监就内涵了谢临安好几句。 不过这也多少让宋引玉明白,谢临安目前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得君心。 至少他与皇帝是生了嫌隙,不再同心同德了。 虽然看似现在谢临安还是当朝首辅,皇帝的左膀右臂,可恐怕皇帝已经开始防他了。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谢临安当初与皇帝遇上后两人就引为知己。但当谢临安一入文渊阁,谢老大人不就立马辞官回家了,这本就是为了避嫌。 但现在两人互为情敌,狗皇帝又总是疑神疑鬼,经过长时间的发酵他对谢临安多少是产生了些偏见。 当然狗皇帝虽然狗,但也不是纯粹的昏君,虽然总膈应谢临安与惠妃,也就是原女主之事。 但也并未真的出手对付他,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分的清。 只是总是每次和惠妃闹不愉快了,就来往谢临安心上捅刀子,也不让他好过。 这会也是,一定又是和女主不知道是虐身还是虐心了,今天才来拿谢临安出气。 “走吧,回去了,今日受累了,回屋好好歇歇。” 说罢谢临安率先往前走了。 他步子迈的有些大,第一次没顾上宋引玉。 而皇帝送来的那个木盒子始终被他亲自拿在手上没给任何人。 当初他与惠妃一事虽然没过明路但京城里大多数人,都心里有数。 所以他不能给人留下把柄,招致祸患。 宋引玉紧着他的步子跟在他身边,没吭声。 只是她身子娇弱,根本跟不上谢临安,到最后近乎是在小跑了。 两人闷头走了好一段路,直到谢临安察觉悄悄落后在身后的小姑娘气息变得急促粗重,他方才惊醒过来。 谢临安脚下一顿,慢了下来。 分卷阅读12 宋引玉见状也慢了下来,心里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他再走这么快,宋引玉真不会追了,太累人了。 谢临安拉平的嘴角,重新上扬了一个弧度,冷肃的脸色,也柔和了下来。 两人的步调总算回归正常,只不过还是一路无话。 后来回了房各自换了衣服后,谢临安就径直去了书房。 宋引玉也没那么不识趣,跟着跑去。 她在屋内喝着秦嬷嬷准备的姜汤,想了想又吩咐给书房送了一碗去。 气是气但也不能跟身体过不去。 “秦嬷嬷怎么了?” 宋引玉不喜欢喝姜汤,又辣又刺嗓子。所以喝得很慢,但也注意到一旁的秦嬷嬷一直欲言又止地盯着她。 秦嬷嬷左右看了看,对阿月和阿星说: “你们出去,把门守好,我有几句话要和夫人说。” “是。” 两人应声,退了出去。 宋引玉见秦嬷嬷这般严肃,碗里的姜汤也喝不下去了。 她放下碗,有些疑惑:“到底怎么了秦嬷嬷?” 这会儿屋内没有了旁人,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秦嬷嬷才一脸忧色地开了口: “夫人,这事嬷嬷原是不打算跟你说。有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多知道些也不过平添烦恼。 只是今日这旨意这礼来的,有些不大好啊。” 秦嬷嬷这一开口,宋引玉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原主多年来缠绵病榻几次病危,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当初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所以好些事都没让原主知道。 就比如谢临安和原女主的事。 所以在秦嬷嬷他们心中,宋引玉是不知道的。 宋引玉肯定不能暴露她从头到尾都知道的事,这会儿便佯装迷茫地看向秦嬷嬷: “嬷嬷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 秦嬷嬷似是有些为难,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半响她方才开口: “这事得三年前说起,那时两位老祖宗接连病逝,您身子也不大好了,大夫说最多熬不过两个月。 整个宋府愁云惨淡。 也恰在那时,谢大人从文渊阁一跃成了首辅,谢家花团锦簇更近一步。 京城中想嫁给谢大人的女子不知凡几,当初就是长公主都是动过心思的。” 宋引玉知道这事。 在原书中,宋引玉应该就是死在了三年前,然后与谢临安的婚约自然就解除了。 这才引发了后来谢临安和女主的纠葛。 只是不知为何出了偏差,宋引玉没有死在三年前,而是在一个月前病死了,然后她又穿了进来。 所以宋引玉还是嫁给了谢临安。 原来她还想,原主没死,谢临安还是和原女主产生了纠葛,这剧情修复力太大。 但现在听秦嬷嬷这么一说,难道是还有什么隐情? “嬷嬷,你接着说。” 秦嬷嬷点点头,皱着眉头接着说: “那时老爷和夫人看你快熬不过去了,加上府上才办完丧事,心里灰心,也明白,谢宋两家的婚事怕是成不了。 当年您和谢大人的婚约是老祖宗和谢老大人定的。 说来也是宋家高攀了,这么多年来,你但凡是有个不好,谢家从不袖手旁观,连太医都请过好几回。 府中的补药更是一年几车地送来。 老爷说,谢家对宋家已经仁至义尽了,断没有再拖累谢大人的道理。 他便和夫人,亲上谢家的门,退了你和谢大人的婚事……” “等等,我和谢临安在三年前就退婚了?” 宋引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是,谢家不是背信弃义之人,起先并不同意,还出面请了太医院院首为你诊治。 还是后来老爷和谢老大人促膝长谈了一夜,老大人才同意退的婚。只不过,谢家依然为你请太医,寻药,最后方才保住了您的命。 只是这婚事却是作罢了。 太医曾有言,您活不过二十,那时老爷和夫人便不想再给你定亲,只尽心给你治病。” 难怪谢家二老,对她如此包容,明明最重规矩,可是能容忍她每日睡到日晒三竿,也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再后来,没了和宋家的亲事,京城众贵女,对谢大人趋之若鹜。抢着想和谢家定亲的人家不胜枚数。 谁也没想到,到最后,差点和谢家定亲的会是定国公。” 说到这,秦嬷嬷也知道接下来的话犯忌讳,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谢大人和定国公继室生的嫡女,文三姑娘生了情,两人两情相悦,时常相约游街出入书社。 但在谁都以为,这桩婚事稳了以后,出了岔子。 当时双方媒人都上过门了,可在下聘的前一天,文三姑娘突然被封为妃,入宫去了。” 7.第 7 章 秦嬷嬷前面讲的东西,都是书中的情节,这宋引玉知道。 可她不知道的是,既然三年前宋谢两家就解除了婚约,那她又怎么会在三年后嫁给谢临安。 到了这时宋引玉才发现,她好似忽略了很多东西。 比如,一个月前原主就死了,她穿来以后,虽然身体日渐好起来,但就外人来看。 她怎么瞧都不是长命之人。 那谢临安又怎么会愿意娶她? 时隔三年,同样面临濒死的她,两家又是怎么结的亲? 宋引玉茫然了一会儿,随即她严肃地看着秦嬷嬷,说: “嬷嬷,你老实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嫁给谢临安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嬷嬷不防宋引玉的注意力竟 分卷阅读13 不是在惠妃和大人之事上,被她问得一怔。 但话赶话都说到这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所有真相和盘托出: “其实姑娘在半年前就不大好了,太医来看了两次,都摇头。 老爷和夫人不放弃这才又拖了半年。 直到一个月前,那几日你已不大能吃得进去东西了。 那天晚上老爷和夫人守了你一夜,你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夫人很高兴。 但我和老爷心里都清楚,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果然到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没多久,你,就咽气了。” 秦嬷嬷说起那天的事,到现在还是心惊肉跳,脸色惨白。 宋引玉听到这更是头皮都发麻,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咽咽口水问到: “嬷嬷,你确定,咽气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 “是,我确定,那鼻息还是我摸的。” 秦嬷嬷说着也觉得有些怪异,毕竟当时她真的是摸着宋引玉鼻息散了,人确定已经走了。 可是这会儿她居然还和宋引玉坐在这谈起这件事。 “那我,怎么又活过来的?” 秦嬷嬷呼出一口气,脸色出现了一丝笑意: “你那时刚刚咽气,管家就拉着清无道长到了。” “清无道长?” 这个名字宋引玉有些陌生,书里好像没有这号人。 秦嬷嬷点点头: “清无道长是得道高人,医术超群,原本是谢大人帮忙找来帮你看病的。” 宋家四处寻医谢家会帮忙,有的人,宋家找不到请不来,谢家就能。 比如这位清无道长。 “清无道长到了之后,知道你咽气了,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用银针在你头上扎了几下,老天保佑,你的气息就回来了。 把你救回来以后,清无道长说,你八字太弱,福泽太薄,纵使你现在救回来了,也活不长久。 想要你救你的命,须得找八字硬得上天眷顾,福泽深厚之人庇护于你,和你同享八字福运方才能让你脱离死劫。” 宋引玉脑袋嗡了一下,脑袋空白了一瞬,不用秦嬷嬷说剩下的话,她已经明白了。 她垂下头,声音有些虚弱: “嬷嬷,谢临安娶我是不是为了冲喜?为了给我冲喜?” 宋引玉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很复杂,她实在没想到,真相居然会是这样的。 秦嬷嬷点点头: “这事是谢大人亲自点头应下的,老爷和夫人原是根本没想到谢大人头上的。 是谢大人自己找清无道长才知道了,后来测了八字,谢大人知道自己能救你后,就亲自上了宋家的门,找到老爷的。” 谢临安为什么要答应这么荒唐的事? 他对宋引玉没有情爱,两个人可是连面都没见过。宋引玉也不是他的责任。 那他为什么答应? 宋引玉是学理科的,她阅读理解不好,但她这个人逻辑一向很好。 几乎不用多想,她就已经猜到了,多半是那个狗皇帝做的孽。 她记得在书中,狗皇帝就曾三番四次要给谢临安赐婚,只是谢临安都拒绝了。 狗皇帝因此觉得谢临安对原女主念念不忘,要为她终生不娶。 情深不寿,放旁人那儿是感动,搁他那儿是膈应。 他也一直觉得,女主不接受他,就是因为谢临安,便对谢临安渐渐离了心。 所以不知道一个月前,狗皇帝又作了什么妖,谢临安才会答应来给她冲喜。 宋引玉一想到谢临安在狗皇帝面前隐忍的模样,心里就暴躁,想爆粗口。 他怎么就专盯着谢临安一个人薅羊毛? 书里喜欢女主的又不止他一个,狗皇帝自己的亲弟弟还对女主念念不忘呢。 那远在边关的周将军还和女主青梅竹马呢? 未来还有一个江南首富,对女主一见倾心。 谢临安和他们的唯一区别就是,女主在喜欢上狗皇帝前,真正放在心上的人,的确是谢临安。 可是人家两人两情相悦,他自己横刀夺爱,他自己一个男小三还有脸为难别人。 越想,宋引玉越恨得牙痒痒。 秦嬷嬷倒是不知道宋引玉想了那么多,她只是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怕宋引玉跑偏对谢临安产生芥蒂。琢磨了一下,又道: “夫人也不要想太多,我冷眼瞧着,大人对夫人很好,心里也念着夫人的。 今日嬷嬷与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大人与惠妃娘娘这事,皇上应是介意的。今日来说的是送礼,可看着像是警告。 夫人,你现在是命妇,又是首辅夫人,日后免不了要进宫,嬷嬷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 免得遇上了,才手忙脚乱,遭了别人的道。 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事一个处理不好,丢官下牢都是小事。 这满京城,盯着大人的不在少数。” 秦嬷嬷语重心长地一字一句地叮嘱到。 谢临安这么年轻坐到首辅的位置,又替皇帝处理了不少事,想拉他下马的人,可是排着队的。 他自己原本是干干净净的,谢家又都是纯臣,唯一的问题就出在这惠妃身上。 只要有人盯准了这一点,一个不慎,这就是个死穴。 谢临安为人谨慎,处事滴水不漏,她不怕,她就怕有人从宋引玉入手。 夫人年纪小,又不谙世事,她是怕她将来遭人算计。 秦嬷嬷良苦用心,宋引玉知道。 而她的担忧也不是没由来的,在书中的确有人三番两次想设计原女主和谢临安。 可以说后来皇帝和他彻底离了心 分卷阅读14 ,也少不了这些算计。 皇帝自己易燥易怒,疑心病重虽然心里清楚谢临安不是那样的人,可心里的疙瘩始终解不开。 谢临安后面还是被他调离了京城,那时谢临安已经重病缠身,结果还没走到任上就病死在了半路。 谢临安死讯传回京城没多久,彼时已经是皇后的原女主,和皇帝彻底决裂,两人之间的裂缝不可修复,最终走向了be的结局。 可以说,谢临安的死只是个导火索,但也不是本质问题,更多是男女主本身性格不相和,老是争锋相对,谁也不服软,矛盾没有得到调和才成了这样。 起码全书中,谢临安除了在原女主进宫前两人有一段情,那时经常见面。但自从女主进宫后,两人直到谢临安死都没有再也见过面。 更谈不上私情。 依宋引玉来看,谢临安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他其实更多的心力都放在了为国为民上。 虽然他的人生很短,可他为了整个大晋所做的贡献那绝对是不可磨灭的。 情爱不是他的全部,黎民百姓才是。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皇帝的女人搅和在一起。 宋引玉一直觉得谢临安最后抑郁而终未必是因为女主,更多的可能是皇帝的猜忌,离心最后的贬官才是真正凉了他的心。 想到这些,宋引玉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是这些她也不可能跟秦嬷嬷讲,只能自己埋在心里。 当下便点点头: “我知道了嬷嬷,我不会给人做靶子的。” “夫人明白就好,你始终要记得,你和大人才是一家人。” “嗯。” 宋引玉轻声应了下。 秦嬷嬷见宋引玉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心里稍稍放了下心。 今日回门本来就事多,回府了还遇上这么个糟心事。 别说宋引玉,秦嬷嬷都有些累了。 看着宋引玉坐在一旁发呆,她也没多说什么,叹息一声后就出了门。 …… 书房内,谢临安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书案上放着一个盒子,那盒子就是刚刚大太监送来的。 盒子已经被打开,里面放着的却是一本周易。 书的主人似是极为爱惜,书封上看不见半点污迹,书页平平整整,看起来似是新的一般。 这本书其实是当初谢临安给惠妃的。 惠妃出自定国公,定国公乃是武将,但偏偏惠妃喜欢读书。 她有段时间极喜欢看周易,但周易内容高深,轻易读不懂。 惠妃自己读着也吃力,终日苦恼。 谢临安便抽出时间熬了几夜注解了整本周易,给了惠妃。 便就是这本重新送回他手里的书。 其实当初他与惠妃之间互赠的不止这本书,还有其他,诸如玉佩,簪子和香囊。 后来惠妃进宫后,定国公府派人将那些东西还给了他。 谢临安收到后,连同惠妃赠给他的香囊砚台等物一同都毁了。 那时他想这些东西,留着都是祸害。 只是没想到,她还留着这本周易。 谢临安垂眼看向那本周易,眸光黑沉复杂。 这本书曾是他的心血他的心意,而今却是他的把柄。 是帝王给他的警告。 谢临安见之心寒。 良久他终是叹息一声,起身将那本周易丢进了炭盆里。 顷刻间火光跳跃,猩红的火苗一点一点吞噬点书中密密麻麻的墨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不好意思(捂脸) 8.第 8 章 谢临安在书房枯坐至天黑透了才回了房。 本来从宋府归家时,天色就不早了,又有狗皇帝的圣旨耽搁了一会儿。 等把大太监送走没多久,就到了用晚饭的时间了。 只是谢临安一直没回来,宋引玉也不好一个人吃,便让秦嬷嬷把饭菜都热在灶上。 幸而他们和谢家二老是分开用饭的,不然宋引玉一时间也不好解释这事。 “夫人,要不你先用点,大人的,我吩咐厨房送去书房?” 秦嬷嬷眼看着天都快要黑透了,心疼宋引玉还未用饭,便和她商量着说。 宋引玉悄悄摸了摸已经扁下去的肚子,其实她已经饿得有些发慌了。 她现在正是养身子的时候,每天不仅瞌睡多,饿得也快,食量较从前也增了不少。 可再饿,她也想等谢临安回来一起吃。 所以宋引玉笑了笑佯装不饿的样子说: “没事嬷嬷,再等等,我还不饿,而且书房用饭总归不好。” 宋引玉说了谎,秦嬷嬷一眼就看出了。 宋引玉大病初愈,身子骨慢慢恢复,其情况她最清楚不过。 现在早就过了用晚饭的时间,怎么会不饿,这怕是忍着的吧。 秦嬷嬷知道是劝不动,转而又说: “今天夫人给你装了些桂花糕,你要不要尝尝,是夫人亲手做的。” 这里的夫人指的是宋引玉的母亲,宋夫人。 她疼女儿,今天下午就备了好些宋引玉喜欢吃的小食糕点,临走前还给她装了满满一盒。 现在秦嬷嬷一说,宋引玉就想起了桂花糕香甜的味道,舔了舔唇,她点点头: “好……” 正要说着,房门被推开了,正是谢临安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寒气,脸色冻得微微有些发白。 他歉意地看着宋引玉道: “处理公务一时忘了时辰,回来得晚些了。” 人总算是回来了,秦嬷嬷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着阿月阿星传饭来。 谢临安走在桌前坐下,宋引玉顺手倒了杯热茶推了过去: 分卷阅读15 “外面冷,你先暖暖身子。” 谢临安道了声谢,端起茶慢慢喝起来,而后说: “往后若是饿,你先用,不用等我。” “没关系,一个人吃饭哪有两个人吃饭香。” 宋引玉笑眯眯地说。 她要是不等他,让他成了习惯总是一个人吃饭,那铁定会成书里那样。 吃饭时间不规律,饿过了索性就不吃,慢慢的把身子熬垮。 就目前来看,谢临安其实很在乎她的身子,只要让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等他一起吃饭。 那他一定就会把吃饭这件事放在心上,就不怕吃一顿饿一顿了。 正说着话,阿月他们就将饭菜端上来了。 宋引玉早就饿了,这下也顾不得其他了,端起面前的精米饭送着菜一口一口地吃起来了。 谢临安本是没什么味道,但看着一旁吃得眉眼微弯,满口喷香的小姑娘,竟也觉得腹中饥饿。 他不禁也捡起筷子吃了起来。 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狠了,饭桌的菜连带着米饭被一扫而光。 秦嬷嬷在一旁看着都担心把宋引玉吃撑着。 然而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最后一口汤下去,宋引玉觉得舒坦,但紧接着,就打了一个嗝。 她立马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然后第一时间就转头去看谢临安的反应。 谢临安放下碗筷,转头看她,两人恰好四目相对。 “你别……嗝……” 宋引玉刚张开的嘴,立马紧紧闭上,倏地转开了眼,颇有些掩耳盗铃之势。 好像不看谢临安,就能证明那个嗝不是她打的。 然而事与愿违,即是闭着嘴,那闷嗝还是一声接一声的打。 宋引玉这下气都不敢喘了,她憋着气,只要不出气,那嗝就出不来。 这法子好似是有用,至少那嗝的间隔时间长了。 这下她憋气憋得更起劲了。 “哎哟,我的夫人你这是要憋死自己啊,阿月还不去给夫人倒温水来。” 秦嬷嬷看着脸憋红的宋引玉,一时间又好笑又好气。 “嬷……嗝……嬷……嗝……” 宋引玉被迫张开了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憋狠了,那嗝一声接一声就出来了。 这下宋引玉都不敢转头去看谢临安了,自觉是丢了大脸。 她哭丧着脸,耳廓都红透了,那嗝却还是不停。 谢临安起先是一怔,本是要想帮她止嗝的,但看着小姑娘的模样竟一时间没忍住笑了声。 宋引玉耳朵多尖,早就一直注意着谢临安的反应,即使那笑声极为短促,但还是被她给抓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他,见他虽然嘴角平直,眼睛里却沁着笑意,当场就不干了。 她转头就对着秦嬷嬷告状: “嬷嬷……嗝……他……嗝……他笑……嗝……嗝……嗝……” 她越急,是越说不出话来,到最后那嗝都停不下来了。 整张脸弄得面红耳赤,都快哭了。 他怎么能笑话她呢? 明明把自己吃撑就够宋引玉想当场钻地缝了,但现在她不想钻地缝了,她想把自己埋了。 秦嬷嬷也想笑,但她怕宋引玉恼羞成怒,所以她竭力地忍着,还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然后哄着说: “大人没有笑你,你看大人哪里笑了,他是担心你呢,不信夫人你看,大人真的是担心你。” 一边说着,一边秦嬷嬷向谢临安使眼色。 谢临安还没这样哄过小姑娘顿时觉得稀奇,也配合着秦嬷嬷。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学着秦嬷嬷的样子略显笨拙地帮宋引玉顺气拍背。 他清了清喉咙,而后一脸认真又不失温和地说: “我没有笑夫人,只是担心夫人。” 宋引玉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她刚刚看得真真的,谢临安明明就笑了。 他就是笑了,他就是取笑她了。 她想反驳几句,想严正言辞地拒绝谢临安的顺气,可刚一张口,嗝声就响了。 这一声格外的响,宋引玉觉得,就是站在门外都能听见。 屋内安静了一瞬。 宋引玉又急又觉得丢脸,要不是顾忌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恨不得当场哭出来。 宋引玉本身有哮喘,秦嬷嬷怕把病给引发了,这下真起不了玩笑的心思。 接过阿月递来的温水,就凑在宋引玉嘴边,哄到: “夫人喝点水,慢慢来,等会儿就不打嗝了。” 宋引玉这会儿也觉得不大好了,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她张嘴想喝水,但嗝没止到,她一口水含进嘴里险些呛到。 “给我吧,我来。” 谢临安接过秦嬷嬷手里的水,一边小心喂着,一边轻声道: “慢慢来别急,不急。” 他替她慢慢顺着气,让宋引玉的呼吸慢下来,不再变得急促,而后又低声道歉: “方才是我的不是,你别恼。明日我给你买冰糖葫芦赔罪,可好?” 宋引玉想说,她又不是小孩子,谁要吃你的冰糖葫芦。 但是转眼见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里,此刻染上了几分忧色,宋引玉那话也说不出口了。 说来也的确是怪她自己,刚刚吃饭急了,又把自己吃撑了,才打嗝不断。 这具身体也是不争气,打几个嗝,就能折腾成这样。 宋引玉反思着自己,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见状,谢临安扶着杯子,凑在宋引玉唇边。 宋引玉一口一口地饮着水,情况渐渐好了起来。 虽然嗝没有止住但也不像刚刚一个接一个了。 分卷阅读16 谢临安放下杯子,询问道: “好些了吗?还要喝水吗?” 宋引玉摇摇头,但双唇紧闭,就是不再开口。 谢临安明白小姑娘爱面子,也不说什么。 秦嬷嬷见状,吩咐人将桌上残羹剩汤都收拾了,然后又让阿月等人服侍宋引玉去洗漱了。 这期间,宋引玉的打嗝慢慢好转,虽然还是止不住,但已经好多了。 只是她自己还是不愿意开口说话。 天色已晚,等一切收拾妥当时,两人都躺在床上后,侍人熄灯关上了房门。 顷刻间,仿佛天地间都安静了下来。 宋引玉甚至能听见身旁的呼吸声。 她知道谢临安一定是没睡。 想了想,宋引玉侧侧头,昏暗中她看不清谢临安的脸,但隐约间她能看到他高挺完美的鼻骨。 犹豫了一下,她张口说到: “我听嬷嬷说……嗝……人都称你……嗝……书画双绝,你……嗝……你明天能不能教我……嗝……画画?” 宋引玉一打嗝就觉得说话辛苦,可是她担心谢临安因为今天下午狗皇帝的事胡思乱想,所以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虽然谢临安一直到现在看起来都一切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是宋引玉一想到她今天在盒子里看到的东西就觉得忧心忡忡。 那盒子里的是本周易,是谢临安当初费了心思注解出来送给原女主的。 在原书中,那本周易后来其实是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回到谢临安手上的。 那时惠妃和狗皇帝经历一段甜蜜平静的日子,那也是全书中男女主唯一的糖。 狗皇帝放下了身段低声下气地哄惠妃对她极好,惠妃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渐渐的心里也有了狗皇帝。 在那段日子,她腹中怀了第一个孩子。 在知道有孩子的那一天,惠妃便打算彻底放下谢临安,她将那本珍藏起来的周易拿出来是想将其烧了。 然而她想不到,那本周易已经出现在了狗皇帝的手里。 她的身边出现了叛徒,被人陷害,狗皇帝以为惠妃还是放不下谢临安。 顿感自己戴了绿帽子,所以和惠妃大吵一架。 结果可想而知,惠妃本就性情刚烈,不说她本来就放下了谢临安。现在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但被孩子的爹如此污蔑,当然受不了。 两人当时就起了争执。 当时惠妃被下了药,胎相一直坐不稳,根本就受不了刺激。 狗皇帝这一刺激,人当场就昏倒流产了。 然后这本沾了血的周易就被狗皇帝命人送到了谢临安手上。 送来时更是说了不少诛心的话。 谢临安因帝王的猜忌,惠妃的流产这一切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等宫里人走后,便吐了血。 就是从那时起,谢临安的身体情转直下。 但是这一次这本书提前回来了,虽然没有原书中那样惨烈,但宋引玉心里清楚,谢临安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她不想谢临安再被这些糟心事拖累,至少在家的这几日,他不应该被这些事侵扰。 9.第 9 章 天刚刚蒙蒙亮,日光还未刺破厚重的乌云时,大片大片的雪花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了。 天地间未完全化开的雪白又重新铺上了新的一层。 谢临安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他睁开眼,纵使是昏暗的床帐内,他也将周遭的一丝一毫都看得极清。 谢临安自来就眼神极佳,微微垂首便看见了正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姑娘。 她将整个人都快纳入谢临安的怀里,双手紧紧攀在他的手臂上。 稍显稚气的脸上,泛着一丝红晕,看起来倒不像平常那般病弱。 谢临安看了会儿,不由得苦笑。 这姑娘真是拿他当坐怀不乱的君子,这般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 谢临安轻轻抽出手,小姑娘皱了皱眉,撒开手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这几日,每每早上起床都是这样,他已然有几分习惯了。 谢临安掀开被子,挑开床帐起了床。 这动静立马招来的屋里伺候的人。 “大人。” 来人低声叫着他,正是阿月。 谢临安披着衣服去了耳房,阿月招来了平常侍候他的子鱼非乐跟了上去。 而她自己则整理了一下床帐,免得有风透进去,惊扰了宋引玉。 很快,谢临安就收拾妥当出来了。 在外间,陆陆续续有人轻手轻脚摆上了朝食,子鱼和非乐候在一边,阿月阿星四人则垂首恭敬地立在一旁。 用过早膳,谢临安便走了。 打开门,天已经亮了起来,只是因为下雪的缘故,还是显得有些灰蒙蒙的。 谢临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立马走,子鱼低声询问道: “外面天有些寒,大人可要再添件衣服。” 谢临安颔首,随后对阿月道: “我要出门一趟,要是夫人醒了,要去书房,你们陪着去即可。” “是。” 子鱼拿来了披风,给谢临安披上,随后几人便大步走出去了。 谢临安走了许久,床帐内才有了动静。 阿月忙上前,挑开床帐,恰好就见宋引玉睡眼惺忪拥被坐在被窝里发着呆。 “夫人可要起了?” 宋引玉早上起床时,反应都有些慢。 她木了一会儿,转头看着窗外,偏了偏头,嘟囔一声: “天怎么这么暗?” 阿月离得近,听清了她的话,笑着说道: “夫人,外面下雪了,看情形,要到中 分卷阅读17 午才停,雪停了,天就亮了。” “哦。” 宋引玉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哈切,伸了一个懒腰这会儿人才清醒过来。 阿月知道她这是要起床了。 连忙和阿星先扶着她起床在地下走了两圈。 脚踩在软软的地毯上很舒服,也不凉。 这还是谢临安知道她这个习惯后,命人在地上铺的。 活动开了筋骨,有条不紊地伺候着宋引玉梳妆打扮吃过早饭后。 阿月才禀告道: “夫人,大人今早出门了,临走前说您要是想去书房的话,让我们陪着您去就可以了。” 谢临安出门了? “不去书房。” 宋引玉恹恹地说。 谢临安都不在,她跑去书房干什么。 而且那还是他办公的地方,里面什么机要文件都有,她一个人去,万一要是掉了什么东西,总归是不好。 这时她又想起了昨晚上临睡前,她想让谢临安教她画画的事。 可是最后谢临安有没有答应呢? 宋引玉用手撑着玉一般的小下巴想了一会儿,没想起。 昨晚她问完后,又是打嗝又是胡思乱想的,后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人有没有答应,她还真不记得了。 只是今早就跑出门了,看来是不想了。 宋引玉叹了口气,有些泄气。 阿月在一旁看着,哄着问到: “夫人不看书,那想玩什么,奴婢们陪您玩?” 阿星一般不爱说话,但一听到阿月说玩的事,眼睛亮了一下,也在一旁问到: “夫人要不要玩竹签子?奴婢去给您拿?” 竹签子就是用竹子劈开了一把好几十根的小拇指宽的竹签。 是宋引玉小时候玩过的游戏。 先用双手握住一把竹签,然后手一撒,竹签七零八落散在桌上。 他们要在不移动其他竹签的基础上,一根一根把竹签捡起来。 最后谁手里的竹签多,谁就赢了。 宋引玉养病的时候不能下地,见天的躺在床上,无聊得要死。 最后就把小时候玩过的,能不用下地的游戏都搬出来,让阿月她们陪她玩了个遍。 竹签子就是其中一样。 阿月是她房里的大丫鬟,行事稳重,对这些小孩玩的游戏没什么兴趣。 阿星这人木讷,平时不言不语的,但最爱和宋引玉玩这些。 所以这一说起来,就来劲了。 宋引玉想了想,点下头: “玩一把。” 阿星闻言立刻就跑去将装竹签子的竹筒找了出来。 两人就你一捡一根,我捡一根地玩了起来。 两人都是孩子心性,玩得可认真了。一旁的阿月就捡起给宋引玉做的肚兜,绣了起来。 这一玩,消磨了大半早晨的时间,可谢临安还没有回来。 宋引玉渐渐有些担忧了。 心里放着事,玩了两把,宋引玉就没兴趣了。 她让阿星捡好竹签子,又看了看窗外,转头对阿月说: “我想出去看下雪。” 阿月愣了一下: “可外面天寒,要是染上风寒……” 宋引玉忙道: “不会不会,下雪天哪有化雪的时候冷,我穿厚点,没事的。” 要看着宋引玉满脸的期待,阿月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道: “那待会夫人要是觉得冷了,就跟奴婢说,我们就回来。” “嗯。” 宋引玉笑眯眯地点头。 怕她冷,阿月给宋引玉重新换了一身厚衣裳,又裹上了带毛的披风,手里的汤婆子也备好了,才出了门。 一打开门,就看见了银装素裹的景象。 正下着雪,府里的下人还没来得及扫屋前的雪,一脚下去,嘎吱嘎吱直响。 宋引玉还没在这样的大雪天玩过。 虽然嫁人那天地上也堆了不少的雪,可凡是她要走过的地方早就清扫干净了,又蒙着盖头,还真什么都没看见。 宋引玉快步走进院子里,摊开手,仰着头,看着如絮般的飘雪洁白无瑕,落在脸上,手上,微微冰凉,很快就化成了水。 她情不自禁地吐出胸腔的浊气,吸入这干净带着寒气的气息。 瞬间有种从鼻腔到心肺的畅快感。 阿月本是怕宋引玉站在雪里受凉,但见她如此高兴,心中竟是不忍去打扰。 人人都羡慕宋引玉嫁了门好亲事,满京城姑娘都倾心的谢大人娶了她。 可又有谁知道,她家夫人,缠绵病榻多年,几次踏过鬼门关。 寻常姑娘的嬉笑玩闹,她一样都没有经历过。 这还是头一遭。 雪钻进了脖子里,宋引玉自己逗自己喜滋滋地笑了起来。 白的有些透明的脸上,染上了两朵红晕,显得有几分憨态。 玩闹了一会儿,不等阿月开口,宋引玉自己就躲回了廊下了。 雪虽然好玩,但是本质上,她还是畏寒的。 “走,我们出去走走。” 宋引玉虽然冷,但此刻精神饱满。 汤婆子把冰凉的手,暖热了,她更是跃跃欲试。 谢府有一处后花园,里面有一个连通外面的湖,湖面有一座假山,湖边种着几棵垂柳。 距离湖不远处就是一片的梅花林。 这会儿梅花正开的俏,红色的梅花藏在裹满的雪花中,露出点点红,分外好看。 叶片上裹着的冰片,哄得宋引玉学以前在视频里看见的北方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揭下来。 那冰上果然清晰地印着叶子上的脉络,看起来极好看。 “天这么冷,怎么出来了?” 宋 分卷阅读18 引玉拿着冰正要给阿月她们炫耀,就听见了谢临安的声音了。 她寻声望去,正好就见谢临安立在不远处,微微皱眉看着她。 宋引玉立马抛弃了阿月,拿着冰片向谢临安跑去。跑到他面前后便迫不及待地拿起手上的冰片凑在谢临安眼前,双眼晶亮地说: “你看这个漂不漂亮?我从叶子上扣下来的。” 她说着话,嘴里吐出白气,拿冰的手,更是冻的发红。 然而平时最怕的人,现在最兴奋地向谢临安展示着她的发现。 跟个小孩子,发现了好玩的,就立刻要分享给小伙伴一样。 谢临安眉间的褶皱渐渐散去,他接过宋引玉手里冰片,举在眼前状似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后点头说: “很美。” “那我送给你。” 宋引玉觉得谢临安有眼光,立马大度地表示道。 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笑里还藏了几分揶揄。 谢临安却是没觉得什么收下一块冰当礼物有什么不对,他颔首还郑重其事地道了谢: “多谢夫人。” 说罢他握着冰,眉眼温和地举起另一只手说: “这是我给夫人的回礼。” 他手里的东西拿牛皮纸包裹着,有些长看不出是什么。 宋引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的一根红艳艳的冰糖葫芦。 宋引玉愣了一下,昨晚的记忆回笼。 她想起了那句“明日我买冰糖葫芦给你赔罪。” 果真,这人今天就给她买了一根冰糖葫芦回来。 看着手里的冰糖葫芦,宋引玉脸上笑意微僵。 谢临安见眼前的姑娘呆呆地看着糖葫芦,似是想起了昨晚之事,耳廓又红了起来。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嘴角上扬。 宋引玉觉得谢临安是在取笑她,又觉得是在哄她。 可她都没有证据。 不过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她是妈粉,她是妈粉,不能和他斤斤计较这么多,她得大度。 谁让是自己粉的人,她要包容他。 这么一想,宋引玉心里就不在乎了。 她拿起冰糖葫芦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味立马在口腔里泛开。 出乎意料的好吃,比她以前自己买的好吃。 她眯了眯眼,咽下糖葫芦,彻底决定不和谢临安计较了。 “你要吃吗?” 她嚼着糖葫芦,向谢临安面前递了递。 谢临安摇摇头,道: “还要玩吗?” 宋引玉说: “再逛逛,我还没逛过呢。” “好。” 宋引玉此时还不知道,在她看来如此稀松平常的逛逛可是惊了不少谢府的下人。 谢府向来重规矩,连下人行走间的步子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 又何曾见过,吃着糖葫芦,适意闲散,还有谢家家主陪着闲逛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晚了一会儿(T_T) 10.第 10 章 来了这么久,宋引玉对偌大的谢府其实还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要不是有阿月她们带路,她一个人出来一准迷路。 所以宋引玉原是打算趁此机会将谢府逛个遍的,想好好看看以后就住下的家。 只是当她手里的冰糖葫芦吃完时,藏在另一只衣袖下的汤婆子也凉了。 风雪也越发大了,风一吹,她只觉得浑身冰凉,小脸更是被冻得煞白煞白的。 当即她人就怂了,只想躲回房去。 只不过抬眼悄悄一看,瞥见身旁眉目含笑的人,又怕辜负他一番好意。 宋引玉又犹豫了。 只是她并没发觉,在她还没从犹豫,纠结中回过神来时她人已经被带着往书房那个方向走去了。 等到地方时,宋引玉有些懵然。 这时耳边猝然响起谢临安温和低沉的声音: “风雪大了天寒,先回书房躲会儿。”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 “若是一直不停,择日天回暖了,再陪你逛逛,可好?” 宋引玉看着他眨眨眼,而后乖巧地点点头,二话没说就跟着他入了书房。 外面实在太冷了,她是真的熬不住了。 宋引玉觉得谢临安一定是察觉到她冷了,才这么说的。 顿时,宋引玉悄咪咪地弯了眉眼。 果然,不亏是她看中的人。 原书中那么描写了那么多优秀的男配,她一眼就瞧中他,毅然决然地入了坑。 一踏入屋内,热烘烘的暖气扑面而来,冻得瑟瑟发抖的宋引玉一下子觉得舒服了。 这时她才发现,书房内早就燃起了炭火,驱散了寒气。 四下门窗也关好,她常坐的那套桌椅上,已经摆上了热茶,松子和糕点。 一看便知是在他们来的路上就备上了了,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谢临安吩咐的。 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命人去做的。 宋引玉在老位置坐下,旁边的小桌上除了吃食还放着那本她时常翻阅的游记。 她双手捧着热茶喝了一口,瞬间感觉全身都被这杯热茶给熨帖了,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那边谢临安走到桌案前,在上面铺上了干净的宣纸,墨也磨好了。 他对宋引玉招招手道: “过来。” 宋引玉放下茶杯,起身疑惑地朝他走过去。 刚刚走在桌案前谢临安又让她走到身边来。 宋引玉听话地绕过桌案,走到谢临安身边站定,但她还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是这里向来是谢临安办公的地方,好几次她都见着他皱着眉心,提笔处理公务。 所以宋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