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邪宗祖师爷[穿书]》 分卷阅读1 攻略邪宗祖师爷[穿书] 作者:九天绛 简介: 余娇娇穿越了。 穿到了一本玄幻文里,成了一名明面上是受宠的侯府嫡女,实际为替死鬼的悲惨炮灰。 而要杀她的人,正是那名假扮小厮,笑起来阴阳怪气的大魔头淮英。 传闻他残暴嗜血,杀人如麻,原著中的侯府嫡女更是被他扒皮抽筋……! 一想到自己的恐怖下场,余娇娇头皮发麻。 她只能颤颤巍巍的爬过去,抱住了小厮的腿。 刚满八岁的小女娃,变得如同狗皮膏药一般再也撕不掉…… 今天也是努力刷好感度的一天OVO 放肆两世,淮英从不知牵绊为何物。 直到他那一次的心软,给自己招了一个小祖宗 :) *养成小甜饼,日常修真,剧情感情双线并行~ *男主下面残废,懂了吧~~ 不懂?没事,看小剧场……↓↓↓ ——我是小剧场—— “世人都说,邪宗祖师爷为了飞升,挥刀自宫。”余娇娇小心翼翼又略带好奇的视线下移。 淮英坐在床畔,烛光摇曳中,他青丝如瀑,侧脸阴柔狠戾。 听到这话,他轻笑:“是又如何?” 【骄傲狂放又爱得卑微的大魔王男主X小棉袄小娇包小作精女主】 内容标签: 近水楼台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娇娇,淮英 ┃ 配角:北素素,江逐雪,余孽 ┃ 其它:邪宗祖师爷,北素素 一句话简介:穿成暴戾反派的小娇娇! 立意:人间自有真情在 第1章 001穿书。 《攻略邪宗祖师爷(穿书)》 文/九天绛 关州,孤雁城,永安侯府。 管家连夜请来了城里最好的大夫,小荷院外跪了一地的下人。 有着淡淡檀香的房间里,余娇娇一脸懵逼的盯着床幔。 她记得自己正在家里泡澡啊,怎么一睁眼就躺到了床上,并且还是在一个古香古色的地方? “侯爷,幸好发现的及时,小姐这命算是捡回来了。这里有几味药煎熬服下,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说话的是一名年迈的老郎中,在孤苏城颇有名望。 余娇娇只觉得浑身无力,头晕眼花——她这是在哪? “福威,送客。”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管家带着大夫离开了,余娇娇又听到了一名女子哽咽的声音:“侯爷,娇儿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摔进湖里。你可一定要为我们的娇儿讨回公道……” 娇儿?侯爷? 余娇娇的大脑一片空白,难道自己穿越了? 侯爷语气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娇儿平日里就贪玩,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下人亲眼看见她自己摔进湖里了——等病好之后,给她请几个师傅,好好教一教她规矩。” 女子听到这,眼眶发红,语气也跟着抬高了不少:“你亲闺女都差点死了!你还说这样的话!自从那对母子找上门,你心里哪还有我和娇儿的容身之地……你不疼娇儿,我疼!这侯府现在就是龙潭虎穴,我们娇儿再留下还不得被他们撕碎了吞下去……!我这就带着她回皇城——” 余娇娇听到这里,不知道是因为原身的缘故还是她自己从小缺少母爱,鼻头也忍不住微微泛酸。 “你,你这不是胡闹!” 侯爷知道自己夫人的脾性,他只能放软语气,低声哄道: “我哪里不管娇儿,她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请师傅也是为她好。” “你想,过不了几年我们总要回皇城,娇儿的性子在我们看来是天真率直,那旁人看还不是个野孩子吗?” “娇儿以后还得说亲家,不养养她的性子,能说上什么好人家?” 女子的心情也好了一些,语气颇为不屑:“我们嘉国权相的亲孙女,永安侯府的嫡长女,几时能轮到他们挑三拣四?” 等等!——余娇娇心里蓦地一颤!嘉国?永安侯? 这不是她最近正在追的那本小说吗!! 原著是一本无CP玄幻文,书名《天道诛邪》,而这听上去头衔很唬人的侯府嫡女,如果她没记错很快就死了吧…… 怎么死的?被邪宗祖师爷的第二世杀死的啊! 当时整个侯府都被屠得一干二净,这侯府嫡女更是被大魔头淮英剥皮抽筋! 想到原著的情节都头皮发麻—— [余娇儿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人间炼狱,想她一出生就锦衣玉食,被侯府上下捧在手心里,可现在面前堆积着的尸体全都是熟识的人。] [一把剑。] [一把滴血的剑。] [男子漆黑的衣袍浸满鲜 分卷阅读2 血,他手持长剑,立于女童面前。] [乌云遮月,她什么都看不清。] …… 余娇娇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本来以为自己穿成了侯府大小姐,还有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也算是穿越女里比较好命的那一批了。 没想到等待她的竟然是人间酷刑…… 原著中的淮英杀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更不用说这余娇儿本就得罪了他。 她的性子已经不能用骄纵来说,简直就是心里变态。 原著曾提及她经常虐杀小猫,更不用说是责打下人。这新来的小厮也是惨,因为面貌丑陋而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 又是鞭打,又是惩罚,甚至还用烙铁在他完好无损的另一半脸上烫下印记。 以大魔头这扭曲的性格,余娇儿的下场别提有多惨。其他人一剑完事,她却是被活着剥了皮啊…… 虽说原著还没有写完,余娇娇也已经追到停更的地方。 淮英的身世开始浮出水面——他即是邪宗祖师爷的转生,也可以称之为第二世。 书名不是叫《天道诛邪》吗?这“邪”指的便是他——淮英! 为了修行不择手段,曾一夜之间屠尽荡州十六城,将南大陆化为人间炼狱! 所有的名门正派,都想用他的血祭天!! 余娇儿也只是他杀的人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小小的侯府又算得了什么。 更悲催的是,余娇儿本不该死,她根本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而是这永安侯居安思危、替自己宝贝闺女找来的替身! 要不是被永安侯偷梁换柱,她现在大概真的在乡野间自由奔跑。 万一开了灵窍,被其它宗门收去当弟子也不是不可能。 …… “娇儿?”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余娇娇努力汇聚视线,看到了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一脸惊喜的盯着自己。 “你醒了?还有哪不舒服吗?”她朝旁边催促道:“快把茶和点心端来啊!没看到小姐醒了吗?” “是,夫人。”一旁的丫鬟应道。 怎么办怎么办?余娇娇心里慌得一批,紧张的连眼珠子都转不动。 女子见自己向来“活泼可爱”的女儿如今跟个死尸一样,目光呆滞,话也不说,看着有点不大对劲。 “娇儿?”她用手在女童脸上晃了晃。 余娇娇心生一计,她忽然咧开嘴,痴痴的笑了起来。 女子被吓得倒退了一步,还好有侯爷扶着,不至于坐到地上。 她握紧夫君的袖子,泪珠不停地往下掉:“娇儿真出事了,真出事了,快让大夫回来看看啊——” 后半夜的侯府又是一片混乱,大夫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只能让下人熬了点安神汤。 小荷院的婢女奴仆全都换掉了,现在负责贴身伺候的是一名年纪较长的婢女,跟在夫人身边已有八年。 以前的余娇儿性格骄纵跋扈,被夫人宠得无法无天。 责打下人更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她年纪还小,今年刚满八岁,但性子却十分蛮横,一言不合就能让人把婢女的头发剃光。 小荷院的下人全都战战兢兢。 而自从她落水之后,就成了一个小傻子,再也没有刁难过下人。 这天,小荷院里却有一名小厮被捆着送到了余娇娇的面前。 管事婆子对余娇娇身边的婢女说道:“小兰姑娘,以前小姐最喜欢骑着他玩儿,夫人让我把人送来,哄小姐开心。” 还在吃着绿豆糕的余娇娇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她嘴里的东西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这样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小厮身材瘦小,穿着破旧的灰色仆人装,因为这几日一直被关押头发微乱。 他跪在那里,双手背后,全身被绑了个结结实实。 余娇娇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而这个时候的淮英看起来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厮。 除了…… 他脸上那可怕的疤痕。 小兰侧头看了下余娇娇,见她还是那副痴呆的模样,嘴角微勾。 她轻声道:“那要看小姐还有没有兴致同他玩乐。” 管家婆子把人送来便离开了小荷院。 丫鬟小兰走到了小厮面前,漠然道:“阿丑,你这条命是夫人大发慈悲给你留下的。你就是侯府的一条狗,知道吗?” “……”余娇娇的小心肝蓦地一颤。 ——小姐姐,你竟然骂他是狗,你完了啊。你知道他这个人有多睚眦必报吗? 余娇娇偷偷地看着跪地的小厮,他现在确实普通,没有人能想到他竟然能杀死永安侯。 在原著中,永安侯可是神闲三阶武者,在整个嘉国都是排得上名的!也难怪嘉国的皇帝这般重视他。 分卷阅读3 大魔头到底是什么时候觉醒力量的,谁也不清楚。 说不定他这会儿已经修炼了,只是暂时打不过永安侯,但杀几个小喽啰还是可以的。 她吞了吞口水,拿起一块绿豆糕,跳下椅子朝着小厮走去。 女童仅八岁,与跪着的他一般高。 淮英闻到了小女孩身上特有的奶香气,他微垂眼角,心底一阵冷笑。 转生的躯体非自己可以选择。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混入侯府,找到玄门钥匙之前他不会离开。 这永安侯该死,他的女儿更该死。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侯府上下全都—— 突然,一块绿豆糕怼在了自己的唇前。 淮英眼皮跳了一下。 他抬眸,看到一双略显呆滞的双瞳,衣着华贵的小女孩抬着手,她全身都香香的,声音更是酥软。 “……吃。”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余娇娇已经决定用食物来供养老祖宗。 但老祖宗并不领情。 之前的侯府大小姐有多么骄横,没人比他更清楚。 前几日抽在背上的鞭子才刚结痂,这转眼送吃的,怕不是——下了毒? 少年冷笑。 余娇娇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与原著中描写的一样,现在的他,是一名看上去非常、非常不起眼的小厮,约摸十五六岁,右脸却有着一大片可怖的红色疤痕。 等他彻底适应这躯体,便会重塑身体,改头换面。 这也是为什么杀光侯府的人还能够逍遥法外…… 他现在一定已经修炼了,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要不然也不可能突然就打得过永安侯啊。 面对少年阴鸷的视线,余娇娇只能硬着头皮,冲他露出了呆呆的笑容。 第2章 002怕我? 余娇娇并不知道,自己的笑比哭还难看。 淮英对她的厌恶只多不少,如果不是为了玄门钥匙,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死。 在他的修炼法则里,可没有不杀妇孺儿童这一条。 见小厮实在不吃,余娇娇也只能讪讪的收回手。 没办法,以前的余娇儿太过分了,她的很多凌虐行为放到现代那就是妥妥的未成年小畜生。还是心理变态的那种。 她将绿豆糕塞入嘴里,原本可口的点心也因为现在的处境而变得有些……如同嚼蜡。 婢女小兰开口问道:“小姐,要把他留在院里吗?” 留啊,当然要留啊! 近水楼台先得月,把他留下来才能更好的刷存在感不是。 女童吞下嘴里的绿豆糕,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但声音依旧是迟钝的——“要,留。” 余娇儿生得貌美,从小就娇生惯养,现在年纪小脸蛋儿圆润,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像月牙儿一样,看着讨喜。 比起以前那个动不动拿鞭子抽人的大小姐,婢女们都更喜欢眼前这个。 傻是傻了些,至少…… 不乱打人了。 淮英可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个余娇儿落水之后,变成了傻子。 可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少年再度垂下眼睑。 小兰说道:“那奴婢带他下去清洗一番,也不能总是这个样子。” “哦。” 余娇娇不知道傻子应该是什么样,她只能尽量少说话,多发呆,偶尔傻笑。至少侯府上下都相信了,连大夫也拿她没辙。 淮英被带下去后,余娇娇的眼珠骨碌碌的转。 祖师爷身上有很多伤呢,她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呀。得赶紧找瓶精贵的药膏,去好好的巴结他。 * 侯府书房。 江氏站也站不得,坐也坐不住,只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侯爷倒是气定神闲的站在案桌前练字,直到写完了一副对帖,才开口安抚道:“夫人,你歇歇。娇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江氏今年也才二十六岁,她眸子清亮,语气带着丝丝幽怨:“她现在都认不得我这个娘亲了,你还说没事没事,你到底关不关心她?” 说完,她揪着白色刺绣手帕坐到了椅子上,“我不管,等你这阵子忙完了,赶紧带我们回皇城。” 嘉国最好的大夫,都在皇都。 江氏是当今宰相最疼爱的嫡长女,也嫁给了当时嘉国最出色的青年才俊——永安侯。 她可以说这一生都顺风顺水,生了个女儿也百般疼爱,一切都要给她最好的。 虽然,余娇儿的性子霸道了些,但在她看来自己的女儿是天之骄子,娇纵一些又怎么了。 永安侯吃穿用度方面从不亏待这个女儿,无论她做什么事情也都格外包容。 可,很少在他脸上看到急切的神情。 大概是因为他的实力已经冲 分卷阅读4 到了神闲三阶。 神闲神闲,气定神闲。到了这一阶段的修炼者,越来越没人情味了。但即使不是这样,他对这个女儿似乎也——不那么亲近。 江氏性格单纯,也从不细想。这永安侯成亲后对她一直礼遇有加,要是没有柳贱人那个偏房,她的小日子别提多舒坦。 永安侯淡淡一笑:“好,等忙完了这阵,我们回去。” 听到他的允诺,江氏的脸上可算出现了笑容。 永安侯提着毛笔,忽然说道:“月底是元济的生辰,你这个母亲可要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江氏微微勾唇。 余元济是柳贱人的儿子,但自从认领回来后便一直放在自己膝下养着。 江氏虽然看不上他生母,但对他还是不错的。毕竟她是侯府的女主人,没必要跟一个庶子过不去。 江氏离开书房,她看着门口的丫鬟,问道:“小姐那边儿怎么样了?” “陈婆子说,那小厮去了之后,小姐好像开心了一些。” “那就好。” 提及自己的这个宝贝闺女,她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 而此时,余娇娇正揣着一瓶上等的药膏,忐忑不安的站在下人房外。 快到用饭时间,小荷院的几个丫鬟都去厨房了。 眼下,也就只剩几个奴仆在院里守着。 余娇娇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推门而入。 下人的房间是大通铺,此时只有少年一个人。他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正给自己的手臂涂膏药。 听到动静后,他微微抬眸,神情冷漠,不发一言。 余娇娇慢慢走近了些。 她看到少年穿着白色内衬,领口微敞,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斑驳的伤痕。 而卷起袖子的手臂上,还有不少匕首划痕。 这些,都是余娇儿的杰作。 “涂……涂药。” 余娇娇尽量用人畜无害的神情看着他。 她将青色的小药瓶掏了出来,一脸期许的看着他。 少年动也不动。 他漆黑的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就是能让人感到森森寒意。 余娇娇心想,他防备之心这么强,肯定是怀疑这药膏有问题。于是,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儿,将药粉洒了一点在手背上。 以身试药,这总没问题了吧。 她圆圆的小脸儿上,似乎没有了迟钝的神色。相反,试药这一举动,颇有种超出年龄的成熟。 很快,余娇娇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演员,要恪尽职守,立刻冲他露出了招牌式傻笑。 淮英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看不出这余娇儿的异常? 自从落水之后,她的表现就很值得琢磨。 思至此,他开口道:“过来。” 听到他的话,余娇娇看了看面前的大通铺。 淮英睡在靠墙的位置,她怎么过去? 可他的话就是命令,余娇娇还想着讨好他,可不得听着嘛。 女娃儿有点吃力的爬上了床,她乖巧的坐到了他面前,还不忘把手里的药膏奉上。 这么近的距离,她身上的奶香气扑面而来。 淮英伸出手,却没有拿她的药膏,而是指尖点在了她的额上。 余娇娇呆滞。 咦?这是在唱哪出戏? 淮英神色淡淡,心想,如果她也跟自己一样是修炼者的转生,那么趁她还未通灵窍之前,先彻底废了她的筋脉,让她这辈子也无法修炼。 在敌人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先断了他的后路葬送了他这辈子,再看着他挣扎至死,这才有趣。 可是,淮英要失望了。 因为他没有在小女孩的身上感应到任何修炼者的气息。 但,却有很微弱的,其它的气息。 再结合小女孩刻意装疯卖傻,却还不忘来巴结自己,从这一点来看,淮英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要么是转生,要么便是借尸还魂。 只可惜他现在灵力太低,还无法判断她到底怎么回事。 唯一能肯定的是,侯府大小姐余娇儿,已经死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怕我?” 余娇娇睁着圆圆的眼睛,道:“不。” 呵。 淮英勾唇:“不是说要给我涂药吗?愣着做什么。” 啊?余娇娇呆了一下。 她明明只是来送药的,怎么变成给他涂药了?不过既然他提了,自己也刚好可以顺着竹竿往上爬。 余娇娇不介意多跟他互动一下,什么涂药啊,送吃食啊,要是能聊聊天让彼此的心灵靠近一点就更好了。 她开心的坐了过去,将药粉撒到少年手臂的伤口上。 淮英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小女孩,他以前倒没怎么看她,只觉得这是个令人生厌的蚂蚁,要大卸 分卷阅读5 八块才能令他心里舒坦的那种。 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她小巧的鼻头上出了一些细汗,低垂的睫毛又长又翘,晶亮的眸子就那样被遮挡住了,有些遗憾。 余娇娇将药粉均匀的涂开,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突然就觉得有些内疚。 虽然她不是余娇儿,可现在她就是余娇儿。一想到淮英后来的泄愤,她就有些后怕。自己现在做这些事情真的有用吗? 原著里,他可是性格阴晴不定、杀人如麻的大魔王啊! 这种小恩小惠,他会在意? 淮英看了一会儿,心生无趣。他移开了视线,道:“三餐,要丰盛。” 既然她怕自己,想要巴结自己,那他肯定要好好利用一番。 修炼需要山珍海味,更需要灵丹妙药。 “明白,明白!”余娇娇露出了灿烂的笑靥,又忽然觉得一个小傻子好像不该这么笑,她连忙收敛了一下。 淮英装作没看到:“下去吧。” 余娇娇慢吞吞的从大通铺上下去,趁着没人看见,便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恰巧丫鬟们带着许多吃食回来,她亲自挑了几道,吩咐她们给淮英送去。至于她,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自己面前还有没有生路可走。 淮英这厮心狠手辣,没那么好糊弄。 而余娇儿的身份本就尴尬,并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 永安侯的心里对她可没有半点情分,那天刚醒来就能看出来,他一丁点儿都不担心这个差点死掉的女儿。 反而是侯府夫人,余娇儿的“娘亲”对她十分疼爱,那种疼是发自骨子里的,不可能装得出来。 要是,她私底下去找娘亲,说自己想外公了,想提前回皇城…… 是不是就可以避开这侯府的血雨腥风? * “夫人。”小兰见到江氏,连忙行礼。 她将刚拿在手里把玩的小金锁藏在了袖中,一面推开房门,道:“小姐已经睡下了。” 江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悄悄地靠近,看到床上躺着的小人儿,眉眼之间全是温情。 但很快,她发现余娇儿的额头浸出冷汗。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痛苦的梦,整个身体都开始用力挣扎。 江氏连忙坐下,她用手掌轻轻抚着她的额头,担忧的唤道:“娇儿,娇儿?” 余娇娇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 在梦里,整个侯府血流成河。 她躲在一个准备用来酿酒的木桶里,却还是看到穿着一身乌黑长袍的男子拎着剑朝自己走来。 她的双腿使劲儿一蹬,整个人瞬间清醒。 感觉到身旁坐着的女子,她“呜哇”一声扑进了她怀里。 “娘亲……”她呜咽着,瑟瑟发抖。 江氏心疼坏了,她搂着她不住的安慰道:“娇儿不怕,有娘亲在。不管发生什么,娘亲都会保护你……” 第3章 003与虎谋皮! 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就连眼前抱着自己的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江氏一直到死,都在保护自己的女儿。 余娇娇眼眶泛红,她紧紧地抱着面前的女子,贪恋上一世不曾体会到的“舐犊之情”。 她喃喃道:“想、想家……” 江氏听得真切,她低头:“想回皇城?” “嗯。”余娇儿脸上的呆气少了几分,她声音软糯:“想外公了。” 永安侯来到这边塞城镇已有三年,女儿这一声“想外公了”也勾起了江氏对故乡的思念。 更何况,她本就打算带娇儿回皇城治病。 她摸了摸余娇娇的小脸儿,轻声哄道:“娘亲去跟你爹爹说,等过两日,便带你回家。” 余娇娇的心里又是一热,她差点没哭出来! 这——这便是母亲吗? 只要你想要的,她们都会放在心上,尽其所能的帮你实现。 江氏又搂着她,哼起了简单的童谣。 余娇娇装作睡着了的样子,直到江氏离开,她才翻过身,用手揉了揉眼睛。 过两日,如果真的能离开侯府回到嘉国最繁华的皇都,或许就可以避开这次的劫难。 余娇娇的心情舒缓了许多,她蜷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夜深了,隔着一扇门,能看到灯笼洒下的红色烛光。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忽然,余娇娇的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因为有一把匕首,正对着自己的脖颈,身后传来了一道哑暗的声音:“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不许喊人。” 是他! 余娇娇吞了吞口水,她不敢点头,怕伤到脖子。 只能用蚊子哼的声音回道:“……好。” “你不是余娇儿,对吗?” 余娇娇蓦地 分卷阅读6 瞪大眼睛——他、他怎么知道的! 但很快,她又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便回道:“我、我确实不是余娇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大概是一缕孤魂误入了她的身体……” 淮英对她这番话毫不理会,他直接跳到了第二个问题——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余娇娇本能的否定。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淮英握着的匕首,微微使力。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余娇娇大脑一片空白,她也顾不上别的,连忙改口:“认、认识。” “我是谁?”他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压迫感。 匕首再往前一厘米,她就要一命呜呼了,怎么会不害怕? 余娇娇软糯的声音里带有一丝哭腔:“你是侯府的小厮。”顿了顿,她连忙补充:“不是不是,你……” “你是、是……杀人凶手。”余娇娇的整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匕首纹丝不动。 余娇娇颤声道:“我梦到你杀人,杀了很多很多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余娇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你杀——这、这都是梦!不能当真!你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 淮英也是修行两世的人了,他知道这世上除了“转生”之外,还有一种现象叫做“借尸还魂”。 如果不是因为小女孩身体里的灵魂太过“干净”,她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只有从来没有修炼过的人,才会有这么干净的灵魂。 淮英缓缓收回匕首,他的语气带有一丝轻笑:“我们来做个交易。” 感觉到对面的松懈,余娇娇第一时间爬了起来,她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看着床上懒散而坐的少年,问道:“什么交易?” “我在侯府的这段日子,听命于我。” 少年的身上明明穿着小厮的衣衫,却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贵气:“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只要你真的帮到我了,我不杀你。” “好啊!”余娇娇立刻答应:“没问题!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就算我做不到,我也会努力做到!” 小厮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因为疤痕的缘故,反而显得阴森:“回皇城之路漫漫,出了点什么意外也情有可原。” “……”余娇娇面上一怔。 好吧,她的确是想先糊弄一下,等启程回家再说。 但大魔头这话点醒了她,如今在侯府,有永安侯镇着,她跟江氏才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离开了这里—— 永安侯是神闲三阶的武士,这种品级整个嘉国都屈指可数,就算回程有打手护着,只要淮英愿意,他们根本不可能活着进皇城。 看来,这邪宗的祖师爷是铁了心要与她做“交易”了。 余娇娇在他面前已经不需要装傻充愣,她抿了抿唇,故作平静的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告诉爹爹?” “你瞒着,还有一丝活路。你说了,必死无疑。” “……” 她现在只是一个八岁孩童,淮英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永远都开不了口。 思来想去,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她点头:“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余娇娇将桌上还未吃完的点心端了起来,她放到了床铺上,甜甜的笑道:“明天需要我做什么呀?” “向你娘亲讨要一些灵丹。如果数量够多,我也能考虑乘她这份情。”小厮随手拿起一块绿豆糕,尝了一口,眉头微蹙。 太甜。 余娇娇的双眸蓦地一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淮英江仅咬的一口绿豆糕放到盘子里,他淡淡道:“我不是君子。” “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到这,余娇娇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她慌忙改口道:“咳,时间很晚了,要不你先歇息?等明天一早,我就去帮你拿灵丹。” …… 传闻邪宗祖师爷,早就挥刀自宫了。 他应该,不介意吧? 余娇娇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魔头性格阴晴不定,又睚眦必报,自己可别惹到他才好。 可现在迫于他的淫威,又不得不听命于他,希望事后他能记得他今天给的承诺。 永安侯的生死她可不想管,在原著里,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娘亲…… * “小姐的身体调养的很好,已经没什么问题。这隐疾也好了七八分,夫人不必忧心。” 江氏喜笑颜开,她一面让人送大夫出去,一面将刚熬好的鸡汤端到了余娇娇的面前。 “娇儿,多吃点。” “谢谢娘亲。”余娇娇冲她笑了笑。 “真乖。” 现在余娇娇不用再装傻了 分卷阅读7 ,江氏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余娇娇一边喝鸡汤,一边偷瞄美人儿。 还别说,江氏真是生得明艳极了,国色天香的那种。再加上她出身权贵世族,举手投足之间是别人模仿不来的贵气。 想到余娇儿的模样,这大概是唯一令她开心的事情。 余娇儿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她圆圆的小脸儿已经可以看出其优良的底子,将来长大了也一定是个美人儿。 “娘亲。”余娇娇放下勺子,问道:“娇儿以后也想像爹爹一样修炼,可身体总觉得很虚弱。” “你现在还小,不着急。不过的确可以吃点灵丹滋补一下,等你通窍之后,说不定一口气就能冲到‘清骨’。”江氏起身,去屋里把珍藏的灵药拿了出来:“这里有五颗通气丹,你先吃着玩儿,等过两天回了皇城,你外公那里可有许多宝贝。” “不、不回去了。”余娇娇连忙说道:“我们还是等爹爹一起吧。” “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 “这样也好,我们就等等你爹爹。”江氏笑了笑,这时有丫鬟通报道:“夫人,元济少爷来了。” 元济?永安侯的庶子,也是余娇儿的哥哥。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呢。 余娇娇有点期待。 余元济今年九岁,身体不好,时常坐轮椅。但每天早晨都坚持请安,他年纪小,身板站得笔直,进屋后恭敬的行礼:“母亲安好。” 江氏淡淡道:“坐吧。” 小男孩坐到了余娇娇的对面。 一旁的丫鬟很快将餐具放上,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余娇娇,道:“妹妹的身体,可好些了吗?” 余娇娇本来是偷瞄他,现在反而能正大光明的看了。她笑着点头:“好多了!多谢哥哥关心。” 余元济愣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喊“哥哥”。 江氏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们娇儿,真是懂事了。” 以前的余娇儿别说喊他哥哥了,不骂他小畜生都算不错。侯爷虽然嘴上不说,江氏知道他心里还是很重视这个儿子。 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跟娇儿也连着血脉呢。 眼下家里就元济这一个儿子,有永安侯铺路,他必定前程似锦。娇儿与他关系不错的话,在娘家就等同于多了一分势力,婆家更不敢欺辱她。 江氏将一块鱼肉夹到了小男孩的碗里,柔声道:“你可就这一个妹妹,要好好待她。” “那是自然。”余元济立即放下手中的筷子,他站起身,抬手行礼道:“母亲放心,只要元济还有一个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其他人欺负妹妹。” 余娇娇低头喝汤,在原著里,并没有提到余元济。比起余娇儿,这个庶出的哥哥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吃完早饭,她迫不及待的去找大魔头。 小厮正在院里扫地。 他穿着粗布衣衫,低头干活,路过的丫鬟奴仆都不曾注意他。 直到一抹青色出现,小女孩穿着绿罗裙,笑吟吟的站到了他面前:“阿丑,跟我来。” 第4章 004小废物? 余娇娇怀里揣着灵丹,别提多开心了。她一蹦一跳的走进房间,并且让丫鬟们到门外候着。 门口的几个丫鬟见到淮英的时候,无不露出嫌弃的神色。 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了,最近和这个阿丑走得这么近。 淮英在侯府,用名“阿英”,但大家更喜欢喊他阿丑——谁让他长得吓人呢! 进屋后,淮英关上了房门。 余娇娇把小药瓶双手奉上,她笑眯眯的说道:“这是娘亲给我的,里面有五颗通气丹哦。可惜了,娘亲身上也没有别的好东西,等明儿个我去侯爷的书房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好的灵药。” 通气丹,辅佐类丹药,修炼用的。 这五颗价值不菲,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但像永安侯这样的权贵家族,吃通气丹便如同喝水一样简单。 小厮站在门前。 他将棕色的丹药全部倒在手里,拿起一粒闻了闻,低声道:“过来。” 余娇娇朝他走了过去。 她抬着头,面色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小厮。 他将手里的通气丸递到了她面前,还未说话,便看到小女孩巴巴的凑了过来,并且张开嘴。 “……”淮英眉心微皱,他原本是想让她用手接过药丸,但她已经做的这么明显了,便索性将这东西塞进了她嘴里。 余娇娇捂住嘴,将这粒丹药吞下。 有着淡淡的青草气…… 但吃完之后,浑身上下都觉得无比舒坦。她看着小厮,眼睛亮亮的:“吃完这个就可以修炼了吗?” “不可以。”淮英将剩余的四粒全部倒入嘴里。 余娇娇笑眼弯弯,她不忘提醒道:“这通气丹都是江氏给的哦。” 淮 分卷阅读8 英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转身推开房门。 阳光洒了进来,小兰正在院子里差使奴仆去搬东西。看到淮英出来,她说道:“你,跟他们一起去。” “小兰姐姐,这是怎么了?”一旁的小丫鬟好奇的问道。 小兰没有搭理,她走进房间,对余娇娇说道:“小姐,今天侯府来客人了,夫人特地交代,让你待在这小荷院哪都别去。” “谁来了?”余娇娇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甜入心头。 “司空大将军,还有他的家眷。” 司空大将军多年来一直镇守边关,与永安侯关系还算融洽,双方经常走动。 但,司空大将军的女儿司空雁和余娇娇就有些八字犯冲了。两个人只要见面,就一定会发生口角。 也难怪江氏叮嘱她,不要出门了。 余娇娇将剩余的绿豆糕全部塞入嘴中,她腮帮鼓鼓的,吃完后跳下凳子:“走,我们去看看。” 小兰刚张开嘴,就看到一阵风从面前跑开。 她的眼里露出了阴郁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儿,只能慢吞吞的跟上。 这次司空大将军来,带了许多自家酿的陈年老酒。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甜甜的果酒。 这是专门给小孩子准备的,便让几名小厮抬到小荷院。 司空大将军以及将军夫人都去了正厅,与永安侯商议正事。 司空雁百无聊赖的在亭子玩耍,她看到了一只麻雀,便用手里的弹弓将其射了下来。 麻雀从空中坠落,刚好砸到了一名下人的面前。 司空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朗声道:“你,把麻雀给我捡过来。” 淮英把手里抬的箱子放到地上,他捡起受伤的麻雀,朝司空雁走去。 小女孩今年也就十岁左右,待她看清淮英的模样后,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她连忙朝后退了两步,道:“你站住!” “侯府怎么会有你这种丑八怪?恶心死了!” 司空雁身边的丫鬟也露出了嫌恶之色,她低声道:“小姐,可得离他远一点,你看他脸上那块疤,说不定会传染呢!” “传染?!”司空雁大惊失色,她越想越气,愤愤的抬起右手:“脏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她手里拿着的弹弓,可以直接把麻雀打下来。 一粒弹珠对准了小厮的脸,“啪”得一声,将他的额头打红一片。 侯府其他的人也不敢说什么,对方可是司空将军的掌上明珠,刁蛮的性格跟自家小姐如出一辙。 呃,如果硬要比个高低,还是小姐更跋扈一些。 不过自从小姐病了以后,就再也没有随意拿下人出气了,感觉完全变了一个人。 淮英垂下眼睑,眸色已然沉了下去。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自从转生之后,再没人拿正眼看他。 司空雁不尽兴,她又用弹弓对准了他的脸,这一次是眼睛! 不远处的余娇娇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心重重一跳,连忙提着裙摆冲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 随着一声娇呵,司空雁就看到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一头撞到了她的身体,导致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小姐!”她的丫鬟惊呼一声,想要去扶,却在看到余娇娇的时候缩回了手。 这也是个小阎王啊…… 惹不起,惹不起。 司空雁摔得狼狈,她在看清压着自己的人是谁后,气急败坏的喊道:“余娇儿!你居然敢撞我!” “撞你,怎么了?叫你打人!” “我在教训下人!关你什么事!” 说着,司空雁就拽住了她的头发,龇牙咧嘴道:“你这个连灵窍都没通的小废物,还想阻止我?” 她拽着余娇娇的头发将她扯开,站起身后,抽出腰间的红鞭。 “那你且看好了!” 啪!—— 这一鞭不偏不倚,打在了小厮有脸的伤疤处,一道血印瞬间绽开! 嘶!——周围的下人无不露出吃痛的表情,这伤上加伤,可别提有多疼! 余娇娇惊呆了,她没想到这个司空雁下手这么狠! 小厮站在那里,裂开的口子已经有鲜血溢出,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神色。 司空雁一直瞧余娇儿不顺眼,现在有机会给她下马威,别提多得意。 虽然母亲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跟余娇儿发生冲突,可她现在也就是教训一个下人啊,就算打死他,也没人会说什么。 当司空雁看到余娇娇被震住的眼神后,扬起下巴道:“这个丑八怪得罪我了,不给他点好果子吃,别人还都以为我们司空将军府的人好欺负呢!” 啪!啪!连着就是两鞭子,抽在了小厮的身上。 围观的无人敢动,听闻这司空雁上个月已经通了灵窍,现在也算踏进了修行者的大门。 她今年才十 分卷阅读9 岁,家世又好,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这种时候,谁敢得罪她? 淮英这副躯体之前也没少挨打,但是这一次不同,对方是一名修行者。她的红鞭,更不是普通的武器。 这几鞭子,直接抽得他骨头裂开。 身体一个不稳,单膝跪在地上。 如果不是因为他早有修为,这会儿恐怕已经丢了性命! 对方又是司空府的千金,周围这么多的人看着,如果要杀她,也要一并把其他人杀光。 结果无非就是逃出府,这侯府的秘密便很难打探了。 淮英的右手缓慢张开五指,勾紧空气,在他打算出手的那一刻,忽然有一个小身板挡在了自己面前! 余娇儿猜到了淮英接下来的动作,情急之下只能冲过去,张开手臂挡在了他面前。 啪! 这一鞭子,直接抽到了她背上。 余娇儿一声尖叫! 她害怕的瑟瑟发抖,也只能抬头看向面前的淮英。 淮英怔住。 小女孩很矮,和跪着的他一样高。她水灵灵的眼睛已经浮现出雾气,周围是一阵慌乱声,隐约听到有人说“快保护小姐”! 余娇娇哪还管那么多,她只觉得自己背部火辣辣的疼。 那种疼,连着骨头,哪怕是轻轻喘气都快要疼死过去。她小身板摇摇晃晃,一头扎进了小厮的淮里。 “阿丑……”她委屈巴巴的唤了一声。 小奶团子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抱住了他的手臂,他可以感觉到余娇娇瑟瑟发抖的身体,还有那带有哭腔的奶音:“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余娇娇疼昏了过去。 一直到最后,她满脑子都是—— 你看我多好,直接帮你挡了一鞭子。这份情你可以记着啊,以后发疯的时候一定要留我一条命…… 淮英这个大魔头刚才一定是动了杀心,司空雁会死,周围的下人会死,她也一样会死。 她是没办法了必须得这么做,可她没想到这一鞭子会这么疼。 也许等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就回到了现代…… “嘶——”余娇娇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身子,便感觉到蚀骨的痛意。 她微微睁开眼,看着自己趴在床上,身边坐着一个人。 见到她醒了,江氏连忙说道:“娇儿,感觉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娘亲……”余娇娇看不到背上的鞭痕,但从江氏那红红的眼眶里可以感觉到,这伤势一定很重。 可她现在只觉得头昏昏沉沉,背后的痛感也没那么清晰了。 江氏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她轻声道:“娇儿乖,先好好休息,大夫说这鞭痕可能会留下疤……但是没关系,等回了皇城娘亲一定给你用最好的灵药。女孩子这白白嫩嫩的皮肤,怎么可以留疤呢。” 这红鞭抽得,江氏看到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 一想到她的宝贝疙瘩承受了这样的伤痛,就恨不得把司空雁千刀万剐! 以前两个小孩子打打闹闹,最多也就皮外伤。可现在不同了,司空雁已经踏进了修行者的大门,这一鞭子差点要了余娇儿的命! 而现在,司空雁还在侯府大门外跪着。 司空大将军要她一直跪倒余娇儿肯原谅她为止。 第5章 005不要杀错人哦。 余娇娇途中醒来,喝了几口水便又睡了过去。 小荷院很安静,江氏特地交代过,在小姐睡醒之前所有人都不许开口说话。 到了夜里,只留有两名丫鬟在门外守着,其余人全部回屋睡觉。 她们实在太困了。 以至于有一道黑影从旁边一闪而过也没有察觉。 窗户被夜风吹开。 黑影顺势而入,来到了床头。 整个房间都有着淡淡的桃花香,小厮看着床上趴着的人,她圆圆的小脸儿压在枕头处,隐隐可以看到口水滑落。 余娇娇睡得迷迷糊糊,她想翻身子,但又想起后背的伤,只能这样趴着。 揉了揉眼睛,她抬头,便看到有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愣了许久,她才看清来人的样子—— “你,你来了……” 余娇娇的睡意全然消失,她开始酝酿情绪:“阿丑,好疼啊,为什么到现在还这么疼?明明敷了极好的药膏,可娘亲说可能会留疤痕,呜呜……” 她想,大魔头一定是来看她情况怎么样,还算有点人情味? 女娃儿脸色苍白,声音也是软软糯糯,比以往听着虚弱多了。 淮英站在床边,脸上丝毫看不到关心,语气也是淡淡的:“哭什么,又不会死。” 余娇娇委屈的瘪嘴,她嘤嘤道:“我不要留疤,留疤就不好看了。” “权相府什么珍贵的药材没有?” “那我也回不去呀 分卷阅读10 。” “怨我?”淮英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余娇娇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要留下的!我已经跟娘亲说了,等……等后面再一起回去。” 说到这,她垂下眼睑,生怕大魔头看到自己眼里的害怕。 永安侯,永远都回不去了。 淮英盯了她好一会儿,小女孩的脸色已经没之前那么难看,还记得她在自己怀里昏过去的时候,整张脸煞白煞白,连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余娇娇忽然开口。 说起这个,小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司空雁把所有罪责推到了我头上,按她所说,我得被乱棍打死才行。” “她也太不讲道理了,明明就是她先找事的。我挨了一鞭子已经下不了床,阿丑你被她抽了那么多下,身体还好吗?” 余娇娇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淮英盯了她好一会儿,女娃趴在那里,下巴搁在枕上,黑暗里,长长的睫毛轻颤。 余娇儿,到底懂还是不懂。 修炼者的一鞭子,足以要了她的命。 还好司空雁刚踏进修炼的门槛,修为低,可即使这样也不能小觑灵器的威力。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经历了怎样的生死关,但凡出了一点差池,她这会儿已经一命呜呼。 “为何要扑上来?”淮英问道。 为何?当然是为了自保——那种情况下,大魔头肯定不会再忍。当时周围也只有几个丫鬟小厮,连带着自己通通杀光,再溜出侯府,任何人都别想抓到他。 余娇娇当然不能这么说,她可是要想尽办法让大魔头承情:“我没想那么多,就看到你被她用鞭子抽,怪不忍心的。一时情急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就只能冲上去了。阿丑,可能‘我’以前对你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但你知道的,那个不是我。” 她抱住面前的枕头,歪过头,看向淮英:“你眼前的这个我,才是真的我。” 可千万千万,不要杀错了哦。 她的话外之音淮英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微微勾唇,以前的余娇儿令人生厌,可眼前这个反倒是聪慧了不少。 她最擅长的,大概是见缝插针。 他侧过身,道:“帮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你可以跟你的娘亲一起离开这里。” “真的?”余娇娇的眼睛“唰”得亮起。 “不问问我是什么事?” “你能找我,那便是我能办到的事,不用问。” 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这个道理余娇娇牢记在心。 淮英,其实很讨厌欠人恩情。 余娇儿也好,江氏也好——“既然是小姐护着的人,那便待下去一并医治。一切等娇儿醒了再说。” 孤雁城是是非之地,让她们快些离开,在回到皇城搬救兵之前,他也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此之前…… 淮英一声招呼也没打,便离开了房间。 待到第二日,便传来司空大小姐疯癫的消息。 据说夜里也按照司空将军的意思跪在府邸门外,不知道是不是寒气入侵,整个人突然就疯了。 这对将军府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可司空雁的身体一向很好,更不用说已经开始修炼了岂是普通人能比的。 大夫请了一大堆,没人能查出问题。 趴在床上喝粥的余娇娇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淮英。 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司空雁。 这种节骨眼儿,伤了她又没杀她,才不至于把事情闹大。 不管将军府的人怎么想,昨天夜里,永安侯府门外可就只有他们司空家的人啊。就算他们怀疑是侯府所为,没有证据便不能撕破脸。 余娇娇将灵芝粥全部喝光,擦了擦嘴,她说道:“还有吗?给阿丑送去。” 丫鬟应了一声。 待她来到小厮房门外,院里的小兰看到了。 小兰是大丫鬟,小荷院的下人都得听她。询问了缘由,她嘲讽道:“一个下人,哪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去,盛一碗白粥给他。” “那这个……” “交给我,我去端给小姐,盯着她喝下。” “是。” 小兰端着灵芝粥,等丫鬟走后,她唇角微勾。瞥了眼院子里也没其他人,便迅速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灵芝这么贵,这么能给那个丑八怪。 她小口小口的将一碗粥喝光,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抬头,看窗外时间还早,那便再睡一会儿罢。 一连几日,余娇娇送给淮英的灵芝粥都被截胡。 现在她可以坐起身,却还不能随意走动。 这天余娇娇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找来小丫鬟一问,她立刻跪到地上颤声道:“都、都给小兰姐姐了……” 余娇娇眉头微蹙。 这个小 分卷阅读11 兰是院里的大丫鬟,平日贴身伺候,还算尽心。 不过余娇娇总觉得她太过油滑,不怎么与她亲近,没想到她送给淮英的吃食全都进了她的胃里。 老祖宗没受她的“情”,这怎么行! 压抑住心里的躁闷,余娇娇说道:“喊小兰进屋。” 小兰今年二十,在侯府也算混得不错。她进屋后,行礼道:“小姐,您找我?” 余娇娇靠着床,思衬道:“听闻你入府已有十三年?” “是。奴婢自小便被卖入府里,名字也是夫人给取的。” “那你一定很想夫人,不如回去吧。” 这样的丫鬟,留在身边也是怄气。 小兰听到后蓦地瞪大眼,她没想到余娇儿找自己就是为这事,连忙问道:“小姐,可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对了?您可以惩罚奴婢,可千万别让奴婢走啊!” 余娇娇也懒得多嘴,只是摆摆手,一旁的小丫鬟犹豫着走过去:“小兰姐姐,我、我送你。” 小兰立刻反应过来,她抬头狠狠地瞪了小丫鬟一眼。 转过头立刻跪在了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小姐,您现在让我走,夫人肯定会怪罪我伺候不周的!” 余娇娇以前哪经历过这种事情,她只能无奈的说道:“我这院里,不需要自作主张的丫鬟。” “……”小兰似乎知道了原因。 她低着头,死死地咬住嘴唇,心想之前的大小姐虽然脾气差,但她只要好言好语哄着,也能得到不少实惠。 可现在这个…… 真是让人不喜! 小兰送走之后,余娇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漫不经心在小丫鬟面前提了一下。 “阿丑的吃食以后就由你亲自送,再有人拦截,直接告诉我。” “是。”小丫鬟胆战心惊的接了这份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小兰姐姐是因何被驱逐出院。她在夫人院里也只是个小丫鬟,是来到小姐这边后才提拔上去的。以夫人对小姐宠爱的程度,小兰姐姐回去之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呢。 至少,这大丫鬟她是别想了。 江氏倒也没有为难小兰,她神情淡淡:“既然小姐不喜欢,那就别回去了。留在这里打扫院子吧。” “是,夫人。”小兰跪地俯身。 待江氏走后,她露出了愤恨的表情——落水之后的小姐,对谁都有距离感,偏偏对那个丑八怪…… 她这个已经当了大丫鬟的人,现在又回来扫地,夫人院里其他的人要如何看她? 之前那些不对头的丫鬟又要怎么看她? 小兰回到屋里,是丫鬟们的大通铺,许多人都在偷笑。 她以前可是有自己的房间的…… 在一阵嘲笑的视线里,她慢慢攥紧了拳头。 * “怎么,今天这么好的兴致,还拆走了一个丫鬟?” 余娇娇坐在椅子上,两只小短腿儿在空中一前一后的摇摆:“她手脚不干净,拿我的东西就算了,还截了给你送的灵芝粥。那吃起来可香了,而且对身体好。” “这种丫鬟,一般不是应该打断腿吗。” “……不至于吧,不喜欢她,不让她在面前晃不就好啦。”余娇娇是从现代穿来的,哪能对下人又打又杀。 淮英敛目,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世界来的,“人心险恶”这四个字她完全不知晓。 轻易的宽恕并不会换来人的感激,反而只会让人更加“嫉恨”。 余娇娇献宝一样把面前的红布摊开:“阿丑,你看这是什么?” 里面,躺着一株紫色的会发光的树根。 “擎天树根。” 这玩意儿,淮英并不陌生。它算是稀有植物,碾碎了煮汤,能够使人力量“大”增。 因此,它普通修炼者的心头宝,价值连城。 可在他看来,这破树根也只有微小的辅助作用。 “给你。”余娇娇把红布往前推了推。 她双手捧脸,真诚的说道:“有了这个,你背上的伤就能早点好起来。” 第6章 006“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身为永安侯唯一的“女儿”,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比如这次听说余娇儿病了,各路人马都送来滋补的灵药。 擎天树根是雁城首富盛家送来的,江氏第一时间就把它送到了女儿的手上。 这么个宝贝,余娇娇当然也不舍得全部交出去。 所以她已经偷偷地剪了点叶根,藏到了枕头下面。 眼下老祖宗还是要巴结的,虽说他已经给了承诺——可,还是得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省得他到时候变卦啊。 更不用说,能让他邪宗祖师爷承情,恐怕也只有在这个情况下才会发生。 一旦他“转生”成功,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让他“还人情”。 司空家 分卷阅读12 的大小姐留下来的鞭痕,对淮英来说不值一提。经过几日调养,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这擎天树根也算稀罕玩意,对修炼有用,淮英便收下了。 “我打算吃完饭去侯爷的书房里查探一番。”余娇娇小声道:“他今天出门了,估计到晚上才能回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好。”淮英来侯府,就是为了打探消息。 吃完饭,余娇娇准备了一些绿豆糕,装在精致的食盒里,让身后的小厮拎着。 “我去找爹爹,你们不用跟着。” “是。”几名丫鬟低声应道。 从小荷院到侯府书房还需要走上一段时间,余娇娇病刚好,走得有些缓慢。她身后的小厮一直“低眉顺眼”,其他人见了也不会有丝毫怀疑。 进院子的时候,门口守卫看到是自家小姐,便温和的说道:“小姐,侯爷不在里面。” “嘘——”余娇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故作神秘的说道:“我要给爹爹准备一份惊喜,你可不许多嘴哦!” 守卫看到她身后的小厮,拎着一个食盒,连忙笑道:“小的明白!” 书房是侯府重地,除了江氏以及小姐少爷,其余人都没来过。 余娇儿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江氏对她的溺爱侯府上下谁不知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显灵,她落水之后性子变得好多了。 顺利溜进书房,除了门口的守卫,院里空无一人。 会不会在什么地方有机关? 余娇娇挨着墙壁摸过去,什么桌子上的花瓶啦,墙上的画啦,她一概不放过。 但捣鼓了半天,也没找到“密道”。难道电视剧里演的都是假的? 淮英站在案桌前,上面放着几本书册,以及许多信函。他逐个翻了一下,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余娇娇蹲在地上,从后面看小小的一坨,头上扎着两个花苞,脑袋左右摇晃。 她现在心里可美了,因为大魔头说只要能带他进书房就行。 至于查不查得到什么,那就不管她的事了。 一想到后面可以和娘亲一起离开,她便双手捧着脸,笑得眼睛都弯了。 “侯爷,你回来了?”远处传来了守卫的声音。 余娇娇感觉到背后一凉,待她反应过来已经有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塞到她嘴里。 “吞下去。”淮英低声道。 来不及质疑,余娇娇将嘴里那颗冰凉的小药丸吞到了肚里。她脸色蓦然一变——这不会是毒药吧!她吃了以后会怎么样?会死?还是会变成哑巴?? 淮单手环住小女娃的腰部,将她拎了起来。 永安侯回府了,与他一起的是一名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的男子。他一袭青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李公子,请坐。”侯爷对眼前这个男人十分敬重。 躲在柜子里的余娇娇,透过缝隙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永安侯地位不高,但是权利很大,整个嘉国即使是皇帝也不见得他如此俯首做小。 那么这个“李公子”必定大有来头。 “侯爷,我这次来,是为了传达我家主人的意思。” “李公子请说。” “在那厮未现身之前,都不能回皇都。他一日不出现,你便一日不能回去。他一年不出现,便一年不能回。”青衣男子轻抚折扇,他笑道:“如果十年不出现,也只能让侯爷在这偏远的边塞,再守上个十年。” 永安侯郑重其事的拱手道:“得令。” 余娇娇惊呆了!永安侯在嘉国可以说是屈指可数的存在!这世上竟还有人能这般命令他?——‘十年不出现,边塞守十年!’好大的口气啊! “冰钥可还好?”青衣男子问道。 啊!冰钥匙!余娇娇的面上露出一抹喜色,淮英来侯府必定是为了玄门冰钥,只要能找到她就可以快点摆脱他…… “无碍。” “听说她生病了?” “小伤,已经调养的差不多。” 青衣男子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你做的不够啊,侯爷。她万一有任何的闪失,我们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 男子坐着,永安侯站着,这种画面本来就很诡异了。 更不用说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我记得是将军府家的小姐?” “是她。” “已经死了?” “还没有,前几日疯了。” “杀了吧。” 余娇娇的瞳孔瞬间放大。 幸而淮英一直捂着她的嘴,没让她发出半点声响。 如此轻描淡写的,便带走了“司空雁”的性命。这位“李公子”究竟是在为什么人办事? 永安侯怎么会如此顺从? “以后,可得要更仔细的保管冰钥啊。”青衣男子缓缓撑开折扇,他冷淡的眸子里印出 分卷阅读13 一丝笑意:“那毕竟是你的女儿。” “多谢提醒。” 轰—— 余娇娇的大脑一声雷鸣,便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那毕竟是你的女儿…… 毕竟是你的女儿…… 是你的女儿…… 女儿…… 便连她身后的淮英,身体也是微微一僵。 “我家主人说了,等月底的时候,把余娇儿带回去。” “好。” …… 后面,两个人又说了一些与嘉国有关的事情,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永安侯便与此人一道离开。 狭小的柜子里,藏两个人有些拥挤。 她看上去就像是坐在小厮的怀里,余娇娇的心脏狂跳,经过刚才二人的对话任谁都能听出来——余娇儿=玄门至宝。 余娇儿是冰钥??她竟然是玄门冰钥?! 她明明明是人啊,怎么可能是与玄门祖师爷一道消失的宝贝?? 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冰钥就在她的体内…… …… 淮英潜入侯府,一直在找寻玄宗遗失的冰钥。他缓缓松开手,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小团子,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没有再捂着自己的嘴了。 余娇娇的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一想到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头就在背后,这会儿正阴森森的盯着自己呢! “听到了吗?冰钥,是你呢。”小厮的声音微微沙哑:“你便是他们用来引我出面的诱饵啊。” “……”余娇娇浑身战栗。 她又想到原著中侯府被灭门的那天,余娇儿生生被淮英剥皮抽筋——! 难道他并不是单纯为了虐杀,而是为了找冰钥?! 可——钥匙找到了吗? 没有啊!! 身为狂热读者,余娇娇一直追到停更的地方,都没看到玄门冰钥的出现! 余娇儿并不是真正的余娇儿,冰钥当然不再她身上! 但现在要如何让身后的大魔头相信,她只是个替死鬼呢??? 永安侯早就料到了邪宗的祖师爷总有一天会来寻玄门至宝,便将自己的女儿替换了。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余娇儿是假的!就连他的枕边人江氏,也一直把余娇儿捧在手心里疼爱! “不,不是的……” 余娇娇脸色惨白,她慢慢地转过身,黑暗里,看不清小厮的模样。 那一道缝隙透出的光影,打在他的侧脸上,恐怖的结痂,几乎遍布半张脸! 她头皮发麻,颤声道:“我、我不是余娇儿……” “我知道啊。”淮英勾唇:“你是一缕孤魂。” “不是这个意思。” 一滴汗滑落,小女娃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她口干舌燥:“我不是余娇儿,我真的、真的不是她。” 她慌死了,眼前这个没人性的大魔头,万一生吞活剥了也没人会为她报仇啊! 余娇儿是假的,是替死鬼,真正的侯府大小姐不知道被藏到哪去了。 这件事也是到了小说的后半部分,才终于写到。 淮英微微抬手,余娇娇立刻惊恐的向后一躲,后背撞开了柜门,她圆润的滚了出去。 “痛痛痛……” 小女娃的额头撞到了地上,她跪坐在那里双手捂住额角,委屈巴巴:“我只是个诱饵,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 小厮穿着灰色的衣裳,他站在余娇娇的面前,漆黑的瞳孔宛若上等的黑石玉。他的长相明明极其不起眼,但只要他盯着你,便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便是侯府的秘密么。”他嗤笑。 转生之前,玄门冰钥与玄宗祖师爷一道“消失”。意识弥留之际,他看到了永安侯的身影。 冰钥这种东西若想藏起来,的确用人体来储存才有带走的可能。 现在看来,眼前这位女童便是当初的那个婴儿。 八年,他终于转生。 “你、你说过,只要我带你来书房,便让我和娘亲离开。” 余娇娇每说一个字都心惊胆战,生怕小厮下一秒便上前拧断自己的脖子! “不作数了。” 他说的话也有人相信吗?出尔反尔,一直都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他微微扬起下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第7章 007就这样定亲了?? 痛快的,死法?余娇娇快哭了。 这些天的努力全白费了,就不应该今天选择进书房啊!早知如此,刚才无论如何都应该叫出声,这样永安侯和那名古怪的青衣男子就能救下自己。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没有大魔头,她真的能活下去吗? 永安侯已经答应青衣男子,月底就把自己交上去。 用脚趾头都知道,这一定是藏在 分卷阅读14 幕后的人等不及了,也想取出玄门冰钥。 玄宗,四大宗门之一。 虽说世人都称其为邪宗,但他们拥有着令人眼馋的力量。 自从玄宗的祖师爷“消失”后,正儿八经的三秋宗门地界已经成了无人之地。 如今的玄宗群龙无首,但凡是得到玄门至宝的人,才能进入三秋玄门,窥视玄宗的奥妙。若有幸得到真传,还有可能成为玄宗新的主人。 从另一方面来说,天上地下,三教九流,人人都在找这个东西。而身为创立玄宗的祖师爷,大魔头更不会让至宝落在外人手里。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呀,余娇娇不管不顾的爬了过去,一把抱住小厮的腿。 她嘤嘤道:“阿丑,我不想死……” “由不得你。” “我今年才八岁……” “不止吧?”小孤魂。 “我给你送了好多吃的……” “哦,所以呢?” 余娇娇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立刻泪眼汪汪:“我还替你挡了一鞭,背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阿丑,你带我走吧。” 小女娃粉雕玉琢的小脸儿上挂着两滴泪,红彤彤的鼻头和眼睛,像一只垂耳兔。她抱着小厮的腿怎么都不肯撒手。 往前一步是死,往后一步也是死。 这侯府,她是不能继续待着了。生怕老祖宗忘记自己曾经对他的“好”,余娇娇一件一件全部摆到明面上来。 她这点小心思,淮英怎么会不明白。 余娇娇仰着头,迫不及待的说道:“你别看我这么小,其实我什么都会做。洗衣、煮饭、打扫房间,暖床……”小女娃掰着手指头数。 听到最后两个字,小厮的眼皮微微一跳。 他看过去,漆黑的眸一片森冷。 可,余娇娇还在忙着找让他留下自己的理由,完全没注意到淮英的变化。 忽然,一道寒光出现,在余娇娇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脖颈处传来一丝疼痛。 她用手摸了过去,黏糊糊的……血的味道。 她呆呆的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真、真的要死了? 小女娃白皙的脖颈擦出一条血痕,在生死关头,她竟然丝毫没有闪避。 若不是淮英最后一秒偏离,她现在已经被匕首穿喉。 淮英只是在试探。 这样一缕孤魂,如此巧合的出现在侯府,他不得不怀疑对方的老谋深算。 人在危急之下的反应有几分可信。 “小东西。”淮英蹲下身,他伸手摸向她的脖颈,拇指轻擦伤痕,将那一缕猩红抹匀。 “我并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看在你之前做的种种事情上,我暂且饶你不死。但,前提是你必须在我身边。” 我并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这话要是让那些名门正派的人听到了,估计会被气吐血! “在在在!”顾不上脖子的疼痛,余娇娇连连点头:“你放心,只要是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淮英倒不急着杀她。 既然知道了钥匙的下落,她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比起余娇儿,他更想杀的是永安侯。 他转生之际,力量散尽,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玄宗。那些人全部上了他的死亡名册。 这次回来,他会一个一个将他们收拾干净。 离开书房,门外的守卫露出了的疑惑的神色,但也没有多问。 毕竟是侯爷的掌上明珠,以前是出了名的嚣张,谁敢找她麻烦?就看到她一只手捂着脖子,神色略显苍白。 回到了小荷院,丫鬟们都忙着剪花种草。余娇娇突然想了起来:“解药?” “什么解药。” “你之前喂我吃了一颗黑丸。” “那是闭气丹。如果不吃,你爹早就发现了我们。” 余娇娇一脸郁闷:“他不是我爹。” 她根本就不是侯府嫡女,但现在没有证据,说出来大魔头也只会觉得这是她为了活着而撒的谎。 这句话在淮英听来,她一抹小孤魂,半路出现个爹肯定不愿意认。 更不用说这个爹还要拿她来换取“荣华富贵”。 进了房间,余娇娇瘫在了床上。脖子上的划痕稍作处理便止了血,她从枕头下面掏出一颗灵药,二话不说吞进肚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体瞬间感觉通透了不少。 灵药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哪怕是低阶的吃起来身体也会觉得舒服。 她今天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也不知道大魔头最后为什么改变主意,可能真的是之前的所作所为有了效果?那她后面得加倍努力的讨好他,希望在找出真相前,自己能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看他的样子打算继续留在侯府…… 刚好,她也想留下来 分卷阅读15 多打探关于余娇儿的事情。 余娇娇蔫了一天,连晚饭也没食欲。 一直到第二日,她才精神抖擞的跑到小厮门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了进去。 “阿丑,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小女娃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容,她将饭盒放到了大通铺上,刚掀开盖子,饭香就飘满了整个房间。 正在打坐的淮英神色恹恹的看了一眼,以往都是丫鬟来送,今天她倒是起劲。 红烧蹄髈,荔枝肉,酿茄子,西湖醋鱼,还有一碗燕窝粥。 余娇娇献宝一样把这些东西拿了出来,她催促道:“吃啊,要记得吃啊。” 顿了顿,她问道:“我给你准备个单人房间好不好?” “不用。”淮英拒绝了。 她现在三天两头往这里跑,还嫌不够扎眼吗。这落水之后,脑子也进水了?如此亲近一个小厮,永安侯会不起疑心。 可抬眸,女娃娃正笑得没心没肺。 “……” 淮英开口道:“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再过来找我。” “不好不好,我还有很多东西要送你。” 余娇娇只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她恨不得照顾他的衣食起居,生怕他忘记自己。 小厮的脸上露出了阴阳怪气的笑容:“打扰我做正事之前,不如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条命?” 余娇娇缩了缩脖子:“一条。” “那以后,我还是让丫鬟来送吃的吧。你有其他的任何需要,随时来找我!记得哦!” “小姐——”院子里有丫鬟喊道:“侯爷让你去正厅。” 余娇娇本能转头看向淮英,后者的嘴唇微微勾起:“答应啊,看我做什么。” “马上就来——”余娇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她立马垮下脸,欲哭无泪道:“完了完了,他一定是发现我进他书房的事情。可为什么要去正厅?难道是打算家法伺候吗?” “小姐,侯爷那边很着急!”门外的丫鬟又开始催道。 没办法,余娇娇只能过去。她一步三回头,眼巴巴的看着淮英,希望他跟自己一起。 一直到她慢吞吞的走到门口,淮英才总算下床。 余娇娇面上一喜,就连步伐也变得轻快不少。 去了正厅,余娇娇差点没摔在门槛处! 这里除了侯爷与江氏之外,还有一名青衣男子!他手持折扇,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 不不不、不是说月底才来接她吗…… 余娇娇心脏狂跳,她不敢抬头,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他们身前。 “爹爹,娘亲——你们找我?” “娇儿,你年纪还小,为父原本不想这么早定下你的婚事。不过盛家心意诚恳,为父觉得,这娃娃亲可以一结。” 江氏倒没说什么,盛家是雁城第一首富,说实话她打心里瞧不上。 可转念一想,找一个没什么权利的富贵人家,女儿这一辈子才不至于被婆家欺辱。永安侯的嫡女,这嫁过去他们不得向供祖宗一样? 江氏是名门闺女,她知道有多少千金“一入侯门深似海”。那些权贵世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更不用说,等娇儿再大些,万一入了宫—— 不行不行,要真是入宫一年都见不上一次,这种事情她绝对不允许发生。 思来想去,这盛家也是不错的选择。他们的生意已经扩张到嘉国各地,这次也是为了在皇城铺路,才会极力促成与侯府嫡女的亲事。 余娇儿愣住了。 这青衣男子她在书房见过,他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和蔼可亲”。 都已经明说了,他家主人月底就要接她走。 用什么理由?成亲?可她只有八岁,这也太早了些。 青衣男子拱手道:“我家二弟三岁识字,五岁作诗,十岁百步穿杨,可以说是能文能武。而且在家父的悉心教导下,人品也是数一数二的。娇儿小姐若有缘下嫁到我们盛家,那绝对是全家上下都捧着她。” 听到这话,江氏的面上缓和了一些。盛家二公子的确是远近闻名的小神童。 说到这,余娇儿才注意到青衣男子身后,站着的那名黑衣少年。 他约摸十三、四岁的年纪,面色冷峻,原本较为秀气的样貌也因他凛冽的眼神而变得刚硬了起来。 后面的事,就由大人牵头,两个孩子面对面交换了“生辰帖”。 这婚事算是定下了。 江氏摸了摸余娇娇的脑袋,她感慨道:“这么快,娇儿也说了人家。娘亲绝不会让你那么早嫁过去,一定要把你在身边至少再留个十年。” 余娇娇茫然的看着自己鞋子,江氏并不知道,自己月底可能就要离开了。 要么,被青衣男子带走。 要么,跟淮英走。 或者直接被他们杀死…… 江氏是她来到这个世 分卷阅读16 界后,唯一一个让她感觉到温暖的人。 余娇娇心一热,她抱住了江氏的腰。 “娘亲,娇儿也想永远都跟娘亲在一起。” 站在门外等着的小厮,旁若无人打了一个哈欠。 他恹恹的看了眼与小孤魂“定亲”的盛家二少爷,盛二少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地面,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 然而,他的眉心却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黑色雾气…… 当定睛去看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淮英勾唇——有意思。 第8章 008鬼呀!! 余娇娇坐在矮凳上,正舒舒服服的泡脚。木盆里洒了一些初晨新摘的花瓣,她把小脚丫放在里面荡啊荡。 身后,小丫鬟正在为她梳头。 “小姐,今天要去祭拜祖祠,夫人交代了要穿的素一些。” “好。” 祖祠在雁城郊外的一栋宅子里。每个月的这个时候,都要过去一趟。 余娇娇身上的首饰全都去掉了,就连衣服也选了干净的白色,没有任何多余花纹。 这次出门,淮英也随行。 马车到的时候,余娇娇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小厮低眉顺眼的跟在马车后面,脸上的结痂比以往要淡一些。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余娇娇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 “娇儿。”下车后的江氏,伸出了手。 余娇娇欢快的牵了上去,她抬头,脸上露出了纯真无邪的笑容。 这一幕被淮英看在眼里。 以往她也是笑着的,但唯独跟江氏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笑才发自肺腑。 ——真是个小骗子。 淮英心底冷哼。 “这三日,可不要偷着吃荤腥哦。要是被你爹爹看到了,又要罚你跪祠堂了。” “我才不怕,有娘亲护着,爹爹他也不敢重罚我。” “你呀——” “娘亲放心,我会好好吃素。”余娇娇搂着她的手臂,半撒娇道。 永安侯比他们更早的来到祠堂。 男人跪在垫子上,背脊挺直,正望着众多牌位出神。 江氏带着余娇娇上香、跪拜,她语气颇为抱怨:“何至于每个月都来一次?” 每月一次,每次三日。日日烧香、跪拜,还不能食荤。 以往的娇儿总是哭着闹着,现在乖巧多了,跪在一旁虔诚的祈祷。 “夫人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永安侯今年四十出头,他比江氏大了十多岁,对这位正妻也是在意的很。 听到这样说,江氏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先说好啊,娇儿是我的心头肉,不到二十五岁,不许出嫁。” 余娇娇:“……” 如果她没记错,这里的女孩十四岁便可以嫁人。江氏当年十八岁嫁给永安侯,已经算是晚的了。 “胡闹,哪有女子留到二十五岁的?”侯爷低声道。 “我不管,你自己跟盛家说。”提及盛家,江氏的语气颇为轻蔑:“商贾人家,要他们等着便等着,还能强娶不成?” 江氏性子骄纵,永安侯很清楚。他只能暂时顺应道:“这事儿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给娇儿请教书先生。” 侯府的大小姐,怎么能目不识丁呢。 月底就要把自己送走了。 还请教书先生干嘛?难道是为了打掩护吗? 余娇娇垂下眼睑,如果上天真的有灵,请保佑她平平安安的离开孤雁城。 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侯爷,司空将军来了。” “不见。” 自司空雁暴毙后,两家已经彻底撕破脸。 这个时候上门,怕不是来决斗? 侍从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侯爷,还是见见吧,皇城来的镇海大人也在。” 江氏惊讶的抬起头:“镇海大人?” 他现在可是皇帝的心腹,此次来雁城,怎么余家没有事先得到消息? 永安侯面色一沉,他起身道:“夫人,你先下去歇息。” “不,我跟你一起。” “爹爹,娘亲,你们去吧,我再在这儿跪一会儿。祖宗们看到我如此孝顺,也必定不会怪你们半道离开。” 江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再多加块垫子,别逞强。” “娇儿明白。” 待永安侯与江氏走远后,祠堂里只剩下余娇娇一个人。下人都在门外守候,她看了一眼,便坐到了垫子上。 早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已经饿了。 想到中午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余娇娇便开心不起来。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桌案上的祭品,那可都是今日刚放上去,还冒着热气呢! 舔了舔嘴角,她便凑上前,将烧鸡最下面的一小部分撕 分卷阅读17 了下来。这样再摆正,根本不会被发现。 “噗嗤——”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余娇娇吓了一跳:“谁?” 她抬头,看到房梁上竟然斜躺着一个人。看上去也不超过三十岁,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酒壶。 “没想到,这一辈的娃娃竟然这么贪吃。” 余娇娇脸一红,她娇呵道:“你到底是谁?!” 男子眉眼如远方的山雾,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我是你祖宗。” “我还是你大爷。” 她想也没想便回嘴道。 男子喝了一口酒,他感慨道:“我在人间寻觅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让我找到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男子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身形也若隐若现。 余娇娇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 这里是——余家的祖宗祠堂。永安侯已经是神闲三阶的武者,若是祠堂有人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除非,对方吃了闭气丹,或者是实力比永安侯更强。 还有一种可能,他是…… 余娇娇手里的鸡肉都快握不住了,她缓缓地向后退,男子仰头喝酒,余光瞥到后便用手指弹飞一滴酒渍。 这一滴酒不偏不倚砸到了余娇娇的额头上,留下一道金色印记。 很快消失不见。 “娃娃,再等上三个月,你便能够通灵窍。记住,不许丢我们余家的脸。” “……” 说完这话,房梁上男子的身影便如同格式化一般,若隐若现。到最后,全部消逝。 卧槽,这不会真的是她祖宗吧? 余娇娇摸了摸额头,丝丝凉意,还有这淡淡的酒的气味。 那身影如此模糊,必定不是人。余家……这祖宗难道也能认错自己的后辈? 她只是个替身啊。 不管了。 余娇娇将手中的食物塞进嘴里,烧鸡这么香,不吃白不吃。 呃,她这样吃祖宗的食物,不算大逆不道吧?刚才那男子看上去也挺“和颜悦色”,他应该不会介意。 心安理得的吞下烧鸡,余娇娇坐在软垫上,看着上面放着的一众牌位。 也不知道,那灰白长袍的男子,是在座的哪一位? 祠堂安静的出奇。 也因此,余娇娇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 嗯?她竖起耳朵,好像是……有什么人在哭。想到刚才遇到的男子,她生生打了个冷颤。 不行了,这祠堂不能待了! 她连忙起身跑了出去,小丫鬟见到她后连忙说道:“侯爷和夫人在正厅仪事,小姐不可以去打扰。”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余娇娇抓住了丫鬟的袖子,紧张的问道。 小丫鬟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她摇头:“没有啊。” 没有?怎么会呢,她这出来后啜泣声反而更强了。余娇娇抬头,今天是阴天,厚厚的乌云已经挡住了天空。 好像是在院子里…… 她尝试着朝前走了几步,越往前,声音越近。 余娇娇停了下来。 她低头,满脸困惑。因为这声音好像就是从脚下传来的……难道,这里有地窖?亦或者是密室之类的建造。 “小姐?”小丫鬟担心的跟着她,总觉得小姐从祠堂出来后,就怪怪的了。 “我没事。”余娇娇环顾四周。 她越来越能肯定自己一定听到了什么,也在找寻入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视野比以往开阔了不少。 小女娃视力一直很好,而现在已经不能用“很好”来形容,这简直像戴了个望远镜一般。 只要仔细看,连远方树叶上的纹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听觉、视觉,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所以她现在可以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一定有人在哭。 余娇娇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理智告诉她这事儿不要管,但…… 她还是朝着祠堂后面走去,小丫鬟犹豫了一下,刚想跟着,余娇娇就摆手道:“你们都去外院,不要叨扰我。” “是。” 丫鬟侍从都退了出去。 小兰刚拎着食盒过来,看到这景象忍不住多问一句。小丫鬟怯懦的全盘托出,小兰看向院中那抹身影,她脸上浮现一丝阴毒的笑。 “夫人让我给小姐送饭。” 小兰直接进了院子,关上门后,她悄悄地躲到了一旁。 她倒要看看,这个侯府的掌上明珠到底想做什么。 余娇娇可以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以往相比,起了很大的变化。她慢慢的感应着,最终来到了破损的墙壁面前。 这郊外的院落年岁已久,并不像雁城的主宅那样华丽大气。 尤其是这个地方,墙壁斑驳,下面还堆着一堆没用的木板。可,这里的气息最为诡异。余娇娇蹲 分卷阅读18 下身,将上面的木板挪开,便看到了一个极为不起眼的地窖门。 果然有人。 余娇娇双手握住地窖门的扶手,用力一抬,一阵灰尘扑面,一条幽深的台阶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呜呜呜……” 哭声更加明显了,听着是小孩子的声音。 “有人吗?”余娇娇开口问道。 哭声戛然而止! 她可以听到水滴滴落的声音,也可以听到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还有若有似无、孱弱的呼吸声…… 有人,并且活着。 余娇娇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二话不说便下了地窖。这台阶很陡,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待到了地底下,一股恶臭气迎面扑来。 她捂着鼻子,明明没有任何光,她却能看清下面的情况。 视力真的比以前好太多…… 很快,她停下了脚步,双目呆滞的看着正前方—— 一个木桶里,竟然装着一个小孩! 他头发凌乱,分不清性别,脸上满是污垢,双目空洞,嘴巴微微张开,脖子上有好几道可怖的刀痕。 “呜……呜……” 小孩听到了声音,惊恐的发抖。他嗓子已经哑了,哭声令人心焦。 地窖上面的小兰,一直往里头看,可是下面太黑了,她不敢下去。可过了用膳时间如果小姐没有吃的话,她那钱不就白拿了? 司空将军因为气不过女儿暴毙,他没有证据也知道一定是余家人干的。 于是他要一报还一报,自己的女儿死了,那永安侯的女儿也别想活。 他找人买通了一名丫鬟,在余娇儿的食物中下毒。 而小兰,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对余娇儿心生厌恶,在心惊胆战了好一会儿后,便爽快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只要余娇儿死,她便能得到一大笔的钱财,一辈子都挥霍不完。 她刚想下地窖,就听到后方传来了脚步声。 她如惊弓之鸟一般回头,待看清来人后,微怒道:“阿丑!谁让你进来的!” 第9章 009大魔头他回来了! 阿丑是侯府里的小厮,原先负责给马驹喂饲料,后来因为“得罪”了小姐,三天两头挨打。 他身板瘦弱,平日里也不爱说话,总是低着头。再加上脸上有疤,侯府的下人都不怎么待见他。 落水之后的小姐不但不打骂他了,反而对他格外好。 对夫人说的原话是,觉得自己以前做得很过分,想要稍微弥补一些,这样天上的神灵们也不至于怪罪自己。 也正因此,小兰才从一名大丫鬟,沦落到现在的地位。 现在看到阿丑搅事,她心一横,骂骂咧咧道:“你这个小畜生,走路不带声音啊?好端端的出现在姑奶奶身后,想死呀!” 阿丑现在就是最低等的下人,骂他两句又怎么了? 就算是闹到夫人面前,她也不怕! 但是小兰错了,现在的小厮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忍气吞声,蛰伏身份的小厮了。他微微抬头,眼神如一汪寒潭,冰冷深邃。 “是你啊,小兰姐姐。”少年独有的清秀音质,带有一丝笑意,听起来却令人生生打了个冷颤。 阿丑,好像跟以往不一样了…… 却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小兰挺了挺胸脯,故作镇定道:“是我,你还不快让开!” 小厮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在小兰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便来到了她身前。 “这段时日,多谢照顾。” 他一把掐住了丫鬟的脖子,稍一用力,她便断了气。 松开手,小兰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杀一个人对他来说太简单,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一边擦拭左手,一边朝地窖深处走去。 * “呜——呜——”小孩的哭声在地窖里回荡。 余娇娇呆滞的看着他,木头半人高,小孩只留有一个头,全然看不到身体。 她想到了一个词——人彘。 这是一道酷刑,会将人的四肢砍断,挖掉眼睛,拔掉舌头,装进木桶里。 “……”余娇娇双手捂住嘴,她颤颤巍巍的向后退了几步,忽然撞到了什么。 还未回头,就听到了淮英的声音:“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小女娃蓦地转身,一把抱住了小厮的腿。 她一言不发,只是浑身颤栗。 淮英漠然的看向木桶,他见过的血腥场面太多了,这都不算什么。 感觉到小女孩的依赖,他不耐的将她推到了一旁:“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余娇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喃喃道:“祖宅的祠堂下面为什么会藏着一个孩子?” 不止藏着一个孩子,还用了这般酷刑。 小孩无法说话 分卷阅读19 ,也看不到人。只能听到声音,他不停地呜咽,没有人知道他在表达什么。 余娇娇不敢看他,这里是侯府的祖宅,祠堂下面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永安侯。 淮英说道:“入口有法印残留的气息。” “那就是说,永安侯知道他?” 余娇娇想到了某种可能,她呆呆的看着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孩子,颤声问道:“阿丑,你可能看出他的性别?” 淮英没有回话,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个孩子的体内竟然有玄门至宝的气息? 他回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女娃儿:“你不是余娇儿?” 她抱头:“我说过的,我不是。我是抱养来的,真正的侯府嫡女被永安侯藏了起来。” “可不就是藏到了这里么。”小厮的声音带有一丝玩味。 “你是说,她便是——”余娇娇之前只是猜测,当被证实的这一刻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不不不、不可能!她可是永安侯的亲闺女啊!”余娇娇的声音急促:“为了保护她,才会找我过来当替死鬼!” “保护她,便是把她做成了人彘?为了拿到玄门至宝,已经用她做了无数次惨绝人寰的修炼。我猜,这木桶里的身体已经无一完好。” 木桶的小孩嗓音沙哑,她的哭声也断断续续。 因为吃了特殊的灵药所以还有一口气在。 淮英掏出了一粒黑丹:“我来帮你解脱,好不好?”他手指轻弹,黑丹飞进了小孩的嘴里,很快她便口吐鲜血而死。 哭声,终于没有了。 余娇娇面色呆滞,她一直都以为永安侯很疼爱自己的女儿,可是没想到…… 那个畜生!! 而接下来,淮英便是把小女孩从木桶里捞了出来—— 后面的事情余娇娇不敢再看,她的胃里泛起一阵酸意,刚转身便控制不住的疯狂呕吐。 鼻尖充斥着血腥气以及恶臭的味道…… 冰冷黑暗的地窖里,淮英徒手从尸体里掏出一块水晶一般的东西。 他用力一握,水晶破碎,顺着他的手臂迅速钻入体内。 阴风阵阵,小厮的灰色衣袍向后飞扬。 这东西本来就是他留下的,人人都想得到,已经踏入神闲三阶的永安侯也不例外。 假小姐是他用来糊弄其他人的。 真正体内藏有至宝的余娇儿被他关在地窖,尝试了各种办法,依然无法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刚才他看到小孩的身体又血肉重组的痕迹,这便是永安侯一次又一次挖心挖肺,也要用高阶灵药护她性命。 有些人狠起来,真的是不能算人啊。 淮英嘴角上扬,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接下来便是找永安侯算账。 还不等他出去便听到了一道洪亮的嗓音:“什么人?竟敢在余家祖宅放肆!” 这是!——永安侯! 余娇娇仓促之中,躲到了不远处的椅子后面,她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再看到永安侯的时候,心里一阵反胃。 呸!衣冠禽兽!以前还觉得他只是对自己这个假女儿有些冷血,现在才知道做了他亲闺女才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一想到桶中小女孩的惨状,她就气得浑身发抖! 可是想起来又有些后怕…… 自己现在顶着“侯府嫡女”的头衔,月底就要被永安侯送给那个青衣男子,只怕他家主人为了得到玄门至宝,这些酷刑还要再自己身上施展一遍,甚至想出更残酷的花招—— 余娇娇往椅子后面又躲了躲,她不能让永安侯看到自己,要是可以的话,能趁机偷偷溜走就再好不过了! 永安侯进入地窖,第一眼便看到了破损的木桶,已经躺在地上胸前破了一个大窟窿的尸体。 小厮站在尸体前,正在用手帕擦拭手上的血迹。 听到声音后,他勾唇笑道:“别来无恙啊,永安侯。” “你是谁?!”永安侯又惊又怒,他看到小女孩惨死的样子,便知道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落入他人手里! 看他的衣服,是侯府的下人?永安侯气得抬起右手,一掌挥了过去!—— “给我死!!” 竟然敢闯入他的地窖!竟然敢抢走他的东西!! 神闲三阶武者,一掌便可震碎一座房屋。 小厮纹丝不动,直到掌风来到面前,才恹恹的拿起一旁的木块,挡在了身前。 而那股来势汹汹的风也被奇异的凝固于空中。 他额前的碎发微微起伏,眸光带有一丝嘲弄:“不过是神闲三阶,也敢拿出来卖弄。” 语落,这掌风瞬间被推回,震碎了永安侯的肋骨! “噗!——”他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旁观的余娇娇目瞪口呆。 永安侯可是神闲级别的武者啊!这在整个嘉国都属于前列!可大魔头 分卷阅读20 只一招便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之前淮英可不是这样,他那个时候十分忌惮永安侯。 要不,也不会一直忍着没杀余娇儿。 可现在不一样了,余娇娇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淮英已经不再是侯府处处忍让的小厮,现在的他,实力远在神闲之上!! 永安侯捂着胸口,他面如猪肝色,每说一句话便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到底是谁?” “——不许走!”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还给我!!” 他双目爆出怒气火焰,几欲疯狂!! “还给你?我的东西,怎么叫做还给你?”淮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小厮脸上的疤痕已经全然不见,余娇娇甚至看到他的五官有了微妙的变化……相较于十五六、岁少年模样,他仿佛一瞬间年长了几岁,连瘦削的身板也拉高了一些。 黑暗中,他眼眸冷遂,嘴角噙着一丝讥讽。 他最喜欢看着猎物垂死挣扎,尤其是看到他们眼中的希望逐渐转为绝望。 “永安侯,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八年前你们趁着我转生之际在三秋山胡作非为,我身体消亡了不假,可魂魄还在。一帮杂种以为抱团就很了不起了吗?” “以婴儿为容器,吸收了玄门至宝,这才过去了八年就觉得是你的了?” “我的东西,我就算是不要了,也轮不到你们。” “而现在,是时候跟你们算算这笔账了。杀我玄门人,夺我玄门宝,永安侯你有几条命可以赔啊?” “……”永安侯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 小厮的模样与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但眉眼之间的气质,以及说话的口吻如出一辙! 是……是他! 邪宗的大魔头——他回来了!? 他竟然回来了!!! 第10章 010“他是我爹。” 邪宗的祖师爷并没有死,但谁也没想到他会转生的如此之快。在虚无地界修炼魂魄,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 可他才用了多久?八年! 这种速度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淮英问道。 永安侯面如死灰,他呢喃道:“放过、放过我夫人……此事与她无关。” “噗嗤——” 淮英手中的木头插进了他的胸膛。 嘉国深受皇帝器重的永安侯,神闲三阶武者,就这样走完了他的一生。 离开地窖之际,淮英的余光瞥到了躲在木桶后的小女娃。她努力将自己缩成一个团,却不知,后方裙角出卖了她。 他想到那个平日里那个努力讨好他的笑靥,灿若桃花,却又带着一丝笨拙。 淮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今天心情好,那便绕她一次罢。 淮英离开了地窖。 许久之后,余娇娇才缓缓地探出头。 永安侯就躺在正对面的地上,身下是一滩血迹,还未干涸。 她第一时间移开视线,迅速朝台阶上跑去。 小小的身体钻出了地窖,一出来便看到倒在地上的小兰。她心惊胆战的捏住裙角,贴着墙壁缓缓朝外走。 祠堂一片冷寂。 她来到门外,轻轻地探出脑袋,发现有两名丫鬟都背对她而站。 “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余娇娇开口问道。 丫鬟们并未回话。 余娇娇走过去轻轻地拽住其中一名丫鬟的袖子,也是同一时间,她们的身体相继倒下—— 她看到了丫鬟们脖颈上清晰的刀痕,她们早已毙命! 而再往外,余娇娇看到的尸体越来越多…… 大多数都是祖宅的下人,他们横七八竖的躺在地上,与那两名丫鬟一样是一刀封喉。 整个宅院除了风吹叶子的声音,其余的什么也听不到。 余娇娇双手捂着嘴,她脸色苍白,步履生风,迅速从尸体中穿过。 唯一让她觉得庆幸的是,没有在这些尸体里看到江氏。 往南是孤雁城,余娇娇想要偷偷溜回去,她想也许娘亲已经回到了城中住宅,准备好了一桌食物就等夫君孩子回来。 可是她要失望了,因为侯府外面站了一排的守卫,从面相上来看各个都凶神恶煞。 如果江氏没有死,她去了哪里?之前有人来祖宅拜访,除了那名青衣男子,还有一个皇城来的镇海大人。 是不是外公那边出了什么事,便让江氏先走了? 余娇娇不敢贸然回去,她现在还顶着“侯府嫡女”的身份,是盛家眼里的香饽饽。 想到地窖里那具遍体鳞伤的尸体,一个搞不好那也是自己的下场! 走了两个多时辰的路,她早就累了。 现在也只能吞了吞口水,转头朝其他的 分卷阅读21 街道走去。 此时刚入黄昏,沿街飘来了饭香,她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今天本来就没吃饭,唯一吃的一点烧鸡,在地窖的时候也全都吐了出来。 余娇娇今天出门穿的一身干净的衣裳,已经弄得脏兮兮,脸上也遍布灰尘。看上去就像一个小乞丐。 街边卖包子的老板,看到她时还特地把用手护了一下,生怕这小乞丐偷抢包子。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余娇娇郁闷的走过去,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途中倒有人“亲切”的凑了过来,想拉着她嘘寒问暖,都被她一眼瞪走了。 没吃过猪肉,她见过猪跑啊!这种地方人贩子很多,一不小心就会被拐卖,不能放松警惕。 这样走着走着,便看到了雁城最大的酒楼。 这个时间,酒楼生意兴隆。店小二站在门外迎客,令人垂涎三尺的饭香一阵阵飘来,余娇娇几乎走不动路了。 她停在外面,看到一楼正对门的桌子上坐着一名黑衣男子。 酒楼灯光熠熠,人声鼎沸。 他独自饮酒,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 余娇娇总觉得他看上去很眼熟…… 男子察觉到了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斜目看了过去,视线相撞,后者呆呆的张大了嘴。 ——淮英! 在漆黑的地窖,余娇娇可是亲眼看到了他的变化…… 从一个少年蜕变成了青年的模样,秀气的眉,清丽的眼,不说话时有着内敛的贵气,酒楼老板小心伺候着,生怕惹到他。 这样的长相放在芸芸众生里,真是好看得很! 像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哥,却没有他们身上的金银世俗之气。 好像生来便不是凡夫俗子。 余娇娇记得原著里,淮英的样貌就极为出色—— 据说,他练的功法有一招便是勾魂夺魄。引得无数男女为之疯狂。 她再次吞了吞口水,也不知道是馋食物,还是因为馋…… 他。 门口的小二见她这个乞丐露出了嫌恶的神色,他不耐的喊道:“快走快走,别站在这里挡道!” 余娇娇实在太饿了,家也回不去,青衣男子指不定在守株待兔。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很陌生,唯一喊得上名字的,大概也只有坐在酒楼里的那位—— 他看到了自己,但他一脸厌世,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外面多危险啊,虽然他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但至少他放过了自己。比起永安侯这种衣冠禽兽,待在淮英的身边才安全。 至少,先蹭一顿饭再说! 这样想着,余娇娇便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怯懦道:“我、我不是难民,我家就住雁城,今天来你们酒楼是为了找人。” 小女娃的脸是脏了点,但依旧可以看到姣好的五官。 再仔细看她的衣服,做工精致,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 小二的态度也放软了一些,他问道:“你来找谁?” “他——”余娇娇伸手,指向坐在一楼的淮英。小二回头看了一眼,他犹豫道:“你真的认识他?” 这个客人出手非常大方!点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余娇娇重重点头:“我认识,他是我爹爹!” 里面喝酒的淮英,当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握着白玉酒杯的手微微一抖,便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团子蹦蹦跳跳走到了桌前。 她甜甜的笑道:“爹爹,我来找你啦!” 小二见客人没有异样,便转头迎客了。 淮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爹爹?你也喊得出口?” 余娇娇踮起脚尖,她将手伸到淮英面前的盘子里,拿走一个大鸡腿。饿了一整天,趁着还没被丢出去,她赶紧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有奶就是娘,有吃的就是爹。”她含糊不清的说道。 小女娃吃的太着急,差点没噎着。她咳嗽两声,小脸儿憋得通红。 也因此,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余娇娇可不愿意浪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她抬头,委屈道:“阿丑,侯府驻扎的守卫不是余家的,我不能回去。” “你看我才这么小,都还没有通灵窍,你顺我一程好不好?” “大恩大德,永生不忘。待来日我发达了,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说着,还不忘往嘴里迅速塞吃的。 “我都绕了你一命了,还自己凑上来。不怕哪天我心情不好,杀你泄愤吗。”淮英故意压低声音:“我折磨人的手段,不比永安侯差。” 余娇娇的小脸儿白了一下,她半天只憋出一句:“不会的,你是爱憎分明的人。” 爱憎分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憎恶的他倒是都杀了。 爱?无稽之谈。 别说爱的人了,他连想要多看两眼的人都不存在 分卷阅读22 。 “带我走吧,带我离开雁城。” 余娇娇哀求道:“没人能证明我不是余娇儿,被他们抓到,我会死的。” 大概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只认为那些人会杀了她,却忘记了,刚屠杀一整个祖宅的人就坐在她对面。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危险的人吗? 她是一缕孤魂,无意中来到这个世界。 淮英问道:“为何找我。” 余娇娇愣了一会儿,喃喃道:“我梦到你了呀。” “想让我带你回皇城?” “不不不——”余娇娇连忙摇头:“不能回去,那里很危险。我想要去剑宗。” “剑宗?” 剑宗,是原著男主的宗门。四大宗门里,就属剑宗发展的最好,弟子遍天下。 余娇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滴酒渍,好像让自己的身体起了一些变化。也许她以后真的可以修炼。 那不如去剑宗!剑宗有无数宗门,哪怕是旮旯角里最小的宗门,也能让她暂且有立身之地! 余娇娇神秘兮兮的说道:“别看我这样,三个月后,我就能修炼了哦。” “哇,真厉害。”淮英面无表情的“捧哏”道。 小女娃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见她吃的满嘴油,淮英的眸子似乎缓和了一些。但很快,又变得冷漠起来。 因为,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公子,有人看到了,她进了这家酒楼。”一名奴仆佝偻着背,他谄媚的笑道:“我特地过去瞄了两眼,的确是余家的大小姐。” 余娇娇吃的开心,丝毫没注意到危险越来越近。 直到,青衣男子的笑声从一旁传来:“好巧啊,娇儿小姐。听闻侯府出事了,我特地赶来寻你。” “你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去了,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已经与我二弟定下亲事,我便会把你当亲妹妹一般疼爱。” 余娇娇扒饭的动作僵住了。 就感觉到肩头多出了一只手,青衣男子温柔道:“跟哥哥回家吧,娇儿。” 第11章 011天上云,人间月。 青衣男子温润的嗓音令人不寒而栗。 余娇娇小心翼翼的吞掉口中的食物,她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娘亲说要带我回皇城。” 表面上,他是盛家的大公子。 但余娇娇曾听到永安侯唤他“李公子”。他这身份是假的,那个盛家的二少爷,也许只是个傀儡。 定亲是幌子,他们真正要做的是带走余娇儿。 “你娘亲已经随镇海大人回去了,难道她没有跟你说吗?让你先住在盛家。”青衣男子,在线诱拐:“家父刚从沿海经商回来,带了许多稀奇玩意儿。娇儿不妨去看看,若是喜欢,都送给你。” 余娇娇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不、不去了……我,我还要回侯府。” 说着,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淮英。 后者却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神情,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插手了。 余娇娇一只手紧紧抓着桌子的边缘,她卑微的乞求道:“别让他们带走我,好不好?” 青衣男子这才注意到淮英,他看了对方好几秒,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怎么,你认识娇儿?”他问道。 听到这话,余娇娇一脸期盼的看着淮英。他现在已经转生成功,神闲级别的武者都能一招致胜,更不用说身后这位李公子。 淮英,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的稻草。余娇娇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 注意到小女娃殷切的目光,他露出了恶劣的笑容:“不认识,你请便。” 如他所想,余娇娇眼里的希望,渐渐转变为绝望。她面色苍白,眼底满是惊恐。淮英与她相处的这几日,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青衣男子撑开了手中的折扇,他掩面道:“带娇儿小姐回府。” “是,公子。” 他身后的随从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余娇娇哪肯跟他们走,双手死死地攥住桌角不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随从迟疑了一下,还是用力一拽,将小女娃拖走。 她的眼泪瞬间飞出。 却还倔强的憋着嘴,不肯哭出声。眼睛依然死死的看着淮英,他起初笑着的眉眼逐渐变得冷漠。 余娇娇想到了地窖的女童,在那样漆黑冰冷的地方,被砍断了四肢、拔掉了舌头、挖掉了眼睛—— 一旦被青衣男子带走,她的下场只会比余娇儿更惨! 酒楼里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形。 随从的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余娇娇蓦地使力,双手紧紧抓住门框。 她的眼泪飚了出来,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一次不是装的了—— 她是真的害 分卷阅读23 怕! 随从拽了一次,发现拽不动。真见鬼,这么个小女娃哪来的力气?他用力一扯,余娇娇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她死死地扒住门框,将脸埋在双臂中。 因为这个姿势,她白皙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中。 一道微红的伤疤露出了尾部。 淮英的眸子微微一沉。 这道鞭痕,他最清楚不过。 司空雁那一鞭子落在余娇娇的背上,由后颈至尾骨,如同蜈蚣一样可怖的伤痕,尽管用了上等的药膏,也依然留了疤。 这样瘦小的身板,却张开了双臂挡在自己面前。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尽管非他所愿,却还是被“保护”了。 余娇娇自从穿越之后,从来都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害怕过。她感觉体内的力量逐渐被掏空,而随从,正弯下腰掰她的手指。 一根,两根…… 她双目通红,却无力挣脱。 这个世界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什么?是被做成人彘的余娇儿,想死,却不能死。 到那时,会有人喂她一粒毒药,帮她解脱吗? 求人不如求己! 余娇娇也不知道哪来的蛮力,她一把抱住随从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随从吃痛的喊了一声。 鲜血从小女娃的嘴角溢出,他青筋突起,扬起手就想一巴掌甩过去—— 草!真当自己还是侯府千金呢?!永安侯都死在祖宅了!现在的余娇儿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谁都能宰割! 然而,随从感觉到身后一阵寒风袭来,他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咔嚓一声,他感觉到腕骨处一阵刺骨的疼痛,他瞬间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公子……”他低低哀嚎。 青衣男子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他的视线落在了站在小女娃身边的淮英身上,声音微沉—— “刚才不是说,不认识她吗?” 淮英一只手拽住余娇娇的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又认识了。” 酒楼门口,两名男子对峙。店小二愣愣的看着他们,也不敢随意上前阻拦。 看两个人的身份,都是非富即贵。 他悄悄地躲到了门后,生怕自己被牵连。 余娇娇感觉到身体浮空,她呆呆的抬起头,便看到淮英的侧脸。 他将小女娃稳稳地放在身前,嘲讽道:“盛家的人也干起了人贩子的勾当?” 青衣男子盯着他的脸足足三秒,可以断定他不是孤雁城的人。 收起扇子,他脸色微沉道:“路见不平,可是会丢掉你的小命。” “真的吗?那我要试试。”淮英微笑。 “……” 他,他来了。 余娇娇的眼眶一热,她立即转身抱住了淮英的腿。 淮英低头,看着小小的她肩膀轻颤,也没多想,便用手按住了她的头顶。 “进去吃饭。” 这四个字她听得真切。 余娇娇呆了下,她点头,便抬腿跨进了酒楼。 桌上的食物还有一大堆,她坐到最初坐着的位置,将刚啃了一半的鸡腿重新塞进嘴里。 从这一刻起,外面的事情都将与她无关。 “报上名号。”青衣男子缓声道。 “你爷爷。” 青衣男子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他抬起右手:“我今天,是真的不想杀人。” 折扇张开,还未来得及扇动,便看到对面的人消失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上空。 淮英身上的黑袍飒飒飞扬,他左脚尖踩在了扇子上,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青衣男子,懒散道:“巧了,我很想杀人。” 这么近的距离!—— 青衣男瞳孔放大,他发现自己的扇子完全抬不动! 下一秒,他感觉到喉咙蓦地刺痛! 噗嗤—— 扇子贯穿了他的咽喉。 淮英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扇子,旁边的随从目瞪口呆! 自家公子可是天资聪颖的修炼者啊,他的实力虽然还未达到神闲阶段,却也是孤雁城数一数二的! 周围的路人还未反应过来,淮英已经带着余娇娇跑路了。 在还未封城之前,他找了一辆马车,带着小女娃出城,一路向北。 颠簸的马车里,余娇娇咬了一口葱油饼,她看着身旁摆着的许多“吃食”,都是情急之下掀起桌布带走的。 一直到现在她的脑子都是懵的,不敢相信淮英真的“救”她了。 原著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竟然从青衣男子手里抢走了她。余娇娇吃了一半葱油饼后,慢吞吞的爬到车帘旁。 “阿丑,我们要去哪?”她问道。 “别喊我阿丑。” “那我喊你什么?”b 分卷阅读24 r   “名字。” 余娇娇张了张嘴,她差点真的喊出了他的名字——如果真喊了,可就很难跟他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他取的名字,难道又要说是自己梦到的? 马车跑得很快,疾风吹了进来,她冷得直哆嗦。 “你叫什么呀。” 转生之后,第一次有人问他的名字。 “淮英。” “我记得了。”余娇娇呢喃。 天黑了,这荒山野岭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很快困意袭来。余娇娇回到了马车里,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着身体睡了过去。 隔着车帘,淮英当然能感觉到她在睡觉。 竟然有人能在他身边睡着?就不怕,死在他手里吗。 余娇娇当然害怕。 可是比起淮英,她更害怕是躲在幕后的人。青衣男子只是一个跑腿的而已,他到底在为谁办事? 可今天太累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倒头就睡得不省人事。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马车不动了。 不会是…… 被大魔头扔在路边了吧??? 她立马坐起身,着急忙慌的掀起车帘,看到前面是一条小河。 石子铺满地,她直起上半身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道身影。 确切的说,是背影。 余娇娇慢吞吞的下了马车,她朝着河边走去,近了之后,便看到看到淮英坐在河边,正在用河水清洗自己随时携带的白色手帕。 他好像是刚洗完澡,长发湿漉漉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媚色。 明明手上的动作很随意,却令人移不开视线。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有种病态的苍白,却十分的好看,白色的手帕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他却还是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对周边的情况恍若未闻。 像是着了魔一般,余娇娇缓缓地靠近。 淮英鼻尖飘来一股淡淡的葱油饼的味道,他抬头,看到小女娃正咬着昨天吃剩的葱油饼,一脸好奇的盯着他。 淮英:“做什么?” 余娇娇看着他的眉眼,认真道:“你长得真好看。” “我还没有见过,比淮英更好看的人。” 他的五官乍一看很好看,细看更好看。 明明是略带秀气的长相,偏偏他有一股矜贵的气质,不落俗尘。 似天上云,又如人间月。他黑玉一般的眼眸,多看一眼,便会被吸进去。 而且,他的身上总有种特殊的味道…… 第12章 012春日风光无限。 孤雁城,最大的云来酒楼门前聚集了一大批群众。黑衣仆从颤颤巍巍的将自家主子的尸体运到了马车上,已经有人去报官。 “死人了?” “好像是盛家的大公子。” “谁杀的?你们看见了吗?” “没……” 云来酒楼的位置极为繁华,四通八达,又是到了这个时间,长街人来人往,只有人看到盛家大公子站在门前,与什么人对话。 再后来?他的身体便倒了下去—— 当人们围过去后发现,他平日里最爱拿在手上的雪白折扇,笔直的插进喉咙。 这人啊,说没就没了。 想来,盛家在孤雁城也是豪门大户,虽然是商贾世家,地位却如日中天。 更不用说,这盛家的大公子亦是修行者。 他目前已经突破了“真体”阶段,距离“神闲”只有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样一名修行者就在最繁华的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一击毙命。甚至没有人目睹到杀人犯的容貌。 而被折断了手骨的随从,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愣是吐不出半个字。 衙门派来了画师,要画出行凶者的长相。 可他就是说不出话来,检查之后才发现他竟然已经成了哑巴。 随从说不了话,也不识字,这事竟查无可查。 盛府。 大公子的尸体被抬了回来。 朱红大门紧闭,院内,蓝衣小少年坐在椅子上,面色冷清。 盛家的当家主母站在一旁抹眼泪,她今年以年过六十,两鬓发白。在丫鬟们的搀扶下,对着小少年跪了下去。 “李公子不幸亡命,我那可怜的孙子是否可以回来?” 小少年眸色暗沉:“你都说盛家大公子已经死了,还怎么回来?” 老妇愣了一下,连忙改口:“那,我们盛府变卖祖地,从孤雁城离开可好?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盛家。” 只要能保住盛家最后一根苗,不至于断子绝孙,万千家产散尽又何妨。 “盛家在,他便能活。盛家如果出事了,你即刻便能见到他的尸体。”小少年冷冷回道。 “……”老妇眼角酸涩。她低头,应允道:“我晓得了 分卷阅读25 。” 这可怜的盛家大公子便是他攥在手中的棋子。 眼前这人,虽然顶着盛二少的皮囊,这体内早已是别的魂。待他转生成功,盛二少也就不存在了。 老妇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 立于小少年身旁的守卫低声道:“主子,这尸体怎么处理?” “焚烧了,将骨灰送回去。” 比起这个,小少年更在乎余娇儿的下落:“把所有暗卫都派出去,三日之内,务必将她带回来。” “遵命。” 永安侯府的祖宅被灭门。 盛家的人已经进去查探,除了几十具横尸外别无所获。 至于城内的侯府,只有一对没用的妾氏母子在。目前正锁在柴房,听候发落。 河边,余娇娇有模有样的往火堆里添置木头。 她蹲在火堆旁,将已经叉好的鱼放到了上面,缓缓烤着。 昨天跑出来的时候从酒楼带了不少吃的,葱油饼已经吃光了,还剩几个馒头以及糕点。 至于烧鸡、烤鸭之类,淮英并不愿意吃。 他此时坐在河边靠着磐石,悠闲的晒太阳。余光瞥到那抹小身影忙前忙后,因为烧火的缘故鼻头脸颊被熏黑。 余娇娇生怕不能展现自己的“价值”,她一定要努力把这鱼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待大魔头发现,哎呀,她好像也挺有用的,那我就带着她好了。心情高兴了还可以传授她点保命的功力~嘻嘻嘻。 可惜了没有作料,不然余娇娇一人就能吃一整条。 烤了一会儿后,感觉差不多了,便给淮英拿了过去。 鱼的表面有烤糊的迹象,余娇娇用小树枝做了一双筷子,她撕下一层焦皮,道:“里面的鱼肉很嫩哦,快趁热吃。” 余娇娇的小脸儿灰扑扑的。 淮英盯了好一会儿,道:“去洗干净。” 他接过烤鱼,还有那双带有一片叶子的“筷子”。 余娇娇开心的跑到了河边,用清水洗把脸,并且好好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扎的花苞有点乱了,便用手蘸水弄整齐了。 自己身上还穿着素净的衣裳,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她低头闻了闻,还有一股饭菜的馊味,大概是装食物的时候染上的。 啊,这条河真是清澈见底,好想进去泡一泡。 初春的天还是有些冷,估计会着凉。而且在野外不方便也没有新衣裳。 余娇娇颇为郁闷。 淮英就看见她小小的一坨,半晌蹲着不动。他吃了几口的鱼,便放下了。原地打坐,感觉到身体已经逐渐吸收了冰钥。 远处传来了嬉笑声,余娇娇抬头,看到附近村子里的少女端着木盆,结伴来到了河边。 她们很快便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男子。 见他面若桃花,唇红齿白,不由得看愣了。就连说笑的声音都渐渐消失,几个少女竟是莫名觉得羞涩。 好不容易见到人,余娇娇倒是自来熟的凑了上去:“几位姐姐,你们可是住在这附近?” “是啊,前面不远就是卞水村。你们二位……”答话的是一妙龄少女,她容貌秀气,是同伴里长得最好看的。 小女娃看着年纪不大,圆润的小脸儿,笑着的月牙儿眼,看着真讨喜。余娇娇说道:“我与公子从雁城而来,准备前往犁山。辗转劳累,才会在这里休息片刻。不知,这里距离犁山远不远?” “从这往南去,走官道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少女耐心的说道:“要是你们选择抄小道,可以减少好几日的路程。” “这小道要怎么走?” “从我们卞水村后面有一条山路,绕过去就可以。但是这山上有许多洪水猛兽,如果你们家的公子是修行者,那倒没什么好怕的。” 对修行者来说,山野间的猛兽都是小菜一碟。 余娇娇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 少女们见她面色圆润,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苦,只是这衣服太脏了些。 其中一个少女说道: “我家里还有一妹妹,她比你大个两岁。前两年许多衣裳穿不上了,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 余娇娇心中一喜,她连忙说道:“怎么会嫌弃,能有衣裳换就再好不过,谢谢姐姐。” “那你且在这等着,我现在去给你拿。”少女有意无意的看向不远处的淮英。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一道过去。” 余娇娇说道:“我先问一问公子。” 他们之间的谈话,淮英听得清清楚楚。犁山是剑宗招募弟子的地方,这小东西的目标可是清楚的很哪。 “淮英,我们去犁山好不好?”她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 淮英坐在地上,他头发半干,风吹过的时候那股奇异的香味更浓了。 以前他还只是一名小厮的时候,就没有这种香气。 “ 分卷阅读26 就你这连灵窍都没通,还想去参加选拔?”淮英的声音像三月的夜风,温煦又凉薄。 “去试试嘛,万一奇迹发生了呢?” 余娇娇可没那么悲观,想办法去犁山,如果那天祠堂遇到的“老祖宗”没有撒谎,她三个月后就一定能修行。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离犁山太远,只有我自己的话可能半道上就被盛家的人给抓走了。淮英,你带我去吧” 小女娃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半撒娇道:“你最好了。” “少来。”淮英还能不知道她,深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嘴上功夫又了得。 可他却知道,这小东西的笑容信不得。 也只是为了讨好自己罢了,哪像在江氏面前那样,从眼底笑到了心里。 淮英双臂放于脑后,他舒舒服服的靠在大磐石上,懒洋洋道:“我本来就要去犁山。” “真的?!”余娇娇的眼睛“唰”得一亮。 能让永安侯听从命令的人,绝对不可能是盛家。那日来侯府的小少年,眉宇间的黑雾,明显是转生之魂。 他若没感应错,此人修的是剑宗法门。 这幕后之人暂且不提,跟玄门有仇的名门正派多了去,可敢在他转生之际来落井下石的,他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都跑不了。 那便先从剑宗的祭门主开始吧。 淮英牵着马车进入卞水村,这个时辰,村民们都在忙着耕田,这一路上倒没看到几个人。 少女小心翼翼的牵着小女娃,带着她朝自己家里走去。 想到后面跟着的男子,双颊绯红。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身子骨已经开始犯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尤其是鼻尖充斥的若有似无的香气,令她心脏狂跳。 回到家后,将妹妹的旧衣裳整理好,交到了小女娃的手中。 驾车的男子目光淡淡,他几乎都没有正眼瞧自己。 少女的心里涌上一股失落。 余娇娇与她郑重其事的告别,坐上车后,她奇怪道:“她是不是发烧了?总觉得她的脸红红的。” “谁知道呢。” 淮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也不知道从哪弄出的一片“枯叶”,放在嘴里嚼了嚼。 咽下后,他舔舔嘴,看向坐在身旁的小女娃。 她正好奇的看着山野景色。 尽管离他这么近,似乎也与往日没太大的变化。她并没有受到影响——淮英忽然觉得心情甚好。 余娇娇暂时将侯门的事情都抛之脑后,春日正好,山林的景色别有一番风味。 忽然,她看到了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第13章 013犁山! 卞水村后方,有一座荒山,人迹罕至。 那黑影一闪而过,没了踪迹。 马车走上了小道,余娇娇独自坐在马车里,换上了刚收到的衣裳。 大小正合适,只是布料穿起来远不如之前的那件。余娇娇将素净的小裙子细心包好,想着找到了住的地方,将它洗干净了还能穿。 呜——呜呜—— 晚上山林间的风吹得有些急,像是鬼哭狼嚎。 余娇娇摸索着,从包裹里掏出一个水袋,她从车帘里露出一颗小脑袋,问道:“淮英,喝水吗?” 马车停在了丛林间,淮英接过水袋,道:“今晚在这过夜。” 余娇娇没有意见,她点头:“好。” 话音刚落,便看到淮英转身进了车内,她愣了一下。 淮英说道:“怎么,要我睡树上?” 这马车不算大,但蜷缩着身体,勉强可以睡下两个人。更不用说余娇娇还只是个“小孩子”。 “不不不,不用。”余娇娇坐在位置上,开始啃馒头。 淮英发现,她几乎一直在吃东西。 从昨天到今天,基本上都在路上。淮英用胳膊垫着后脑勺,闭上眼也不知道睡没睡。 她小心翼翼的掀起帘子,看了眼外面。黑乎乎的一片,连月亮都没有,摇晃的树枝跟鬼影一样。 余娇娇发现自己即使在很黑的夜里,也能看得很清楚。 和大魔头待在同一车厢里,余娇娇无心睡眠。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有一种若有似无的笛音在耳边缭绕? 她用手揉了揉耳朵,笛音更清晰了。 远远地,她看到了一个小孩的身影。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孩子跑到荒山上来?余娇娇心存疑惑,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淮英还在休憩。 “……”余娇娇咬了咬嘴唇,她背靠着淮英睡下。 虽然有点担心那个小孩,可她也不敢大半夜的跑出去啊。只能说,人各有命。 …… 淮英没有睡。 他只是闭着眼小憩,感觉到身旁的动静,黑夜中,他睁开了眼眸。 分卷阅读27 靠得这么近,已经能够闻到小女娃身上的奶香。 但很快,他意识到对方的不对劲。手肘撑起上半身,他一只手握住她的肩头,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 余娇娇双眸紧闭,额头有汗滑落。 她像是梦到了什么很痛苦的事情,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忽然,她坐了起来。 并没有睡醒,眼睛还闭着,身体却像有了意识一样。 淮英看着她走出马车,这时有时无的笛音,听得他心情烦躁。 “算了,死了算了。” “反正也只是一缕孤魂,顶着余娇儿的身份提醒吊胆的活着,还不如安详的死去。” “下辈子好好投胎,说不定能做一个公主。” 打算躺下睡觉,又忽然起身,掀起车帘潜入夜中。 ——不行!她死了,诱饵可就没了! 荒郊野岭有一处山洞,一个有着松鼠尾巴的小少年蹲在树上,正用笛音“勾引”孩童。 这卞水村一直有“山怪”的传说,每到夜里,就会给自家小孩戴上“耳塞”。 这样便什么也听不见。 他忙活了这么久,结果竟然只来了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个他很嫌弃的村子里的小傻子。每次来衣服上都粘着屎。 至于第二位…… 大概七八岁的年纪,细皮嫩肉,跟官家的大小姐似的。 即使衣服上有几个补丁,也不觉得她吃过什么苦。 小少年从树上跳了下来,他打了个响指,余娇娇瞬间醒来。 一睁眼,就看到一张煞白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小少年看起来十二岁,脸涂了厚厚的粉,眉头还有青紫色拇指大小的印章。 翡翠一样的绿色眼眸,透着幽幽的光。 余娇娇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你谁?” 黑夜里,小少年露出了阴森的笑:“我是山怪,专吃小孩。” 他使劲儿嗅了嗅空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你这么好闻,吃起来一定很香。” 余娇娇的心里慌得一批,这少年光看脸就知道肯定不是人类。 她记得书中的设定,妖怪也是可以修炼的。山怪,确实是一种专吃小孩的妖怪,他们不强,但很可恶。 余娇娇微微抬起下巴,她冷哼一声:“我劝你放我走,不然小命难保!” 小少年乐了:“就凭你?” “你认识淮英吗?”小女娃问道。 山怪想了想,摇头:“不认识。” “哼。”余娇娇得意的说道:“淮英一招就可以杀死神闲阶级的修行者!” 山怪这种小妖怪,神闲级别的修行者杀他们可不要太简单。听到这里,小少年脸色微微一变:“当真?” “我从不骗人。”余娇娇掷地有声的说道:“你现在放我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等淮英找了过来,你就惨了!” 她其实并没有把握淮英会不会来…… 先不说,他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就算他发现了,按照他的性子也不一定愿意特意赶来搭救。 小山怪已然信了,他连忙伸手指着一个方向,道:“你顺着这条小道往下走,就能回到之前的地方。” 小女娃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抬起胳膊拍了拍他的肩头。 刚想抬腿,便看到一道黑影站在树下。 她愣了愣,面上一喜:“淮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他黑色长发被风吹起,薄唇轻启道:“从不骗人?” 尾调轻轻上扬。 余娇娇面色一红。 哎呀,都被听到啦。 反而是小山怪吓傻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你你你——你就是淮英?!” “你就是那个一招打死神闲修行者的淮英?!” 余娇娇忽然觉得小少年“天真”的可爱。他们也只有一面之缘,自己说的话虽然是真的,但他听了一次就信了,真的好吗? 小少年的身后有一天松鼠尾巴,毛茸茸的,又圆又蓬松。他立即躲到了余娇娇的背后,结巴道:“我我我、我可没有碰你的人……!” “她她她、她能给我作证!” 淮英面无表情的说道:“谁管她。” “大人,你不是来找她的吗?” “不是。” “那你……” “刚才的笛子,是你吹的?” “正是在下。”山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所以……大人有何指示?” 有何指示? 余娇娇也好奇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复。 到底是为什么,淮英会跑来过找一只小妖怪?难道它的身上也有什么宝贝不成? 淮英的眼皮轻轻一跳,他恼羞成怒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就知道吹笛子!吹吹吹,怎么不去你爹娘坟前 分卷阅读28 吹?” 这莫非是…… 起床气?! 余娇娇和小山怪互看一眼,下一秒,小山怪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打搅你睡觉了!” 淮英瞥了一眼余娇娇,扭头便走了。 余娇娇连忙跟了上去。 走了好远,回头看的时候,小山怪还跪在那里,额头紧挨着地面。 她喃喃道:“真没想到,这么‘单纯’的小家伙,竟然吃人。” “小家伙?它至少也一百岁了。” 妖怪虽说长寿,一百岁也不小了。更何况这山怪可以随意幻化模样,普通人类也就分辨不出他们的真实年纪。 余娇娇想到了小少年满脸皱纹的模样,她打了个寒颤。 看上去那样可爱,竟是个小老头吗? 马车还停留在原先的道上。 进去后,困意袭来。 余娇娇裹着一件外衣,侧身睡在车内。她也不知道淮英有没有睡觉,只觉得自己困得撑不住了。 第二日。 她睁开眼便看到一只松鼠蹲在窗户上,手里抱着一粒松子,一边吃一边看她。 余娇娇:“……” 它跟普通的松鼠不一样,至少大了好几倍。圆滚滚的身体把车窗都堵住了。 瞧那眼熟的大尾巴,余娇娇尝试着唤道:“山怪?” “在下名为赤松。” 赤色的松鼠吗……余娇娇抬起右手:“娇娇。” 算是打招呼。 山怪的声音明显老了许多,嗓子尖细,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太监。 它也不知道是从哪摘的野果,全都捧到了小女娃的面前。 又大又红的果实,看着就很好吃。 她正犹豫着,淮英就坐了进来。赤松一溜烟便窜到了马车前,周身浮现出一团白雾。雾气散后,他又变成了小少年的模样。 “驾!”他握住缰绳,马车跑了起来。 余娇娇恍然大悟——原来是找了个车夫。 再看一眼淮英,他坐在马车里双目微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行了二十多日,终于来到了犁山脚下。 余娇娇迫不及待的掀起窗帘,看到这有名的“犁山城”。原著中,这里可是一切故事起源的地方。 男主便是在这个地方长大,可惜的是,他灵窍通得晚,今年大概也有十八岁了。 不过主角是有光环的,加入剑宗后他的人生就开了挂。 因为小说里的剧情都是跟着男主走,余娇娇对“犁山”“剑宗”等字眼,颇有好感。尤其是看到城镇上挂着的“犁山城”三个大字,倍感亲切。 这种感觉就像是游子归乡。 就连赤松都发现了。 小少年回头,煞白的小脸带着一丝疑惑:“娇娇,你是犁山人啊?” “……”她愣了一下,手臂搭在车窗上,下巴靠了过去:“算是吧。” 淮英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小女娃。 第14章 014魂飞魄散的祖师爷? 犁山城是一座仙气环绕的小镇,与塞外沙尘呼啸的孤雁城不同,这里的气候要暖和许多,城中的木棉花一年四季都不会凋零。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余娇娇的神情也逐渐激动起来。 原著中的场景完美重现,街道上的人穿着古香古色的衣裳,不少青年才俊腰间别着一把长剑。 剑宗弟子便天下,而每三年都会招募一次新鲜血液的犁山宗,有数不清的人向往。 如今世道,妖孽横生,能得道修行的人少之又少。 别看人人都带有武器,这其中大多数也只是普通的习武强身。 可以说,每一个修行者要是有机会上了剑宗,待学成归来必定位高权重。 比如神闲级别的永安侯。亦比如嘉国的权相,江逐雪。 这个只听过名字,还从未谋面的“外公”。 淮英说,娘亲已随镇海大人回嘉国的皇城了,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可安全,有没有顺利抵达。 娘亲是否也,牵挂着自己……? 她又想到了地窖里真正的余娇儿,娘亲一定是不知道,永安侯隐藏的很好。 怪不得他每个月,都要回祖宅小住几日。 平日里自己摔着磕着,娘亲都心疼的很,这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亲闺女八年来遭受着怎样的折磨,怕是会直接哭死过去。 现在永安侯死在了地窖。 等被发现尸体的时候,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旁的小孩更是鲜血流尽,变成一具可怕的没有四肢的干尸。 任谁都不会想到,她便是真正的余娇儿。 马车停在了客栈面前,小少年掀起车帘,道:“公子,我们就住这里罢。” 这是坐落于街角的小客栈,不如街头那家气派。但因为今年 分卷阅读29 四月剑宗便会招募弟子,这个山脚小镇早已住满人。 赤松去打听了一下情况,只剩下一间房。他当即说道:“晚上我睡窗台。” 反正他无人的时候,也是会变成一只肥松鼠。 那么房间里还有一张床,肯定够两个人睡了,就是不知道…… 小女娃背起一个大包裹,里面装着自己换洗的衣裳,她嘿嘿笑道:“我睡椅子上。” 淮英已经走进了客栈。 余娇娇却在四处张望,这个小客栈有几个今年被选中的弟子,可惜原著里也没有特别描写他们。 房间简陋,小少年一进去便蹲在了窗户上,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他说道:“再过两日犁山宗就会派人下来正式选拔弟子,听说今年也依然是笔测。公子一定没问题。” “小赤。”余娇娇忽然唤道。 “怎么了?” “你看我行吗?” “……” 赤松瞪着她的额头,半晌后摇了摇尾巴:“你不行,你都没通灵窍,剑宗不会要的。” “我三个月后,是肯定能修行的。” “三个月?招募早就结束了。” 余娇娇郁闷的蹲在地上整理东西,小少年靠了过去,他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想加入剑宗啊?如果是想修行,道宗、武宗不都可以吗?” 天下三大宗门,剑宗、道宗,武宗,可是要按照影响力来看,还要算上由北素素一手创立起来的玄宗! 世人虽将其称之为邪宗,可想拜入玄宗门下的也不少。 邪宗老祖北素素风姿卓越,想当年可是以一敌三,战胜了三大宗门的宗主啊。飞升之下,无人敢再挑衅他。 见余娇娇不回答,赤松又问了一遍,这次还带上了玄宗——“虽然北素素魂飞魄散了,可玄宗底子还在。没准他们会收留你?” 赤松万万想不到,他口中魂飞魄散的邪宗祖师爷,此刻就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余娇娇也没避讳,她想了一会儿,回道:“剑宗,有故人在。” 原著里,小人很多,坏人也很多。最坏的,大概就是背叛宗门,残杀同胞,盗走剑宗法门、令剑宗元气大伤的大恶人淮英!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就是北素素。 就连原著,也只在侧面描写过,北素素曾经如何在这片大陆上翻云覆雨。 可,好人也很多。身为无CP玄幻文里的男主,他不是那种常规的好人,但是他对待朋友十分真诚。 赤松错愕:“你有认识的人在剑宗??” “嗯,可能现在还不在,但很快就会在了。” “我记得你说,犁山是你的家乡,那你怎么不去找你的亲人?” 亲人?余娇娇想到了没日没夜忙工作的老爸,她叹了一声:“他们在很远的地方。” “抱歉,提到了你的伤心事……”小少年捂住嘴,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没关系。”小女娃摇了摇头。 这会儿,小二敲响了房门。他把食物送了进来,余娇娇双眼放光。 吃完饭,她与赤松去逛了会儿街。 他还是小少年的模样,妖仆在犁山很常见,大家也没太注意他们。 回去的时候买了不少坚果,客栈人声鼎沸,他们上了二楼,发现淮英已经睡下。 小少年变回了松鼠,跳到了窗台上。它一边啃松子,一边看着天边的月亮,又大又圆。 余娇娇将两个椅子拼在了一起,她躺上去,硌得慌,比马车里还要难受。 晚上还有些冷,她侧过身抱住自己的身体。 肥松鼠看了一会儿,小女娃竟很快睡着了。它吞掉松子,来到了她旁边,轻轻松松便将她扛了起来。 三步作两步便来到了床畔,将小女娃放到了上面。 床这么大,公子只睡了一半,实在浪费。 娇娇毕竟是人类,要真在凳子上睡一夜肯定会生病。它觉得自己真是太贴心了,隔壁山上的小花狸为什么会拒绝自己的追求呢? 侧身对着墙面的淮英当然知道山怪做了什么。 他眉头微皱,还不等他做反应,余娇娇便朝着被窝里拱了拱。她梦到自己走在无边的雪山上,终于看到了一堆篝火,当然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 她软软的小手搂住了淮英的腰,小脸儿贴在他背上,心满意足的露出了笑容。 淮英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一把坐起身,因为他的动作被褥也掀开了。一阵冷风灌入,余娇娇梦里的火堆忽然就灭了。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余娇娇气死了,她喊道:“谁啊!那么缺德!要冻死我啊!!” 这话一出,她就把自己吵醒了。懵懵的睁开眼,看到淮英坐在里面,一脸阴沉的盯着自己。 她立刻坐了起来,把身体往被褥里挤了挤。 “淮英?你怎么醒了?” “下去。” “ 分卷阅读30 哦……” 余娇娇光着小脚丫,站到了地面上。她看了看自己那并排的可怜的小凳子,哪有床铺睡着舒服。 “再敢三更半夜把人丢我床上,我就扒了你那身皮毛。” 赤松瑟缩了一下身体,它连连点头。 “去问掌柜再要一床被子。”淮英命令道。 有了被子,余娇娇就索性睡到地上了。 又过了三日,便是剑宗公开选拔弟子的大日子。这天,城里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聚集到了犁山脚下。 犁山宗是剑宗的一个分支,专门负责新人选拔。 他们的宗门就在这犁山之上,云层缭绕。平日里也难得下来一趟。 根据入门弟子的阶级,将会被分到三个地方——“通窍”进入初阳宗,“清骨”进入无寒宗,“真体”进入北斗宗。 而测试也很简单,便是用意念操控一支半人高的“毛笔”,在旁边的石柱上写字。 ——名为笔测。 妖怪小少年挤开了人堆,他将余娇娇也拽了过来,两个人站到了最前方。 “如果是公子的话,一定能写出最棒的字体。毕竟他可是连神闲级别的——” 余娇娇立马踩了他一脚! “闭嘴!”她低声道:“到处宣扬这个,你不怕淮英杀了你?” 小少年立马捂住嘴,他煞白的脸上感觉更白了。反而是两边眉头青紫色的印痕,更为妖艳。 离他们不远处,站着一个比余娇娇稍长两岁的小女孩。 她的视线落在了小少年的脸上,见他二人交头接耳,面上浮现出一丝嫉妒。 拽了拽身边男子的衣袖,她说道:“二哥哥,我也想要妖仆。” 白衣男子看了过去,他说道:“等以后铃儿能修行了,二哥哥送你一只。” 小女孩不依不饶:“不嘛,我就想要她的那只,现在就要——” 小少年的脸雪白雪白,一双绿色的双瞳,像是家里私藏的玛瑙,看着就令人喜欢。 尤其是他身后的那条圆尾巴,蓬松的毛发,真想上去摸一摸。 “这位小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白衣男子走到了余娇娇的身旁。 余娇娇见他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也还是多了几分警惕:“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淮英,就站在不远处。应该不会有事吧? 白衣男子轻声道:“我家小妹很喜欢你身后的这只妖仆,如果你愿意割爱,这颗海明珠便是你的了。” 周围的人听到后,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海明珠!这可是市场上非常难得的好宝贝!竟然拿它来换妖仆?! 跟在白衣男子身后的铃儿,得意的扬起小下巴—— 她见余娇娇灰不拉几的衣服上都打满了补丁,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妖仆。 海明珠,这如果拿去贩卖,都够她买下一大座宅子。 余娇娇吞了吞口水。 赤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低声道:“娇娇,你不会真的要卖了我吧?” 铃儿勾了勾嘴角,她故作清高道:“我二哥哥心疼我,才会下这么大的手笔。瞧你这穷酸模样,有宝贝拿就快拿着,等会儿后悔了可来不及!” 说完,她还小声嘟囔:“二哥哥,你说剑宗选拔弟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还会有流民混入其中?” 流民,也是难民。 无论到哪里都不受待见。 余娇娇是识货的人,她见到这颗璀璨的海明珠心里也喜欢,但小女孩说的话真是让她不高兴。 这东西,她想要。可小赤松,是肯定不会卖给她。 那怎么办呢?她想到了一个主意,脸上随即露出了纯真无邪的笑靥。 第15章 015小白脸? 白衣男子的脸上是和煦的笑容,他看到面前的小女娃衣着朴素,小身板却站得笔直,不太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余娇娇笑眯眯的说道: “我家的妖仆多少钱都不卖,要是你们真的很想要不如就跟我打个赌。” “打赌?”白衣男子倒没想到这一层。 “对。你今天来是为了参加笔测?” “不错。” “我家公子也是。如果你在笔测中排名比他高,那这妖仆公子便送给你。”顿了顿,余娇娇不忘补充道:“如果你们输了,海明珠归我。” 赤松原本哭丧着脸,一听打赌立马乐了。 白衣男子略微思衬,余娇娇却指向淮英,道:“他便是我家公子,怎么,你们不敢赌吗?” 小女孩瞧了过去,那边站着一位俊俏的青年,身着墨色衣裳,更衬得肌肤如雪。漆黑的眼睛,带有一丝厌世的感觉。 这便是她家公子?妖仆真正的主人吗? “二哥哥。”小女孩轻声道:“跟她赌。今天的选拔,不可能有人超过你。”b 分卷阅读31 r   白衣男子原先还在犹豫,听到小妹这样说,便答应了下来。 “好,一言为定。” 余娇娇听到人群中有人笑出了声,不用回头,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论”。 “不知道从哪来的乡野村夫,竟然敢跟徐公子比试。今年的选拔里,他一定能够入北斗宗。” “是啊,徐家重金栽培,他从小便是吃着灵丹妙药长大的。今年还不满二十岁,就已经踏入“真体”阶段!在场怕是无人可超越?” “海明珠换妖仆不好吗,非要打赌,真真是血本无归。” “我看啊,就是这小丫头片子贪婪。给自家公子揽下这个活,这要是输了,她家公子不得把她一起卖了?” “怎么,你想买啊?”此话一出,一阵哄笑。 “也不是不可以……” 那边说的话,淮英都听到了。他是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把自己搬出来。 “下一位,徐白。” 徐白,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名字。白衣男子走上前,众人围绕的笔测台上,有一个巨大的石柱。 以念力挥舞着半人高的毛笔,在石柱上写字。 这极其考究个人实力,一分一毫都做不得假。前面的人,大都写了两个字便坚持不下去。即使写了的,也是歪歪扭扭。 但徐白不同。 他抬起的右手指尖在空中挥舞,巨大的毛笔便随着他的动作,在石碑上写下了一句诗——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① 毛笔在石柱上写字,墨汁很浅,但细看也能察觉到徐白的念力深厚,才会写出如此娟秀的字迹。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不愧是徐公子,写出来的字迹就是卓尔不凡!” “这每一笔都孕育着念力,今年的笔测他一定是排第一!” “不用想了,他们肯定是赌输了,白赔了一名妖仆。” 赤松有些郁闷。 他从人堆里挤到了淮英那边,小声道:“公子,您真的要把我白送给他们?” “留你何用?”淮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小少年瞪大眼睛:“我可以保护娇娇啊!” 公子把它从山里带出来,也不止是想让它驾车吧。 这次负责笔测的三名考官,都露出了赞扬的神色。徐家真是英杰辈出啊,这一代有了徐白,何愁出不了头。 他们评断道:“徐白,真体五阶。” “恭喜恭喜!徐公子,您这次可以直接进入北斗宗了!” “替我向家父道喜啊。” “小铃儿,你的二哥哥可真厉害。” 小女孩一脸得意,她看了余娇娇一眼,故意放大声音道:“那当然,二哥哥不仅厉害,还很疼我。但凡是我想要的,他都一定会买来给我!” 切。 余娇娇心里撇嘴,表面上倒没什么变化。 她记得的,淮英在原著里,犁山笔测是第一名! 管他什么阶级,反正没有淮英厉害。 可又怕淮英的性子真不在乎这个…… 她也学着赤松挤到了淮英的身旁。 小女娃踮起脚尖,拽了拽他的袖子,轻声道:“淮英,你可要加油呀,我相信你一定行。” “我不行。”淮英扯出自己的袖子,他勾唇道:“你打的赌,你自己上。” 赤松面色一白,吓得脸上皱纹都多了一些。 他维持“小少年”的形态需要耗费妖力,这心绪混乱,自然脸上也出现了痕迹。 小女娃又拽住了他的袖子,她软软糯糯的嗓音,像是含了糖一样甜滋滋:“徐白写的字有什么好看的,一点儿都不清楚。淮英写的字,那才叫好看。这笔测的第一名,必定是淮英的,他们也只有嫉妒的份儿。” 她声音很小,但在场的修行者不少,大都听到了。 好个女娃娃,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再瞧一眼她身旁的公子,眼生的很,可能是什么小门小户,也没人放在眼里。 徐白倒不与小孩子计较。 可,跟他一同前来的徐墨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余娇娇。接着,便在徐白的耳边说了什么。 “下一位,淮英。” “且慢。”已经笔测结束的徐白突然开口。 淮英走上了圆台,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声音淡漠:“有事?” “刚才的赌注,可还作数?” “你觉得呢?”淮英反问。 徐白又从怀里掏出一粒海明珠,道:“我赌两个海明珠,如果你输了,除了妖仆以外,还希望你可以把你身边的那个小丫头给我。” 他身旁的小女孩瞪大了眼睛:“二哥哥!你疯了!那个小乞丐哪值这么多钱?!” “铃儿,别闹。”徐墨蹲下身将小女孩搂在怀里,“是三哥哥想要。你有了妖仆,也得给三哥哥一个贴身丫鬟不是?” 分卷阅读32 徐墨的模样还算清秀,可他并不是修行者,而且流连勾栏之地,身形消瘦,面上也没什么精神。 小女孩咬着嘴唇,一脸不愿。 可见三哥哥喜欢,便只能应允:“那好吧。” 徐白再次问道:“你可愿意?” 余娇娇眉心紧蹙,好端端的怎么她被“看上”了?难道是身份暴露了?这徐家也想要玄门冰钥? 可不对啊,冰钥在余娇儿的身上,这事也只有盛家知道。 他们难道四处宣扬?还不至于那么蠢。 淮英漆黑的眼里没有半点情绪,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懒散:“两个海明珠怎么够?” “你想要几个?”徐白愣了一下。 “除了两颗海明珠以外,我还要十粒丹药。你们写个欠条给我,徐家药库,任我挑选。” 围观的人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狮子大开口?! 要知道,这徐家盛产的丹药,有市无价!多少修行家族都排队等货,他竟然提出让对方拿十颗丹药当赌注? 徐白面色一怔。 这,当众打赌实为不妥,若真让对方赢了…… 徐墨冷笑:“好一个欠条,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赢呢?长了一副小白脸的样,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他后面的话忽然就噎住了,因为,他感受到了那道阴冷的视线。 淮英凤眸微眯:“哟,犁山徐家什么时候养了了丧门犬,见人就吠?” 余娇娇躲在淮英背后,她死死的憋笑。 本来吧,淮英好像对赌约不感兴趣,这徐墨说什么不好,偏说他是小白脸! 徐墨怒了:“你你!你说谁是狗?!二哥,跟他赌!!” 他还就不信了,三年来刚通灵窍的人里,有人修炼速度比二哥还快! 徐铃儿也跟着附和:“就是,少虚张声势了,我们徐家可不怕!” 修行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进阶更难。三年一次的招募,其实每次选拔的人都少之又少。 就拿今天的招募来说,二十多名都是刚通灵窍,进入犁山上的“初阳宗”。 清骨大概有八人。 至于真体,目前也就只有两个人而已。其中一个便是徐白。 徐白应道:“好,我跟你赌。” 他是天子骄子,家世好,自己虽然灵窍通得晚,却在短短半年从通窍跨越清骨,直接晋级真体! 这样的资质可以说是万里挑一。 更何况,徐家曾经还出过像“徐凤”这样的大人物。 众目睽睽之下,淮英开始了他的笔测。 与之前的测试者不同,他连手都是懒懒的交叉在袖子里,根本没露出半个手指。 众人便看到,这巨大的毛笔被风托起,摇摇晃晃的来到了高耸入云的石柱面前。 淮英眸色淡淡,唇角还噙着一丝讥笑。 这毛笔在石柱上大肆挥舞,可石柱上偏不显示半个字。 有人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因这人起了个头,人群中的笑声逐渐扩散,就连徐白的脸上都“松了一口气”。 赤松的脸色微微变了,他看向身旁的小女娃,她的脸仿佛成了一块猪肝。 如果淮英真输了,自己可就被卖给徐家了啊…… 怎么会呢,淮英的实力明明那么强,只要他想,可以控制在任何自己想表现的实力层面。 淮英,淮英—— 余娇娇欲哭无泪,大魔头他这又是怎么了? 小女娃蹲到了地上,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满心期盼着他能够认真起来。 淮英微微侧头,看向蹲在最前面的小女娃。她立刻打起十足的精神,满脸写着“拜托拜托”。 见淮英不为所动,她使劲儿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眼眶泛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收回视线。淮英心想,也罢,不逗弄她了。 第16章 016余孽! 众人的脸上还带有嘲弄,没想到这个人如此不自量力,竟敢挑战徐家。 然而,悬在空中左摇右晃的毛笔忽然画风一转,变得如同一把凌厉的刀锋! 寥寥几笔,高耸的石柱上,逐渐出现一个清晰的字体—— 【狂!】 一个字!就这一个字! 用毛笔在石柱上写字本就困难,这个字却像是刻在上面一样,连脉络都清晰可见! 字体嚣张跋扈,足以应证它本身的意思。 比起别人写的各种诗句,他这一个字便已超越了所有人。 更不用说那些写的少的、字体歪歪扭扭,根本看不清……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神色各异。却都是不约而同的看着站在圆台上的男子,他依然淡定自若,双手交互于袖中。 可就是他写出了这样一个字!这个字简直就是他本人的真实写照! 分卷阅读33 就连余娇娇也惊呆了。 考官还未公布答案,大家心中已然知晓。他肯定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名了。 剑宗的弟子脸上也露出怔忪的神色,几十年来招募的弟子中,还从未出现过天资如此聪颖的! 徐白的脸色跟他的名字一样白。 他站在人群前方,只觉得置身于冰天雪地中,手指冰凉。 而徐墨也是露出了愤恨的神色,徐铃儿索性把脸埋了起来——真是丢死人了! 他们主动挑起的赌约,却输得这么彻底! 剑宗的考官很快公布淮英的成绩——“真体,九阶!” 哗—— 余娇娇听到了很多吸气声! 真体九阶,便是真体里最强的,距离神闲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们并不知道,淮英是隐藏了实力的,杀神闲三阶武者不费吹灰之力,他现在究竟有多强余娇娇也不知道。 赤松哈哈大笑:“赢了赢了,公子赢了!” 可眼前的小女孩已经蹦跶到了徐家人的面前,她一脸“欠打”的笑容:“徐公子真体五阶,我家公子真体九阶,按照约定你们要赔两颗海明珠以及十粒丹药。这么多人都见证了,可不能反悔哦。” 她也不知道从哪弄到的纸笔,大大咧咧的举了起来:“写欠条吧,亲~” 徐墨的眉角微微一跳,他压抑住想要揍人的心情,愤恨的一把将纸笔拽过来。他颤抖着手,写下了这张欠条。 屈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余娇娇把这张纸条仔细叠好,放到了怀中。 “何时能去拿?”她问道。 徐白的心情逐渐归于平静。这场比试,是他输了。但徐家大家气魄还在,他回道:“随时。” 他的视线落在了已经走下看台的男子身上—— 九阶。 徐白的心里泛起阵阵苦涩,自己每日泡在药罐里,也不过才五阶而已。他却比自己高了那么多。 徐铃儿脸涨得通红,半晌没吭声。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最后,她还是偷偷瞄了眼那名妖仆小少年——见他正兴高采烈的跟余娇娇说着什么,心里的妒意越来越猛烈。 两颗海明珠只是前缀,收下后,主仆三人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今天可真是满载而归啊,等傍晚去徐家药库领了丹药,这一天所赚的别人几辈子都奢望不来。 “淮英要进入北斗宗了。”余娇娇喃喃道。 犁山专门负责新入门的弟子,又根据等级分为三大宗门——通窍级的初阳宗,清骨级的无寒宗,真体级的北斗宗。 淮英真体九阶,北斗宗一定会竭力培养他。 从真体到神闲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跨越,很多修行者用了几十年都不行,郁郁终老。 而只要能达到神闲,再回归故里,一定会受到帝国的重用。 可谓是一朝踏神闲,半生享荣华。 笔测还在继续,考官们因为连收两名“北斗宗”弟子,神色都和蔼可亲了不少。 待到最后,准备鸣鼓收兵,却忽然听到一道声音—— “且慢!各位大人,请我让也试一试!” 见到此人,考官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秋星夜,你还没放弃啊。” “!!!!”已经打算离开的余娇娇忽然停下脚步,她看向鼻青脸肿的秋星夜。 秋星夜是犁山人士,从小在这里长大。大约从四岁起,每三年一次的笔测他都会前来参加,但最终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今年他十九了,已经参加过四次选拔,不知道被多少人嘲笑,但始终没有放弃。 余娇娇知道,他今年一定会选上。 因为他是作者的亲儿子。 他便是《天道诛邪》这本书里的男主,一个废柴逆袭的爽文代表人物。 赤松发现余娇娇总是盯着那个最后的测试者看,他问道:“那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你们认识?” “认识。”余娇娇莞尔一笑。 她认识秋星夜,不知道多少地雷、营养液都是为他而投。但秋星夜肯定不认识她。 淮英已经走远了。 小少年不得已也只能拽着余娇娇往外挤:“走了走了,我们去吃饭。顺便等着剑宗的人来接公子。” 到了人群外面,便看不清圆台上的情况。 余娇娇收回了视线,她唇角带笑——入剑宗以后,总会再遇到。 到时候可一定得上前打个招呼才行。 回客栈之后,余娇娇抱着茶杯,偷偷地看淮英。她的眼珠骨碌碌的转,忽然咧嘴笑道:“淮英,你这身衣服也穿好久了,我去给你买一件新的?” 现在怀里揣着两颗价值连城的宝珠,想买什么便能买什么。 “今晚就要入剑宗了,我们得多做点准备才行。”不等淮英回话,余娇娇立刻拉着赤松跑走了。 小少年 分卷阅读34 疑惑:“进了剑宗,吃穿用度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去买?” “淮英有,我们又没有。剑宗的人不可能每天都给你送新鲜松子,你说对不?” “是哦!”提到松子,小少年的眼睛一亮。 客栈的房间内,淮英看着手臂上那条冰蓝色的线,一直从手腕处延伸到手肘。 这是冰钥的痕迹,若隐若现。 放下衣袖,他嚼了一片“枯叶”,神色恹淡。 那些想要抢走冰钥的人,并不知道真正的余娇儿已经死了。只要余娇娇还在,他们总会被吸引来。 到时候,自己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有人敲门。 淮英抬眸,淡淡道:“进。” 门推开,是一名身穿藏青色长袍的剑宗弟子,他看着很年轻,神采奕奕道:“淮英,我是奉门主之令,前来接你。” 这房间里一切从简,桌上摆放着几碟吃的差不多的糕点。 他问道:“东西可收拾好了?” 淮英坐在木椅上,他喝了口茶,道:“我的侍从出去买了。” 上剑宗的不乏有一些富贵子弟,从小习惯人服侍。 剑宗的规定是,初阳宗与无寒宗的人不许带随从上山,但北斗宗可以。 能进北斗宗的都是以后有望进阶神闲的大修行者! 他们要带仆人,自然不会有人多嘴。 两人在屋里,一坐一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青年的脸上有些尴尬。他左右看了下,发现角落里有一双小女孩的绣花鞋。 淮英突然说道:“我今日与徐家有赌约,既然要拜入剑宗,不如把这件事先了了,也省得以后还要特地下山。你要是有空,同我一道前去,也算是做个见证。” 青年弟子连忙道:“有的有的,我们这就过去?” 找了一名剑宗弟子陪同,徐墨开库房门的时候,有气没处撒。他黑着脸,站在一旁,就看着这个男人愣是从灵药中,拿走了最上等的那几粒! “你还真是识货!”他冷哼道。 淮英瞥了他一眼,从他面前直径走过,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徐墨被气得吐血,他想到了那个小女娃笑吟吟的眼眸,头脑一热,说道:“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个小丫鬟心甘情愿的服饰我!” 一个涉世未深的丫头,总要长大的,等她年长几岁懂了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见到翩翩公子能不动心? 徐墨流连花场,自视最懂女儿心。 淮英便是连头也不回:“你也得有那个命享受。” 青年弟子只当是普通的嘲讽,可仔细一揣摩,竟然有威胁的意思……? 看来,淮英很重视他的小丫鬟啊。 徐墨的眸中迸发出一道愤恨的火焰,这一刻,他恨自己不能修行! 淮英?呵!好一个淮英! 他们徐家在犁山扎根已久,平日出门谁不敬着他点儿?现在却被一个外来者羞辱!仗着自己笔测第一的成绩,就不把徐家放在眼里! 可别让他抓到什么把柄,否则…… 哼! 余娇娇用一颗海明珠兑换了一沓银票,她买了许多小女孩的衣裳、头饰,还给山怪也买了几套衣服换着穿。 自从穿书之后,第一次享受到花钱的快感! 小少年抬着的盒子都比人还高了,这钱却只花了九牛一毛。 余娇娇感慨道:“徐家可真有钱,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剩余的钱买几家商铺都绰绰有余,可徐家竟然想拿这个来买两个随从? 难道因为对方是修行者,买卖随从有辱斯文,所以花比市场高几十倍的价钱? 小少年说道:“是啊,他们是丹药世家,基本上南大陆的丹药都是从他们家流出,多少人排着队等!” “灵丹妙药是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比任何珍珠宝贝都值钱。” “徐家早就赚得盆满钵满,要说有钱,整个南大陆他们称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小少年说的这些其实余娇娇都知道。 原著中,东南西北四个大陆,各有一炼丹世家。而南徐家,反而是这些炼丹世家里实力最弱的,因为机缘巧合,反而成了目前唯一存活的炼丹世家。 其实,以前最强的炼丹世家在东大陆,可惜后来没落了。 她记得,最早的时候,东边的余家才真的是家大业大,受万人敬仰。余家的那位老祖宗叫什么来着? “余孽?”余娇娇不禁念出这两个字。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后背发凉。 一道低沉并带有笑意的嗓音传来:“小娃娃,你找我?” 第17章 017第七十八代传人! 春日的长街,人来人往,路边小贩叫卖,迎面有一个老翁扛着扁担与他们擦肩而过。 余娇娇还能闻到鱼腥气。 想来,这老翁也是刚垂钓回来, 分卷阅读35 鱼儿还很新鲜。 但,这一切都不如背后阴风阵阵来得真切。 赤松见余娇娇不动了,他疑惑道:“怎么了?” “……”余娇娇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她一只手攥紧小少年的衣袖,缓缓地回头。 “让一让、让一让来——”有一名小贩推着车子过路,行人们朝两旁散了散。 小少年也拖住余娇娇的身体,与她一道站在路边的屋檐下。 他用手在小女孩面前晃了晃:“喂,有听到我说话吗?难道是中邪了?” 余娇娇总算收回了思绪。 她呢喃道:“还真是中邪了……” 余孽,余孽。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想到了在余家祖祠遇到的那抹孤魂,他也姓余? 那么,他到底是与余娇儿有关,还是与替身有关?这么大的事情,还不至于弄错吧。 余娇娇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从离开祖祠后,她的感官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犹豫了半晌,她说道:“我要如厕,小赤,你等等我。” “哦,好的。” 客栈后院有如厕的地方,余娇娇去的时候院子里刚好没人。 她关上小木门,蹲在茅坑旁,低声道:“余孽,你在吗?余孽,你出来。” “小娃娃,能不能换个地方喊我?” 余娇娇的身旁逐渐出现一道影子,依旧是灰白色的长袍,向上看,他的五官像是藏在云雾之中,非常模糊。 余娇娇有些蒙圈。 怎么回事?从祖祠开始,这个家伙就一直跟着自己?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余娇娇委婉的说道:“我不是永安侯的女儿。” “谁管他们。”余孽的魂魄漂浮在半空,他的语气带有一丝高傲:“我们东余家千年之前好歹也是最强盛的世家,没有之一。” 东大陆的余家!竟然真的是!! 余娇娇呆住了。 以前的余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余孽“飞升”后,余家到第四代就已经衰落了,等到第十代连祖宅都被人霸占了。 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飞升者,现在的余家完全销声匿迹,早已被世人遗忘。 余娇娇指着自己的鼻子,懵懵的问道:“我,是你的后代?” “对,你是第七十八代。” 到了余娇娇这里,已经是七十八代。而且,这一代也只有她一棵独苗。 余孽眯着眼睛,他看着这小小的女娃儿,甚是喜欢。 “余家复兴有望!” “……”余娇娇脸色微微一变,原来,余孽是打得这个主意。 想了想,她问道:“老祖宗,你怎么不早点找到余家后代,这样的话也许在祖宅被霸占之前,就能够复兴余家了呢?” 七十八代…… 距离他飞升已经过去了一千年,这也太晚了。 茅厕里是诡异的沉默。 半晌后,余孽轻叹:“我就是睡了一觉。” 一觉便睡了千年…… 等他醒来早已物是人非。哎呀呀,飞升去了上界,人也变得懒惰了不少。 余娇娇当即摊开手,双眼发光:“有灵丹吗,吃一颗能直接踏入真体境界的那种!” 这样,她也能去北斗宗啦! 余孽露出了鄙夷的视线:“想当年,老祖宗我可是从无到有创立了人世间第一修行世家,我这绝无仅有的天赋你半点没传承到就算了,连我的精神都没继承?” 小女娃吐了吐舌头,说道:“我毕竟是七十八代。” “灵丹没有。不过,有一件宝物倒是可以传给你。” “什么?” “去了犁山,找机会进入‘沙流河畔’,在那棵高耸入云的槐树下,我埋了一个木箱子。非我余家后代,绝对打不开。” “是什么东西?”余娇娇刨根问底儿。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是灵丹吗?” 余孽被气笑了:“瞧你这出息!一颗破灵丹有什么值得惦念的,有了那个宝物,你想做多少灵丹便能做多少!” 余娇娇立马露出了乖巧的神色,她说道:“好的老祖宗,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犁山把我们余家的宝贝拿回来。”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呢喃道:“三个月后,我真的可以修行吗?” “当然,你是我的独苗,我肯定不会骗你。” 余孽发现了什么,他问道:“你对修行很感兴趣?” “也不是……”余娇娇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老祖宗,我现在被人追杀,没点本事傍身怕是很容易就死掉了。我现在才八岁,也不可能马上找个人成亲给你传宗接代。你看我如果真的死了,那余家可就真的没了。” 余娇娇是想着,老祖宗既然都显灵了,那能不能顺便帮自己解决一下眼前的危机? 分卷阅读36 她等了好久,余孽才睡眼惺忪的说道:“你要是真死了,那这就是余家的命,我认了。” 说完后,那道灰白色的虚影消失。 余娇娇目瞪口呆——这就走了???这么冷血的吗???? 原来老祖宗也是个靠不住的人。 想想也是,他靠得住就不至于一觉睡到千年以后。 所以现在她还是只能抱紧淮英的大腿,至少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 淮英。 想到今天他要入剑宗,余娇娇连忙站了起来,推开茅厕的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绕到前方才听到大厅里的喧哗。 她上了二楼,发现赤松坐在门口,见到他后连忙说道:“你可算回来了!” “剑宗的人来了?” “来了来了,公子在换衣服。我刚才把行礼收拾了一下,已经搬到了外面的马车上。娇娇,你等会儿进去看看还有没有东西落下。” 正说着,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已经换上了藏青色长袍的淮英走了出来,他墨色长发柔软的披在身后,没有任何头饰,清丽的眉眼如果不是带着若有似无的嘲弄,便如同从画里走出的美人儿一样。这藏青色,真是衬得他超出凡人的气宇轩昂。 怎么有人把藏青色穿得那么好看啊,而且还是个男人。 余娇娇看了眼屋内,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了,便说道:“淮英,我再给你泡壶茶吧,我们走路上喝。” 她溜进了房间,用比巴掌还小的小茶壶,泡了一点热茶。 等他们到客栈下面的时候,淮英已经上了马车。 余娇娇踩着小凳子钻了进去,她将小茶壶递给了淮英,笑眯眯的看着他。 淮英平日里素来不喜人近身,转生后,依然会与人保持距离。 可从未有人三番四次的坐在他身边,还总是笑容满面。 而这笑,只是她习惯性的“讨好”。 “别笑了。”淮英没好气的说道:“丑。” “…………” 余娇娇的笑容变得僵硬了起来。 她摸了摸脸,不是吧,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发现本尊长得可讨喜了,怎么可能丑?一定是淮英眼睛有问题。 见她垂头丧气的小模样,淮英才满意的闭上眼。 马车上了犁山,空气都跟着清新起来。 这山路看似普通其实到处都有结界,若不是有剑宗弟子引路,大多数人都会在这里绕十天半个月也上不去。 招收新人的三大宗门,便分据在埋入云层的三座高峰上。 今年北斗宗迎来了三名新弟子,但大多数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修炼,没有任何的欢迎仪式。 唯一负责迎接他们的,便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少年。 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可以看出是北斗宗专门负责扫地的守门人。 “徐白公子,李安公子,淮英公子,门主还未出关,请你们在各自的院里多住几日。这里有巩固真体的心法,你们先自行研究。” 少年将古谱分发,他们三人的随从立即上前接过。 “那,我们每日上哪里领吃食呢?”余娇娇问道。 少年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道:“会有飞鹤给你们送到门口。” “小师父,不带我们参观一下门派吗?”余娇娇不死心,犁山这么大,她怎么知道“沙流河畔”在哪儿。 “等过几日人齐了,会一同参观。” 说完后,少年便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这地够干净的了,纤尘不染,也不知道他在扫什么。 天空中出现一只飞鹤,它在空中缓慢的飞行,似是在带路。 淮英率先跟了上去。 其余人全都跟在了他身后,李安的笔测比他们都早,刚到真体一阶,这两人实力都比他强,便忍不住套近乎。 “这北斗宗可真冷清,除了那扫地的半个人影都没见到。估计另外两个宗门会比这里热闹罢。你们今晚有没有空,我从家里带来了陈年美酒,我们一起小酌几杯可好?” 徐白说道:“不用了,我还要看书。” “淮公子——”他还未凑过去,淮英已经加快步伐,把二人甩在身后。 余娇娇连忙小跑跟上。 仙鹤带他们来到了一处院落,三人住的地方是分开的,淮英进去后,这门旁的木牌上便出现了他的名字。 赤松自从上了犁山,就变成了一只肥松鼠。 这里到处都是大修行者,它可不敢四处招摇。钻进院子后,拖着大大的包裹进了房间。 这小院子一共就两间屋子,其中一个专门给下人准备的。 但赤松可不愿睡屋里,它最喜欢树上。 余娇娇关上了木门,这里真是修行之地,清净的不得了。而且环境比侯府好太多,真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她快步进了屋内,一脸严肃的说道:“淮英,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分卷阅读37 。” 第18章 018”蠢货“。 关上门,古香古色的房间里格外幽静。 这屋子陈设简单,一张床,一面衣柜,右侧的墙上有一个圆形的窗户,前面放着一张案板。 窗外柳絮纷飞,几枝树叶伸展进来。 当真是世外桃源之地,若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修行,余娇娇还真乐意在这样的地方住上一段时日。 淮英坐到了椅子上,他手里还拿着一盏棕色的小茶壶。 “说。” 余娇娇往前小走了两步,淮英坐在椅子上,也比她高了一些。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看见祖宗了。” 淮英是已经转生过的人,这种事情他应该有所耳闻? 听到这话,也只是喝了一口茶,目色懒散的看着她。小女娃的脸儿白里透红,身上的奶香气愈发清晰,她靠得更近了些。 “余孽,你知道吧?”余娇娇睁着圆圆的眼睛,半带骄傲的说道:“我就是他第七十八代子孙哦!” 余孽,这个名字淮英并不陌生。 对于此事他没有回应,只是问道:“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可不认为这小东西就是单纯的跟他分享秘密。 余娇娇笑了笑,继续道:“老祖宗跟我说,他有一样宝物要传给我,就在北斗宗的‘沙流河畔’。可那地方我又进不去。淮英,有时间了你带我去好不好,老祖宗说了,只要有了这个东西,什么丹药都能练得出来。” 生怕淮英不答应,余娇娇连忙道:“等我学会了炼丹,以后不管淮英想要什么样的丹药,我都给你!” “以后?”淮英靠着椅子,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只是这笑,令看到的人心底有些生怕。 “你说自己三个月后可以修炼,便是因为余孽吗?” “嗯,那日在祖祠,老祖宗将一滴酒洒到了我额头上,从那之后我的感官便比普通人灵敏了不少。” 余娇娇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当时没跟你说,怕你以为我用余家后代的身份骗你。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去了沙流河畔,你便知道我没有说谎。” 北斗宗全是修行者,就连门口接待他们的扫地少年,看起来也实力不俗。 凭着余娇娇一人,是绝对不可能拿到余孽口中的宝具。 这事儿她只能寻求淮英的帮忙——对方是玄宗的祖师爷,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也不至于贪下这个东西。 要是淮英能答应帮忙,这宝具就肯定能拿到。 以他的实力在北斗宗可谓是如同出入无人之境。 但淮英会不会答应,这就不知道了。 “可以啊。”淮英提起茶壶,仰头往嘴里倒了一小口清茶。很快,他看着余娇娇的眼神逐渐变得恶劣:“小东西,你既然把你的秘密告诉了我,公平起见,我也要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淮英的……秘密?” “我这次上北斗宗,主要目的是为了杀一个人。”淮英嘴角噙笑,饶有兴趣的看着余娇娇的脸色白了一些。 “……” 余娇娇当然知道淮英是为了杀人才上的犁山,并且她还知道淮英要杀的人是谁! “这个……这个就不用跟我说了吧,万一哪天我不小心说漏了嘴——” 有些事情,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小女娃缩了缩脖子,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淮英幽幽的说道:“我要杀的人,是祭无涯。” 最后念出那三个字已经带有冰冷的杀意,余娇娇感觉到连房间气温都骤然下降。她愣了愣,看向淮英,只见他眼神暗了几分。 她记得,祭门主死的很惨。这事震惊了整个剑宗,可却就是找不出杀人凶手。不但如此,后面淮英还以北斗宗最有天赋的弟子之名,大大咧咧的进了剑宗的核心宗门乾坤宗。与他同行的,还有徐白和男主。 祭无涯曾在玄宗犯下了血债,以淮英睚眦必报的性子,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可,余娇娇在意的是,为什么淮英会把这件事告诉她?万一她真的去告密了,淮英也许能够轻易离开犁山,可他绝对进不了乾坤宗。 “我可能帮不到你太多……”余娇娇呢喃。 淮英笑了:“我会要你帮?” 杀一个祭无涯,根本费不了太大的力气,只不过现在他还在闭关。 “那……”余娇娇就不懂了。 “我说过的吧,秘密交换。”淮英将小茶壶放下,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装着丹药的黑盒子:“今日去徐家,我特地拿了这个东西。” 他随意将黑盒子向前一丢,余娇娇连忙接住。 淮英道:“送你。” 小女娃立马乐了,她兴奋道:“这是什么好宝贝呀,吃了可以功力大增吗!” 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却在看到丹 分卷阅读38 药后面色一愣——黑盒子里装着一颗透明色的小丸子,这种颜色,与普通的丹药相差甚远。 “月华丹。”淮英说出了它的名字。 余娇娇:“……” 她呆了呆,捧着黑盒子的双手都微微一颤!月华丹,乃是从玄宗流出的邪丹啊!这东西徐家怎么会有??? 别说功力大增了,它可是有剧毒的! 难道,淮英说完秘密之后就准备杀人灭口?? 余娇娇快哭了:“淮英,我绝对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我发誓,我要是说漏了嘴就天打五雷轰!!” 生怕淮英逼他吃毒丹,余娇娇跑到了他面前,不管不顾抱住了他的腿。 她嘤嘤道:“我还小,吃了它会没命的。” “淮英,淮英,你看我们都待在一起这么久了,你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跟第三人说过。等你杀完人无论去哪,都把我带着好不好?” 淮英要是真走了,她也不能一个人留在剑宗啊。 策划带走余娇儿的幕后之人还没现身,李公子也不过是一名士卒罢了。随时会有张公子、王公子找过来,到时候可怎么办? 只有跟着淮英才是最安全的。 “也不是不可以。”淮英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小女娃,微微笑道:“可是,我的身边不留有二心的人。” 有转机! 余娇娇连忙说道:“我没有二心啊!我一心一意的跟着淮英,心里只装着淮英一个人!会伤害到淮英的事情绝对不做!” “口说无凭。” “呃……?” 这种事,还能有什么办法作证?难道要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他看? 淮英用下巴指了指地面上的小黑盒,道:“把月华丹吃了,我就留着你。” “……” 月华丹,是毒丹的一种,吃的人不会立马丧命。但每隔七日,如果没有玄宗的祖师爷为其逼出毒素,必死无疑。 可,玄宗的祖师爷怎么可能给其他人“疗伤”? 这种毒丹,便等同于七日死。 所以月华丹的另一个名字便就是“七日死”。至今为止,都没有解药。 徐家也不知道从哪弄的,估计是为了研究解药,但一直没成功便丢到了药库锁着。今日淮英去了药库,看到后便顺手拿了回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余娇娇吃了这个,便只能跟着淮英了,不再是嘴上说说。否则一旦病发,她会非常痛苦的死去。 淮英从不相信任何人,也不会说服自己去相信谁。 他只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人事物——比如吃了七日死之后,再留在他身边的人。 “要是毒发了可怎么办,你会给我治疗吗?”余娇娇轻声问道。 “会。” 她低头,淮英说会,便大概率会,不然现在直接杀死她好了,为什么还要用月华丹来牵制? 余娇娇的处境本来就不好,要是再得罪了淮英,怕是连沙流河畔都去不了了。 所以,也只能赌一把。 小女娃把小黑盒里的透明药丸拿了出来,二话不说便塞进嘴里,吞了下去。她还抬起头,张大了嘴巴:“啊——” 左右转了转舌头,为了向淮英证明,自己真的吃下了月华丹。 他防备心这么重的一个人啊,想要寻求他的庇佑,总要付出点什么。 余娇娇看着他漆黑的眼眸,认真的说道:“我相信淮英,不会让我受七日死的折磨。”她干净的嗓音,是孩童特有的软糯与纯真。 淮英面色平静,无喜无悲。 小女娃站了起来,她直视着淮英的眸子,道:“余生,请多指教。” 她吃了。 淮英也没有想到,她就那样直接吃了。以为她会撒娇耍赖,或者胡搅蛮缠,那种一眼就能戳破的小伎俩,在他这里没有用,没用。 他想到以前吃月华丹的人,都痛苦的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到死,他们都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质问他“为什么见死不救”? 因为不想救,所以不救。 这种太依赖别人治疗的毒丹,这种致死的毒丹,怎么能够随便吃呢?真是蠢啊。 淮英开口道:“蠢货。” “我才不蠢。”余娇娇委屈。 他又没说要杀她,不吃月华丹又怎样,大不了下犁山,自谋出路。 小女娃分明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却还是吃了。 比起离开剑宗,却选择相信他?真是够蠢。 “你祖宗都显灵了,他自然会帮你拿到宝物。” “是、是这样吗?”余娇娇傻眼了。 余孽……时在时不在,极少出现啊。提到她被人追杀一事,也是表明了态度不愿意出手。 “还说自己不蠢?”淮英微微抬起下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点数?若是哪天心情不好了,我就看着 分卷阅读39 你死。要怪,就怪你自个儿命贱。” “……”这劈头盖脸被大魔头骂了一顿,余娇娇着实委屈。 怎么了嘛,就是选择相信他啊。 小女娃抬头,可怜兮兮的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淮英肯定舍不得我死。” 听到这话,他被气笑了。 第19章 019我给你养老送终啊! 淮英俯身,用手指戳住她的小脑门,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宝贝金疙瘩吗?我还舍不得你?” 离得这么近,小女娃身上的奶香在鼻尖萦绕,她软嫩的额头戳起来手感竟然还不错。 淮英又戳了两下,哒哒,哒哒。 余娇娇一脸委屈,她捂住了自己的脑门:“淮英坏。” 他收起了手,道:“我要修炼了,你出去,没事别敲门。” “好的!” 余娇娇离开了房间,走之前,还特意带上门。站在门口,她心有余悸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 肥松鼠从树上跳了下来,它好奇的问道:“娇娇,你跟公子聊了什么?” “你真要知道吗?淮英跟我说了之后,喂了我一粒毒丹。” 赤松的尾巴倏然炸起,它连连摇头:“那你别说了别说了,我可不想吃毒丹。” 月华丹也不是说有就可以有的,赤松想吃,估计也吃不到。 余娇娇推开院子的门,附近就是其他修行者的院子,门旁都挂着名字。她一个个看过去,徐白就在隔壁。 这会儿,他的随从也走了出来,正拎着盒子采茶。见到小女娃后,婢女的怔了一下。 “姐姐好。”余娇娇凑了过去,好奇道:“姐姐拎着篮子是要做什么?” “听闻这里有独到的茶叶,我想去采集一些,泡水给少爷喝。” “那,姐姐带上我好不好?”余娇娇指了指身后的牌子:“我家公子也爱喝茶,大家都是邻居,又拜了同一宗门,我想徐公子不会介意。” 婢女今年也有十六岁了,她性子沉稳,才会被徐家选中负责公子上山后的饮食起居。 听小女娃这么说,她便点头:“好,既然你也想去,那便一起。” “姐姐等我一下。” 余娇娇进了院子,找到了一个差不多的竹篮,顺手拽了拽肥松鼠的尾巴:“小赤,别睡了,我们一起采茶去。” 肥松鼠一个激灵,它本来在院子的石桌上打盹儿,听到余娇娇的话,也只能打了个哈欠跟上。 它将竹篮顶在头上。 采茶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只是一路上都看不到半个人影。北斗宗真是奇怪,大家都闭门修炼吗,那为什么还要特地上山? 等进了茶园,婢女说道:“不要离得太远,以防万一。” “我明白的,姐姐。” 婢女将竹篮放到了地上,她仔细筛选茶叶,将一些上等的装进了竹篮里。余娇娇不懂茶道,她就随意挑着,肥松鼠头顶篮子跟在一旁。 没一会儿,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还有一少年的声音响起:“门主说了,今年可以破例提拔两人进入‘流沙河畔’。” “往年不都是一个吗?” “可今年新招募的弟子强啊,除了一个真体九阶,还有一个真体五阶。” 流沙河畔?余娇娇的耳朵抖了抖,她抬起小脸从茶丛里钻出,吓了两个少年一跳! 他们都穿着剑宗的衣裳,定睛一看只是个小孩子,便长舒一口气。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是淮英的丫鬟,专门为我家公子采茶。” 剑宗茶园里的茶叶,不是普通的茶叶。修行者喝了必定能够辅助修行。这也只有剑宗弟子才能享受得到。 “淮英啊。”他们对这个名字当然不陌生,这便是今年笔测第一的人。 两名少年的模样都还算清秀,其中一个个头矮一些,他蹲下身,看了看一旁的肥松鼠,它不禁朝后退了两步,躲到了余娇娇的身后。 少年笑道:“别怕,我们剑宗弟子不会滥杀无辜。” 他又说道:“小丫头,你这茶采的不好。这些还没发芽,泡上热水味道苦得很。” “多谢小师傅指教。”余娇娇又看了看身边的茶丛,她指向一株:“小师傅,您看那里的行吗?” “还不错。” 余娇娇将竹篮里的茶叶换了一拨,她不忘打听道:“刚才,你们说的沙流河畔——那是什么?” 对方只是个小女孩,而且她的主子是真体九阶,这两位真体两阶的弟子当然也想与其打理好关系,便热情的解说道:“那是我们北斗宗最出名的修炼地,但凡是能进去的,只要耐得住寂寞,修行都会大有增进。” “耐得住寂寞?” “是的,沙流河畔不是普通的地方,进去之后没个几年出不来。不过对于修行者来说,几年都不算什么。” 分卷阅读40 “会不会有人擅自进去?” “那不可能。”少年自信满满的笑道:“这沙流河畔是很危险的地方,没有剑宗法器庇护,进去就等于找死。而且,如果有人闯入的话,远在乾坤山上的宗主,也一定会发现。” “是啊是啊。”另一位少年不甘落后的接话道:“它本是远古遗留下来的秘境,我们剑宗麾下的犁山宗,也是因此在这里驻扎。” “所以,只有剑宗弟子能进?” “对,而且每年都只有一名弟子能进入。基本上,都会涨不少修为,可用的时间就不一定了。有的用了三年,有的却三十年了还没出来。” 正所谓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 没有什么比沙流河畔更能诠释这句话。 “你们刚才好像说有两个名额?”余娇娇问道。 少年点头:“今年跟之前不一样,门主特地放宽了条件。有一个名额是给北斗宗实力最强的弟子的,另外一个就要靠大家去争了。” ——嗯,淮英是肯定去得了。 可这一进去要花很长时间,余娇娇就有些担忧了。她又问道:“如果我家公子进去了,那我能跟着吗?” 少年笑了:“自然是不能的,那怎么说也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只有修行者能进去。” 他们剑宗又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小女娃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她想进门主也不会答应。 这会儿,已经采完茶的婢女出现了。 “你好了吗?”她问道。 “我好了,姐姐稍等。”余娇娇冲两名少年笑了笑,道:“谢谢你们了,有空来找我玩,我跟你们泡茶喝。” 两人也没放心上,他们挥手道:“路上慢点走,别摔着了。” 待小女娃走之后,矮个子少年感慨道:“真体九阶的人,怎么身边带了一个半点灵力都没有的小丫头?还跟了个妖仆。” 另一位少年说道:“我倒觉得小丫头挺可爱的,还邀请我们去喝茶。” “她也只是客气一下,那又不是她的院子,你真敢去啊?” …… 回去的路上,余娇娇心情很复杂,不像之前那样哼歌。婢女也发现了,她没有过问。 等回到了院子门口,两人互相道别。 一进门,余娇娇就垂头丧气的说道:“小赤,怎么办,淮英要是进去修行,我们就只能在这边等着。” 赤松不明白,它说道:“不也挺好的,一日三餐都有人送。” “可我在被别人追杀啊,没有淮英,你保护我吗?” “没问题啊!”肥松鼠挺了挺胸。 “追杀我的人,比神闲三阶的武者还要强。” “那个,我松子吃完了,我再去屋里拿点。”肥松鼠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 余娇娇坐到了石凳上,她就知道,赤松只是一个小妖怪,平日里做点苦力还行,真要半夜三更有人摸来了,它估计都还在做着美梦。 一转眼,天就黑了。 白鹤飞到了院子里,将食盒放下,拍了拍翅膀转身飞走了。剑宗的白鹤有很多,而且各个都很高傲。 余娇娇拿起食盒,发现里面的菜色很丰盛。 想也没想,便敲了淮英的房门:“淮英,我能进去吗?” “进。”淮英的声音传来。 余娇娇推开门,她将食盒放到了案板上:“刚才白鹤送来了吃的,我们一起吃吧。还有,我今天出去采茶了,打听了一些沙流河畔的事情。” 她眉毛一耷拉,看起来活像一个小苦瓜。 “淮英你是肯定有资格进去的,我就不行了。他们只要修行者。” 淮英从后方缓缓走来,他坐到了女童的对面。 案板上,摆了四菜一汤。 小女娃正在给她盛饭,见她一脸愁容,便说道:“这有何难。” 余娇娇手一抖,盛得饭差点没洒在桌上,她一脸惊奇的看向淮英:“你有办法带我进去?” “只要你是修行者,他们便也不好说什么了。” “可我三个月后才能修行。”余娇娇将白米饭放到了淮英面前。 淮英道:“过来。” 她乖巧的跪坐在淮英面前。他的身后便是圆形的窗户,夜风吹来,小女娃身上的奶香与茶香交织在一起。 淮英伸出食指,点住她的脑门。 唔…… 这个动作,以前淮英也做过,只是这次没那种阴冷的视线。她静静地等待,长长的睫毛颤啊颤。 “他在你体内留下的,是真灵之力。”淮英收回手,淡淡道:“你这小身板大概三个月才能消化。” “淮英可是有别的办法?”余娇娇一脸期待。 “我既然提了,自然是有办法。”淮英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余娇娇坐在他身旁,歪着脑袋看他,满目纯真。 分卷阅读41 淮英道:“我可以教你修行的办法,让你三日之内通灵窍。” “淮英的意思是收我当徒弟?!”余娇娇心中一喜,连忙改变坐姿,成了跪的姿势,眼看就要一拜—— 啪。 她向下的脑门被一只手拖住,淮英懒懒的嗓音传来:“别拜,我从不收徒。” “可你刚才说了要教我?” “我只是随便指点一二,你别给个杆子就往上爬。”他眼里的笑容带着一丝戏谑:“我这一身的功力即使想传给你,你也练不了。” 嘶…… 余娇娇想到了什么,世人都说,玄宗的祖师爷修炼的是邪功,所以下面才没有那个玩意儿。这邪功,当然不是小女生能练的。 她的目光忍不住下移了一些,又怕自己看上去像变态,便索性闭上了眼。 “我知道了,淮英。你松手,我想吃饭。” 淮英闻言,缓缓放开手。 余娇娇爬到了案板的对面,和他面对面坐着。当不了他徒弟,那——她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便兴奋的说道:“要不,你当我干爹吧?我这辈子一定孝敬你!将来你死了,天上地下,我都会跑过去给你收尸!” “……”淮英眼皮一跳。 而后,余娇娇便感觉到一道阴沉的视线。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老老实实的——” 呃,老老实实的? “做我的小奴隶。”说完这话,淮英又冷冷笑道:“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也轮不到你给我收尸。” 第20章 020秋星夜,你的命不贱。…… “那,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淮英会给我收尸吗?”余娇娇咬住筷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 穿书之前,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普通的上着课,普通的放着假,普通的和朋友一起泡温泉。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发现与自己唯一有牵绊的,也只有淮英了。 小女娃的眸色有些落寞:“如果淮英不愿意,我死了之后,尸体应该会被野狗吃掉吧。” 听到这儿,淮英的心莫名一沉,他说道:“好好吃饭,别废话。” 以往,余娇娇面对他的时候总是笑嘻嘻的,那当然是为了讨大魔头的欢心。淮英不在乎她笑还是不笑,可现在看她这样带有哀伤的神色,他竟觉得有些烦躁。 “会。”压制住内心的情绪,他抬眸道:“我会给你收尸。” “真的?”余娇娇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立即将面前的一块鱼肉夹到了淮英的碗里,因为两人离得有些远,她还要特地跑过去。 “那淮英你多吃点,我怕黑,怕孤独,你要多给我烧点小玩意儿。当然还要多烧纸钱,你可能以后就会忘了我了,所以还是埋我的那天把一辈子的纸钱都烧给我吧。”小女娃喋喋不休。 “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见阎王。”淮英冷声道。 余娇娇吐了吐舌头,她抱着碗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这才开始安静吃饭。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开始尝试修炼。 淮英让她在一个软垫子上打坐,他说道:“你先试着和体内的真力做沟通,用意念操控它行动。” 余娇娇闭着眼睛,像模像样的打坐,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额头上的那一点冰凉气息。 呼……呼…… 她努力地、尝试调动它,但是它很顽固,一直都不愿意动。 渐渐地,她感到吃力,连呼吸都开始不稳。 还不等她喊淮英的名字,便感觉到有一只手掌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淮英坐在她身后,帮助她调动体内的真力。 她的那位老祖宗对她还算舍得,给了她非常多的真力,可惜的是小女娃的身体适应的太慢。 淮英要做的,便是让真力逐渐扩散,这样身体的各个部位都能够接受。 余娇娇感觉自己在海水上缓步前行,风浪很大,身后却有一股力量在坚挺的支撑着自己。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女娃已然满头大汗。 淮英收回了手,他的表情倒没太大变化,只是说道:“明后两日,都要来我房间打坐。” 一连三日,她必定可以通灵窍。 余娇娇开心的应道:“好的淮英,我一定准时来!” 这时,院子里停了一只白鹤。余娇娇将收拾好的食盒拎了出去,白鹤正站在石桌上,跟肥松鼠大眼瞪小眼。 “阿白,这个给你。”余娇娇将食盒交给它。 白鹤非常不满的长鸣一声,它张开羽翼,咬着食盒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一圈,这才离开。 赤松见小女娃满脸是汗,它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在公子的房间里待了那么久,还香汗淋漓的,你们莫不是在行鱼水之欢……?” 余娇娇脸一黑,她连忙捂住肥松鼠的嘴,低声道:“别瞎说,我今年才多大!而且淮英也不是……也不 分卷阅读42 是我这样普通人能够高攀的。” 想了想,余娇娇便这样说道。 总不能直接说大魔头那方面不行,这要是让他听到他们背后的非议,两个人岂不是都惨了。 这肥松鼠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它继续道:“娇娇,你别妄自菲薄,公子虽然很厉害,但他愿意带着你就说明对你的看法很特别。你加油啊,可别放弃。” “……” 放弃什么?她月华丹都吃了,还不得一辈子跟在淮英身边? 犁山有一道天然屏障,四季如春。到了夜里也是凉风习习,余娇娇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她抬头看到天边的月亮又大又圆。 想到现实中的爸爸不知道还好吗,她从小就没有妈妈,是爸爸一个人带大。 有时候真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好几次醒来,发现还是在书中的世界。比如这次,余娇娇睡眼惺忪的坐起身,看着她一人独享的房间,终于也能睡上床铺了。 肥松鼠蹲窗台上,它手里拿着一张卷纸,“娇娇,今天大白鹤又送东西过来了,你来看看。” 余娇娇穿上布鞋,她来到窗户边,解开上面的红绳。 卷纸摊开,里面记载了寥寥几笔,大概意思是今天有三大宗门新入门弟子的聚会,地点就在北斗宗。 她当即关上窗子,道:“我换衣裳了,你去喊淮英起床。” “公子早就起了。”肥松鼠屁股对着窗户,道:“早膳都已经吃了,现在正在打坐呢。” 余娇娇换了一身新衣裳,青绿色的小裙子,头发扎了两个女童常用的花苞,系上了青色丝带。 这裙子质感可真好,不愧是花大价钱买的。 “淮英。”她像只小蝴蝶,跑进了淮英的房间,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衣裳。可淮英在打坐,完全不理会。 余娇娇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不去。” “为什么?今天会有很多人来北斗宗,你真的不去啊?” “不去。” 一群新入门的弟子聚在一起,要多无聊有多无聊。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关起门来修炼,去干吗?闲得慌吗? 余娇娇本来也就没指望淮英去,她笑了笑,说道:“那我跟赤松一起去了哦。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大白鹤会把吃的送来,你饿了就吃,不用等我们。” “……”还在打坐的男子,这才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眼前的小女娃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她身上的青绿色小裙子花里胡哨,但不得不说,套在她身上很是天真烂漫。 “我走了啊。”余娇娇冲他挥挥手,便开开心心的跑出门。 赤松慢吞吞的跟了过去,淮英忽然开口:“慢着。” 肥松鼠回头:“公子,你喊我?” “她去干什么?”淮英问道。 赤松犹豫了一下,道:“之前听娇娇说,她在剑宗好像有故人。可能这次也是为了去见故人吧。” “故人……” 这个词,真是令人不喜。 赤松怕余娇娇一个人走太远,它赶紧跟了过去。 淮英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他低头,藏青色的衣袍上不知何时染了一点墨汁,顿时觉得心情烦躁。 “无聊的聚会,有什么好去的?”淮英嗤笑:“不就是一群人见面,吃吃喝喝,再说一说剑宗的发扬宗旨吗。几个老不死组织的,又有多少能耐?跟个傻子一样的听他们胡扯,真是浪费时间。” “淮公子。” 徐白在暮云台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立刻走了过去,拱手道:“上次发的《真体心法》,淮公子可看了?” 这一次所有的新入门弟子都来参加聚会,先是在暮云台集合,也算是举行入门仪事。 淮英脸色很难看,徐白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想着是不是自己礼数不周惹到了他?可自己也没做什么啊,只是问了一个普通的问题。 “没看。”他甩了下袖子,背过身,一副不愿意搭理人的模样。 “……”徐白吃了闭门羹,他也只能退下。 这次来的人很多,暮云台是开放性场所,不少剑宗弟子都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交流。 想要在这群人里一眼就看到一个小矮子,那是不可能的。 淮英的身边人来人往,一些人从徐白与李安那里听说了他的名字,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位就是北斗宗目前排名第一的弟子啊——真体九阶! 只要他进入沙流河畔,以他的资质,神闲几乎是稳了! 那么——乾坤宗的大门也随时为他敞开! 余娇娇带着肥松鼠在暮云台上逛了一大圈,最终,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秋星夜的身影。 青年的身上也穿着相同的藏青色衣袍,他眉目之间还带有一丝青涩,也不知道入宗门这几日发生了什么,脸上竟有一些伤痕。 他是最后一个加入初阳宗的 分卷阅读43 ,可初阳宗的弟子不怎么待见他。 其他人都三三两两抱团,唯独他被落下了,一个人蹲在角落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余娇娇凑了过去。 这地上有几只小蚂蚁,也不知道它们从哪弄的糕点屑,嘿咻嘿咻的搬着跑。 “你在看什么?”余娇娇问道。 “蚂蚁。” “它们在搬吃的。” “是的。这两只已经搬过了一次,现在又来了。”秋星夜用手指了指,好像小女娃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直在这里和自己一起看蚂蚁搬家。 “这块糕点够它们吃好久了。”余娇娇感慨道。 秋星夜笑了笑,嘴边的小梨涡特别明显:“我住的地方,还养了不少这样的蚂蚁。” 余娇娇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秋星夜也太可爱了吧,圆圆的眼睛,小小的梨涡,跟原著中描写的一模一样。 但是,别看他这副长相,杀起人来也是个狠角色。 ——崽崽!你可知道当初为了让你上角色人气榜,麻麻砸了多少钱吗!余娇娇在心里无声的呐喊。 “怎么受伤了?”余娇娇问道。 秋星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小鹿一样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没事,我本来就命贱,这种小伤不值一提。” 余娇娇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秋星夜。” “在。” “不许这样说自己。”小女娃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的命不贱,宝贵的很,你活着会有更多的人活着。” 第21章 021“你别不理我啊。” 秋星夜是犁山人士,家境不好,天资也不够聪颖。一连四次笔测都没通过,也就今年勉强去了初阳宗。 聊了这么久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小女娃。 他问道:“你是谁?” 余娇娇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她蹲在那里,托腮:“我叫余娇娇。” “余娇娇。”秋星夜跟着念了一遍。 他鼻子上有伤痕,嘴角也青了一块,余娇娇从随身背着的小布袋里翻了半天,最后将一瓶药膏交到了他手上。 暮云宗聚集了许多新入门的弟子,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二人。 肥松鼠坐在石柱上,它百般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瞥到人群外伫立了一道人影。 它眼神一亮:“公子!” 余娇娇也抬头,便看到人群中最醒目的淮英。她跟着站了起来,冲淮英挥手。 后者却是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药膏发呆的青年。淮英的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淬着一缕捉摸不透的冷笑。 暮云宗的入门仪事很快开始了,先是一个坐在仙鹤上的白胡子老头,跟大家说着剑宗的八大戒律。 这一会儿的功夫,淮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余娇娇听了一会儿,只觉得困意来袭。她摇了摇脑袋,对身旁的肥松鼠说道:“小赤,我们回去吧。” “等会儿的聚会不参加吗?”赤松用手擦了擦口水:“听说有很多好吃的。” 余娇娇摇头:“不去了,淮英也不在,就我们俩进不去的。” 肥松鼠一脸失望。 临走了,余娇娇去跟秋星夜告别。她问道:“今年的沙流河畔测试,你会来吗?” “会。”秋星夜不假思索的说道。 余娇娇笑了:“期待你的表现哦。” 如果是秋星夜的话,一定没问题。原著里,他就进入了沙流河畔,尽管这测试让他丢了半条命。 余娇娇离开了,她走的时候,好几名剑宗弟子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个不是……跟在淮英身边的小丫鬟吗?” “我刚才好像看到淮英了。”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也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 “今年沙流河畔的名额他已经是内定了。” 周围议论纷纷,秋星夜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玉色药膏瓶,这样精致的药膏,他这辈子都还没用过。 “淮英?”他迷惑。 一名和他还算说得上话的女弟子开口道:“秋星夜这你都不知道?就是那个笔测第一的淮英啊!他现在的实力可是真体九阶!” 真体九阶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从清骨突破到真体。更有甚者,通窍之后,便不再有进步。 秋星夜现在就是通窍三阶,他笑了,嘴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女弟子看呆了,她转过身,脸色微红:“好、好好修炼吧,有机会进入沙流河畔,实力一定会大涨。” …… 余娇娇回到了住的地方,天色还早,淮英的房门紧闭。她走到跟前,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隐隐的能感觉到人的呼吸。 她敲了敲门:“淮英,我回来了。” 无人回应。 她又说道 分卷阅读44 :“我今天在暮云台看到你了,你不是说不来吗?” 屋里打坐的淮英听到这话就来气,他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余娇娇小声嘟囔:“明明在屋里,怎么不说话。” 按照淮英的脾气,要是真不想理她早就开口让她走远点了。 就这样不说话才奇怪,难道是受伤了?刚想到这个,余娇娇就连连摇头,不可能,淮英那么强,没有人能伤到他。 转眼就到了中午,大白鹤今天却没来送吃的。 难道因为前面在开宴会,白鹤们也去偷懒了?没办法,余娇娇只能捋起袖子自己做。 还要这小院一角搭了个帐篷,有一些做饭用的东西。 她检查了一下食材,有萝卜,土豆,青菜,素的不行。她手里拿着菜刀,看了眼肥松鼠。 赤松脸一黑,它立刻幻化成小少年的模样,脸煞白煞白的,两边眉心有青紫色印记。他摇了摇尾巴,道:“别看我,我可不是食材。” 上犁山之后,肥松鼠怂的不行,一直不敢幻化成人的样子。 余娇娇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站在小凳子上,稍微有点不稳,也不敢乱动,便说道:“你把萝卜青菜给我洗一下。” “好的。”小少年走了过来。 旁边就放着干净的井水,他认真清洗,完了就放到菜板上。 看小女娃握着一把菜刀,眼角一跳:“我来我来,你先下去,这椅子不稳别摔着了。” “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 余娇娇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可你平时都不吃人类的食物啊。” 赤松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脸色有些哀伤。 咦,有故事?余娇娇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凑了过去,盯着赤松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问道:“你以前是不是还有别的主人?” 赤松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被一户人家收留了。他们是开小饭馆的,女主人厨艺高超。我在旁边看着也学会了一点皮毛。” “后来呢?”余娇娇从矮凳子上下来,把厨房交给了小少年。 “有一天饭馆里来了几个人,把女主人带走了。”赤松握紧了菜刀:“男主人追了出去,却死在了长街上。那天夜里下着暴雨,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等那群黑衣人走了,我便把男主人的尸体拖到了饭馆里,用凉席盖上。” 听到这里,余娇娇很是气愤:“什么人?竟然敢当街行凶?!”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修行者。但是,其中有一个人我如果见了他,应该能认出来。”小少年抬起手臂,指了指手肘下面:“当时情急之下,我扑上去咬了一个人,血肉模糊。那伤口就算过去一百年,也好不了。” 他将案板上的萝卜一段段切开:“可是,已经过去了一百年,也许他已经死了。” “那你一定受伤了。” “不碍事,我跑得快。” “可他们为什么要抓你的女主人呢?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余娇娇很困惑。 小少年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他是不折不扣的幼年期妖怪,脸上不禁染上一丝笑:“我只知道,她做的饭很好吃。” 锅里的水很快烧开了,冒着热气。 小少年将切好的萝卜放了进去,又开始着手和面。 余娇娇若有所思的看着地面,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过往,她想,赤松的心底一定很怀念幼年时收养它的那对夫妻。 要不然,也不会过去了一百年还记得那么清楚。 赤松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萝卜青菜面。余娇娇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露出了满足的神色——“好吃!” 小少年笑了笑,他问道:“要不要给公子送去?” “马上、马上就去,等我吃完这两口。”余娇娇又往嘴里扒了一些,她抱着面碗,来到了淮英的门前。 “吃饭啦吃饭啦,今天有面吃哦,很香的!”她扯着嗓子喊道。 依然没人理她。 小女娃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淮英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从暮云台回来后,就不再搭理自己了。 门不开,没办法,她只能绕到了一旁的窗户那儿。 圆形的窗户,可以看到整个房间的情况。 身穿墨绿色长袍的淮英,坐在软垫上,正对着窗户。他如玉的脸旁有着几缕黑色长发,轻轻地,随风摇摆。 余娇娇吞了吞口水。 怎么回事?一见到淮英,口水都变多了?? 只能说,他真的是秀色可餐。 她将面碗放到了窗户旁边,踩着小石头坐到了窗户上。 “淮英淮英,我来了!” “……”还在打坐的男子眉角微微一跳,他睁开眸,看着绿油油的小团子已经坐到了窗户上,正准备往下跳。 她还很矮,这窗户虽然不高,却也没那么好跳。 小女娃一下子摔 分卷阅读45 了下来,还好下面有个垫子,也只是磕了一下额角。她一只手捂着,嘴里有呜咽声:“呜呜呜,疼。” “疼死你。”淮英没好气的说道:“长能耐了,还知道翻窗了?” “嘤嘤嘤。” 余娇娇用手揉了揉额角,她站起身跑到了淮英的面前,一只手指着红痕痕,道:“看到没,红了!说不定都出血了!” 淮英瞥了一眼,小女娃的额头的确红了一片。 他冷笑:“不是很有心情管别人的事吗,怎么,药膏送出去,没东西涂了?” 余娇娇愣了愣:“你看到了?” 淮英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耐之色,他闭上漆黑的眼眸:“出去。” “我是来给你送面的,马上就走。” 小女娃将热气腾腾的面端到了男子面前的地上,而后又将一双木筷摆上。她笑吟吟的说道:“真没想到小赤会做饭!” 淮英依旧不搭理她。 余娇娇有些气馁,她小声道:“怎么了淮英,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到你了?” 别不理她啊,晚上还要指望淮英帮她修炼呢,更不用说身体里还藏着“七日死”的毒素,淮英要是烦她了不想管她了,那她就死了啊。 大魔头就是大魔头,早上还好端端的,怎么这会儿就变脸了。真是伴魔头如伴虎啊,他这阴晴不定的性格,谁能受得了? “你别不理我啊,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你跟我说,我改!” 淮英又想到了小女娃在面对那名剑宗弟子时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在侯府江氏身边那样。 她对谁都可以笑的那样真诚,偏在面对自己的时候都是虚情假意的谄媚。 他压抑住心底的烦躁,冷声道:“滚出去!” 第22章 022画像里的女子。 余娇娇愣了一下,淮英脾气确实不好,但似乎还没有用过这样的口吻。她咬住嘴唇,站起身朝窗户走去。 从哪来回哪去,她搬了个小凳子,作势就要往窗台上爬。 淮英也不知哪来的无名火,他模仿着小女娃的口吻阴阳怪气的说道:“秋星夜,你的命不贱?” 小团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命不贱?谁的命贱,要你多嘴?”在淮英的记忆里,这人也就是剑宗弟子之一,没什么值得留意的。 “初阳宗像他这种修行的弟子有多少,哪个不是如同蝼蚁一般?嘁。” 大魔头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原著中也就这德行,谁都看不上。 可偏他要说秋星夜,那余娇娇要跟他好好掰扯一番。 只见小女娃从凳子上下来了,她双手叉腰,不服气的说道:“他现在修行是很低,但很快就会踏入神闲!!” 从通窍三阶,到清骨,再到真体,秋星夜可谓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连续进阶! 虽然,依然是被淮英压了那么一头。 可淮英不一样,他是大恶人,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听到余娇娇为他辩护,淮英的语气更恶劣了:“就他这样的,还能上神闲?哦,也许你可以把屋子里放的那些灵药,都拿去给他。吃了那些东西,说不定可以真力大增。” 余娇娇惊呆了:“那是淮英挣来的,我为什么要给他!” “哼。”听她这么说,淮英的心情倒好了一些。本想安静打坐,这小东西却聒噪个不停。他眉心微蹙,道:“快滚,别叨扰我。” 余娇娇她微微噘嘴,心不甘情不愿的翻上了窗台,犹豫了下,她问道:“那今晚还帮我修炼吗?” 淮英不耐的瞪了她一眼,余娇娇连忙跳下窗户,跑没影了。 她还有半碗面没吃呢。 坐到院子里,她将剩余的面都吃干净了,小少年睡在树上,他一只脚在空中乱荡。 “小赤,你有没有觉得淮英今天怪怪的?”余娇娇问道。 “没有啊,哪里怪了?” “你看他凶巴巴的。” 赤松汗颜:“公子每天都很凶。” “……” 比起这个,赤松反而跟更好奇今天见到的那名初阳宗弟子。 他侧过身,看向石桌旁边的小女娃,问道:“娇娇,今天跟你说话的那个人,就是你说的故人吗?” “对啊。”余娇娇也没多想。 “他怎么好像不认识你?” “正常。”余娇娇耸了耸肩,她喝了一口面汤,道:“他要是认识我,那才真吓人。” 小少年眯着眼睛想了很久,他摇头:“不懂,听不懂。” 又说是故人,又说不认识?人类之间的感情这么复杂的吗? 他又问道:“那你们感情很好吗?你是不是喜欢他啊?想嫁给他?” “噗——”余娇娇的面汤差点没喷出来,她一脸埋怨的瞪了一眼树上的小少年道:“别乱说啊,我对他的感情可不是男女之情。”她有点纠结:“我要 分卷阅读46 怎么跟你解释呢,大概就是——把他当崽崽吧。” “崽崽?” “嗯,还是自己带大的那种。”余娇娇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小少年似懂非懂,果然,人类的情感太复杂。 等到了很晚,余娇娇快在石凳上睡着了,淮英的房门才打开。 他的身影站在门边,看向睡眼朦胧的小女娃,面无表情道:“过来。” 余娇娇立刻来了精神,她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乖巧的坐在软垫上。“现在开始修炼吗?像昨天那样?” “嗯。”淮英的声线有些慵懒。 今天是第二日,她的情况好了许多。 余娇娇开始打坐,她屏住呼吸,尝试调动体内的真气,发现只要开始运气整个身体都变得轻盈了不少。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云端漂浮。 背后,依然是熟悉的触感。也是因为这道力量,她觉得浑身都无比轻松舒坦。 同样是过了半个时辰,就没像昨日那样大汗淋漓。 余娇娇睁开眼,眼神明亮了不少。 她转过身面朝淮英,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多谢淮英。” 今天的淮英很奇怪,却还是帮她修炼了。她眼眸亮晶晶的,宛若天上星辰,淮英也只是漠然的看着她。 见她行此大礼,他勾唇:“总是嘴上道谢,有什么意思?” “那,淮英需要我做什么?”余娇娇认真的问道。 淮英想了一想,恹恹道:“笑一个吧。” 不知道为什么,余娇娇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妞,给爷笑一个”。她被自己恶寒到了,身体一个激灵,连忙坐直了正对着淮英那双漆黑的眼眸,露出了灿烂的笑靥。 果然。 淮英的黑眸里倒映出小女娃的模样,这笑容三分真,七分假,怕不是把他当傻子。 他一时之间没了兴致,便说道:“出去吧,我要睡了。” “那淮英你好好睡,明天我再来找你。” 余娇娇也没有多想,她开心的跑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明日过后,她也能修炼了!想想就开心! 待余娇娇回屋后,整个院子都冷清了不少。小少年已经变回了松鼠模样,蜷缩在树干上,睡得正香。 一道黑影顺着窗户进入了淮英的房间。 房间里,放着一个火盆,淮英坐在火盆旁,清冷的眸色被火光映红。 “去帮我查个人。” “是,尊主。” “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明明今天早起,吃了五碗面,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就饿鸟——” 一大早,小女娃的歌声在院子里回荡。 余娇娇觉得自从淮英帮她修炼之后,浑身就有着使不完儿的劲儿! 一直到大白鹤来送吃的,她正挥着小拳头,兴致勃勃的想跟它过两招。大白鹤一脸嫌弃,它将食盒放下立马飞走了。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并不。 淮英一如既往的关起门修炼,余娇娇吃完饭后就没什么事可做,索性把整个院子都打扫了一遍。 啊,闲的要长草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找点事做,便尝试性的喊了一声:“余孽?” 没人理她。 老祖宗难道又去睡觉了? “小赤——”她站起来喊道:“我们出去玩吧?” “去哪?”肥松鼠从树上窜了下来。 余娇娇笑了一下:“去找隔壁的姐姐呀,看看她在做什么。” “哦……” 小女娃带着肥松鼠去了隔壁,婢女开门后,说道:“少爷在读书,不能打扰他。”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他,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姐姐,你平日里都在做什么呀?” “洗衣,煮饭,打扫卫生。都做完了后,还有时间的话,就绣点东西。”婢女神色平静的说道:“你们要进来也可以,但不许大声喧哗。” “好的呀。” 余娇娇毫不客气的进去了。院子的建造都差不多,只是他们这里还多了一个小池塘,可以养点鱼。 而厨房还飘着食物的香气,看起来,徐白的一日三餐都是他的婢女亲手准备的。 “桂花糕!”余娇娇一眼就看到了厨房桌上,放着一盘新鲜出炉的糕点,眼睛直冒光。 婢女也看了一眼,她说道:“你喜欢的话都拿去。” “咦,你不给自家少爷留点?” “他不喜欢甜食。” “可你这做了不少啊。” “我小时候,母亲就经常就给我做桂花糕,我在一旁就跟着学会了。虽然我也不爱吃甜食,可是喜欢做。” “这样啊。”余娇娇拿起了一块,尝了一小口——“唔!好吃!” 肥松鼠蹲在旁边,口水直流 分卷阅读47 。 她塞给它一块,开心道:“既然姐姐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实不相瞒,我最喜欢吃点心了!” 说完后,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婢女见小女娃吃的那么香,她的神色也柔和了不少,眼里甚至带了些许笑意。 “我家公子也总是修炼,我没地方去了。以后,我要是想吃桂花糕了,就来找姐姐好不好?” 小女娃说话的时候总是甜甜软软,令人听着心情也高兴。 婢女点头:“好。” 又都留了一会儿,见婢女拿起针开始在白色的帕子上绣花,余娇娇便告辞了。临走时,还不忘把桂花糕都带上。 回到了院子,难得的见淮英房门没关。 他坐在案板前,正在练字。 听到声响,他抬头,看见小女娃站在门旁,正歪着头看自己。 今天淮英的心情好像还不错,余娇娇便大胆的走了过去,问道:“淮英在写什么?” 她看到案板上有一张书画,字迹张狂妖艳,又透着几分狠戾。 真不愧是……淮英写的字啊。 余娇娇笑道:“淮英的字真好看,怎么都看不腻。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跟淮英学一学。” 淮英今天心情确实不错,案板上散落着一堆练完的纸,余娇娇站过去一张张整理。 忽然,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这一堆练字的纸里,竟然藏有一幅画。 这画里,是一位曼妙的女子,大约二十左右的年纪,眼含秋波,笑若桃花。这样又纯情又撩人的长相,即使是女生,余娇娇看了一眼也颇为喜欢。 她忍不住将这画像拿起,仔细揣摩。 “淮英的桌上怎么会有女子的画像,你认识她?” 第23章 023她,死得极其惨烈! 淮英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颤,他不动声色的抬眸,看向案桌前的小女娃。 她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张画像,好似从未见过一般。 在演戏? 淮英又盯了她一会儿,才耐着性子问道:“你不认识她?” “不认识。”余娇娇摇了摇头,她掰着手指头数道:“我醒来后认识的人屈指可数,除了娘亲,侯府的丫鬟,隔壁的姐姐——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女子了。” 余娇娇对画像上的人更好奇了:“所以,她到底是谁呀?” 淮英继续写字,声音冷漠:“秋星夜的母亲。” “秋——”余娇娇呆住了,她又多看了两眼画像,这眉眼果然与秋星夜有些许相似。可她记得,秋星夜很小的时候,娘亲就去世了。 “那你为何会有他娘亲的画像?”余娇娇想到了某种可能,她脸色微微一变:“你该不会是对她暗生情愫?” 淮英多大了?这是他转生之后,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 但他的第一世是大修行者啊!难道,邪宗祖师爷北素素与男主的母亲有瓜葛? 总不至于男主是他生的——啊呸!不可能!谁都知道北素素没有那个玩意儿,他不可能生得出孩子。 听到余娇娇的话,淮英重重的放下毛笔。 他盯着眼前的小女娃,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剑宗的人正在调查每名弟子的身家往事,这秋星夜不例外。我无意中撞见了,怎么?不可以吗?” 昨晚,余娇娇与赤松的对话淮英都听见了。 崽崽?养大的崽崽?她莫非是秋星夜的母亲,一缕孤魂无意中进了小女娃的体内? 淮英又扫了眼案板上的画像,他眉心多了一分戾气。 连手也没抬,这画像便飞到了一旁的火盆里,逐渐烧成灰烬。 余娇娇张了张嘴,只能看着画像一寸寸消逝。 “没用的东西。” 既然不是余娇娇的前生,那又何必留在这桌上让他看得生厌。淮英也没了练字的心情,他看向小女娃,道:“你不是想要练字吗,我教你。” “…………” 不,不想。 她刚才说想学习淮英的字,完全都是客气。身为一名现代人,她连毛笔都不会握。 可是淮英已经这样说了,没办法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吧。” 小女娃来到了淮英的身旁,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毛笔。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握住,果不其然,一旁的淮英眉头微皱。 “连笔都握不好?难道你前世是杀猪的?” “不是的。”余娇娇赶紧为自己辩解:“我们那里只是很少用毛笔写字。” “用什么写?爪子吗?” “……” 喂,淮英,你到底教不教?不教我去睡觉了。当然这句话,余娇娇也只敢在心里说。 墨绿色长袍的男子也只能做到垫子上,他一只手握住毛笔,道:“像这样,别扣这么紧,食指再往上一点。” 余 分卷阅读48 娇娇跟着学,握住毛笔后,尝试着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字,歪得她自己都没脸看。 偷偷地看了眼淮英,只见他盯着自己的字,也没什么别的指示。 她这连初学的人都不如,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文盲,余娇娇反而来了兴致,唰唰唰就又写出了几个大字。 “余娇娇。”淮英念了出来。 他发现差了一个字,微微挑眉,看了小女娃一眼。 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有人喊她的名字。如果淮英不是大魔头的话,真要沉醉在他的声线里,无法自拔。 “什么烂字,没眼看。”淮英说道。 余娇娇:“……” 可惜了,明明长着一张这么美的脸,声音也那么好听,可说出来的话就…… 小女娃大约一口气练了四页纸,她有些累了,便放下了毛笔。 “今晚,还修炼吗?”她问道。 “想偷懒?” “不不不,我就怕太叨扰了。淮英,这两天都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的身体不会像现在这样通畅。” 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妥。怎么跟拉不出屎一样? 余娇娇面色微微一变,她缓缓调动体内的真气,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身体里缓慢运行。 就好像是在湖面上泛舟,有一个幽深的小道,但因为荷叶太多怎么也进不去。 这时,背后传来一股力量,推动着她,缓缓探索神秘之境。 当荷叶向两旁散去,余娇娇仿佛看到了一轮绝美的瀑布,晶莹剔透的水珠洒在了脸上、身上,让她感觉自己宛若新生。 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她深深地呼吸,每一次的吸气都能感觉到丹田之中的力量,随着血液流向全身。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双眸之中蕴含着一层湿气,圆圆的脸上,也泛起了两片红晕。 余娇娇稳住呼吸,道:“淮英,我好像……成功了?” “嗯。”依旧是慵懒的声音,他坐在小女娃身后,指引道:“你现在可以尝试用意念,挪动这桌上的东西。” 余娇娇照做。 桌上有毛笔、白纸,全都缓缓的浮空。因为很轻,不费什么力气。她又尝试去托动砚台,发现也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它飘到房梁上。 初次尝试到修行的“果实”,余娇娇很是贪婪,她乐此不疲的挪动房间里的东西,最后又将他们归于原位。 她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我现在处于哪个阶段?” “转过来。” 小女娃听话的转过身,下一秒,淮英的手指便点住了她的额头。 “通窍,六阶。” 余娇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只有通窍吗?我还以为至少也清骨了呢。” 通灵窍是修行者的第一个阶段,也是入门的阶段。剑宗通灵窍的弟子,都集中在初阳宗。男主秋星夜目前就是初阳宗的一员。 “才八岁就可以修行,还想要什么?” 八岁的修行者,太少见了。 “可我祖上也是修行大族,你不是知道的吗,余孽是我的祖宗爷爷!” “就你,七十八代?还想继承余孽的天资不成?” “我——” 七十八代,怎么了!余娇娇双手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她摸了好一会儿,道:“那我后面怎么办,也要学习剑宗的法门吗?” “随便你。” “那我是不是也能加入剑宗了?比如,初阳宗。要是去了初阳宗,那我就能天天看到秋星夜。” 秋星夜?又是秋星夜。 淮英眸子里闪过一丝烦躁,他嗤笑:“好啊,你去初阳宗,看看月华毒发的时候,有没有人管你。” “……” 余娇娇笑容一僵,那、那肯定没有的呀。就算初阳宗的门主愿意出手相助,凭他的实力,还真救不了她。 可以说这世上除了邪宗祖师爷,没有人能化解此毒。 她连忙撒娇道:“我不去了呀,呸,破剑宗有什么好学的。我要跟着淮英,淮英去哪我去哪。反正也是淮英帮我通灵窍的,不如再多教我一些防身的东西?你看,真要有人打过来我还能自保一下不拖累你。” 这剑宗弟子有几个能够得着剑宗宗主? 不像她,身边就坐着一个玄宗的祖师爷。若是有幸能得到他的指点,那肯定比剑宗的任何门主都强! “今天太晚了,先回去吧。” “好的呀,那明天淮英有空了教我?” “明天再说。” 余娇娇没再打扰他,她轻轻地关上门,转过身伸了个懒腰。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通灵窍了,感觉这犁山的空气都格外的清新。 第二日。 余娇娇用完午膳,便带着肥松鼠出门了。 白天淮英要修炼,也只有晚上能教她。余娇娇去隔壁串了串门,然后怂恿着婢女陪她一道去初阳宗。 分卷阅读49 婢女年纪并不大,但性格却很沉稳,脸上极少有过多的表情。 初阳宗在另一座山峰,要过去的话,得走一段很远的路。她其实不大愿意出门。 但余娇娇软磨硬泡,她也实在没办法。 “姐姐,我们坐马车,应该快一些。”这马车还是从淮英院子里牵出来的,赤松有些犹豫,它看了看四周没有剑宗弟子,这才敢幻化人形。 见到他小少年的样子,婢女怔了一会儿。 余娇娇拉着她坐进了马车里,道:“我们这次就去送个糕点,很快回来。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家少爷应该还在修炼。” “你认识的人?” “是啊,他是……很好的人。我觉得,姐姐可以也跟他说说话。” “为什么?” 初阳宗的弟子,有什么好巴结的?婢女向来不在乎这个,她也只想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伺候好少爷。 余娇娇总不能说因为秋星夜是男主啊,你跟他打理好关系,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想了又想,她只能说道:“他,很喜欢吃桂花糕。” 原著里,秋星夜最喜欢吃桂花糕了。 这种理由…… 婢女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她“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马车进入了初阳宗,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剑宗弟子在空旷的练武场,集中训练的时候。 初阳宗都是新入门的弟子,课程安排比较紧,不像北斗宗都是关门闭户,个人自扫门前雪。 车子靠边停下,小少年连忙化成了肥松鼠,钻进了车内。 余娇娇悄悄地掀起车帘,看到一群剑宗弟子正在练习剑气。修行场很大,两边都有人把守,马车进不去。 也是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定睛一看,是一位有着闭月羞花之貌的妙龄少女。她也穿着剑宗弟子的衣裳,却显得清新脱俗,巴掌大的脸上是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轻轻一眨,好看极了。 肥松鼠开口道:“注意你的口水。” “好的。”余娇娇用袖子擦了擦嘴。 这少女可真好看,也难怪她出现后那群男弟子的眼睛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她这么美,原著里一定有名字。 余娇娇说道:“你去打听一下,她叫什么。” 肥松鼠不情不愿的出去了,没要几秒便跑了回来——“夏倾芸。” 听到这个名字,余娇娇露出了错愕的神色——夏倾芸?那个原著里被淮英砍成了一十八块的女配角??? 也因为淮英杀她的手法极其残忍,剑宗弟子都对他痛恨无比!! 第24章 024“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其实祭门主死得更惨,可一开始,大家并不知道是淮英杀的。 想着以后淮英也要被名门正派追杀,自己跟着他岂不是也要受到牵连。那个时候,他们会怎么称呼自己?小妖女? 咦~~想到这个称呼就感觉鸡皮疙瘩起一身。 她叹了口气,放下帘子,道:“我们再等等。” 赤松还在偷看练武场的情形,只见空中飞舞着各种长剑,初阳宗的弟子非常勤奋,他们已经在大太阳下练了两个时辰,不知疲倦。 夏倾芸在原著里,也有一些戏份,主要是在男主秋星夜的身上。 她家在犁山也是书香门第,自己又很早就通了灵窍,跟秋星夜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偏偏她就是暗恋着秋星夜。 只是放不下女儿家的身份,也不敢太明着说。三番几次给秋星夜送了点东西,也不过多的打搅。 身为无CP文的男主,不对任何角色动心是基本素养。 夏倾芸这一腔的爱意至死都没能告诉他。 这样一个漂亮可爱的女配角,最后被淮英的剑光砍成一十八块……想想都头皮发麻。 练剑结束。 剑宗弟子开始原地打坐,调养身息。 余娇娇拎着食盒,她拉了拉婢女的袖子,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过去。 婢女放下了绣了一半的手帕,她跟小女娃一起进入修炼场。 初阳宗的弟子看到他们后,露出了怔忪的神色。 “那个不是,徐白公子的贴身婢女吗?” “是她。还有她旁边的那个,是淮英院里的。” “她们来做什么?” 淮英和徐白都是犁山的名人,谁让他们笔测成绩好呢。这一连十多年,犁山宗也只出了一个神闲级别的修行者。这一届的淮英和徐白都很有资质,他们都猜测,沙流河畔必定是他们二人前去。 面对剑宗弟子的视线,余娇娇抬头挺胸,毫不犹豫的走到了秋星夜的面前。 他坐在地上,正好奇的看着这名眼熟的小女娃。 她将食盒放到了他面前,笑弯了的眼睛如月牙:“秋星夜,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崽崽,我来投食了! 分卷阅读50 打开食盒,是一叠还透着香气的桂花糕。青年眼神微微亮起,他将手放在衣服上搓了搓,这才拿起一块。 余娇娇不忘将婢女拽过来,道:“这些都是她做的哦。” 秋星夜抬头扫了一眼,婢女神色冷淡,或者说,冷漠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她做不出多余的表情。 “谢谢。”秋星夜说道。 “今天练习的怎么样?”余娇娇问道。 “嗯,老师教的都会了。”秋星夜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眼睛亮亮的。 夏倾芸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她旁边的女弟子说道:“倾芸,你看她俩也只是奴仆而已,都敢来送吃的。你怕什么?” 妙龄少女低头,她细声细语:“女孩子,要矜持。” 秋星夜凭借着出众的长相,很受女弟子的欢迎,也因此男弟子都排挤他。 余娇娇见他脸上的伤口好了一些,便问道:“我送你的那些药膏,用了吗?” 青年咧嘴一笑,牙齿白得晃眼:“用了,凉凉的,很舒服。” “回去了。”婢女催促道:“少爷要用膳了。” “好姐姐,再等我一下。” “那你快点。” 余娇娇也知道这里不能多待,她便长话短说:“秋星夜,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我在北斗宗,知道吗?” “我知道。” 小女娃和婢女一起离开了,她身后还跟着一只肥松鼠。 秋星夜坐在地上,若有所思的看着食盒里的桂花糕。这糕点,比在外面买的还要好吃。 “秋、秋星夜。” 夏倾芸在同伴的推攘下,才勉强站到了她面前。刚喊了一个名字,少女已经是双颊绯红。 “怎么了?” “我……我那里有母亲拆人送来的芙蓉酥,你要不要尝一块?” 秋星夜摇头:“不用了。” 他只喜欢吃桂花糕。 回去的路上,婢女说道:“他好像跟你不熟。” “我跟他熟就好了嘛。”余娇娇没心没肺的说道。 婢女瞥了她一眼,思考了片刻,道:“要是真喜欢,不能太主动。” 余娇娇呆了一下,婢女姐姐也觉得自己喜欢秋星夜?不过,她大老远的从北斗宗去初阳宗,就为了送一块桂花糕。 要说不喜欢,鬼才信。 “喜欢为什么不能主动?我喜欢姐姐,所以我常去找姐姐玩,如果我不主动,姐姐会愿意理我吗?那肯定不会。” 余娇娇要是不敲隔壁的门,估计依婢女这冷淡的性子,一直到徐白修行结束下犁山,她跟余娇娇之间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她这么说,倒是委婉的表达了自己对秋星夜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婢女心想她今年才多大,应该还没有情窦初开。 “那也不能太主动,要避嫌。”婢女说道:“你家公子对你还不错,等你到了年纪,兴许他还会给你找个好人家。” 又或者——直接被他收入房中。 像淮英这种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神闲的天才,不知道多少良家女子心之向往。 余娇娇贴过去,两只手楼主了婢女的胳膊:“姐姐,你可是在担心我呀。听你说这些话,我好开心呀。” 婢女脸色微红。 好半晌后,她说道:“我今天炖了鸡汤,你要喝吗?” / 余娇娇回到了院里,手里还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鸡汤,她特地要了两份。 大白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的,一直停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到她后不满的叫了两声。 “再瞪我,哪天把你也炖了吃!”余娇娇故意吓它。 大白鹤高傲的仰起头,斜视她,一副“尔等凡夫俗子能奈我何”的神色。 放下食盒后,它便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淮英,出来吃饭吧。”余娇娇喊道。 无人回应。 余娇娇走到了门边,敲了两下,发现门没锁便一把推开—— 嘎吱。 房间里空荡荡的,就连火盆里的火都不知道熄灭了多久。桌上还放着一盏茶,她走过去尝了口,已经凉了。 肥松鼠平时根本不敢进这屋,这会儿才探进一个脑袋,它身后的尾巴轻轻摇晃。 “公子不在?” “可能,出去有事了。”余娇娇笑了笑:“不管他,我们来喝鸡汤。” 用完膳,余娇娇便去了淮英的房间里练字。 她现在的毛笔字勉强能看清楚了,写了几遍自己的名字后,便忍不住练起了淮英的名字。 当人在专注的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的很快。 转眼就到了黄昏,光线变暗,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练了几十张纸。 写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诗句。 可淮英还没有回 分卷阅读51 来。 自从上犁山之后他便整日关在房里,不曾出过院子。怎么今天这么久了,还在外面? 余娇娇的心情有些复杂,她有点担心,又有点焦虑,以及……沉重。 “小赤,你能闻到公子的气息吗?”她忍不住喊道。 肥松鼠趴在地上仔细的嗅了嗅,它遗憾道:“公子怎么可能让别人找得到他的踪迹。” 普通人的气息,他倒是能追踪。 可公子的不行。 余娇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她只能选择出门寻找。 先是去了隔壁,徐白沉吟片刻,道:“未曾见过。” 她又寻了其他修行者的院子,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回应。她跑去了后山,那里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赤松一路跟着她,眼看小女娃的神色越来越焦急,它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最后,他们来到了北斗宗的入口处,那名少年正在扫地。 “小师傅,你可曾见过淮英?” 他是最后的希望,余娇娇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发觉的期盼。 少年眉色淡漠:“不曾见过。” “我找了整个北斗宗,都没有找到淮英。”余娇娇从黄昏开始寻找,如今天色已黑,淮英怕是已经下山了。 她坐到了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淮英不见了,要杀她的人怎么办??七日死怎么办??? 淮英到底去哪了,难道是有变故他直接下山了? 那为什么不带着自己呢,是不是嫌她麻烦? 是了,邪宗的大魔头性格阴晴不定,不开心的时候杀人都是有可能的,更不用说直接丢下她不管。 余娇娇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发现,自己的命跟淮英早已绑在了一起,他不在了,她便离死不远。 少年见她一张苦瓜脸,难得的说道:“不用太担心,犁山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得了我剑宗弟子。” 听到这话,余娇娇更想哭了。 她才不担心淮英啊!淮英是邪宗的祖师爷,这世上能杀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她是在担心自己、自己! 赤松也安慰道:“要不,我们回去看看,说不定公子已经回来了?” 听到这儿,余娇娇立刻站起来,朝着院子的方向跑去。 “淮——” 推开远门,里面黑漆漆的,房间里也没点灯。 不在。 淮英没回来! 就在这时,她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这么晚了,怎么不点灯?” 余娇娇惊喜的回过头,看到淮英站在树下,月色染上他的衣袍,双眸如星,揽下一城的夜色。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同进入北斗宗的李安,以及李安的仆从。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余娇娇朝着他的方向跑去,也不管有没有人看,都直接抱住了他的腰部,将脸埋在他衣服里。 她呜咽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寻求安慰。 “淮英,你去哪了?”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25章 025好奇,她的过往。 夜正浓,一旁的小厮拎着一盏灯笼,错愕的看着小女娃死死的搂着淮英的腰。 李安也是轻咳一声,他别过头,没想到淮公子和小婢女的感情这样好。还是说,她原本就是童养媳? 淮英愣了一下,他脸色一黑,抓住了小女孩的肩头。 想要推开,却发现她更紧的抱着,就是不愿意撒手。 余娇娇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她只知道,淮英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她可不能让他跑了。 就这样紧紧抱着,淮英的腰可真细啊,身上也香香的。不是普通女子的那种香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赤松蹲在小女娃腿边,替她说话:“公子,我们找了你好久。娇娇都快担心死了。” 担心? 淮英的嘴角微微勾起,眼里闪过一抹戏谑:“你是害怕尸横荒野吧?” 余娇娇红着脸,她小声嘟囔:“淮英这么晚才回来,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这语气,有几分抱怨,又有几分娇嗔。 李安是个识趣的人,他连忙拱手道:“淮公子,我们就先回去了。您今天说的事我记下了。” “嗯。” 二人的脚步声远去。 淮英懒洋洋的问道:“你还要抱到几时?” 小女娃犹犹豫豫的松开手,她低着头,用手揉了揉眼睛。看着,就跟刚哭过一样。 “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淮英问道。 余娇娇在心里咒骂“月华丹”,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肯定不会像今天这样失态。 “情不自禁”的抱住淮英那是她一 分卷阅读52 时的失控,后来便故意用哭腔,甚至还装作已经哭了的样子。 她说道:“反正我要跟淮英在一起,不管去哪里,你都得带着我。” “人不大,口气倒挺大。” “那你去哪了呢?” “随便转转。”淮英抬腿,朝着院子走去。小女娃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旁,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腰带。 进屋后,烛光倏然亮起。 这门口也都是要点灯的,小女娃现在不用特意把灯笼摘下来,她已经是修行者了,这种小事用意念便可操纵。 这一方小院子,有了灯光,才总算有了人气。 赤松已经蹿到了树上,它累了一天了,需要休憩。 淮英进了房间,看到案桌上一片狼藉。一眼扫过去,密密麻麻的全是毛笔字。 上面写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 【赤道的边境万里无云天很晴,爱你的事情说了千遍有回音】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独守着空城】 【无名之辈,我是谁;忘了谁,也无所谓;继续追,谁的光荣不是伴着眼泪】 …… 在一沓沓的白纸下,他又看到了几张写满自己名字的纸。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到后来字迹还算工整,却在细枝末节的地方透露着握笔人的心情。 字,最能反映一个人的心。 看来她是真的慌了。 余娇娇便是一脸怨念的站在门口。 她还是那身青绿色的小裙子,活像一棵小树苗。 头上系着的绿丝带随风飘扬。 “淮英,我今天可担心你了。” “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 尽管被猜中了心事,余娇娇还是厚着脸皮不承认:“犁山多危险,万一在孤雁城的事情暴露了,他们把淮英抓走了怎么办。” 小女娃的眼眶里有泪水打转:“如果是那样,我肯定要哭死了。” 余娇娇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演技,以前红眼眶还得掐胳膊,现在联想到自己死时的惨状,说哭就哭。 只是还差点火候,这眼泪愣是掉不下来。 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挤眼睛,她只能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哽咽道:“现在我与淮英相依为命,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淮英更亲的人了。” “你娘亲呢,不要了?”淮英总是能一语戳中人的死穴。 余娇娇的“哭声”蓦地停住。 他微微勾唇,坐到了垫子上:“把这收拾干净了,别弄得跟猪拱过一样。” “我才不是猪……”小女娃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她站在桌边,双手不动,用意念将桌子上的废纸一张张叠好,全部放到了淮英的面前。 “你看这是我今天练的字,有没有进步?” “还行吧。” 余娇娇的毛笔字是真的不好看,勉强能看清楚了,但要她再握小一点的毛笔,估计墨汁还都会黏在一起。 “可我觉得,我写淮英的名字,还是很好看的。”她从里面抽出一张,生怕淮英看不到。 这张,他早看了。 确实比其它的水准要好一些。 余娇娇捏着手指,道:“今天为了练好淮英的名字,我手都写疼了呢。” 小女娃站在案桌前,脸蛋儿圆圆的,一双眼睛染了湿气更是明亮。就连这桌上的烛光,都黯然失色了许多。 “你……”淮英看着她,不着头绪的问道:“多大了。” 余娇娇眨眼,尽显幼嫩的气息:“八岁呀。” “真实年龄。”淮英的声音很淡,眸光也很淡,却是直勾勾的看着她,仿佛能一眼看穿她的灵魂。 这是第一次,他开口询问余娇娇的情况。 他发现,自己越发好奇她上一世是个什么样的人儿。 是否也如同眼前这般,像只小狐狸一样谎话连篇,却机灵的让人不想拆穿。 余娇娇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那个,真实年龄就不说了吧?” 要说了,那她这一直不就是恶意卖萌? “说。”淮英的语气,带有不可抗拒的压迫。 余娇娇只能缴械投降,她的声音细不可闻:“二十岁。” “做什么的?” “学生。” “家里都有谁?”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母亲很小就病逝了,只有父亲在身边。父亲是一名医生,你可以理解为大夫,他很忙很忙。” “犁山人士?”淮英记得,她说过犁山是她的故乡。 余娇娇摇头:“不是的,我家在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我有的时候想过,也许我死了就能回去了。” 她真的这样想过。 淮英勾唇:“要不要我帮你?” 余娇娇一个激灵,立刻把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用不用,蝼蚁尚且 分卷阅读53 贪生,我又怎么能轻易寻死。这样是可耻的。对吧,淮英?” 生命只有一次,不能轻言放弃。 “哼。”淮英坐在垫子上,双手交叉在袖子中,宽松的长袍搭在地上,与他黑色的长发交织在一起。 他素净的脸上,没有戾气,却依然有着淡淡的戏谑。 “想死就来找我,别客气。” “……好的。” 余娇娇将毛笔全部挂到了笔架上,她不忘小声叮咛:“要是以后出门需要花很长时间,记得告诉我一声。” 再抬头,却见淮英已经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是打坐,还是休憩。她最后的话到底听到了没有? 余娇娇没再问,她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一连几日,淮英都没有再出过院门。 大白鹤每天准时送一日三餐,再加上隔壁的婢女也时不时邀请他们去吃饭,余娇娇总觉得自己应该胖了一些。 可是照镜子的时候,却发现她圆润的脸庞,竟然有些消瘦了? 大概是平日里练功特别用心,脂肪便一直在燃烧。 想想也是,剑宗的弟子里很少有胖的人。毕竟大家都很努力训练,每天都汗流浃背。 而这一年一度的进入流沙河畔的选拔赛,也要开始了。 大概就是所有犁山的弟子集中到一起,有一场小的比试。 北斗宗门的祭门主还在闭关,比赛事宜就有初阳宗的门主和无寒宗的门主一同主持。 一大早,所有的弟子便集合到了暮云台。 淮英身为犁山阶级最高的弟子,名额已经定下了。那么还剩一个,就要由其他的人去争夺。 余娇娇站在淮英身边,她侧头看着旁边黑压压的人群,也不知道秋星夜准备好了没有。 徐白和李安也都来了,他们跟淮英打招呼。 婢女安静的站在徐白身旁,她面色木讷,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余娇娇发现她不太对劲,便挤到了她身旁,小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婢女看向身旁的小女娃,她沉默了半晌,薄唇紧抿。 “可是受委屈了?” “没有。”婢女回道。 她从腰间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了余娇娇。“这个,送你。” 帕子里,包着新鲜的桂花糕。而这手帕余娇娇也很眼熟,这不是婢女这段时间一直绣着的那个吗? 余娇娇笑了:“我还以为这是姐姐送给徐白公子的呢,原来是送我的。” “他是公子,我高攀不起,怎么会送他帕子。” 婢女只是喜欢绣东西,就像她喜欢做点心一样。小女娃喜欢吃,那点心都给她。这帕子,便也送给她。 因为,她实在没其他人可以送了。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从她记事起就是徐家的下人。因为性格冷淡,木讷,也不怎么讨徐家家主的喜欢。 这次派她照顾徐白,也是因为她性子沉稳,不会惹事。 徐白这样的身世,不知道有多少婢女想通过他,摆脱奴籍。他的床多少人想上,但她不想。 也是这样才会被选上,可她这冷淡的性子,又为她招来了祸事。 “你家公子择日便要去沙流河畔,你尽量争取与他一道。人世险恶,他若一走几年,你便无依无靠。” 余娇娇的模样很是好看,婢女觉得,比自家的小姐好看了几倍。 见婢女这样说,余娇娇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以为徐白也会选上,自己跟不过去,回了徐家后便要被许配给其他人。 余娇娇还想问什么,便听到初阳宗门主洪亮的嗓音传来—— “今日比试,排行第一的人将有机会与淮英一道进入沙流河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许名额,将会留给北斗宗。” “特许?” “怎么个特许法?” “以前好像都没有——” 人群之中,议论声逐渐扩散。 余娇娇也来了兴致。 “无上门主,我有一个疑问。剑宗弟子进入沙流河畔,可以带随从吗?”有人举起右手。 初阳宗的无上门主看着大约五十岁左右,他一身长袍,站在慕云台的高处,颇有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听到这个问题,他沉声道:“不可。” 第26章 026他的小东西被欺负了(含入V公…… 不可?不可?!余娇娇露出了错愕的神色,不是说,只要是修行者,便可随主子一同前往吗? 怎么办啊,淮英? 她看向了淮英的方向,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概这样的选拔对他来说非常没意思。 他大概就是满级考生,看着一群差生在及格的边缘苦苦挣扎。 如果不能带人进去,那这特权就显得尤为重要。 余娇娇举起了 分卷阅读54 右手,问道:“无上门主,请问您刚才所说的特许名额,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的视线落在了人群前排的小女娃身上,他知道她是淮英的婢女,神色倒也缓和了一些:“这是内部名额,等考核结束会宣布人选。” 简单来说,就是走后门。 在场很多弟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犁山跟其他地方也一样,家世好一些的,总有办法得到一些好处。可人本来就是在一个大染缸里,谁又能独善其身? 比试开始了。 剑宗弟子需要当众舞剑,基本可以判断高低。 余娇娇知道结局,也觉得没什么乐趣。她低头把玩着腰间流苏,眸子里写满了不开心。 期间,淮英看了看她。小女娃就像一个蔫了的小白菜,看着还怪可怜的。 徐白也参加了这次的比试,他的剑气带有灵性,比之前的那些可好上太多。结束后,很多人都不敢挑战。 他珠玉在前,现在过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可人群里,终有人举起了手。 “我来。” 秋星夜走到了前方,他扎着马尾,显得非常精神。 听到他的声音,余娇娇立马抬头。这一小动作,都落在淮英的眼里。他也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几日不见,秋星夜的气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无上门主身为初阳宗的门主,对秋星夜颇为用心。毕竟,他的身上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这一夜之间便冲到了通窍九阶。 余娇娇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可还是想看。 看文字,和现场围观,那种感觉能一样吗?不一样! 秋星夜站在众人面前,操控着他的长剑,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结在一起。剑气如虹,随着青年的动作一气呵成! 初阳宗许多弟子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夏倾芸更是按捺不住的为他叫了声“好”! 忽然,空中的剑气更甚,两位门主亲眼见证了他进入清骨阶段!这才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他竟然直接进阶! 余娇娇嘴角带笑,一脸得意。 这还不算完,等今日比试结束再过两日,秋星夜变从清骨进入真体,成为跨度最大的弟子,两位门主都极其重视他。 只是让余娇娇不解的是,这第三个进入的人是谁?原著没有这剧情啊。 这场比试结束,无上门主便宣布道:“名额暂定为淮英,徐白,以及——牧琉璃。” 牧琉璃?余娇娇愣了一下,她看到一名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眉心画了梅花妆,娇艳的脸上带着冷冷的神色。 这名字,颇为耳熟,是什么来着? “是她?”旁边有一名年轻弟子露出了微怔的神色。 “她是谁?”余娇娇问道。 青年压低声音,道:“她是清疏郡主,听闻两年前通得灵窍,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阶级。” 清疏,是嘉国的附属国,一个巴掌大的地方。 不过,清疏贵族在嘉国会受到格外的待遇。这次牧琉璃成为那个特选,任何弟子都不会有不满。 这种皇族,也没人能比。 原著中三国鼎立,嘉国作为实力第一大国,背后更有剑宗这样的修行大宗。那么嘉国罩着的小国家,也无人敢欺辱。 “无上门主。”牧琉璃抬起手臂,象征性的行了下礼。 入了剑宗,自然要遵守剑宗的礼仪。但她是清疏贵族,身上是与生俱来的傲气。 中年男子也只是抬手道:“琉璃郡主不用客气。” 牧琉璃看了一眼身旁的随从,黑衣青年站了出来,说道:“在场,有谁想要挑战郡主,都可上来。” 剑宗弟子互相看了看,有人表示想与郡主比试一番,这前脚刚踏上圆台,就已被震飞! 众人惊愕。 她不过才十三岁,实力已经这么强了? 余娇娇也呆了,她拽了拽淮英的衣袖,问道:“你可看出她是什么阶级?” “不感兴趣。” “我想知道啊,你看看。要是实力不高,我也去试试?” “你?”淮英看了她一眼。 他大概没想到,余娇娇这么有勇气。 淮英盯了一会儿,说道:“通窍,六阶。” “可不对呀,刚才被震飞的是清骨级别的弟子,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她,是她身旁的随从。” 余娇娇:“…………” 这,这不是作弊?! 本来就是特权了,还作弊,何必要多此一举?看来是为了好名声。余娇娇有些气不过,她说道:“那我上去,淮英你等下帮我。” “我不帮。” “求求你了,我跟你一起去沙流河畔,到了里面我也能伺候你。你要是自己进去,多寂寞啊。” “乐得自在。” “ 分卷阅读55 可我不想一个人在外面等淮英,犁山又大又冷,我总是思念淮英会生病的。” 也不等淮英回话,余娇娇便迫不及待的举手:“我我我,无上门主,我要试试。” “你?”无上门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通窍了吗?” “通窍啦!”余娇娇在众目睽睽之下,跨上了圆台:“不信您测测,我现在也是修行者了呢!” 这小女娃——无上门主忍不住看了眼淮英,也是,他的小丫鬟要是真能修炼,也情有可原。 “余娇娇?”秋星夜念出她的名字。 余娇娇立刻看过去,冲他挥了挥手。 对面站着的牧琉璃,眉心泛起一丝不耐,原本都无人敢上台了,这小丫头没有一点眼色? 她身旁的随从说道:“你是谁?看你的服装,并不是剑宗子弟。” “我确实不是剑宗弟子,但我是要跟我们家公子一起去沙流河畔的!”余娇娇郑重其事的说道。 两位门主互相看了一眼,她的公子是淮英,也不能不给面子。 如果她输了,那就两全其美。 于是无寒宗门的门主开口道:“那就比试吧。” “多谢两位门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们肯让自己参加,也是看在淮英的面子上,余娇娇心里都清楚。 可嘴上功夫不能落后,该说的话她一句都不会落下。 牧琉璃的随从最是了解自家郡主的脾气,他刚想动用念力将这小女娃推下台,却发现念力竟然失效——?! 余娇娇就知道,淮英不会真得看她被人扔下去。 于是抬起右手,便装模作样的朝他们推了一下——就这一下,牧琉璃与她的随从都被推下高台! 无上门主愣了一下,他压低声音道:“淮英!” 任谁都能想到,这必定是淮英出手了。 余娇娇站在高台上,笑眯眯的看着摔下台的主仆,道:“你们输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他们作弊,那自己也作弊,公平公正。 牧琉璃脸色铁青,有随从在她并没有磕着。站起身后,一脸阴沉的看着台上的小女娃,道:“报上名来。” 她旁边的一名女弟子,连忙讨好的说道:“琉璃郡主,她是剑宗弟子的丫鬟。” “丫鬟?”牧琉璃双目几乎冒出火焰,她冷冷笑道:“你们剑宗的待客之道,便是让丫鬟出来狐假虎威?!” 无上门主回道:“让郡主见笑了,刚才的比试不作数。” “再比一次。”牧琉璃抬起下巴,挑衅道:“你敢不敢?” 比,还是不比? 牧琉璃自尊受到了严重打击,她现在怕是憋着一股气,想要借着比试的机会将这小女娃筋脉挑断。 徐白旁边的婢女第一时间说道:“不比。” “啪!”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却有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婢女的脸上!她歪过头,嘴角溢出鲜血。 婢女眸色坚定:“娇娇,我们不比。”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婢女连站都站不稳了。她跪坐在地上,白皙的脸上有清晰的五指印,红了一大片。 打人的,自然是她身旁的随从,但也是受到了牧琉璃的指示。 余娇娇面色沉了下去,她怀里还揣着婢女送她的手帕和糕点,这两巴掌就像是打在了她心上! “姐姐,莫要再说话了。”她声音微颤。 修行者的两巴掌,可是会让普通人身心受到重创,恐怕这会儿婢女的身体已经软了,一时半会儿根本站不起来。 婢女眼里并没有害怕的神色,她执着的对着余娇娇摇头。 ——不能比。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担心的情绪却一览无余。 在场的剑宗弟子,沉默不语。他们大概都知道,只要这高台上的小女娃接受比试,是很难站着走下来。 不死,也得残废。 他们是清疏贵族,打残一名丫鬟又有什么?淮英再强,也不过是真体九阶的修行者,他敢得罪清疏国吗? 余娇娇的小拳头都攥紧了,她从没像今天这样渴望比试。 看到她平时白里透红的小脸儿毫无血色,淮英忍不住笑了,他到今天才发现,这个半路捡来的小东西竟然这么有骨气? 她平日里不都怂得不行吗,对着自己各种花招使尽不就是为了活命? 眼下,自己养得小东西被别的人欺负了,他现在的心里也不爽的很啊。 淮英难得的喊了她的名字。 “娇娇,跟她比。” 第27章 027云泥之别!(万字大章) 暮云台,所有的弟子都看向淮英。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淮英说了什么?“跟她比”? 两位门主面色都不太好看,无寒宗门的柳门主看上去三十来岁 分卷阅读56 ,他细长的眉眼微微一眯,道:“淮英,莫要放肆。” 虽然,祭门主还在闭关,他们怎么说也是剑宗的门主,某些时候可以代劳管教弟子。 淮英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懒懒道:“小郡主如此执着,我们剑宗向来以武会友,何必要藏着掖着。” 牧琉璃看了淮英一眼,犁山的剑宗弟子都在这儿了,起初并没有注意到他,现在仔细一看,模样竟说不出的俊俏。 却又听他说以武会友? 这怕不是天大的笑话!牧琉璃今日当众受辱,她定要千百倍的讨回来! “郡主,恐怕不妥。”她身旁的黑衣随从低声道:“他是北斗宗的弟子,实力在真体之上。” 牧琉璃冷声道:“怕什么?你可是真体九阶,巅峰境界!他能打得过你?” “小心为上。” 小少女并没有将随从的话放心里。 “这里是犁山,是嘉国地界,借他十个胆敢伤我清疏贵族?”她撩起裙子走上了高台,看着余娇娇,语气轻蔑:“会用剑吗?” “会。”余娇娇声音微冷。 这段时日,每天都有抽出时间来训练。自从通了灵窍后,便用小树枝比划,多少懂点皮毛。 “好,那我们就比剑。”牧琉璃抬手,一把白玉色的细剑飞到了她手里。 这剑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看起来晶莹剔透,大小也非常适合女孩子。相比之下,余娇娇就显得寒酸了。 她并没有专门的武器,也只是默默地用了剑宗弟子平时训练时用的剑。 比赛还未开始,牧琉璃便传声道——挑断她的筋脉。 台下的随从表示明白。 他有些警惕淮英的力量,这次可谓是打起了十足的精神,只待小郡主出手,便用意念操控者剑意挑断小女娃的筋脉,让她成为一个废人! 有些看得通透的弟子,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怎么说也是个水灵灵的小女娃,这要是瘫痪了,一辈子都毁了啊。就是不知道她家公子是否愿意负责。 余娇娇手里握着黑色的长剑,这剑比她还要高,因为念力,握在手中并不吃力。 她能感觉到前方一道凛冽的剑风,额前的刘海儿被吹开,她第一时间抬起手,只听“叮”得一声脆响! 余娇娇后退了几步,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力量托住了自己。 ——淮英! 就是现在!台下的随从眸色一暗,他用意念从小郡主手里接过剑意,狠厉的冲着余娇娇的方向飞去!他瞄准了小女娃手腕上的筋脉! 叮! 余娇娇感觉到自己手里的剑突然有了意识,直接挡在了身前!好像是,阻隔了对方的攻击? 台下,淮英嘴角的笑容有些残忍。 下一秒,这黑剑便从小女娃的手里挣脱,笔直的刺向牧琉璃的方向! 牧琉璃大惊失色,她连连后退,就连那名黑衣随从也第一时间飞到了台上,挡在了自家小郡主的面前! 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剑意,气息怎会如此强烈?! 自己已经是真体九阶的实力,却无法阻挡对方的攻势——难道他已经超越了真体巅峰?! 小郡主、小郡主绝对不能有事! 黑衣青年一心为主子挡招,没想到这剑意竟然绕过了他,笔直的打在了牧琉璃的背上,她向前一个踉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牧琉璃摔倒在地上,只觉得身体又麻又辣,五脏六腑都像是在燃烧。 她趴在那里,竟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小郡主!!”黑衣随从一声惊呼,他连忙转身蹲下,为牧琉璃把脉。 他眸色震惊:“这……” 对方出招之狠辣,小郡主的五脏六腑竟然全被震碎了!!她现在瘫在地上,如同一个活死人。 两位门主都大惊之色,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淮英敢如此乱来! “琉璃郡主伤势如何?”初阳宗的门主快步走下看台。 黑衣青年气得身体发抖:“枉你们剑宗还自称是嘉国第一大宗门,却在比试中下如此狠手!” 牧琉璃只觉得体内的力量在流失,她睁开眼,声音微颤:“阿翼,我怎么了?为什么使不上力来?” “小郡主,不要动气。你身体受到了重创,需要静养。” 说完后,黑衣青年抬头道:“无上门主,柳门主,这犁山宗属于你们管辖,今日出了这事我们清疏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的不对。”无上门主率先开口道:“先让我帮小郡主治疗一下,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黑衣随从让开位置,中年男子蹲了下去,仔细检查后,不满的看了一眼淮英。 他这性子,可真是没个分寸。 这若是普通人就罢了,可偏偏她是清疏的郡主,听闻她与嘉国六王爷的儿子有婚约,这以后也是皇亲国戚。 无上门主开始给牧琉 分卷阅读57 璃运气,她的面色看起来没那么惨白了。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心里憋着一股气。 黑衣随从最是了解自家小郡主的心思,他说道:“这事,你们犁山宗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交代?谁都知道,能下如此毒手的一定是余娇娇背后的淮英,可他如今是真体九阶,只差一步便可进阶神闲。而且淮英之所以下狠手,也是因为对方来势汹汹。如果不是他的话现在的小女娃恐怕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最近这十多年,剑宗气焰逐渐衰弱,反而被东大陆的武宗超越。 要不是仗着根基深厚,现在或许已经成了三大宗门垫底的存在。就连一直逍遥自在的道宗,也连续出了不少优良弟子。 剑宗一方面想要夺回天下第一大宗的位置,另一方面,他们确实已经两百年都没有人飞升。 淮英是一个好苗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放弃。 那么这次事件被推出来挡枪的,也就只有那个小丫头了。 想到这里,无上门主说道:“这次比试,是我们剑宗看护不严,才导致小郡主受如此重伤。这样,我们无偿给小郡主治疗,犁山是修行的绝佳场所,又有数不清的稀缺药材,再加上我与柳门主轮流为小郡主运气,相信过上几个月小郡主便能恢复身体。” “只是这样?”黑衣青年冷笑。 无上门主知道他想要什么,但自己肯定不会主动将小丫头送出去,至少面子上得过得去。 “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牧琉璃的身体舒服了一些,尽管依然使不出力,却可以说话。 她的脸上出现一丝恨意,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小女娃身上:“我要她死。” 现场一片寂静。 许多剑宗弟子都对余娇娇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清疏郡主来到犁山行驶特权,堂堂比试也要作弊,从某方面来说余娇娇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情。 想到,她今年才八岁,竟然如此有勇气。 就算是背后有淮英撑腰,这走上比试台的可是她自己啊。 牧琉璃的身体微微发抖,她咬牙切齿的重复道:“听到了吗,门主,我要她死!” 无上门主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他们堂堂剑宗,总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处刑,而且这事并不是因她而起。 无寒宗的柳门主,微微一笑:“小郡主,要不这样,这小丫头呢你看上了就带回去,任凭处置。” 他们也是聪明人,没有要淮英。 否则逼急了,淮英可以直接逃下山。 听到这话,余娇娇心里一沉,她就知道剑宗一定不会站在她这边。 牧琉璃心里最嫉恨的,自然是余娇娇。她才通窍阶段,哪会知道背后出手的是淮英?尤其想到她只是一个小婢女,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蒙受奇耻大辱! 不将她碎尸万段,难以解恨! “不可!”人群之中,传来一道声音。 余娇娇看过去,有些感动。 无上门主愣了下,他厉声道:“秋星夜,你才刚进阶清骨,就开始管起门主的事情了?” “我也觉得不可。”徐白缓声道:“众目睽睽之下的比试,公平公正,哪有输了就要处置人的道理?” 无上门主脸都黑了,他沉声道:“这事已定,谁都不许插嘴!” 除了秋星河与徐白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帮余娇娇说话。 毕竟,大多数的人都想着独善其身。 以后这小郡主一定会拜入犁山,他们可不想现在就得罪她。而另一位虽然委屈了些,也不过是一个小婢女罢了。 为了一个小婢女去得罪清疏贵族,不值得。 对于无上门主的提议,牧琉璃还算满意。她沙哑道:“阿翼,带她回府。” “是,郡主。” 余娇娇孤立无援的站在台上,眼神却依然倔强。但她的面色微微苍白,看过去多少让人觉得不忍心。毕竟,她还那么小。这要是被带走了指不定得死得多惨。 可谁又能帮到她呢?对方是清疏国的皇室,就算剑宗弟子里不乏一些有钱大家族,真正有权利的却是少数。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嗤笑。 这笑声,余娇娇最是熟悉,她的眼神微微一亮。 众人望去,只见淮英已经走上了高台,站到了小女娃的身旁。 “你们在这里自说自话,怎么就没有人问问我的意见?”淮英将小女娃手中的黑剑接了过来,抬手便丢到了地上。 “别忘了,她是我的人。”淮英的手按在了余娇娇的头上,轻轻用力,便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腰侧。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主仆二人身上。 身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站在那里,风吹起了他的长发,他肤白如雪,眼含秋波,这嘴角噙着的笑意,却又桀骜不羁。 “想带她走,先过我这关。” 无上门主只觉得脑壳疼,他 分卷阅读58 捏了捏鼻梁,低叱道:“你退下!犁山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 这淮英是疯了吗!! 小郡主被他伤成这样不说,有人当替死鬼这事就完了,他这是想干嘛?想拖着整个宗门跟清疏对立?! 清疏虽是小国,却不乏有大修行者! 不然也不可能在群狼围绕的环境里立足! 这事如果真没后路,那淮英便不能再继续留在犁山。他们剑宗是嘉国的大宗,自然不可能与友邦决裂! 黑衣青年不气反笑,他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握拳:“看样子,你是想与我们清疏为敌了?” 他知道,淮英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便喊道:“老师,请您出来为小郡主主持公道!” 无上门主大惊之色,他立刻站起身看向空中—— 人未到,气息便已经隐隐浮现。 柳门主也是眉心紧蹙:“拓跋南川?” 拓跋南川,清疏国鼎鼎有名的大修行者,一手创立了“兰院”,为清疏培养了无数人才!没想到,他也是这次护送小郡主的人之一?! 如果他真的来了,这犁山宗三大门主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拓跋南川—— 余娇娇的神色微微一变,她本就靠着淮英,这下更是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软腰。 她当然知道这个人,武宗出身,在整个南大陆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若是以前的邪宗祖师爷自然不将他放在眼里,可淮英现在刚刚转生,实力应该比转生前弱了许多…… 如果真的是拓跋南川,他想杀的人,绝不会失手。 / 靠在侍从怀里的牧琉璃,嘴角微微扬起。她的老师来了,便再也别想有人能欺辱她。 剑宗诸多弟子都还未近距离接触过这样的大人物。 他们早已抬起头,不约而同的看向天边那一团黑影,很快来到了牧琉璃的身前。 拓跋南川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但实际上已经修行了几百年。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衫,看上去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面相温和,但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拓跋南川绝对是一个狠角色。 难怪这小郡主如此猖狂,原来是由他护送。 见到自家小琉璃受到如此重伤,他神色一沉,抬头看向犁山的两位门主。 “你们谁能告诉我,小郡主的伤势如何来的?” 无上门主感觉自己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他微微思衬:“这,是一场意外。” 牧琉璃轻咳,她眼眶泛红,哽咽道:“老师,你可要给我做主。伤我的人就在高台上。” 自从拓跋南川来到这里,余娇娇的身体便微微颤抖。 这是对于一名大修行者的……敬畏。 听到牧琉璃的话,她小小的身体便更向后缩了缩,几乎躲在了淮英的背后。 唯一不变的,便是死死地搂着他的腰,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 “那个小丫头?”拓跋南川微微眯眼,他的视线落在了余娇娇的身上。 黑衣青年附和道:“是她。” “是我——”淮英朗朗开口:“伤郡主的人,是我。” “胡说!”无上门主眼皮重重一跳,他呵斥道:“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小郡主是与这丫鬟比试的时候——” “无上门主,我们剑宗以替天行道为宗旨,行斩除妖佞之事。我倒是想问问,你这是替了哪个天道,尽说瞎话?”淮英嘲讽道。 中年男子愣住了,他本意是帮淮英说话,毕竟来的是拓跋南川,一名远在他们之上的大修行者! “你——”无上门主气极,他甩了下衣袖,冷哼道:“你真是不知好歹!” 护着她,就护着她吧!一个没用的小丫鬟,能护她到几时??? “那我可不能像你们这样,张口就来。” 余娇娇的心逐渐落回了肚子里。 淮英,淮英已经这么说了,这便代表,他不可能让清疏国的人将自己带走。 拓跋南川算是明白了,这名看着很是妖孽的剑宗弟子,便是伤自家小郡主的主凶。 犁山宗,是剑宗的分支,主要负责招募培育新弟子。这里的修行者阶级都在神闲之下,就连三位门主也不过是神闲九阶巅峰。 这种小地方不值得拓跋南川踏足,这群弟子更不值得他留意。 他说道:“既然这位小弟子愿意揽下责任,那便跟我们走一趟。” “至于,这个小丫鬟——” 拓跋南川的视线落在了余娇娇身上,她看着还很小,穿着单薄的衣衫,一张小脸儿粉粉嫩嫩,殷红的小嘴唇微微翘着,很是讨喜的长相。 “我们清疏国的郡主颜面尽失,要一个小丫鬟的命,不过分吧?” 他来,自是给牧琉璃撑腰。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没有人敢反驳。 众人都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自动与高台上的那对主 分卷阅读59 仆划分距离。 淮英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甚至笑了笑:“不过分。” “人生来就有高低贵贱,郡主如果是天上的云,那丫鬟便是地上的泥。莫说一个丫鬟的命,只要牧琉璃开心,就是十个、百个丫鬟的命也要得。” “还请你向旁边挪两步。”拓跋南川的语气听着很有礼貌,但眼里的笑意很冷很冷。 只要淮英稍稍侧身,那个小丫头便会瞬间殒命。 余娇娇的心微微一颤,她拽住了淮英的衣裳,缓缓摇头:“不要,不要丢下我……” “你说什么?”淮英听见了,却还是这样问。 “我……不想死……” 淮英感觉到她浑身颤栗,连话都说不清楚。他伸手按住了余娇娇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记住了,你的命是很金贵的。” 余娇娇怔住。 淮英,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拓跋前辈。”淮英抬眸看向牧琉璃身前的男人,冷笑道:“错了,你错了。” “如何错了?” “你刚才说,清疏国郡主颜面尽失,所以得要我们剑宗的一个小丫鬟来赔命。”淮英竟是笑出了声:“这话倒真没什么问题,可问题就在于,你口中的小丫鬟她并不只是个小丫鬟啊。” 淮英的笑,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戏谑,听着又诡异至极。 余娇娇听呆了。 所有剑宗的弟子都听呆了。 后方的徐白手心里早已出满了汗,他吞了吞口水,这拓跋南川可不是好惹的,这样当众笑话他,就不怕被对方一剑封喉? 所有人都被淮英的笑声吸引过去,却并未细想他话里的意思。 余娇娇脸色微红。 淮英,不畏强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护她,甚至连“你的命很金贵”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要不是知道淮英的性格,这听起来可真像是在告白。 “你难道想说,在你眼里,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亦或者——你看上了这个小丫头?”拓跋南川神情阴暗的说道。 他的耐心快要被耗光了。 “不。”淮英回道:“生命在我眼里当然有高低贵贱之分。有权有势,即为高贵。为奴为仆,即为低贱。清疏国的小郡主自然是高贵之人,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了,一方小国的郡主都能比作天上的云彩,那我们嘉国永安侯的亲女儿,怎么就能任人践踏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剑宗弟子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牧琉璃冷笑:“区区永安侯——” “琉璃。”拓跋南川打断了她的话。 徐白再次看向高台上的小女娃,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一直跟在淮英身边的小丫鬟竟然是永安侯的嫡女?! 虽说,永安侯出事了…… 除了牧琉璃以外,在场的谁不知道,这永安侯的妻子是嘉国权相的独女,这余娇儿便是他唯一的孙女!能不疼吗! 永安侯是神闲三阶,实力不如犁山门主,可这位权相大人…… ——如果她真的是永安侯的女儿,那她的身份可比小国的郡主高贵得多! “小丫头,报上你的名字。”拓跋南川沉声道。 余娇娇怎么也没料到淮英会拿她的“身世”说话。他们不是在逃亡吗?确切的说,是有人在追杀她啊! 这要是认了…… 她懵懵的看向淮英,后者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认,死。 认下来,可能会更麻烦。 但余娇娇不知道的是,不管她怎么想,淮英是早有预谋。他便趁着这机会将她的身份抖落出来,让躲在暗中丢失线索的人,好顺藤摸瓜的找来。 要是都来了,才真是给他省事。 就在余娇娇左右摇摆,不知道该不该承认身份的时候,有一女子的声音穿过人群——“娇儿!!” 这一声情真意切的呼唤,让余娇娇的身体蓦地一颤! 她不敢置信的抬头,便看到人群中有一名女子走了出来,她的声音带有哭腔:“娇儿,娘亲可算是找到你了。” 淮英勾唇,这一幕他早就料到。 因为,送给皇城权相府的信,是他亲自写的。 这位年轻的女子,生的如夏花般璀璨娇艳,她便是余娇儿的生母。再见到她时,见她一双美目泛着泪光,余娇娇的眼眶竟也跟着酸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能让她真切感受到的爱意,便是江氏。 这会儿,也不管什么追杀不追杀,替身不替身,余娇娇逐渐从淮英背后走了出来。 她怯怯道:“娘亲。” 这一声娘亲让江氏心都碎了!她一直呵护着长大的小娇娇,如今却站在高台之上任人欺辱,江氏看向一旁的拓跋南川,愤然道:“我真是不知道我家娇儿做错了什么,她一个八岁的小丫头,你们竟然想当众处决?!” “我若是来晚了一步、若是来晚了一步! 分卷阅读60 ——”江氏根本不敢想,她立即来到高台旁,张开手臂:“娇儿,来娘亲这边。” 余娇娇缓缓走了过去,她回头看了淮英一眼,对方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的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任由江氏把自己抱了下去。 江氏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嫁给了永安侯之后,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种娇养长大的女子,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娇贵。 她紧紧牵着女儿的手,道:“比试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清疏小郡主技不如人,比不过便想残杀对手?这沙流河畔的入选资格,输了便是输了,我女儿赢了那是她的本事,我是想不明白了,比武之中丢了性命的都有,清疏郡主也不过是受伤而已,又不是不能治!” 牧琉璃身旁的黑衣青年气极,他颤声道:“这位夫人,我家小郡主被打得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创!你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那你想怎样?要让我家娇儿付出代价吗?”江氏冷笑:“要是小郡主死了,我家娇儿或许会受到惩罚。不如,让琉璃郡主现在就自刎如何?” “哪有你这样的!”黑衣青年简直是活久见,他没想到,有人能当众把话说的这么无耻!这么的嚣张跋扈! 余娇娇躲在江氏身后,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袖,娘亲,娘亲…… 她现在,也是有人护着的了! “别怕。”江氏一只手搂住余娇娇的肩头,声音立刻变得温柔:“有娘亲在,谁都不能伤你半根头发。” 这次,皇城来的镇海大人带来了父亲的信,母亲病危,她第一时间赶回去。娇儿刚重病一场,不宜路途颠簸。本想着等那边稳定下来再回来接娇儿,可谁能料到竟然传来了永安侯祖祠被灭门的噩耗! 永安侯死在了祖祠下面的地窖,宅子里的下人无一生还。 唯一的好消息是,没有找到余娇娇的尸体。 江氏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等消息,可等来的只是失望,日复一日的失望。 因为思念成疾,她病倒了。 那天,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已故的夫君浑身是血,满脸的愧疚的看着自己。夫君说,清儿,为夫对不起你。 梦里她哭了,醒过来的时候,枕边也湿了一片。 娇儿死了吗?娇儿真的死了吗?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无依无靠,在这个纷乱复杂的世界里,如何生存? 江氏没想到的是,一个普通的午后,竟然收到了一封信。 面对失而复得的女儿,她紧紧地牵着余娇娇的小手,如今别说是清疏小国的贵族,就算是面对的是嘉国皇族,她也不怕! 全相府的亲卫们很快来到了江氏的身后,浩浩荡荡上百人。 他们穿的衣服,都在告诉所有的人,眼前这名女子就是他们权相府的千金,而小女娃便是权相唯一的外孙女! 余娇娇的心里感动的很。 娘亲不远千里赶来,还提前带了亲卫,势必是想将自己安全接走。 有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护着,余娇娇觉得自己很是幸运。 可同时,心里又觉得有些愧疚。 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余娇儿……江氏心心念念的女儿,已经死了。 虽说,余娇儿一出生就被永安侯调换,江氏接触的便一直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本尊。可,余娇娇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上一世不曾体会过母爱是什么,她攥着江氏的衣袖,将脸埋在她手臂处,怎么也不愿意撒手。 就算是她贪恋吧,一次就好,一次便好。 无上门主好半晌才回过神,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小丫头,真的是权相大人的外孙女?” 亲卫带头的人亮出了腰牌:“看仔细了。” 无上门主看了看,这的确是权相府的腰牌!他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身旁的柳门主扯了下他的衣袖。 犁山只是剑宗的一个小分支,他们的地位并不高。 如今面对的,一个是嘉国权相,一个清疏贵族,若真按照地位来算,这小郡主即使是死在了“余娇儿”的手中,也只能怪她命不好。 真的要处置凶手?怎么可能,最多做做表面功夫。 嘉国的权相岂是一个小小清疏国能得罪的! “权相大人的……”牧琉璃脸色苍白,她嘴唇颤抖着呢喃:“外孙女?” 清疏贵族,也只是嘉国的一个附属国。像他们这样的小国,如果不能找一个靠山,恐怕早就被其它大国吞食干净。 清疏自古就依附于嘉国而活,自然知道,如今在嘉国权势滔天的便是他们的权相,江逐雪。 甚至有传闻,嘉国的皇帝已经病入膏肓,这背后实际掌政之人,便是这名权相大人。 他的身份有多尊贵?大概是抬一抬手,便能决定整个清疏国的生死存亡。 若说修行,拓跋南川在他的面前,也是生生被压了一个头! 清疏国兰院的创始人,终究是比不过嘉国一手 分卷阅读61 遮天的权相啊。拓跋南川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笑了笑,轻声道:“小郡主,这次恐怕要你多忍耐了。” “我明白的。”牧琉璃垂下眼睑。 她自出生便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可她肩上也担着复兴清疏的重任。 可以骄傲张狂,却也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嘉国的权相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的人。 黑衣青年面色阴郁,却也只能低头——老师都这样说了,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之前还咄咄逼人的拓跋南川,开口道:“如今看来,一切都是误会。夫人说的对,他们小孩子家比试,误伤也是在所难免。” 牧琉璃咬紧嘴唇,她胸中有一股怒气快要冲出来,可是她能怎么办?除了忍,别无他法! 余娇儿……呵,好一个余娇儿! “我看小郡主似乎不是这样想的。”江氏不依不饶。 她对余娇儿一向娇惯,就算余娇儿真的做错了,她也觉得没错。 这种溺爱对孩子来说未必是好的,但余娇娇已是成年人,心中只会有感动,不会因此而骄纵半分。 “夫人,切磋中受伤,是琉璃学艺不精,给你们添麻烦了。”牧琉璃声音清澈,又带着一丝颤意。 剑宗的的弟子们心里便明白了,清疏国这是低头认错。 没想到,淮英身边的小丫鬟竟然是权相的亲孙女?可这小丫头平时没有半点架子,尤其是徐白,只觉得世界真奇妙。 他的贴身婢女也是露出了微怔的神色。 这样一个可爱的小丫头,每日姐姐长、姐姐短,可她的身份竟是那般尊贵? 对于他们这些天生奴籍的人来说,余娇儿可谓是天上的月亮,遥远的发着光。 “娘亲。”余娇娇拽了拽江氏的衣袖,她小声道:“按照约定,我赢了比试,就有资格进入沙流河畔。” “那地方怪危险的,你真要去?”江氏担忧道。 “娘亲,别看娇儿现在这样,也已经是一名修行者了。我要像外公一样,成为一名大修行者,将来长大了才能保护娘亲啊。”余娇娇的每句话都发自肺腑:“娇儿,最喜欢娘亲了。” 不远处的淮英,听得一清二楚。 他嗤笑,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江氏一直疼爱这个女儿,听她这样说,心里也感动的很。 她说道:“那好,娘亲派人去保护你。” “不用了。”余娇娇赶紧说道:“我与淮英一道去。” “淮英?” “就是祖宅出事后,救了我的那位公子。我不知道到底什么人跟爹爹有仇,便只能隐姓埋名,跟着他来到了犁山。” “他可有把你怎么样?” “没有的,淮英他对我很好。” 嗯,对她很好,也就是喂她吃了一颗毒丹QAQ …… 今日的测试便这样结束了。 剑宗弟子散去后,江氏为余娇娇拿到了进入沙流河畔的资格。 这次,外公没有来。说实话,余娇娇对这个嘉国只手遮天的男人很是好奇,原著中对他的描写并不多。 朝堂的纷争着墨很少,可真穿到了这样的世界才知道,任何的大修行者的背后都有支持他的帝国。 权利、地位、修行,这三样缺一不可。 江氏又拉着余娇娇的手说了一会儿话,无上门主给江氏专门准备了住处,与弟子们隔得有些远。 “娇儿,今日外面人多,有些话娘亲不方便问。”江氏坐在床畔,她一只手替余娇娇掖了掖被子,压低声音问道:“这段时间你可是一直跟在那名男子的身边?以他的小丫鬟身份自居?” “是的,娘亲。” “那你们可有睡在一个屋子里?” “偶尔的时候,会。”马车,客栈,她都与淮英离得很近。 江氏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她又问道:“那,淮英可对你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出格的事情?” “就是说,他可曾摸过你的身体?” “……” 余娇娇愣住,她之前怎么也没想到江氏指的竟然是这个!摸、摸她?修炼的时候摸后背算吗? 要是用摸这个字,估计淮英听到会一巴掌拍碎她的小脑壳。 “没有的没有的。”余娇娇连忙摇头。 江氏仿佛松了一大口气,她摸了摸宝贝女儿的小脸,语重心长的教导:“江湖中有很多变态,专门喜欢你这样的小女孩。娇儿,娘亲今晚跟你说的话你可要记住了,不管是谁,都不要让他随意摸你的身体——尤其是,私密的部位。若有人违背你的意愿,做一些你不愿意、不喜欢的事情,告诉娘亲,我定不会饶了他。” 江氏说的,大概是恋童癖? 余娇娇点头:“娘亲放心,娇儿记下了。” 江氏虽然溺爱孩子,却也真的是个尽职尽责的好母亲。 分卷阅读62 这种话题,就算是放在现代也没几个母亲会对八岁的小孩子说——不要让人乱摸你的身体,出了事,爸爸妈妈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公子好像被当成变态了……” 房顶上偷听的小松鼠摸了摸鼻子,它瞥了一眼身旁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后者的脸色颇为阴郁。 大晚上的跑到别人的房顶上,好像真的跟变态没什么两样。 “公子是不是担心娇娇?” “呵。”淮英轻笑。 他来,只是好奇好不容易见到了“真正的靠山”,余娇儿会不会把之前的事情全盘托出。毕竟跟着江氏投奔江逐雪,也是一条不错的道路。只要半路上别被截杀,进了权相府,还是能保住性命的。 他到底想知道什么?又隐隐的在期待什么? “真的要去沙流河畔吗?”江氏很是担心。 “嗯,我已经决定了。娘亲,你放心好了,有淮英在,他不会让我出事的。”余娇娇说的很是笃定。 “为何?” “淮英是心地纯良之人,他平生最在乎的便是承诺。之前他答应过我,会护我周全。你看今日清疏小郡主想找我麻烦,淮英不也一直在帮我吗?” “好像是这样……”江氏也看到了,高台上,唯有那名男子站在娇儿的身前。 心地纯良?信守承诺?淮英以为自己听错了。 赤松感慨道:“公子和娇娇之间的感情可真好啊。” “少爷,查到了。” 孤雁城,盛家。 一名影卫进入了盛二少的房间,他拱手道:“余娇儿在犁山现身,今日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好像是要跟其他剑宗弟子一同进入沙流河畔。” “犁山?”黑暗里,小少年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 “少爷,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派人……” “急什么。”小少年垂下眼睑,声音沙哑:“已经交换了生辰帖,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第28章 028“淮英是刻进了心里。”…… 沙流河畔,犁山的修炼圣地。 余孽说过他们余家的炼丹炉就埋在那里,对于这个宝具,余娇娇垂涎三尺。 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哪还肯放弃? 她想要得到一些更好的丹药,闷头苦练提升阶级不适合自己,还是走捷径比较方便。 认下余娇儿的身份,这头上悬着一把刀啊,搞不好哪天就没命了。 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还是想办法得到力量,才能更好的应对后面的事情。 余娇娇和淮英都在名单上,最后剩下的名额还未公布。徐白也只是暂定,他这几日闭门不出,听闻徐家的人也来山上探望他,带了不少东西。 徐玲儿站在院子里,她双手揪着自己腰带上的小流苏,问道:“她……当真是侯府大小姐?” 犁山上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只不过是美化之后的版本—— 清疏的小郡主完败给余娇儿。 对,完败。 并且只字不提受伤的事情,清疏小郡主横行霸道了这么久,这次可算是踢到了铁板。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徐白刚练完一次真体心经,他额上出了点汗,一旁的婢女走上前替他擦了擦。 “是的,她的母亲江清浅亲自来了。” 现在,还住在门主殿里,有好几个下人服饰。小小的犁山宗,虽是修行的门派,却也与嘉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永安侯的嫡女…… 就算永安侯已经亡故,她的身份也不是普通的世家小姐能比拟的。 江逐雪得势,现在的余娇儿恐怕比公主还金贵。嘉国又是目前大陆上最强大的帝国,这放眼望去,当真是人上人。 徐铃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之前还挖苦过她,现在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更多的似乎是失落。 徐墨倒是撇了撇嘴:“明明是侯府小姐,却非得顶着个小丫鬟的身份到处跑,什么癖好?” 他这话,倒是有些酸。 这小丫头别看现在五官没张开,肉呼呼的霎时可爱,他见的美人儿多绝不会错,她将来一定比他目前见过的女子都好看。可惜了这么一个水灵灵的丫头,自己之前没办法得到,后面更难了。 这次,徐家的当家主母也来了,她大约四十左右,穿着雍容华贵。 “测试在即,不要分心。” “我明白的,母亲。” 妇人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婢女身上,她问道:“明月,之前跟你提的事情,放心上了吗?” 婢女神色微白,她点了下头:“等公子进入流沙河畔,明月便会回府。” “母亲,你们在说什么?”徐白问道。 “我给明月说了一门亲事。” “府中的吗?” “不是。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妇人似乎不愿意 分卷阅读63 多聊。 婢女的脸上还有这红色印痕,妇人不悦的说道:“怎么脸上的伤痕还没好?多擦些药膏,可别大婚当日吓到了你未来夫君。” “是,夫人。” 余娇娇特地问江氏要了上等的药膏,她来到院子前,便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成亲? 这么快就许了人家吗? 余娇娇站在门口,不知道要不要进去。现在里面人多,她去了,对婢女姐姐反而不好。不如等人都走了之后,再—— “余大小姐?”住在隔壁的李安出门,便看到小女娃站在徐白院子的门口,他连忙朗声道:“之前不知道余大小姐的身份,多有得罪,还请大小姐见谅,不要与在下计较。” 他这一喊,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余娇娇颇为郁闷:“没事的,李公子并没有做什么。” 难得她特地动用真力屏住气息,还是功亏一篑。院门很快打开,一屋子的人都看向她。 “我来找徐白公子。” 余娇娇硬着头皮笑道:“徐公子现在如果有空,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徐白愣了下,他和余娇娇并无私交,反而是这段时日她与自己院里的婢女走得很近。 可她既然问了,他也只能回道:“有。请随我来。” 二人进了房内。 院子里,徐墨“啧啧”两声,徐铃儿面上露出一丝嫉妒,现在二哥哥待她可真好,一举一动都十分小心谨慎。 妇人发现了,便轻声斥道:“那种皇城来的世家小姐,你们莫要招惹。” “是,母亲。” 房间里,徐白与余娇娇保持了几步的距离,他问道:“余小姐这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真想找他,直接派人来请就可以了,何必亲自来。 余娇娇叹了一声,她将袖子里的药膏掏出来,放到了桌上。 “这个,你记得给她。” 白玉色的药罐,做工很是精致,一看就是不俗之物。 “有你惦记,是明月的幸事。”徐白意有所指,他忽然说道:“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请说。” “明月许配了人家。” “这么快?”余娇娇如果没记错,婢女姐姐今年也才十六岁。 徐白看着那药膏,轻声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月这几日心情很是低落,她大约是不想嫁的。” “徐公子不可以替她说话吗?” 男子苦笑:“我的母亲非常强势,在她面前,我说不上话” “所以,你想让我带走她?” “以你现在的身份,讨要一个丫鬟,十分简单。我只是觉得你也许很看重她,所以才向你提了一嘴。如有叨扰,还望见谅。” “多谢徐公子。”余娇娇坐到了椅子上,她似乎一时半会儿不打算离开:“那还请你让婢女进来,为我们斟茶。” 徐白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把婢女唤了进来。 进屋后,明月面色平静的为二人斟茶。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小女娃甜软的声音:“姐姐,你这就走了吗?” 婢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转过身,轻声道:“余小姐,莫要再这样喊了,让其他人听到,不好。” 像她这样的卑贱之人,根本配不上小女娃的一声“姐姐”。 “我知道的呀,所以刚才才会装作不认识你的样子,姐姐不会怪我吧?你看,我这次就是特地来给你送药膏的,脸还疼吗?” 那日,为了余娇娇,婢女一连挨了两巴掌,都吐血了。 她摇头。 “没事,已经不疼了。”顿了顿,她欠身道:“多谢余小姐关心。” 余娇娇也不在乎这称呼,她问道:“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的回答我。” 她头一次喊了婢女的名字:“明月,你可愿现在就嫁人?” 婢女愣了一下,她抬头,眼里似是出现一丝光亮。但很快,这光又暗了下去。她呢喃道:“这事,全听夫人的。” 一旁坐着的徐白,忍不住开口道:“你跟了我也有一段时间,我知道你的性情,不是那种为了荣华富贵便出卖自己的人。明月,你要想清楚了,一旦回了徐府,可没人能够救你。” 徐白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亲事,但一定不是好的亲事,否则婢女的脸色也不会差成这样。 余娇娇也点头道:“我虽要去沙流河畔,但我的娘亲还在。你跟着她,定不会吃苦。一辈子长着呢,你现在不清不楚的嫁了人,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不如缓一缓,待哪天真的遇到了心上人,你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眼前的婢女更加谨慎了,但余娇娇还记得她之前偶尔笑着的模样。 婢女性情冷淡,可心是好的。 不然也不会当中忤逆清疏小郡主。她也知道,得罪了那样的大人物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余娇娇 分卷阅读64 说的句句真切,婢女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她低头,眼角逐渐湿润。 第一次,她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不想嫁。”婢女声音微颤:“我不想嫁。” 徐白松了一口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怕这个死脑筋的小婢女还犟。 余娇娇也笑了:“那咱就不嫁!” 一切都明了,余娇娇站起身推开房门,院子里的三人立刻向她看来。 “徐夫人。”小女娃笑眯眯的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余小姐请说。”妇人站了起来,脸上是得体的微笑。 “我看上了这名婢女,想带走。不知你是否同意啊?”余娇娇伸手,拉住了身后婢女的衣袖。 徐夫人脸上的笑意立刻僵住了,她轻声道:“这,恐怕不妥。她已经与别人定亲了。” “你也说了,只是定亲。这婚约退了便可。” “可聘礼已经收了。”徐夫人头皮发麻。 余娇娇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她只是淡淡的看着妇人,半晌都不吭声。 徐夫人偶然抬头,瞥见了小女娃的神色,心底一怔。 很快,她感觉到一种无名的压力,让自己竟然冷汗连连。 别说她了,就连徐墨与徐铃儿,也是被这股威压弄得抬不起头。因为她之前总是笑着的,眼睛弯弯,令人欢喜。 他们都忘记了她的身份…… “那好吧。”最后,徐夫人不得不改口:“这婚事,我们徐家退了便是。既然是余小姐亲自讨要,一名下人而已,哪有不给的道理。” 这话刚说完,余娇娇便笑了起来:“多谢徐夫人了,这份贺礼,我很喜欢。” 徐夫人眼皮一跳——啊呸,好一个不要脸的小丫头。一分钱不掏,硬是把这婢女说成了礼物。弄得她也不好意思讨要赎金。 可面上还得赔笑:“应该的,应该的。” 谁让她是余娇儿,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外公呢?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余娇娇离开院子后,特地去看了淮英。 他难得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隔壁发生的事情,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见到小女娃一脸笑意的站在身前,他心情甚好。 “越来越上道了?” 余娇娇感慨:“淮英,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用身份压人的滋味这么痛快!” 淮英嚼了一片枯叶。 她立即好奇的凑了过去:“你在吃什么?” 这种枯叶,她看到了好几次,淮英似乎每天都吃。好像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啊,为什么他天天吃呢? 靠得这么近,淮英身上独有的香气传来,一时之间竟让她有些晃神。 / 犁山是清幽之地,尤其是北斗宗,更是雾气环绕。 他们每人都有独立的院子,待祭门主出关后,便会统一指点。 也就只离开了一夜,她倒颇为想念这个小院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淮英,余娇娇总觉得这里比其他的地方更香一些。她几乎凑到了淮英的手上,就想知道他到底吃了什么。 “好吃吗?”她又问道。 一旁的赤松听到了“吃”这个字,耳朵抖了抖,立刻来了精神。它蹲在树上,一脸期待的看着石桌旁的二人。 “不好吃,没什么味道。”淮英神色平淡。 余娇娇伸出了手:“那给我尝尝?” 淮英肯定骗人,不好吃他怎么天天吃?难道可以令人功力大增吗?余娇娇现在最想要的便是这个。 大概是猜透了小女娃的心思,淮英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抬手便将一片枯叶放到了她的手掌上。 余娇娇小心翼翼的闻了下,唔,有些干燥。 尝试性的咬了一口,涩涩的,还带着苦意。这味道有点像中药,她索性闭眼将一整片叶子都塞进嘴里。 吃完后,余娇娇的脸色微微泛红。 她小声嘟囔道:“好苦啊,淮英为什么要天天吃呢。” “你再大些,便懂了。” “可我也不小了呀。”余娇娇坐到了淮英对面的石凳上,小声道:“你知道的,我今年可有二十岁了。” 她倒是真有些苦恼,这院里也没别人,便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淮英,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江氏。你看余娇儿已经死了,可我……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为何要告诉她?”淮英说道:“让她知道自己所嫁非人,这八年都活在欺骗与谎言中吗?这对她来说未免太残忍。” “可我总觉得,现在的幸福都不真实。我不应该被她那样宠着。” “幸福?你是指被追杀的幸福?” “……”余娇娇双手捂脸,喃喃自语:“说出来,淮英不要笑话我。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所以并不知道被母亲爱着是什么感觉。她让我觉得很温暖,我想一直这样下去,哪怕是顶着余娇儿的身份 分卷阅读65 ,连同她的危险也要一并承担,我也想要——就这样,生活。” “淮英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听到这话,淮英乐了:“想要就拿,别瞻前顾后。余娇儿这会儿连尸骨都不剩了,谁能证明你不是?” 树上一直没吭声的赤松慢吞吞的说道:“公子,你能证明啊。” “淮英不可能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余娇娇当机立断的说道。 淮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要是哪天你惹我不开心了,我就去告诉江氏你只是个替身。” 他靠着石桌,单手托腮,漆黑眼眸闪烁着不明的情绪:“你知道的,我向来最喜欢毁掉别人的希望。” “淮英才不会这样对我呢。”余娇娇硬着头皮说道:“这是我跟淮英之间共同的秘密,才不要告诉其他的人。当然啦,小赤不算。我相信小赤不会乱说的哦?” 赤松连忙瞪大眼睛:“我的命都是公子的,怎么可能乱说!” “过几天就要去沙流河畔了,小赤你就一个人守院子吧。我们争取早点回来。”余娇娇笑着说道。 淮英又忍不住给她泼冷水:“别说的自己三五天就能出来一样。沙流河畔那种地方,像你这种资质,没个三五年根本出不来。” 余娇娇:“我不是有淮英吗?” “又想我帮你?” “嘿嘿……”余娇娇小脸儿一红。 淮英看着她,问道:“我帮了你这么多次,你打算拿什么还?” “不管什么,只要淮英开口,我一定完成!” 漂亮话当然是嘴上说说啦,淮英这么厉害,哪还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反正没事表下忠心就好。 见天色不早了,余娇娇想要离开院子。 淮英幽幽说道:“今晚,别走了。” “???”余娇娇呆呆的回头,怎么大魔头说出这么暧昧的话来? 要是自己这具身体才八岁,她真以为淮英是想…… “你不算时间的吗?这是第几日了?” “第几日?”余娇娇想了好一会儿,她才瞪大眼睛:“第七日!” 卧槽!她差点忘记自己吃了七日死的事情!那透明的月华丹,看着是挺好看的,却是个剧毒的玩意儿。 “大概要多长时间?”余娇娇的脸上出现一丝尴尬的笑容:“娘亲她特地叮嘱,要我早点回去。” “一般发病都在深夜。你回去吧,让她到了夜里抱着你的尸体入眠。” 余娇娇:“……” 完了,这怎么办。这要怎么跟娘亲解释?余娇娇颇为踌躇,她看了眼树上的肥松鼠,赤松立即转过身,表示自己不掺和这事。 “实不相瞒,娘亲她其实并不想让我跟淮英走得太近……” 他们昨夜的对话,淮英都听到了。 “所以呢?” “我得找个理由,一个我不得不留下的理由。要不就说,我要跟着你修炼?今天是最适合修炼的日子,我们必须得熬一整个通宵!” 思来想去,就这个理由最合适。 说曹操,曹操到。江氏见余娇儿半晌没回,便亲自来到这院子前。 身后还有两名亲卫在保护她。 她敲了敲门,问道:“娇儿,在吗?” 余娇娇连忙去开了门,看到江氏后露出了僵硬的笑容。她特意把江氏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娘亲,我今晚要留在这边。” 果不其然,江氏瞪大眼睛:“那怎么行!虽说你年纪还小,毕竟是个女儿家,现在身份已经揭开了,再留宿在一成年男子的房间里,对你的名誉不好。” “可我要练剑。”余娇娇煞有其事的指着半空的圆月,道:“娘亲你看,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最适合修炼。” 江氏抬头,看那月亮确实如圆盘一般,可这修炼…… “不行,你已经通窍了,也不急于这一夜。跟娘亲回去,待日后为你找最好的老师,一定将这一夜的修行补回来。” 眼看江氏就要带自己走了,余娇娇一急,连忙说道:“娘亲,我不回去,淮英他生病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江氏不解:“他病了,犁山宗自然会给他请郎中。你要是不放心,就留几个亲卫过来照顾他,哪有你亲自留下的道理?” 余娇娇只能使出杀手锏,她一把搂住江氏的腰,撒娇道:“娘亲,你就让我留下吧,淮英救过我很多次,我也想还他一份恩情。我现在要是走了,不就成了不知感恩的人了?别人是会说闲话的。” “你呀,你留下他们才会说闲话知不知道?你想报恩,娘亲可以送他黄金万两,实在不行,可以给他一个许诺——待他离开剑宗想谋取一番事业的时候,来嘉国皇城,我们怎么样都能让他的起步比别人高。” 说了这么多,见余娇娇实在拧得慌,江氏想到了某种可能。 “娇儿,你是不是——喜欢他?” 余娇娇实在没法子了,她只能说道: 分卷阅读66 “既然娘亲问了,那我也不撒谎。是,我喜欢淮英。他现在生病了,很难受,我得留下来陪他。娘亲,求求你了,淮英是个正人君子,他不会对我做什么。” 坐在石凳边上喝茶的淮英,手指轻轻一颤。 这一句“我喜欢淮英”就像一颗圆润的珠子,砸进了湖水中,即使沉了下去,却还在隐隐发光。 江氏愣住了。 貌美如花的女子抬头,趁着夜色看向院中的淮英,见他脸色的确略显苍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缘故,这男子的面相极其好看。 全嘉国排名第一的美男子,在他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江氏的心情极为复杂,自己的女儿才八岁,便真的有了心上人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哪种喜欢?”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余娇娇掷地有声的说道:“我只要一天看不到淮英,就想他想的紧。娘亲,你说我是不是中毒了?” 江氏连忙伸手捂住了小女娃的嘴巴:“别说了别说了,外面都是人。娇儿,以后这话你可不要乱说。” “我只跟娘亲说。” “你现在还小,哪里懂什么喜欢不喜欢。你只不过是这段时间都跟着他,太过依赖他罢了。等以后回到皇城,要不了多久你便会忘得一干二净。” “不会。”余娇娇伸手捂住了心脏,她看着江氏,认真道:“淮英是刻进心里的,就跟娘亲一样。” 她说的如此真诚,江氏困惑了。 难道娇儿真的情窦初开的这么早?这才八岁啊,她还是更愿意相信娇儿只是依赖那名男子。 而淮英却是低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淮英是,刻进了心里? 这个小骗子。 第29章 029入魔!大河剑君! 江氏到底是心疼女儿的,她筹措了片刻,道:“那,娘亲陪你一起。” 又想遂了娇儿的心愿,又不想她独自一人留在这儿。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 余娇娇并不希望江氏留下来,毕竟“七日死”毒发会发生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可也没有理由在推辞,便搂着女子的腰轻轻地蹭了蹭。 “谢谢娘亲。我就知道,娘亲对我最好了。我要永远跟娘亲在一起。” 事情就这么定了。 淮英的院子,已经被诸多亲卫包围。 江氏去了余娇娇平日里住的房间,满眼心疼。这地方,也太简陋了些。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不苦的,在这里吃的好喝的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炼圣地的缘故,睡眠质量都上去了呢。” “你爹爹他……”江氏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提这个事。 余娇娇心底一沉,她露出了失落的神色:“那日,爹爹让我快些走,说是很快就来找我。可现在过去这么久了,爹爹也没有出现。娘亲,爹爹怎么了,他是不要我了吗?” 江氏爱怜的摸了摸小女娃的脸,温柔道:“怎么会,爹爹最爱娇儿了。兴许他是有事了,没关系,有娘亲在。” “嗯,有娘亲在,便最好了。” 余娇娇可是亲眼看到永安侯死在了淮英手里。他这种武痴,为了修行那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死都不为过。 到了夜里,余娇娇躺在床铺的里侧,方觉得四肢开始像被虫子爬过一般,隐隐发痒。 害怕吵醒江氏,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房间。 树上的小松鼠看见小女娃,她脸色苍白,嘴唇却红得滴血。它连忙道:“公子在房间里,你快去吧。” 余娇娇点了点头。 她瑟缩着,敲了敲淮英的房门。 无人回应,门自动开了。她走了进去,看到淮英坐在床畔,身着白色中衣,肩上披着那件藏青色的衣袍。 她的脚趾开始酸痛,一个不稳,便摔了下去。 “淮英……” 余娇娇呢喃:“救我……” 她觉得五脏六腑都奇痒无比,却又不能用手挠,躺在冰凉的地上,反而舒服了许多。 这月华丹毒发之日,竟然会如此痛苦。 淮英只是靠着床畔,并未起身。他漠然的移开视线,似是当她不存在一般。 余娇娇的心里“咯噔”一声,这大魔头又又又、又怎么了?他这性子可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难道现在不开心了,所以不想搭理自己? 思至此,她只能拖着狼狈的小身板,来到了淮英的腿边。 她靠了上去,怯懦道:“淮英,你后悔了吗?是不是嫌我麻烦,不想救我了?” 可淮英并不理她。 余娇娇有些慌了,她只觉得体内的剧毒已经开始在身体蔓延,关键时刻,大魔头竟如此冷漠。她有点想哭。 那怎么办,直接指着淮英的鼻子破口大骂?不敢的不敢的,借她十 分卷阅读67 个胆子也不敢。 最后,也只能抱着他的腿,嘤嘤哭道:“好吧,淮英不愿意救我那便不救了。我只有一个要求,看在我们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份上,放过我娘亲。” “好端端的,我为何要与她过不去?”淮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娇娇呆了一下。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抱着的竟然是冷冰冰的床栏。 还未回过神,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衣领被人拽住,她一下子被拎起,丢到了柔软的床上。 “滚去打坐。”淮英说道。 小女娃第一时间回过头,发现淮英的衣服穿得很整齐,漆黑的眸带着一丝恹意。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淮英勾唇:“怎么,真想死了?” 这样熟悉的口吻,余娇娇的心底反而安心了一些。 “刚才,淮英不理我。”她一边调整坐姿,一边委屈道:“我还以为,淮英希望我死掉呢。” “月华丹发作很快就会出现幻觉。而这幻觉,便是你心底最害怕、亦或者最想做的事情。”淮英笑了一下,低声道:“你就这么怕我不理你吗?” 余娇娇开始打坐了。 听到这话,她有些茫然。刚才竟是幻觉,可那种心情真是太糟糕了。 她点头:“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淮英了。” “还有江逐雪。” “你知道的,我不是余娇儿。娘亲也好,外公也好,余孽也好,他们都只是一场……美梦。只有你才知道真正的我。” 余娇娇这话有几分为了讨好淮英的假,却也有几分真。 “淮英,淮英……”她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呢喃道:“我只有你了。就像在孤雁城的时候,你若不管我,我的下场便是生不得、死不能。” 小女娃脸色苍白,嘴唇越来越鲜红。 淮英上前,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小脑袋,将源源不断的真力传入她的体内。 “你若听话,我便一直带着你。” “我会很乖很乖的,只要是淮英说的事情,我都照做。” 身体里的痛苦逐渐消失…… 余娇娇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头顶,一直蔓延至五脏六腑。她轻轻闭着眼,一边感应到身体的变化,一边闻着淮英传来的淡淡香气。 淮英,可真香啊。 这种气味,不是某种花草可以比拟的。听说有些人生来便带着体香,就是如淮英这般吗? 没过多久她就已经恢复正常。 再睁眼,淮英还站在身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背对着烛光,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压迫感。 这个角度…… 余娇娇偷偷地弯腰,从他身旁钻了出去。她发现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便开心道:“好像没事了!” 七日死,已经被淮英压住。 待下个七日,他们应该去了沙流河畔。 “出去吧。”淮英下起了逐客令。 余娇娇道谢之后,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房内,见江氏还睡着,便蹑手蹑脚的走上了床。 她闻了闻自己的手,唔,还沾着淮英的香气。 真是个小香香呢。 这样想着,她便睡了过去。 后面几日都在犁山到处晃荡,现在谁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对她恭敬了许多。 跟江氏说了婢女的事情,提及她在面对小郡主的时候,为自己挨了两个耳光,江氏也是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那种情况下,有实力的剑宗弟子也没几个出来说话,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婢女,却站了出来。 “你放心,娘亲会好好待她。” “娘亲,我这次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来。我尽量早一些。有淮英带着我,应该不会太迟。你要是在犁山待着寂寞,就回去找外公,不要太久逗留在这个地方,不安全。还有就是,明月姐姐将来如果有了心上人,娘亲可得帮她啊。” 江氏笑了一下,她捏了捏小女娃的鼻子,道:“怎么娇儿一夜之间长大了,竟也操心起娘亲的事情?还有这明月,你放心吧,我们江家可不需要送一个小婢女去讨好其他人。” 江氏意有所指。 这徐家给婢女指的婚事,只是第十九任偏房。徐家也是看中了那人在犁山的权势,毕竟是驻守一方的将军。 可这种货色对江家而言,不值一提。 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了,去沙流河畔的时候,反而一阵轻松。 这日,两位门主带他们来到了入口处。藏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设下结界的地方,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道。 这次,徐白并没有来。 因为在短短的几天时间,秋星夜便已经进阶真体,这么快的进阶速度在犁山还是第一次,也难得两位门主如此重视他。 见到秋星夜,余娇娇冲他笑了笑:“你好呀。” 秋星夜看了她好一会儿,确定小女娃的身体没事,才点头示意。他脸上也带着笑意,嘴 分卷阅读68 边的小梨涡特别明显。 “你们进去吧。淮英,保护好她。” 淮英并未回应,他抬腿便走,只觉得身后那二人的笑容格外扎眼。 余娇娇立即跟上。 她小声抱怨:“淮英,你等等我呀,你走得太快了。” 跟着淮英,瞬间穿透结界,眼前的树林立即消失了。余娇娇大吃一惊,他们仿佛置身于宇宙之中,周围是遥远的、微微发着光的行星,一切都如同电影世界里构造的那般,身体都在漂浮。 虚妄之中,唯淮英最为真切。 他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圈圈的涟漪,藏青色的长袍微微向后飞扬,声音犹在耳边回旋。 “别发呆,跟上。” “是淮英走得太快了。”余娇娇小声嘟囔。 她快步跑了过去,发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水上一样,泛起一圈涟漪。 紧紧地跟在淮英身侧,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衣袖。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样走着,淮英倒也任由她扯着袖子,眸色平静。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余娇娇问道。 “你不是想要找老祖宗给你留下的宝物吗。” “淮英能找到吗?”余娇娇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她头抬久了有些累,便直视前方:“老祖宗说,只有我能打开。” / “既然你是余家的后代,便一定可以感应到某种气息。” “要我来找?” 余娇娇伸手指了指自己,她小脸儿一顿,便是低头感应。唔,这沙流河畔可真奇怪,既没有沙子,也没有湖泊,闭上眼后更是心底莫名发慌。 还好手里捏着淮英的衣袖,隐隐的,能够感觉到某个点在发光。 “淮英,我好像感觉到了。” “带我去。” 余娇娇在前面引路,她也不敢走得太快,一只手执着的拽着他的袖子。 自从进来之后,就再也没看到其他人。 她有些困惑:“不是说每年都有弟子进来修炼吗?怎么现在看去也只有我们两个人?” “想见谁?”淮英神情微微一变。 “没有啊,我就是好奇,问问。” “这里是上古留下的残境,分割了无数地界。每个人进来后就相当于进入了独立的小岛。彼此之间互不干扰。”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余娇娇看到了发光的地方。很奇怪,那里竟然有一块石碑。 “余家珍宝……?” 余娇娇念出这几个字,末尾,还刻着“余孽”二字。 这不会真的有珍宝埋在下面吧?可这明晃晃的字眼,简直在侮辱人的智商。 她刚往前走了两步,便听到“嘎吱”一声。 低头,一块断了的碎骨。 也是在这一刻,眼前的情形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虚妄的星河不见了,取代的是浓郁的黑色。 唯有这石碑,发着诱人的光。 “淮英?”余娇娇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难道,她自己又踏入了独立的空间?可刚才,淮英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这才过去了多久,就不见了? 她看向石碑旁边,竟然零零散散堆积了许多白骨。 这真的是修炼圣地吗?怎么感觉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听闻,有许多弟子终其一生都被困在这里。 可这石碑上的字又是怎么回事,真的是老祖宗余孽留下的? 他是对自己的结印有多自信,才能把石碑直接立在这里。看看这周围的骨头,到底是因为被结印困住了,还是…… 余娇娇走到了石碑的面前,她可以感觉到有一种力量拉扯着自己。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起了她绑着的绿色丝带,小女孩微微抬头,便看到黑色的上空出现了许多萤火虫。 “老祖宗,我可是按照你的说法来了,你可不要骗我。” 余娇娇在心底默念,也管不了那么多,便将手放到了石碑上。 “来者何人?”脑海里出现一道声音。 “余家后代。”余娇娇说道。 这道声音分辨不出雌雄,更分辨不出年龄: “呵,每个来的人都这么说。你若真是余家后代,那就跟我玩一个游戏。赢了,石碑下面的东西归你。输了,就把你的命留在这里。” 余娇娇愣了一下,她连忙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并没有回她,只是淡淡的嘲讽说:“不敢?” “你都不告诉我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赌?”余娇娇看了看四周,一片空旷的黑暗,连自己的声音都带着回音。 “我是守碑灵。”那道声音沉吟了片刻,道:“余孽派我镇守这宝物,所有觊觎的人全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小丫头,你怕吗?” “我不怕。”余娇娇逐渐镇定了下来,她问道:“你想玩什么游戏?” “看你能不能劈开这石碑。你若 分卷阅读69 劈开了,便算你赢。” “就这?”余娇娇眉头微蹙。 那道声音低低的笑了起来:“你在瞧不起余孽吗?他立的石碑,可没几个人能摧毁。” ——但,说不定余家的后代真的可以。 余孽。 老祖宗时灵时不灵,飞升是怎么一回事?去了上界之后,就不再有凡人之躯了。他也很少再过问这边的事情。 余娇娇现在很想要余孽留给余家后代的宝物,如果真的能炼制丹药,那早晚有一天也一定能炼制出能压制月华丹的灵丹妙药。到时候,就不用再依附于淮英了。 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淮英会丢下自己。 可自己的命,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睡得安稳。 余娇娇掌心有风,她对准了石碑的方向,将身体里全部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砰! 掌风与石碑相撞,发出一声震荡之后,细看之下,石碑竟然完好无损。 小女娃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好像才通窍,还没有进入清骨,这石碑我大概是破坏不了。老祖宗真是厉害。” “…………” 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道声音才再度响起,充满了鄙夷:“你真的是余家的后人????” 余娇娇非常认真的点头道:“那当然了,余孽亲自盖章,不可能有假。你不是石碑灵吗,难道余家后代的血脉你感应不到?” “呵,呵呵。”那道声音一连笑了几声。 “既然你破坏不了这石碑,留你也没什么用了。”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阴森。 余娇娇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她往后退了几步,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你如果破坏不了这石碑,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小丫头,愿赌服输啊。” 她看到了石碑周围的白骨,难道这些都是受到了守碑灵的蛊惑,但最后也跟自己一样没能破坏余孽设下的结界? “你想清楚了,要是我死了,就再也没人能破坏这石碑。除非余孽从上界回来!” “七师兄,那里好像有人。”有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 余娇娇大喜,她回头,看到不远处来了几名剑宗弟子。他们年纪都刚满二十,也不知道在这种鬼地方待了多久,衣服上都沾满了灰尘。 “你是谁?”那女子走到了余娇娇面前,疑惑道:“你并不是剑宗弟子,怎么进得了这个地方?外面难道出事了?” “没有没有,犁山一切都好。我是今年进入沙流河畔弟子的丫鬟,我家公子很厉害,所以门主给了特权。可惜,我与公子走散了。” 沙流河畔向来不许非剑宗弟子进入,这小女娃的主人是有多厉害,能让门主破例? “你家公子,是在北斗宗?” “对,真体九阶!”余娇娇赶紧说道。 这几名弟子都愣了一下,他们也都是北斗宗的弟子,之前进来的有一些出去了,可他们几个还一直在原地打转。 女子的声音放缓,她说道:“我们也都是北斗宗的弟子,要论辈分,你家公子也算是我们的师弟了。” 她介绍道:“这位是七师兄、八师兄,还有这位——十二师兄。” 三位青年虽然风尘仆仆,却也算得上眉清目秀。 “各位师兄、师姐好,我家公子名叫淮英。” “淮英?”八师兄默念了一声。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名字,这真体九阶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那般。 这时,女子发现了这块墓碑:“余家,珍宝?” 她的声音蓦地一颤:“余孽!” 竟然是余孽!千年之前飞升的那个余孽!要知道,飞升者的数目少之又少,而像余孽这种不属于任何宗门的飞升者就更少了! 余娇娇有些担心,又有些安心。 担心的是,万一这几名剑宗破坏了石碑,拿到了宝物那可怎么办? 而安心的便是那莫名其妙的“守碑灵”,不能再随意取自己的性命了。她站在最后面,看着几名弟子围了过去。 想必,他们的脑海里也出现了那道声音,要与他们“玩游戏”。 余娇娇默默地等候,便看到几名剑宗都弟子都对着石碑使用招式。他们都是真体之上的修行者,手中剑气几乎可以挑动一座大山,可这面前的石碑却纹丝不动。 “不愧是余孽设下的障碍……”八师兄呢喃道。 “呵呵呵呵……”那道诡异的笑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包括余娇娇:“剑宗现在的弟子越来越差劲儿了,一茬又一茬,都倒在了同一个地方。” “你说什么呢!不许你侮辱剑宗!”几名剑宗弟子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一群没用的东西。”石碑灵冷笑。 地底下忽而钻出了许多倒刺,逼得他们步步后退。 “全部都死吧!”石碑灵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疯狂。 那些倒 分卷阅读70 刺无限生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前方传来一声惊呼,女子的裙摆竟是刺穿,身体高高的悬挂于空中。 在无尽的黑暗中,这样的画面甚是诡异。她面色微红,愤怒道:“放我下来!” “小师妹!”三名剑宗青年都飞了过去,想要将小师妹救出来。 可是他们的身体也很快被其它的倒刺困住,甚至于连剑都握不住了。 那道声音带着颤栗,以及癫狂:“余孽、余孽!好一个余孽!将我封在沙流河畔一千年,无人能解除这封印,竟是想让我再困上个万万年!” 站在最下方的余娇娇,看着高挂于空中的四名剑宗弟子,瞳孔微缩。 忽然,有一道断刺迅速朝她驶来—— “既然你说自己是余家后代,那便从你开始吧!” 这断刺忽而升高,对准了小女娃的心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了过来!—— 叮! 一声脆响! 一道长剑立于小女娃的身前,挡住了这一次攻势! 余娇娇面色惨白,便听到了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大河剑君不是一向以宽仁自居,没想到只是困了一千年,也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啊。” 淮英走到了小女娃的身边,他拔起插在地上的剑,讥笑道:“瞧这满地白骨,打不过余孽,杀自家弟子还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嘛。” 几名悬挂于高空的弟子,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大河、大河剑君?!剑宗的大河剑君???!!! 第30章 030飞升之下第一人! 剑宗的大河剑君,在千年之前曾是一个耀眼夺目的称谓。世人都说,他是飞升之下的第一人。 后来?一夜之间,他便失去了踪迹,杳无音信。 有人说他死在了转生中,也有人说他早已飞升。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千年过去了,剑宗也摇摇欲坠,不再是当初那个天下第一大宗门。 对于剑宗弟子而言,大河剑君是一个不可逾越的传说。 可如今,他们却听到了这个称谓,脸上毫无血色。 “你……你刚才喊他是什么?”被挂在高空中的女子,颤声问道。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八师兄也跟着问道。 淮英毫不理会,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女娃,她神色微怔,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一只手拽了下淮英的衣袖,她轻声道:“你确定吗?他刚才说,他是守碑灵。” “骗你的。”淮英抬起了手中的剑,眸色幽暗:“只要破掉这石碑,你便能出来了对吗,大河剑君?” “是这样吗!”余娇娇一声惊呼:“那,淮英——不可!” 她这两个字才刚说出口,就看到一道凛冽的剑气穿过层层地刺,笔直的击中了余孽留下的石碑! 砰! 石碑瞬间飞裂! 淮英身影一闪,便来到了厚土前面。他看到了一只手,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看着就像是森森白骨。 “呵呵呵……”鬼魅的笑声再度响起。 与此同时,周身的倒刺全都迅速朝着淮英靠拢。 淮英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随手一挥,倒刺根根具断!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凛冽的气息,挂在高空之上的三名剑宗弟子,都露出了怔忪的神色。 ——他便是淮英? 北斗宗弟子,真体九阶的淮英? “大河、大河剑君,您真的大河剑君吗?”女弟子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具刚从地下钻出的身体上。 男子长居于地下,似乎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他没有完整的身躯,上半身破土而出,坐在断裂的石碑上,枯燥的长发如同杂草一般包裹住他的躯体。微微抬眸,脸上竟全是结痂,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另一只是红色的眼眸。 他曾经是剑宗的传奇,剑宗的骄傲。飞升之下,位列第一。那是何等的潇洒肆意! 而现在,他身上满是污邪气息,就如同淮英所说,他已入魔! “你们,还不配喊我的尊号。”男子神色微暗,女弟子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像大河剑君这种级别的修行者,只需一眼,便能夺舍女弟子的生死。可他偏要留着她慢慢折磨。 “剑宗,难得出一个人才。”看上去半人半鬼的男子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放我出来,是不是太自负了些?” 听到这话,淮英的嘴角微微勾起,他说道:“我其实一直很好奇。飞升之下,位列第一的大河剑君,到底能接我几剑?” 此话一出,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余娇娇躲到了一根粗壮的倒刺后面,她小心翼翼蹲下身,藏起了自己的身体。 淮英是故意毁坏石碑,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与大河剑君——“切磋”? 分卷阅读71 要知道,千年之前,大河剑君被誉为修行的天才,是飞升之下的第一人。可他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 再后来,这“飞升之下第一人”的头衔,便成了邪宗祖师爷“北素素”的专属。 而北素素,就是淮英。 是第一世的淮英。 在这个世界的修行者,能够飞升的极少,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会经历一次非常艰难的“转生”。 转生之后,会拥有新的体态,并且丧失原先的力量。 而许多修行者还要学会隐藏自己,否则被别有用心的人抓到了,只怕来不及转生成功,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像淮英这种花了极短的时间便转生成功的人,数量少之又少。 不知道多少修行者都死在了转生的途中。 亦或者从转生开始的第一秒起,便因身体修行散尽,不适应天地之浩然真气,吐血而死。 其实,余娇娇也很好奇,现在淮英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如果是大河剑君的话…… 她慢慢揪紧了衣服,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二人。 听闻,大河剑君仪表堂堂,可如今已经入魔,半边身体埋入途中,森然的笑容比鬼还可怕。 而立在他身前的淮英,一袭藏青色的长袍,手中是普通弟子用的剑,却也如同天下最强的武器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 这样看来,淮英可比大河剑君更像名门正派。 忽一阵阴冷的风袭来,地形再度发生变化,地面上的倒刺迅速集结,它们仿佛拥有了人类的意识,像许多冥界的鬼兵那般死咬着淮英不放。 他神色平静,身体一跃飞到了半空,面对紧追而来的倒刺,握剑的手向右侧一挥,月牙形状的剑气砍断了所有的倒刺! 淮英的身体在空中翻转,而后稳稳地落在了某根倒刺的上方。 他看着像是站了上去,而身体是浮空的,脚尖与倒刺还有一厘米的距离。 余娇娇的心脏狂跳,只是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便看到淮英的身体在倒刺之中穿梭,稍有不慎,会立刻被刺穿心脏! 还不够!还不够!大河剑君露出了疯狂的神色,他蓦地张开双臂,淮英周边所有的倒刺全都变成了大黑剑! “万、万剑归宗……” 高挂于空中的剑宗弟子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剑宗的招牌法式,也是定坤级别的大修行者才能使出的一招!创始者当然是剑宗的祖师爷,不过他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飞升。 他之后,继承了“万剑归宗”的便是大河剑君。 可这传说中的剑再也不是正义凛然的剑宗之剑,它沾染了污邪之气,成了魔物。 尽管如此,看到这一幕剑宗的弟子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定坤级别的大修行者呵!剑宗已经许久未出了! 余娇娇也是露出了怔忪的神色,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要说这等级—— 第一阶级为通窍。意思是,通天地之灵窍,感日月之光辉。进入这一阶段的人,将正式成为修行者。 第二阶级为清骨。清除原先骨骼中的废气,让修行者的身体由内而外有一个巨大的转变。 第三阶段为真体。修行者拥有了一具与“凡人”完全不同的躯体,可以装载更多的浩然真气。 第四阶段为神闲。神闲神闲,气定神闲。能够进入这一阶段的修行者已经在某方面大有所为,而具体则分为剑修、道修、武修,以及北素素从荒芜的修**里亲自趟出来的玄修。而永安侯,便是神闲三阶的武者,他来自武宗。 第五阶段为忘阳。忘记最初的自己,此时全身心将踏入一个崭新的境界,一个足以睥睨天下的境界。清疏小国的大修行者,一手建造兰院的拓跋南川,便是忘阳九阶,亦可称之为忘阳巅峰。 第六阶段为定坤。字面意思为,一招定乾坤。到了这里,便成了“半仙”一样的存在。如果要用一句诗来形容,大概是“一剑霜寒十四州”!如果余娇娇没有记错,外公江逐雪便是定坤三阶的道修,而千年之前风华绝代的大河剑君,便是忘阳九阶巅峰! 第七阶段为转生,又被称之为修行者之冢。大多修行者都止步于这里,能够转生成功的实在是太少太少。 至于转生之后…… 余娇娇的思绪忽然被打断,她看到这些充满意识的大黑剑,如狂风骤雨一般砸向淮英! 众人只看到淮英抬手,长剑横于身前,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动,染着黑气的巨剑一截紧接着一截的断裂! 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越高修行者,他们的招式越让人无法捕捉。 高挂于空中的北斗宗弟子惊呆了,这个叫淮英的不是他们的小师弟吗,真体九阶……虽然实力高于众人,可要是打一个定坤级别的大修行者,也太扯了! 还是说,这个人并不是大河剑君……? 但也不可能啊,他刚才分明使用了“万剑归宗”,更重要的是,那巨 分卷阅读72 大的压迫感绝不是普通的修行者能够有的! 半边身体埋在土里的男子愣了一下,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是剑宗的弟子?” “呵。”淮英笑了,他抬起手臂,剑端指向已入魔的人:“第一剑。” 砰! 大河剑君面前的土地炸开,残石飞到了他的脸上,割破皮肤溢出血迹。他唯一还剩余的一只眼睛,殷红阴鸷的盯着淮英。 “你是谁。”他问道。 “第二剑。”淮英抬起手臂。 众人只看到一道凛冽的剑光乍现,很快泯灭于黑暗中。 大河剑君浑身颤栗,他低吼道:“你到底是谁!!!——” 他上半身的骨骼已经被剑气震碎,如今的他,人不人、鬼不鬼,入魔之后将剑修与暗黑之气融合在一起,却被眼前的男子不费吹灰之力便破除! 他等了一千年、一千年!好不容易才从这石碑的镇压之下出来,他发誓,出来之后一定要血洗犁山!却在这里被一名北斗宗的弟子给羞辱了?不!不不不!他绝对不是剑宗的弟子,因为刚才破除自己“万剑归宗”招式的,绝不是剑宗的气息! 大河剑君几欲疯狂,他眼睛滴血,质问道:“你是武宗人吗?我刚才感应到了武宗的气息!” 虽然只有一点点。 淮英笑了一下:“算是吧。” 他扔了剑。 他扔了剑宗的剑。 武宗的人,仅仅只是拳头就很厉害。而他们的武器不拘一格,什么样的都可能出现。 “武宗?”余娇娇呢喃了一下。 是了,她想起来了,北素素小时候确实师从武宗,说起来,他跟武宗渊源颇深。想要破“万剑归宗”,淮英必然不可能用剑宗的招式,因为现在他在剑宗也只是北斗级别的弟子,根本没有加入剑宗的核心宗门——乾坤宗。 不入乾坤宗,又如何能修得剑宗的代表招式? “大河剑君。”淮英走到了他面前,俯视着半死不活的男子,微微笑道:“你被关了一千年,外面发生的事情可能有很多你都不知道。比如,剑宗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世间第一大宗门。” “再比如,当初还不起眼的武宗和道宗,已经追了上来。” 大河剑君一直被关在这里,外面的事情的确不知。听到淮英这话,他怔了许久。 “……三大宗门,并立?” “不。”淮英勾唇:“是四大宗门。” 大河剑君被困在这里一千年,他从未听说过关于玄宗的事情。 淮英站在那里,长发飞舞,苍白的脸色愈发显得妖冶。藏青色的衣袍不停的翻飞,他好像随时会被风带走一样。 “还有什么宗门?”大河剑君喃喃问道。 “玄宗。” “你便是玄宗的人?” “对。” “为何上犁山?”大河剑君丑陋不堪的面容,逐渐变得如同燃尽的蜡烛,他的眼神向下,喃喃自语:“玄宗、玄宗,外面的世界真的变了。” 外面的世界变了吗?当然。 尽管玄宗的祖师爷下落不明,玄宗也只是暂时的落魄。等北素素转生归来,玄宗将成为第一大宗。 这一点,毋庸置疑。 淮英蹲下身,一只手罩住了大河剑君的头颅,他轻笑:“好端端的,为何入魔。” “等有一天你被关在这样幽深的黑暗中,在无尽的绝望里度过一千年,你便知道了。” 这是大河剑君说的最后一句话。 众人看见,他的头颅逐渐褪去皮肤与肉,转眼变成了一颗白骨。这森森的头骨,冒着黑气。 悬挂于空中的四名弟子,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等邪恶的招式,绝非他们剑宗! “你是玄宗人?!”八师兄一声惊呼,他想要挣脱倒刺的束缚,却无能为力。 邪功,淮英练的邪功。可以将活人生生变为白骨,也难怪另外三大宗门,要说他是邪宗! 他也不知道从哪弄出的白色手帕,细细的擦着手指。他的动作又柔、又慢,就像刚吃完饭的纨绔公子哥儿。 “你来剑宗到底有何阴谋!淮英,你说话、你说话啊!”女子愤怒的喊道。 淮英擦手的动作蓦地一停,他微微抬眸,语气不悦:“我的名字,你也配喊?” 他的指尖多了四根银针,眨眼间的功夫,便让这四个人全都闭嘴。 他们悬挂于高空,至死都瞪着眼睛。银针准确无误的插入后颈,有鲜血从嘴角溢出,往下滴落,染红了地上的倒刺。 都死了。 除了大河剑君,这四名看到了这场战役的剑宗弟子,都死了。 所以现在,只有余娇娇知道淮英杀死了曾经的“飞升之下第一人”。一千年前和一千年后,两个人得此殊荣。一个是大河剑君,另一个是邪宗祖师爷。 而现在,唯一能配得上这称号的,便 分卷阅读73 是面前的这人。 他是北素素,他是淮英。 余娇娇心肝微颤,没想到刚转生没多久的淮英,竟然打败了大河剑君。那现在淮英的实力,至少在……定坤之上? 不对,他转生成功了,自然在定坤之上。 余娇娇从倒刺后面钻出,她跑了过去,拽住了淮英的衣袖。 “你赢了。”她说道。 “是的,我赢了。”淮英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头骨,他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轻蔑。 原来,大河剑君也不过如此。 余娇娇可不敢盯着这头骨看,尤其他上半身还是正常人的身体,就是消瘦了一些。只有这头颅一点肉都没有,只剩下骨头。 她看了看四周,那些倒刺并未消退。想了想,她轻声道:“余孽把珍宝藏在了这里,怎么还让大河剑君当守碑灵?” 淮英没有说话。 余孽,身为一名飞升者,也不知道这大河剑君是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情,被他随手关在了这里,足足一千年。 如果今天不是余娇娇和淮英来了,这大河剑君应该会被关得更久更久。 而他那边,也不过就是睡了一觉。 余娇娇小心翼翼地绕过这具尸体,她走到了破裂的石碑后面,果然感应到了宝具的气息。 蹲下身,用双手触摸地面。 凉凉的,像是大理石做的地板。可周围什么风景都没有,幽深又封闭的黑暗地带,只有高空悬挂的几具尸体,还在缓缓地滴血。 滴答,滴答。 他们的血像是滴在了石头上,又像是滴在了湖泊里。 这地逐渐裂开,余娇娇便看到一个灰扑扑的炼丹炉,埋在土中。 看着,就像个模型一样娇小。她挖了出来,只有小女娃半个巴掌大小。这炼丹炉摸着很是硌手,不知道是不是埋得久了,颜色黯淡无光。 “余家的珍宝?”余娇娇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她觉得,老祖宗是不是在坑她。花了大半天的精力,结果就得到了一个半个手掌大小的模型。关键是,灰不溜丢。 所谓的珍宝,不应该金光闪闪吗? “淮英,我们是不是被余孽骗了啊?”她忍不住问道。 淮英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说道:“焚天炼丹炉,确实是个宝物。” “可,它要怎么用呢?” “用你的血,来唤醒它。” 啊,要流血?余娇娇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很是犹豫。可又好奇这个宝贝,没办法,便只能咬破手指,朝炼丹炉里滴了两滴血。 当这鲜血滴下后,它灰不溜丢的外表立刻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炼丹炉在小女娃的掌心缓缓旋转,金光奕奕,就好像是九霄之上掉下来的宝具,充满了力量。 “是你唤醒了我?”一道稚嫩的嗓音传来,正是手中捧着的小炉。 “你是,余家人?”它问道。 “对!” “第几代?” “七十八代。” 小炉沉默了半晌,它“摇头叹气”:“竟然过去了这么久。可你才通窍六阶,唤醒我又有什么用?” 余娇娇开心道:“老祖宗说了,只要找到你,想要什么的丹药都可以。我想要那种吃了直接进阶的——你快给我吧!” 小丹炉愣了愣,它大概从未见过说话如此“直白”之人。 “我只是丹炉,需要你用真气来炼丹!炼丹!懂吗?” “我不进阶,怎么炼丹?” “你——” 余娇娇吸了吸手指,刚咬破的伤口还有点疼。她委屈道:“早知道就不来找你了。你还是在土里待着吧,等你的下一任主人。” 小丹炉气死了,这个女娃娃竟然敢威胁它?! 可是,又不能说“好”,它好不容易才重见天日,余孽留下它自然是有理由,可这个八岁的小女娃,真的是它日后的主人吗? 算了,通窍就通窍吧,总比回土里强。 小丹炉扭了扭,它从身体里吐出一颗黑漆漆的灵丹,道:“吃了它,可以修为大增。” 就说嘛,小丹炉连话都会说,自己练几颗丹药肯定可以。 余娇娇拿了起来,她看向淮英:“这个,可以吃吗?” 淮英扫了一眼:“清骨丹。” 有助于,清楚身骨废气,对刚通窍的人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丹药。 得到了淮英的肯定,余娇娇美滋滋的将丹药塞进嘴里。她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这次,不是毒丹了。 吃了之后,体内冰冰凉凉很舒服,就连之前的疲惫都一扫而光。 她感慨道:“真神奇。” “还有吗,我还要?”小女娃面不改色的讨要。 小丹炉哼哼唧唧:“最多再给你两颗,我要休息了!” 说完后,它又吐了两颗出来。 余娇娇嘿嘿 分卷阅读74 一笑,她全都吃了下去,掰着手指头算着:“我在通窍,淮英在……清骨、真体、神闲、忘阳、定坤、转生,转生之上。” 淮英听到了她的小声嘟囔。 他面色微沉。 这小东西没事数这个干什么,是想早点超越他,好不再受他控制吗? 却没想到,小女娃回头,笑眼弯弯的说道:“淮英好厉害啊!连大河剑君都能解决,这世上,应该没有能伤到淮英的人吧!” 她十分认真的拍马屁。 “那我跟着淮英,也就没人敢欺负我啦。” 淮英微微勾唇:“那可不一定。” 余娇娇将小丹炉塞进怀里,她走到了淮英身侧,与他一道向远处走去。 身后一片狼藉,巨大的倒刺像是刺入天上一般。那些尸体也逐渐消散。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找到了一个巨大怪物的骨头,淮英抬手,将小女娃扔进了怪物的“肚子”里。 “打坐,修炼。” 沙流河畔总有一些地方,适合修炼。悟性强的人花个三五年,也就能出去了。 余娇娇懵懂的点了点头。 她听话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看到下方的淮英背对着自己,也坐到了地上。她的位置有些高,就这样看着淮英一时间晃神。 直到淮英的声音传来:“别发呆。” “哦……”余娇娇连忙闭上了眼睛。 因为吃了三颗清骨丹,她的实力发生了巨大的转换。这才刚闭上眼,所有的精力便都凝聚到一起。 她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云端,身边有许多白鹤环绕。 就这样,一圈、又一圈……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额头微微出汗,感觉到身体无比燥热。可是,有一股力量拉扯着她,让她继续专注的打坐修炼。 在沙流河畔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斗转星移,这里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却也在悄然流动。 许久之后,她睁开了眼。 第31章 031未婚夫君! 余娇娇先是感觉到身体一阵寒冷,她低头,发现之前的衣衫小了不少。神情微怔,看着自己露出了半截的小胳膊,摊开手,掌心也不似记忆里那般肉嘟嘟的。 这样看去,也依旧是小孩子的手。 她站起身,发现裙摆竟到了膝盖处,穿在身上明显小了几号。 淮英也不知去了哪里。 余娇娇将怀中的小丹炉取了出来,她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小丹炉的嗓音很稚嫩,像五岁的孩童。 “你长高了。” 是呀,她长高了。余娇娇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她坐下身,只觉得有些郁闷:“怎么突然就长高了?我没有准备合身的衣服,就这样出去多难为情。” 小丹炉说道:“不是突然,你已经在沙流河畔待了五年。” “五年?”余娇娇怔住。 可她觉得自己在这里打坐也不过是几分钟前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修炼者的世界吗?但凡专注修行,岁月转瞬即逝。 “淮英呢?”她问道。 小丹炉满不在乎的说道:“不知道。” 在蛮荒地界,只有这具上古怪物的骨头,余娇娇顺着尾端滑了下去。便看到风沙之中,有一道身影越来越近。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淮英!” 余娇娇跑了过去,她来到了淮英的身侧,兴奋的说道:“我就坐了几分钟,竟然过去了五年唉!” 她用手比了下自己的身高:“淮英你看,我长高了好多。” 五年过去,她十三岁了。身体长高了一大截,已经可以够到淮英的胸口。 女孩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泛着光,淮英将一件黑色的衣袍扔到了她身上。 余娇娇连忙穿好,只是这衣服也不知道从谁身上扒下来的,满是腐臭之气。可现在也没法挑,毕竟修行结束,他们就要离开沙流河畔。 她用手撩开额前的刘海儿,催促道:“淮英,你快测一下,看看现在的我到哪了?” 淮英将手指放了上去,几秒后,懒声道:“真体,一阶。” 小女孩眼睛亮亮的,她忍住捧脸窃喜。 “居然连跳了这么多……” 要知道最初她只是通窍六阶的水准啊,通窍到清骨,又从清骨到真体!虽只有一阶,却也是令人咋舌的修行速度。更何况,她只用了五年! 小丹炉不甘落后的跳出来说道:“没有我给你的三颗清骨丹,你哪能进度这么迅速!” “谢谢你啊。我现在真体了,你是不是该给我练更好的丹药了?” “你才是炼丹师!!”小丹炉气得跳脚。 “不要嘛,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小丹炉了,你要自己炼丹。” “……” 沙流河畔是用来修炼的圣地,淮英与余娇娇都在这里过了五年,原本淮英 分卷阅读75 的造诣早就能出去,只不过趁着这会儿功夫小眯了一会儿。 小女孩身上裹着成年男子的衣服,看着略显滑稽。她长了五岁,原本圆润的小脸也露出了一点下巴,五官开始显示出美人儿的气质,很是精致。对余娇娇而言,自己也只是打坐了几分钟,心态还与之前一样。 她伸手扯住了淮英的衣袖,道:“我这样,是不是也能跟你一起加入乾坤宗了?” 小女孩的嗓音软软的,褪去了孩童的稚嫩,也多了几分清亮。 淮英漠然道:“你去做什么,还不跟你娘亲一起回皇城。” “我体内不是有月华丹吗?”余娇娇用手按住了胸口,她笑道:“谢谢淮英呀,等了我这么久。” “我只不过是乏了,睡了一觉。”淮英道。 “这里……”余娇娇停下了脚步:“我记得,我们是从这边进来的。” 他们现在身处于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但这应该还属于沙流河畔的地界,因为并没有感应到其他修行者的气息。 便在这时,余娇娇感觉到了肚子微痛。 下半身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 这种熟悉的感觉她体会过了无数次,所以一定不会有错。小女孩脸色泛起一阵潮红,她缓缓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淮英。” 男子不耐的看向她:“又怎么了?” “我,我肚子痛。” “自己去。” “……不是那个。”余娇娇咬了咬嘴唇,她的声音如蚊子一般细不可闻:“我,我好像是那个来了。” “哪个?”淮英只觉得她长高了之后,人也变得扭捏起来。 余娇娇垂下头,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癸水。” 算了算年龄,差不多就是十三岁左右。余娇娇觉得得很难为情,她的头很低了,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哦。”沉默了几秒后,淮英便移开了视线。 他背对着小女孩,道:“这附近没人,你去处理一下。” “不是,我没法处理,我得需要一个东西垫着。”余娇娇轻咳一声,问道:“淮英,我记得你有一块帕子,还在吗?” 这个小东西,一睁眼就开始惦记他的帕子。 淮英回道:“还在。” “能——借给我用一下吗?” “不能。” “……” 淮英真是个小气鬼,哼,不就一块帕子吗,都不舍得借她用用。 哎,可那也许是个很好的东西。 她就记得,淮英每次杀完人都喜欢用它擦手。 唔,贴身之物,就算不借也情有可原。但她总不能拿树叶吧?算了,算了,等离开这后,去找娘亲讨要一些。 余娇娇垂头丧气的跟了过来。 她只觉得双腿之间黏答答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总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忽然,一块白色的帕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愣了下。 “快一些。”淮英眉头轻蹙。 余娇娇立刻接过手帕:“谢谢淮英!” 她钻进了丛林里,很快又出来了。下半身清清爽爽,很是舒服。小女孩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她来到了淮英身侧,已不像之前那般面红耳赤。 淮英快步往前走,她跟了过去,两个人终于离开了沙流河畔,回到最初进入的地方。 树林外,有两名弟子在守候。 见到他们后,问道:“请二位报上所属宗门,以及名字。” “北斗宗,淮英。”余娇娇第一时间开口道。 拿着名簿的小弟子愣了一下,很快多看了这男子两眼——这就是淮英啊,北斗宗目前阶级最高的弟子。 更重要的是,听闻权相大人的外孙女,一直跟着他。即使是当一名小婢女,也总是伴在他身侧。 那旁边这位披着成年男子的外衣,并且面色可疑的小女孩,不就是传说中的余娇儿? 一晃眼五年过去了,她的娘亲还住在北斗宗呢。 小弟子的态度更为恭敬:“祭门主交代,凡是从沙流河畔出来的弟子,都要直接去拜见他。所以……” “祭门主他出关了?”余娇娇问道。 “半年前已出关。” “我们知道了,谢谢小师傅。” 祭无涯,是淮英来犁山的首要目标。他已经出关了,看来离死也不远。余娇娇的步伐比淮英慢了两步,她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要暂时避开? 淮英看透了她的心思,道:“他暂时还死不了。” 两个人走了许久,终于来到北斗宗的大殿。门外有几名弟子守着,问了下他们的姓名,便只让淮英一个人进去了。 余娇娇,终归不算是剑宗的弟子。 她反而松了一口气,真要进去,不 分卷阅读76 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祭无涯。只是她这奇怪的扮相,站在门外也是奇怪。 便问道:“可有合身的衣服,借我穿一下?” 有一名弟子愣了一下,指着某个方向道:“那边,是女弟子的住处,你可以去问问。” “多谢。” 余娇娇绕了过去,果然闻到了许多花香。有一户院子前,种植了许多名贵草药,她忍不住在门口驻足。 “嘎吱”一声,门开了。 拎着水壶的小婢女呆了下,问道:“你是谁?” “余娇儿。” “……”小婢女的手轻轻一抖,她连忙道:“余小姐从沙流河畔出来了?” “嗯。我想问一下,可有干净的衣裳借我一用?” “有的有的,只希望小姐别嫌弃。”小婢女连忙将门敞开。 现在的犁山,谁不知道余娇儿?她娘亲为了等她,都在这里住了五年。期间,权相大人虽然没来过,却也总是派人送不少东西过来给江氏。 余娇娇在屋内换衣裳。 她从一堆衣服里,选了一件青色绿罗裙,上面是莲藕色的开襟衫,系着腰带,正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可以穿上的。 淮英的那块手帕,还垫在……私密的部位。余娇娇想到这儿,便面色微红。 要,要送他一块新的帕子。 余娇娇坐到了镜子前,总算看清了自己的模样。眼睛、鼻子、嘴出落的愈发精致,这尖尖的小下巴,竟有了一些狐媚之色。 但因为眼睛依然又大又圆,还带着几分稚气,方显清纯。 如果再大几岁,必定是又欲又纯的长相,她自己看了都不免有些心动。 她看了一旁放着的胭脂水粉,犹豫了下,拿起一张红纸,嘴唇微抿。只是染了一点颜色,整张脸瞬间明艳了不少。 与同龄的女孩子相比,她已经是万里挑一之色,不管站在哪里都会受到瞩目。 / 祭门主前些年一直在闭关,犁山的事情都由另外两名门主打理。 此次出关,也是因为修行遇到了瓶颈。 他坐在大殿之上,听着下面的人汇报犁山的情况。正说着,有人通报:“门主,淮英来了。” 淮英?中年男子放下了手中的信函,道:“让他进来。” 淮英走上了这北斗宗门的大殿,他看着坐在高处的祭门主,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错。”祭无涯也只是看了他两眼,便已经知道其资质绝佳。 “此次前往沙流河畔,感觉如何?”祭门主问道。 “有一些地方,不是很明白,还请门主指教。” “说。” “每每觉得自己就快要进阶神闲,却又被打下来。到底是我的天资不够,还是实力不够?” “这与天资和实力无关。”祭无涯站起身,他双手负于身后,走下高台:“与悟性有关。” 修炼,最讲究的便是悟性。 “也才过去五年,不必着急。”祭无涯身后拍了拍淮英的肩头。 不急,淮英自是不急。 他说道:“如果可以,还希望门主能够指点一二。” “正好我后面几日要给北斗宗的弟子授课,你也一并来。” “多谢门主。” 淮英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他的任何心思。 离开大殿,日头正盛。 他一眼便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一抹绿色。她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就像是一阵春风,吹得山野间树都开了花。 “淮英。”她每次看见他,眼睛里都盛满了光。 他瞥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 “不去找你娘亲?” 余娇娇跟了上去,她说道:“那我也要先跟淮英回一趟院子啊。你说,赤松它还在吗?” 于她而言,五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可外面的人确是日复一日,挨过了每一天。 最主要的是,她有一些东西都放在之前的小屋里了。 到了熟悉的小院,推开门,就看到一只肥松鼠趴在树上,它睡眼惺忪:“我家公子还在沙流河畔修炼,请回吧。” “你瞧瞧我是谁?”余娇娇笑眯眯的问道。 肥松鼠愣了许久,它蓦然坐起身,“吭哧”一声冲了上去:“娇娇?!” 以前,赤松跟她差不多高。 现在比她矮了一大截。余娇娇甚是满意,她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我还想吃小赤做得食物。” “好嘞,我现在就去。”赤松兴致勃勃的跑去厨房。 小院一点都没变。 那棵树还是郁郁葱葱,老远就能看得见。 她说道:“淮英快坐下歇息,我给你拿样东西。”说完,她一溜烟儿便跑回了屋内。 床下放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不少东西。她翻出了一块白色的手帕,闻了闻,因 分卷阅读77 为储存的好,还有这淡淡的桂花香。 余娇娇来到了淮英的房间,道:“淮英,这个送你。” 一块普通的帕子。 淮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就想把我打发了?” 余娇娇面色一红,她将手帕放到了案桌上,道:“你先用着。等我问问娘亲,有没有什么更好的。” 淮英不予理会。 等余娇娇离开后,他才瞥了一眼手帕。半晌,垂下眼睑。 余娇娇在赤松那里蹭了一顿饭,吃完后才回去找娘亲。还未进门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明月姐姐?”她惊喜的喊道。 五年过去了,婢女已经从一个妙龄少女,出落成温婉的女子。只是这脸上,也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见到她后,怔了一会儿,才说道:“夫人在里面。” 娇儿小姐,长大了。以前都不知道她已经定了亲…… 她看着余娇娇的背影,若有所思。 江氏在这清净之地一住就是五年,她迷恋上了剪纸,请了几个师傅,学了不少新花样。 “娘亲。” 余娇娇走到了她面前。 江氏抬头,先是愣了一下,又连忙拉住她的手:“出来了?” 余娇娇点头:“多谢娘亲挂念,娇儿一切都好。娘亲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不用担心,娘亲在这里吃的好,住的好,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叨扰,最近啊连噩梦都很少做了。犁山真是个有灵气的好地方,怪不得剑宗要把它选为培育新人之境。” “娘亲不回皇城吗?” “你呢,想去哪?”江氏放下了手中的红色剪纸,她伸手挽了下小女孩耳边的碎发,轻声道:“想加入剑宗吗?” 剑宗…… 其实,还好吧。 余娇娇只是知道后面淮英会去钱坤宗,再后来,他杀人的事情暴露之后,便成了剑宗的“叛徒”。 若是跟娘亲回皇城,去找外公,也许会过上另外一种生活。 只是余娇娇有一件事情不太确定。 当年,那个死在孤雁城的李公子,他背后的人是否还在寻找自己?一晃五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动静。 儿行千里母担忧,余娇娇知道江氏很想带她回去,但是…… “对不起,娘亲。我想要跟淮英一起,可能有一天会离开犁山,甚至离开剑宗。” “一定要跟他一起?” “嗯。” 江氏的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有一件事情,倒是忘了告诉你。” “娘亲请说。” “盛家二少爷,他来了。”江氏缓声道:“两年前拜入北斗宗,自那之后,日日来与我请安。” 余娇娇的手微微一抖,那——那与李公子一道的人,竟然两年前便已摸了过来? 也是,当初她与清疏小郡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余娇儿这三个字怕是早已在坊间流传。盛家的人能找过来,也不稀奇。 “娘亲,这婚约……” “他们盛家把生意做到了皇城,还算务实,挣了不少家业。这盛家二少爷拜入剑宗时,是当年的笔测第一。与淮英一样,真体九阶。”江氏特地提了这一句。 两年前,他多大?十五岁,还是十六岁? 这已经是许多人想多不敢想的了。怪不得祭门主迫不及待的出关了,剑宗这几年寻到了不少有天赋的弟子,是该好好培育。 余娇娇愈发觉得这盛二少爷不简单。 淮英的起点高,那是因为他经历了转生。这盛二少莫不是也……可无论怎样,他与李公子是一路货色,都想要拿到余娇儿体内的玄门冰钥。 余娇娇低头,她呢喃道:“娘亲,娇儿不想嫁入盛家。” “为何?” 对于这盛二少,江氏还比较满意。他年纪轻轻,又极有礼貌。话是少了些,可只要对娇儿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娇儿还小。” “也没有让你现在就嫁啊。”江氏拉起了小女孩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他是你未婚夫,你入剑宗与他一道修行,将来两人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江氏把“双修”两个字咽进肚里,她笑了笑:“总之,以后不要再跟着淮英了。娇儿,你也是有婚约的人了,既然已经从沙流河畔出来,便与他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 与淮英划清界限? 余娇娇的脸色略微苍白,那怎么行!这个盛二少一看就是不安好心,跟着他才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不行不行——”她连连摇头:“娘亲,我不能与淮英分开。” 江氏面色一愣,她看了眼外面,幸好周围没人。 将小女孩拽到自己面前,她低声道:“这种没羞没臊的话,可莫要再说了!” “夫人。”门口,婢女明月喊道:“盛二少爷来了。” “……” 江氏重重的握了下她 分卷阅读78 的手,道:“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娘亲不会害你。淮英那人就是一棵无根的野草,性子又古怪,你若执意要跟他日后怕是得受不少苦。这婚事,是你爹亲自定下的,于情于理,我们也没有悔婚的可能。” “等下他们进来,你不要乱说话,别让人看轻了。”江氏放缓了语气:“娘亲是为你好,听到了吗,娇儿?” “我知道了。”余娇娇低头。 这人都到门外了,她能说什么?只是这婚约,死都不可能同意。 一定一定要想办法,把自己的生辰帖拿回来。 “拜见夫人。”一进门,身着藏青色长袍的少年便朝着江氏行礼。他的余光瞥到了站在一旁的小女孩,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睑。 “听闻娇儿妹妹出来了,我便带了一些滋补的灵药。”他身后的小厮连忙将盒子捧了上来。 江氏笑道:“有心了,快坐吧。明月,倒茶。” 这盛二少今年才十八岁,越看越俊俏,又想着他这两年的表现,江氏别提有多满意这个未来的女婿。 可比那个淮英强多了。 “刚才我与娇儿还聊到了你,我们家娇儿也喜欢修行,这一点你们一定有话说。” 余娇娇面色一僵。 她、她才不是喜欢修行,只是被逼无奈。不往前走,就会被身后的大刀砍伤,而这威胁到她生命安全的人,就坐在对面。 “如此甚好,我可以与娇儿妹妹,切磋武艺。”少年微微笑了一下。 他抬手,腕上绑着的铃铛轻轻一动。 “你说对吗?”他问道。 余娇娇原本复杂的神色逐渐变得迟钝,几秒后,她呆呆的点了点头:“对。” “我来的路上,看到外面的梨花开了。我想带娇儿妹妹一同前去观赏,就当是散心。希望夫人能同意。” “这个你要问娇儿。”江氏心里还是赞同的,她希望娇儿能多与未来的夫君,最好培养出感情。 但,她不会勉强自己的女儿。 余娇娇的眼睛早已没了当初的灵性,她现在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 “……好。”她应允。 第32章 032“淮英,你滚啊。”…… 余娇娇随盛二少出门时,从明月身侧走过。婢女垂目站在门边,她发现小姐走路的姿势略显僵硬。 抬头时,也只能看到背影。 江氏也出来了,她看着逐渐走远的二人,颇为感慨:“当初侯爷定亲我也不是太满意,只想着娇儿嫁过去不受欺负便好。可现在看来,盛家小公子也确实天赋异禀,日后必定成为人中之龙。” “那夫人还担心什么?” “我就是怕娇儿性子太倔,执意要换回生辰帖。” “也许小姐她,心有所属。”明月之前是徐白身边的婢女,也见过娇儿看淮英的模样,她总是笑吟吟的,淮英在哪里,她的视线就在哪里。 江氏的眸中露出一抹担忧,她看向明月,道:“你也发现了,对不对?娇儿她对淮英格外不同。” 婢女沉默了一会儿,她问道:“夫人,明月不太明白。像淮英公子这种前途光明的修行者,也许身世比不过盛家,但如果小姐喜欢未必不是好的人选。” “我是她娘亲,我如何能不想让她嫁给自己心仪的男子。可是……”江氏轻声叹息:“我总觉得那淮英很不简单。而且你看他,他对娇儿也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平时也是不冷不热。娇儿若执意跟了他,不知道得受多少委屈。” “我却觉得,淮英公子很是在乎小姐。”明月呢喃。 …… 犁山北斗宗,有一片梨花园。又到了花开时节,放眼望去漫漫雪色,仿佛一下子便进入了冬季。 小厮退开了。 梨花树下,只有他二人。 少年郎脸庞冷峻,目光锋利,在江氏面前刻意敛住的气息,这一刻也不再掩饰。 每走一步,手中的铃铛作响。 余娇娇跟在他身后,目色呆滞,好像失去了灵魂。 “余娇儿。”盛二公子停了下来。 他回头,眼中毫无温度。 “跟我走。去告诉你的母亲,你想要跟我一同修行。” 梨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如此美景,余娇娇却仿佛看不到。她呢喃道:“好,我跟你走。” 盛二公子的神色依旧冷漠。 忽然,他听到了一些靠近的脚步声,微微垂目,面色柔和了一些。 梨园是北斗宗弟子常来之地,所以他才会选择这里。少年将负于身后的右手抬到了小女孩的面前,一朵娇俏的梨花倒映在她的瞳仁里。 “送你。”他轻声道。 小女孩抬手,将这一小朵梨花接过:“多谢二公子。” “你们快看那边——” 有人注意到了站在梨树下的两道身影。这两年,盛二公子在北斗宗很是有名,奇怪的是他 分卷阅读79 并不想去沙流河畔。 别人都说,他来犁山就是为了自己的未婚妻。 现在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的确是郎才女貌。余娇儿今年十三岁,已有了少女的气质,比这漫山的梨花更有味道。 “这余娇儿以后是不是也要拜入剑宗?”有人疑惑。 “应该是的,之前盛二公子与祭门主提起过,有关于阴阳双修的事情。也不知道从沙流河畔出来后,余娇儿修炼的如何了?至少要真体,才能男女一起修行。” “我们犁山多少年都没有夫妻情侣出现,祭门主听到他俩的婚事,颇为高兴。” “若真能双修,说不定日后就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怎么,羡慕呀?北斗宗也有不少出色的师兄,不如师姐你也找一个好啦。” “小师弟,不许笑话我!” 他们说的话盛二公子都听到了。 现在的犁山,谁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若日后带她走也情有可原。犁山宗,不过是一方小宗门,待他进入神闲便可名正言顺的离开。 肥松鼠坐在石桌上,它气呼呼的说道:“他们都说娇娇要跟那个可恶的盛二少爷双修!我气死了,我与他们争辩,我说娇娇最喜欢我们公子了,可他们都笑我!” 淮英坐在石凳上,翻过一页书。 “公子,娇娇真的要嫁给他吗?我听那狗男人的意思,就是想要与娇儿双修。”提到这个,肥松鼠就有一股无名火:“真不要脸,娇娇刚满十三岁,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多等个几年会死啊!” 淮英嚼了一片枯叶,他眸光懒懒的看了赤松一眼,道:“有那么生气?” “当然啦!”赤松瞪大眼睛:“娇娇可是公子的人!” 赤松是淮英的妖仆,淮英是它的主人,那娇娇就是女主人。两年前盛二少就上犁山了,它可没少替公子担忧。 “娇娇怎么说。”淮英随口问了一句。 他都能想到,余娇娇的小脑瓜一定摇成拨浪鼓——别说身上还有七日死的毒素,就这盛二少什么心思,余娇娇怎么会不知道。她要是愿意跟盛家二公子走,那才真是活见鬼。 “娇娇同意了啊。”赤松委屈。 “……”淮英神色一顿。 “当时在梨园,那盛二公子还送了她一朵小梨花。呜呜呜,我都看到了,娇娇接了过去,很是娇羞。”肥松鼠吃了一粒松子,它说道:“盛二少长得人模狗样,娇娇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最容易被他的外表欺骗。” 院子里,风静静地吹,书册向后翻了几页。 “她人呢?”淮英问道。 赤松露出了狐疑之色:“直接回江氏那边了,我还以为她会来找公子呢。” “呵。”淮英轻笑。 “公子,不去吗?” “去干吗?”他眸色暗沉:“她既然找死,让她死。” “……” 余娇娇回到了江氏的住处,她从回来后便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婢女准备了热水,余娇娇洗完澡便躺到了床上。 江氏有些担心,见她似是睡了,也不好再扰。 第二日,余娇娇很早就起来了。她坐在铜镜前发呆,听到动静后,缓缓地回头。 “娇儿,是不是生病了?”江氏担心的摸了摸她的额头。 “娘亲。”她呢喃道:“我想见御哥哥。” 端着水盆的明月神色一怔,这是……盛二公子的名字。御哥哥?两人一起这般熟络了吗? 难道真如江氏所说,小姐她这才情窦初开,之前对淮英公子只是习惯性的依赖? 江氏忍不住笑了,她爱怜的摸着余娇儿的头,轻声道:“娘亲没说错,他也是个很好的人,对不对?” 余娇儿低头,似是羞涩。 望着铜镜里的丫头,虽稚气未脱,却也成熟了一些。江氏很舍不得:“多希望娇儿能慢些长大。” “夫人,盛二公子来了。” 一听到这名字,余娇娇便站了起来。 她朝门外走去。 推开门,就看到少年站在那里,眉目俊朗。他如往日一般对着江氏行礼,这两年他每天都会来请安。 也难怪江氏对他的印象这么好了。 “夫人,今日有北斗宗弟子的集训,我带娇儿一并前去。祭门主也很好奇娇儿的事情,想知道她是否能够加入剑宗。” 江氏露出了犹豫之色:“这件事,我还未与娇儿商量好,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昨日,我问了。”少年轻声道:“娇儿说很想要与我一同修行。” 他侧过头,嘴角带笑:“对吗,娇儿妹妹?” “嗯。”余娇娇点头。 “那,你带她去见见祭门主。”江氏笑了笑:“看门主怎么说吧,娇儿从沙流河畔回来也没好好歇息,先测测她的真力——后面的事情,再商议。” “夫人放心,如果娇儿妹妹加入 分卷阅读80 剑宗,我定会寸步不离的保护她。在成亲之前,我不会与她一道修行。” “好,去吧。” 盛二公子是个办事稳妥之人,他话都这么说了,必定不会趁着娇儿还小,就与她…… 明月眸中的担忧之色一直未褪。 她呢喃道:“夫人,这样真的好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小姐这两日怪怪的。很少笑了,只有见到盛二公子,情绪才有小小的波动。 盛二少带着余娇娇来到了北斗宗的大殿。 此时,所有北斗宗的弟子都在。 除去进沙柳河畔修行的,目前北斗宗有二十四名弟子。淮英排行十七,盛二公子第二十一。算起来,他应该喊淮英一声师兄。 “十七师兄。”盛御面无表情的对淮英抬手行礼。 余娇娇一直紧紧跟在他身侧。 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淮英的视线越过盛御,落在了余娇娇的脸上。小女孩垂着眼睑,那双总是看着他的明亮的眼睛,不见了。 “抬起头来。”淮英声音微沉。 她这种无视他的样子,他很不喜欢。 余娇娇却不为所动,对淮英的话恍若未闻。 盛御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小女孩的面前,他不悦道:“十七师兄,你对我的未婚妻有什么意见吗?” 殿中,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在默默观察他们这边。 以往犁山就有流言,这淮英十分重视的“余娇儿”,竟是权相的外孙女。这就不说了,她还与淮英共进共出,又一起去沙流河畔修行。估计日后,跟了淮英的可能性也十之八九。谁能想到,半路又出现了一个天才,并自称是余娇儿的未婚夫? 果然是富贵人家,圈子可真乱啊。 他们都在吃瓜看戏,淮英也好,盛御也好,都是北斗宗真体巅峰的弟子,一只脚已经踏入神闲。 如今,他们在大殿之上,因一个丫头起了争执。 / 从沙流河畔回来之后,余娇娇送完帕子,便再没去过淮英的院子。 凭空多了一个未婚夫,两人也总是一同出现,引起热议。淮英漆黑的眸子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笑。 余娇娇却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娇儿。”盛御轻唤一声。 小女孩总算有了回应,她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少年。现在的她的眼里,也只能看到盛御一人。 “昨天我同你说过的话,可还记得?”少年的声音很轻,很淡。他嘴角好像勾着一缕笑,又好像没有。 “记得。” “你当时说了什么?” “我说……”余娇娇看着盛御,呢喃道:“我跟你走。” “为何要跟我走?” “因为我们定过亲。” “只是这样吗?”盛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低声道:“可我记得,娇儿曾说过,很喜欢我。” 耳边传来铃铛的声音。 余娇娇呢喃:“嗯,我喜欢御哥哥。”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呢。” 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又大了几分,足以让大殿里的所有人都听到—— “我喜欢御哥哥!” 盛御不着痕迹的看了淮英一眼,他拉着小女孩的手腕,绕过他走到了大殿的正前方。 她像一只小奶猫,就这样任由他牵着,不言不语,亦不会回头。 淮英面色阴冷。 旁边的北斗宗弟子都投来“同情”的视线,大概在他们看来,淮英这样算是“被甩了”。而对方还只是个小丫头。 祭无涯来到了殿内,见到余娇娇,抬手道:“来,我看一下。” 余娇娇本能的往少年身后躲了下。 “去门主那,别怕。”盛御说道。 小女孩这才走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了祭门主的面前。中年男子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满意的点头:“不错,已经真体一阶了,够资格做我们北斗宗的弟子。” “看来,犁山又要传出一段佳话。”祭无涯微微笑道。 盛御抬手行礼:“多谢门主。”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过两年,盛御二十岁,余娇儿十五岁,他们便能结为夫妇,一同修行。又称之为修侣。 余娇娇又回到了少年的身边,盛御不说话,她便也不说话。 随着众弟子一起坐到了软垫上,开始跟着祭门主打坐。她现在并不知道如何打坐,只是坐着。 这一日的集训,众弟子很快收了心。 待日落时分,才算结束。 祭无涯离开后,其余人也陆续起身。他们三三两两走出了殿外,却只是迎着夕阳,并未回住处。 大概是因为,殿内还有三个人。 淮英一开始是离开了的,但才刚走到门口,他这心中的郁结怎么也散不开。 便转身回到了殿内,来到还在打坐 分卷阅读81 的那二人面前。 盛御从修行的世界里回来,他的眼皮微微一动,漠然抬眸。 淮英不曾看他。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余娇娇的身上,声音冷彻:“我说过,你要是想死,就来找我。” 小女孩不为所动。 盛御淡漠道:“你似乎真的对我的未婚妻很感兴趣。” 他看向身旁盘腿而坐的小丫头,问道:“他这样,很令你讨厌,对不对?” “对。”她点头。 淮英气极,他一连冷笑了几声,甩起袖子,转身便走。 可下一秒,他的衣袖却被人拽住了。 坐着的余娇娇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可嘴里还在呢喃:“淮英真令人讨厌。我喜欢御哥哥,不可以吗?” “淮英……为什么还不滚?” “快滚啊。” 小女孩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这些话,可是她的手,却更紧的拽住了淮英的袖子。 原本心里压抑着怒气的淮英看到她这动作,神色微怔。 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空荡的大殿,只剩他们三人。后方夕阳照了进来,暖暖的橘色,打在了灰白色的软垫上,连带着余娇娇的手腕,也有了一层淡淡的光影。 风起,铃铛响。 她终于还是放下了手。 …… …… “嘁。”淮英的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失传已久的传铃术,重出江湖了啊。盛二公子又如何习得,还是说——” 他的眸光又暗了几分:“你是第二家族的人?” 盛御看向他,面色冷清。 “看来是被我猜中了。”淮英笑了一下,“就这么想带走她吗?” “不是我想带走她,是她自己想跟我走。”盛御目视前方:“淮公子,她刚才的话你不是也听到了吗?” “她让你滚。”盛御面无表情。 “呵呵……”淮英又笑了:“以为用了一个破铃铛,就能为所欲为了?学了一点传铃术的皮毛,还真是显摆呢。” “你又能如何?”盛御颇为轻蔑。 这传铃术一旦成功,除非他主动解除,否则余娇儿这一生都是他的傀儡。 如果他死了,余娇儿自己也活不了。 这是第二家族的禁术,已经被禁止了五百年。 就算亮了身份又怎么样呢? “你杀得了我吗?”少年问道。 淮英,区区真体九阶,敢动手吗?更不用说,他死了以后,这小女孩也不能独活。 盛御大概是误会了淮英对余娇娇的情感,他眯眼道:“等我与娇儿成亲的那天,你若不介意,便来讨杯喜酒喝。” 言语之笃定,仿佛余娇儿生来就属于他。 淮英也懒得与他废话,只是摊开手,一把剑宗的剑出现在手上。他用这剑锋挑起了余娇娇的下巴,声音暗哑。 “看着我。” 余娇娇虽然被强行抬起了头,却仍然“固执”的垂着眼睑,不愿意看面前的男子。 她坐在软垫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现在的她就是一具行尸走肉,除了盛御以外,她不在乎任何人。 这与之前的她完全不同。 想着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东西总是围着自己转个不停,便没由来对面前的这个“她”产生了一种“憎恶”。 他半道上捡来的小东西,不该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就该一直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 淮英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他藏青色的衣袍被风带起,脸侧的碎发向后飘去。黑玉一般的眼眸,深不见底。 却又,透出了几分妖冶。 肤色比以往更白了,近乎于完美无瑕。他的五官并没有发生变化,可身上的气息却与之前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令人醉心沉溺的味道,但凡是看了一眼,便无法挣脱。 男子风华无二,在这神圣的大殿之上,偏带着一种堕落的、妖媚的气质,殷红的唇,有着致命的蛊惑。 “……”余娇娇的瞳孔缓缓放大。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上半身跪坐于软垫上,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淮,英。” 余娇娇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 自从昨日见了盛家二公子,她便发现自己的神识被锁了起来。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无法掌控身体,却没有办法向任何人求助。 可现在、可现在,她终于能够直视淮英了。 他身上的香气比之前更为强烈,这种味道令人心醉。她只觉得身体里一阵酥麻,像触电了一样。 被剑锋挑起了下巴,小丫头的眼眶逐渐泛红。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哽咽:“淮英。” 长剑下垂,随后消失。 盛御 分卷阅读82 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淮英的脸。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自己竟然出现了神情恍惚?!甚至有更可怕的想法…… 淮英可没有心情搭理他。 他的小东西终于正眼看他了,便弯腰,拇指与食指捏住了她两边的脸颊,迫使她保持着抬头的姿势。 “认得我了?”他的语气颇为不悦。 “呜……呜……呜哇!!!——”余娇娇一个没忍住,直接抱住淮英的手臂,嚎啕大哭!! “淮英、淮英!我以为我死定了!他好可怕啊,竟然可以操控我的身体!我完全没有办法反抗……呜呜呜呜——” 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是让淮英愣了一下。 就看她跪坐在软垫上,死死得抱住他的手臂,就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还是、还是淮英好……”她抽噎:“要不是淮英,我肯定要被他拐走了。他就是想、想……”想活剥了她、拿走冰钥啊! 她哭得更凶了。 淮英身上的妖冶气息已经散去,现在的他就是一名容貌出众的剑宗弟子。 那些还在门口未离开的其余弟子也都回过神来。 大多数,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之前看热闹的两名女弟子,皆面红耳赤。再看淮英一眼,都露出了娇羞的神色。 “你是谁,为何破解了传铃术?”盛御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余娇娇哭得小身板一抽一抽,她嘤嘤嘤的抱着淮英不放,这个世界也太危险了吧,动不动就可能一命呜呼。 还是淮英好,不曾有杀她的举动。 看着这个埋在自己腹部的小脑壳,淮英有一瞬间的后悔。他到底为什么一个没忍住,偏要将这小东西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就让她被带走又怎么样,反正冰钥不在她身上。就算她被五马分尸,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这事一细想,就颇为烦躁。 偏这会儿还有人撞上来,淮英眸色阴沉,他看向盛御,冷冷笑道:“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刚才不杀,是因为余娇娇还在他的控制中。 而现在…… 呵呵。 盛御脸色一白。 第33章 033送上门。 对方与自己一样,都是真体九阶的修行者。可盛御不明白,为何他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场,压得自己抬不起头。 传铃术,是第二家族的禁术,也曾在这片大陆上掀起血雨腥风。 最开始是用来控制尸体,后来发展为可以控制活人。而被控制的人,则成为没有自主意识的、真正的活死人。 “你是谁?”他不禁问道。 淮英瞥了他一眼,神情不屑。 “走了。”他转身朝殿外走去。跪坐在软垫上的余娇娇立刻起身,她脸上还带着泪花,就这样快步追了出去。 大殿外面的弟子连忙移开视线,也有一些怔怔的看着淮英。 就在刚才,那种惊心动魄的情感,他们有一瞬间全都被吸了进去。至今记得男子那翻飞的衣袍,好像只要能得到他的侧目,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愿意。 男子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十三岁的丫头,她穿着轻纱绿罗裙,发带向后飞舞。 很快,她追上了淮英。 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袖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沿着这条小道往住的地方走去。 半道上,淮英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余娇娇,面色阴郁。 “淮英?”余娇娇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她呢喃:“我不哭了,不哭了。” “一个小丫头,大庭广众之下跟男子表白,不知羞耻。” “…………” 余娇娇小嘴儿微张,随后她颇为气愤的跺了跺脚:“是那个家伙引诱我说的!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呀,我只能对他言听计从!” “我看你,不也是很喜欢与他一道吗。还一起去赏梨花。” “我不喜欢。”余娇娇哭丧着脸:“我又不认识他,怎么会喜欢他。更何况,你我都知道他居心叵测。要不是被控制,我根本不会与他多说一句话。可是怎么办呀,娘亲好像也在极力撮合我俩的婚事,一定是被他骗了。” 现在的犁山,谁都知道余娇娇跟盛御已经定亲了。 两人都是真体修行者,按照盛御的意思,以后也极有可能双修。 淮英的视线在余娇娇脸上停留了足足五秒,他冷哼一声:“退婚。” “退退退,必须退!”余娇娇握着小拳头,义愤填膺的说道:“本来我那个‘爹’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盛家二公子是什么人?他又不是不知道!” “淮公子,可真巧啊,能在这里碰到你们。” 身后传来了李安的声音。 余娇娇回头,看到几名北斗宗弟子朝这边走,其中也有徐白。 许久未见,徐白还是 分卷阅读83 那副儒雅的模样。见到余娇娇时,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余娇娇往淮英身后躲了一下。 她刚哭过,眼睛还红红的,可不想被人围观。 “巧啊,都是同一条路回院子,能不巧吗。”淮英淡淡道。 李安早就习惯了他的态度,毕竟五年前一起进的犁山,淮英不常与其他弟子走动,反而是他身边的这个小丫头还经常四处窜门。 瞧瞧,徐白院里的婢女不就被她勾搭走了吗? “盛二公子好像还在殿里。”李安主动开口道:“余小姐,我是不是应该对你说一声恭喜?” 恭喜?何喜之有?余娇娇一脸茫然。 淮英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道:“北斗宗很快就会有喜事了,望各位到时候赏脸一起去盛二公子的院里喝一杯。” 喜事?!余娇娇连忙从淮英背后走出来,反驳道:“各位弄错了,我不会与盛御成亲的。要不了几日,我们便换回各自的生辰帖。” “可你之前还说……”有一名眼生的小弟子呢喃了一下,很快被他身边的师姐瞪了一眼。 ——瞎啊你,看不出来余娇儿把未婚夫抛下了吗? 小弟子瑟缩了一下,不再吭声了。 淮英倒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姿态,他斜视着余娇娇,嘴角勾起一丝讥笑。 “……”余娇娇硬着头皮说道:“那是我年少不懂事,说的话不作数。我必定是不会喜欢他的。” “小师妹。”人群里,那名女弟子忍不住开口问道:“盛御这样的绝世天才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今日在大殿之上,祭门主算是默许她加入北斗宗了。在座的各位,都可以喊她一声小师妹。 “我……”余娇娇愣了一下,她心思一转,看向了身旁的男子:“我大概会喜欢淮英这样的。” “咳。”徐白轻咳了一声,他好心提醒道:“小姑娘家的,还是矜持一些的好。” 淮英懒懒开口:“修行之人,不必拘此小节。” 余娇娇:“…………” 行吧,你长得美你说什么都对。 女弟子掩面一笑,道:“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就说出来,师姐支持你。” 余娇娇反而认真的说道:“我对淮英的喜欢才没有那么肤浅呢,当初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已经身首异处。淮英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此生不忘。” “还有这事?”女弟子怔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李安却笑了:“那正好,以身相许。” 众人看到小丫头眉心微蹙,她掷地有声的说道:“淮英这么出色,能配得上他的必定是人中龙凤。我现在,万不敢肖想。” “好了,你们莫要再拿小师妹寻开心。”女弟子笑道:“娇儿,等你有空了可以来师姐院里练剑。” “多谢师姐。” 淮英至始至终都没有太多的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与他一道回了院子,肥松鼠乐得合不拢嘴:“娇娇,你回来了啊!” “有吃的吗?”余娇娇饿了。 肥松鼠立刻说道:“有有有,我去给你弄。” 余娇娇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全部喝光后,她问道:“这盛二公子到底使了什么妖术,我为何意识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 “传铃之术。可以长期控制一个人,直到他死。若在此期间,施术者死亡,那被控制的人也活不了。” “这样的话,不就基本无解了吗?”余娇娇怔了一下,又问道:“可,淮英你是怎么破解的呢?” 她记得,那个时候她的身体被控制了,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但是突然鼻尖传来淮英身上的香气,再然后,心脏就开始疯狂跳动。 余娇娇不是真的十三岁,她的前身也经历过少女怀春。可这种感觉比少女怀春更强烈,有种见偶像时候的那种激动,亦有内心深处的躁动,以及身体某个地方的蠢蠢欲动。 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迫使她不得不正视面前的男子。 片刻间的心神荡漾,就把她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淮英嚼了一口枯叶,他眸色平静的看着余娇娇,也只是看着,似乎并不准备回答。 余娇娇想到了原著中,有关于北素素的传说。 身为玄宗的祖师爷,他练了一种非常邪门的功夫,听闻,他可以不动声色的让众多修行者缴械投降。这种会令人心智沉溺的邪功,又被称之为“勾魂夺魄”。 一个男人,有着狐媚之色,祸国殃民。不管是无意识还是主动,连很多修行者都抵挡不住对他的“爱意”,更何况是普通人。 更不用说到了后面,北素素为了飞升,挥刀自宫。 嗯…… 当然这也都只是传言,作者可从没正面表示他是自宫的,就算是自宫也不一定是为了飞升。反正也没人扒过他的裤子,谁知道 分卷阅读84 有没有那玩意儿呢。 余娇娇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淮英微微眯眼:“偷乐什么?”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着终于回到淮英身边,开心的很。” 这时,赤松将刚煮好的面端了过来。小少年煞白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两颗小虎牙很是醒目。 “娇娇,我还特意给你放了几片牛肉,你快尝尝。” 余娇娇馋的口水直流,却还不忘夹起一片牛肉,递到了淮英的嘴边:“啊——” “……”淮英一副看弱智的表情看着她。 她早就习惯了他这样子,也不羞、也不恼,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低头,将牛肉塞进嘴里,感慨道:“真好吃,小赤以后要是不跟我们一起修行了,可以考虑开个面馆。” 小少年现在与娇娇一般高了,他用手挠了挠脸颊,颇为娇羞:“那我得需要一个老板娘。” “看上谁了?”淮英难得插嘴:“是初阳山上的狸猫,还是无寒山上的小白狐?” 小少年将脸埋在双手里:“小仙鹤。我看上了一只又白又肥的小仙鹤。” 这,兽类跟鸟类…… 还真是跨物种啊。余娇娇嗦着面,还不忘竖起大拇指:“我支持你。” “今晚,我要去找祭无涯。”淮英突然转了话题。 余娇娇的思路还没跟上:“去找他干吗,白天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我觉得他教的东西淮英都懂,反而是淮英懂的他不懂。” 言辞之间,竟有一种优越感。好像淮英出色,便是她自己出色。 淮英没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这院里的风忽然就变凉了。 余娇娇一个哆嗦,她睁着圆圆的眼睛,问道:“是,要动手了吗?” 淮英来犁山的目的,便是为了杀祭无涯。现在他终于出关了,淮英怕是等不及了。这祭无涯一杀,他们估计过不了多久便要启程。 看来,得跟娘亲说一声,让她安心回皇城。那里有江逐雪,娘亲必定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欺辱。 对于杀人这种事情,赤松习以为常。他一晃眼便坐到了大树上,将怀里的笛子掏出,用衣袖擦了擦:“公子,需要我帮你把风吗?” “不用。” 杀他,亦不过眨眼之间。 / 犁山坐落在嘉国边境,远离皇城的繁华与喧嚣,这里自成一道风景线。山下的城镇,百姓安居乐业。 平日里,剑宗的弟子极少下山,除了每三年一次的招募,他们都在刻苦修行。 犁山之上一共有三大宗门——初阳宗,无寒宗,北斗宗。 门主的实力皆已步入神闲。 其中实力最强的,便是负责北斗宗的祭门主。他这次闭关修行了足足六年,刚突破了神闲巅峰,步入了忘阳。 北斗宗又招来了几名非常优秀的弟子,他心情甚好,便决定下山独饮一杯。 换上了便衣之后,他来到了寻花问柳之地,与普通人一起听花魁唱戏。 人群中,连连叫好。 祭无涯也已人到中年,因为修行的缘故,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俊朗许多。再加上出手阔绰,牡丹苑有许多清雅子都倾心于他。 杯酒入肚,微醺之间,他进了花魁的房间。 “祭大人。”牡丹苑的花魁才情出众,她坐在珠帘后,手指轻抚琵琶:“让小女子为你弹奏一曲。” 这曲,是催命的曲。 祭无涯因喝了酒,眼神朦胧。他瘫坐在椅子上,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冷笑。 放下酒杯,轻拍了一下桌子,便有酒渍飞了出去。 还在弹琵琶的花魁忽然停了下来,她瞪大了眼睛,而后倒在地上。 “夏天快到了,蚊虫可真多。”祭无涯醉眼惺忪。 “呵呵呵……” 身后传来一阵低吟的笑声。 还未回头,便闻到了一阵香气。祭无涯心头一顿,他回过神,隐约间看到一抹青衣站在门边。 他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来人的长相,可随着视线上移,这青衣的脸便像藏于雾中。 朦胧不清。 “你,靠近些。”他的声音里有不容人拒绝的威严。 那人却纹丝不动。 祭无涯眉头微蹙,他的酒意也散去了一些,不免说道:“你不是牡丹苑的人?” “我自然不是。”懒懒的嗓音,有些耳熟。 祭无涯摇了摇头,他一只手抚着桌沿,站了起来。 看了许久。 “……淮英?” 看不真切,只觉得应该是他。很多次在大殿里见过,男子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却总是最耀眼。 “酒醒了吗,祭无涯。”淮英的眼里,仍然带有一丝笑意。 只是这笑,比冬日的风还要再凛冽些。 祭无涯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之前的醉酒状态完全消 分卷阅读85 失。这花魁的房间里还躺着一具尸体,淮英故意道:“食色,性也。就算门主不喜欢,又何必要赶尽杀绝。” 犁山宗,剑宗专门负责培育新人的地方,祭无涯负责的又是三大宗门之首的北斗宗。可以说犁山的一切都是由他说了算。 淮英一声“祭无涯”,他听得真切。这语调之中的清冷与不屑,不是普通剑宗弟子会有的。 祭无涯身上的剑气,渐渐浮现。 “这么晚了,不在院中修行,还要跟着我下山?”他问道。 “可不就得挑这个时辰。” “你有何目的?” 那一瞬间,祭无涯联想到许多——他或许是其他宗门的卧底,也有可能是邻国的势力,再或者是邪宗残留的余孽。 听到这个问题,倚门的淮英挑眉:“杀你。” 他素来不喜与人废话。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吐了出来,就好像祭无涯的命已经捏在了他手上。 “……”祭无涯先是一怔,很快便勃然大怒。他可是已经踏入忘阳境界的修行者,这世上怎么还有如此狂妄之徒! “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太嚣张。”祭无涯身上的剑气迸发,他神情阴沉,整个房间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忘阳境界的修行者在运气时,可以完美的控制真气,绝不会损坏到周边的一分一毫。 这种谨小慎微的操作,往往是最难的。 犁山之剑,是剑宗之剑。北斗的门主,亦是目前犁山最强大的修行者。 初阳与无寒的门主在面对祭无涯的时候,都必须得低下头。 这剑气,足以将人的身体撕扯成碎片。可到了淮英的面前却柔柔的像三月春风,也只是让他脸侧的碎发动了几下。 淮英的眸子也逐渐冷了下去。 “祭无涯,十三年前,你在三秋宗门好威风啊。” 三秋宗,玄宗的核心宗门,也是玄宗祖师爷北素素住的地方。 祭无涯心绪一动,他的剑气也随之波动。 微白的光,笼罩着整个房间。 “你是玄宗、玄宗的余孽……!”祭无涯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颤。 “哼。”淮英冷笑。 “也就只过去了十三年,这么快就把我忘了?”男子的神情倨傲中又带有一丝妖冶,他的每一个字里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祭无涯的剑气竟然在一瞬间被迫溃散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一下子便瘫坐在地上。 “你……”他眼神空洞:“来了。” 在犁山上见了他许多次,却并没能认出来他的真实身份。 转生之人,确实难认。祭无涯自知自己阶级也仅仅只是忘阳,面对邪宗的祖师爷几乎可以说毫无胜算。 他只是,心有不甘。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有找到玄门冰钥。你到底把它藏在了哪?” “有些人,可比你聪明。” “你这个练邪功的魔头,快从我剑宗滚出去。”到死,他身上都有剑宗门主的傲气在。 淮英微微抬手,他轻笑:“你放心,待我杀了那个人,自然会走。” “你要杀谁?你还要杀谁?!”祭无涯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但下一秒,他便再也说不出话。 淮英放下右手,他拍了拍青色衣袖,推门而出。 那是一枚细长的钢针,直接刺入中年男子的眉心。可这钢针入人体便化为一滩血水,顺着脸颊滑落。 许久之后。 终于有人看到了这屋内的两具尸体,尖叫了起来。 淮英回去之时,见到院子里多了两名女弟子。余娇娇与她们一道坐在石桌旁,昏昏欲睡。 这两名都是无寒宗的女弟子,这次来北斗山采茶,说有东西要赠予淮英。 赤松已经回绝了,她们却执意要送。没办法,只好暂时将二人请了进来,淮英出门了,以防她们到处乱说。 这二人都生得极为貌美,上了犁山多年,也一直都在无寒宗。平日里身边没少有人献殷勤,见到这淮英是一名身旁乳臭未满的黄毛小丫头,未免觉得轻蔑。 想那淮英真是可怜,一直苦于修行,身边也没有佳人相伴。 她们更觉得自己要为以后的日子争取一下。像淮英这种以后必定要入乾坤宗的弟子,现下不“巴结”,以后更没机会。 余娇娇同为女子,当然能感受到她们的敌意。 夜深了,她也有些撑不住。 若不是为了等淮英,她早就回去了。可过了这么久淮英还没来,不会是发生了意外?祭无涯怎么说也是一门之主,哪有那么好对付啊。更何况他一直闭关,修为肯定大有增进,这淮英万一撞到了铁板,被反杀了怎么办? 这样一想,她便一个激灵。 坐在对面的女弟子微微一笑:“小娇儿,刚才我们说的话,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对?” 分卷阅读86 “啊?”她一脸茫然。 赤松冷哼:“对什么,我家公子根本不需要人伺候。” 女弟子也不恼,她穿着剑宗弟子宽松的长袍,却也难掩傲人的身姿。仅仅只是坐着,也让人忍不住吞口水。 赤松是妖怪,大概对人类女子没感觉。 余娇娇却是偷偷地喝了口茶,她觉得,自己再盯下去就跟变态没什么两样。 她们,是要干什么来着?伺候公子? 余娇娇想了想,说道:“我没意见,只要淮英同意就行。” 淮英肯定不会同意啊。他那种谁都不相信的性子,就算在自己只有八岁的时候,也是吃了毒丹才能留下。 这两名女弟子听了,倒颇为意外。毕竟外面传言,这余娇娇十分依赖淮英,总是与他形影不离。 又一想,她毕竟才十三岁,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根本不懂。而且,她也有自己的未婚夫。 两个人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窃喜的笑容。 赤松忽然道:“公子,你回来了!” 它没注意到门口何时站的人,也不知道淮英回来了多久。只是见他的脸色很不好,便把剩余的话都吞到了肚里。 两名女弟子立刻站了起来,她们不敢直视淮英,只觉得心里小鹿乱撞。 那日在殿外,她们是去送东西的,也见到了—— 那样的淮英。 这些日子时常惦念,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借着采茶的缘由便从无寒宗来到了北斗宗。等了几个时辰,总算等到了他。 梦中的男子就在眼前,二人都羞红了脸。 余娇娇也开心啊,淮英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而且外面也没任何动静,这就说明“行动”圆满完成? 淮英的视线落在了余娇娇的脸上,见她自顾自的喝茶,心中不免一沉。 他当然知道,她平日里都只是在巴结讨好,就算是对江氏说的那些“情话”也只是在糊弄江氏。 一名女弟子上前,挡住了淮英的视线。 她比淮英矮了许多,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睫毛轻颤:“淮英师兄,我绣了一个香囊,想送给你。” 女子的身上满是胭脂水粉的香气,淮英漆黑的眸子总算看向了她。 她的心里很是激动,忍不住说道:“上一次,在殿外无意目睹师兄的英姿,我一直记在心里。只想着,要是能跟在师兄身旁,做一名随侍便心满意足。若师兄不介意,可否让素娥一直跟在你身边?” 随侍。 说的好听一点,是随侍。其实也就是暖床丫鬟了。 修行之人确实会比普通人对那方面更开放一些,她们能主动找来,余娇娇也不奇怪。 只是她听到了这话,心里并不怎么开心。 第34章 034浮屠。 两名女弟子都不满二十岁,常年修炼皮肤要比普通人白嫩的多,水灵灵的眼睛像一汪清泉。 尤其是那一低头的娇羞,换成正常男子恐怕都要心神荡漾。 淮英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们,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听到这话,他眉心微微一拢,若无其事的从她们身旁走过。赤松立即将一杯新泡的茶端了过来。 那名叫素娥的女弟子,也跟着转过了身,她轻声道:“师兄,就让素娥陪着你,好不好?” “为何?”淮英瞥了她一眼。 素娥嘴边凝笑,她说:“因为素娥倾心于师兄。” 这——是告白?余娇娇默默低头,抓起了一把瓜子,轻磕。 “倾心于我,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事情,你都愿意。” 女弟子面上一喜,连忙说道:“是的!只要师兄你开口,素娥一定照做!” 淮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又暧昧又残忍的笑意:“我要你死。”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情人之间的低语。 余娇娇握瓜子的手蓦地一颤。 她抬头,看见淮英的侧脸,他一直盯着那名女弟子,眼中是淡淡的讽刺。 素娥神色一怔,却又缓缓点头。 “素娥,愿意。” “????”余娇娇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惊讶的抬头,便看到女弟子朝外走去。而跟她一起来的那位,也是脸颊绯红。 “你呢。”淮英看向她:“你愿意吗?” 女弟子露出了惊喜之色,她没想到,淮英师兄会主动跟自己说话。也来不及思考,便点头:“愿意愿意!” 淮英笑了:“乖。” 赤松差点没从树上摔下来,它抱着树干,跟坐在石凳上的余娇娇面面相觑。 待女弟子离开后,小院重归寂静。 “她们、就这么走了?”肥松鼠连忙说:“公子,她们知道你今天不在院里,若是明日祭门主的死讯传来,恐怕会对公子不利。” 淮英也不着急,他坐到了石凳上,“无碍。” “……”余娇娇低头嗑 分卷阅读87 瓜子。 那两名女弟子在这里守了几个时辰,着实令人烦恼。可她们后面大胆表白,淮英的回答也太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她们居然觉得正常??? “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帮我回绝。”淮英淡淡道。 “啊?”余娇娇愣了一下,她摆摆手:“不行不行,拒绝的话要你亲自去说,不然她们会嫉恨我。” 刚说完,感受到了淮英冷冷的视线,余娇娇秒怂:“好的淮英,我一定一口回绝,不给她们骚扰你的机会。” 夜深了,余娇娇还是选择了回江氏那边。 赤松负责送她。 趁着四下无人,肥松鼠化成了小少年的模样,举着一把油纸伞,跟在余娇娇身边。 犁山下起了绵绵细雨。 余娇娇的裙摆染了一些水渍,她低头看了眼,有点心疼。尤其想着,要不了几日她也得穿剑宗的衣袍,也美不了几天了。 回去的时候,发现娘亲房里的灯还亮着。 明月守在门口。 她拎着一盏灯笼,见到余娇娇的时候才总算松了口气:“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夫人刚才想出门寻你,我给拦下了。” “明月姐姐是怎么说的?” “我说小姐已经长大了,自有分寸。而且又下了雨,山高路滑不好走。还有,莫要再喊我姐姐,被其他人听到会笑话。” 赤松将人安全送到,他站在门口,煞白的小脸扬起一抹笑容:“那你进去吧,我先走啦。” 可赤松走的方向不太对—— 余娇娇连忙追出去:“你要去哪?” 来的路上就觉得小少年不太对劲,他摸了摸耳朵,压低声音道:“我不放心那两名女弟子,我去看看。” 这一句简单的“我去看看”,其中包含了多少杀机。 余娇娇叹了一声,她踮起脚尖,在小少年的耳旁嘀咕:“你回去吧,别去无寒宗了。淮英都不管她们,那一定是不怕的。你现在去了恐怕会打草惊蛇,无寒宗那么多的弟子,你只要进去,保准出不来。” 小少年的脸上倒颇为郁闷:“娇娇,你知道的,我很想为公子做点事。”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余娇娇认真的说道:“这事不要乱来,万一帮倒忙了按照淮英的性子,杀了你都有可能。” 说完,她还故意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小少年一个瑟缩,他立刻向后退了一大步。 余娇娇笑了笑,目送他离开。 “小姐,夫人还在等你呢。”明月提醒道。 “好,我这就回屋。” 江氏还未休息,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早早的就站起身。见余娇娇回来,心里很是开心,但脸上却故作严肃。 “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把盛二公子丢在大殿,与淮英一道离开。” “娘亲,我要退婚。”余娇娇开门见山的说道。 江氏愣了一下:“可你早上不还喊他……御哥哥?” “我那是跟他客气呢,他比我年长几岁,我是该喊他哥哥。反正爹爹定下的婚事,我不同意。” “为何?他家世虽然不如我们,但也算是不错的了,再加上盛二公子那小小年纪有如此之深的造诣,以后必定是人中之龙。他又对你的事那么上心,你跟着他不会受委屈。” “他——”余娇娇又不能直接说,不会受委屈,但是会没命啊。 想了想,她只能一屁股坐到床上,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不喜欢他,就算他有再大的权势,再高的修行,我都不喜欢。只要是我不喜欢的,我便不嫁。娘亲,你一向最疼我了,一定不会忍心看我嫁给自己不愿意嫁的人,对不对?” 江氏面色一动。 她对余娇儿的宠爱可谓是整个犁山都知晓了。权相大人也拿她没法子,只能任由她住在这里。 哪个修行者上山,还有娘亲跟着的?江氏恐怕是第一个。 其实,江氏也不想余娇娇那么早嫁人,她只是有些担心。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淮英?”她问道。 余娇娇睁大了眼睛,无辜道:“娘亲怎会这么问?” “淮英不是良人,他会让你受委屈的。”这才是江氏最担心的事情。 她是成年人了,情呀爱呀早就看得清清楚楚,那淮英对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直都是不咸不淡、不紧不慢的态度。 “娘亲多虑了。我只是在修行方面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他指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可那天晚上你说,淮英是你刻在心里的人……?” “娘亲也是刻在我心里的人啊,爹爹也是,外公也是。”顿了顿,她不忘补充道:“明月姐姐也是。” 这样看去,余娇娇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半点说谎的成分。 江氏犹豫道:“那你后面还要同他一起修行?” “嗯,如果有机会去乾坤宗的话——”说到这里,余娇娇便下了床,站到江氏 分卷阅读88 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娘亲,你帮帮我。我现在只有真体一阶,很有可能去不了乾坤宗。等淮英入神闲,你想个法子让我随他一道去。” “这不难。” 权相大人在嘉国势力滔天,他的外孙女痴迷修行也是一件喜事。只要他开口,问剑宗要一个名额不成问题。 江氏在意的是…… “你如今十三岁了,以什么身份跟他一起去?我本想着,你如果真的执迷于他,那就让你们定亲也不是不行。”江氏对余娇娇没有多大的期盼,不想着她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就想着她只要能嫁给自己喜欢的、喜欢她的,平安顺遂的过一生。 “你又说,对他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你现在也不小了,再过个两年别人会怎么看待?” “我管他们呢。”余娇娇的语气颇为不屑。 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反正她不能离开淮英,至少在盛御的事情解决之前——不,在毒丹完全清除之前,她都绝不会离开淮英半步。 至于别人怎么看,她又不是活在别人的目光里,还是保住小命重要。 余娇娇感觉口渴,便端起一杯茶。 江氏只当她孩子气:“要不这样,我认他当干儿子,以后你们在外就以兄妹相称?” “咳咳——”余娇娇立即被茶水呛到了。 淮、淮英,喊面前的美貌女子“娘亲”?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喊。 想到淮英那张铁青的脸,余娇娇就觉得好笑。 她放下茶杯,半撒娇道:“娘亲就不要担心这个啦,我就算去了乾坤宗也不会与淮英住一个院子。再说了,我真与他同一时间加入乾坤宗,那便是同门师兄妹的关系,亲密一点又怎么了?女儿已经长大了,自有分寸。娘亲放心放心,啊。” 见余娇娇这么说,江氏也不能多说什么。 她已经接受了余娇娇要继续修行的事情,也给父亲大人写过信。 女子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丝不舍:“娇儿,这次娘亲就不能陪你去乾坤宗了,那里毕竟和犁山不同,规矩森严。” 此话一出,就有了离别之景。 “我知道的,娘亲还是回皇城吧,等我有空了一定去看你。” / 翌日。 天未亮,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明月与来的年轻弟子交谈了一番,回屋后,她面色微白。 “怎么了?”江氏从床上坐起身。 婢女轻声道:“死人了。” 余娇娇的睡意骤然消失,她翻过了身子,紧贴着江氏的腰。 “刚才一早,无寒宗的弟子来通报,让我们自己多多小心。昨夜无寒宗死了两名女弟子。” “被谋杀了?”江氏眉心一皱。 明月摇头:“不,她们是自杀。原因不明。” “……” 余娇娇心肝一颤,那两名无寒宗的女弟子,应该就是昨天去给淮英送礼物的那二人。她们真的自杀了? 想到淮英昨天那句轻描淡写的“我要你死”,余娇娇就觉得后背发冷。 那两名女弟子撞破了淮英不在院内,杀人灭口也是正常操作。可死于自杀就令人头皮发麻了。 江氏声音微冷:“我以为剑宗这么大的宗门,不会发生这种事呢。看来,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安全。” “夫人,我们最近还是小心些。” “你说的对,是得小心些。娇儿也莫要再四处跑了,就在这里待着。” “好的,娘亲。”余娇娇爽快的答应了。 这两名女弟子只是开胃菜,昨天淮英真正杀的,是祭门主啊。 一直到了中午,祭门主的死讯才传来。 昨儿个夜里他的尸首就被牡丹苑的小厮发现了,但是无法确认身份。后来查了许久,才知道与花魁死一起的,是犁山北斗宗的门主!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整个犁山镇都传遍了。 剑宗的祭门主竟然死在了——花魁身上? 不,这么说似乎不正确,可大家都愿意这样传,更香艳一些。 这对犁山来说绝对是大事——祭门主已经踏入忘阳境界,放眼整个嘉国边塞,都没有人能够暗杀他! 难道是敌国势力?! 犁山上乌云密布,到处都是压抑的气息。每一位犁山弟子都接受了调查,所有在昨夜出过门的,全都被带走调查。 而淮英,自然是一直在屋内修行,谁也没见他离开。 唯一撞到的那两名女弟子,已经在他的“蛊惑”下,自杀身亡。 至于江氏这边,也只是寻常般的来问了一下,态度一直和善。谁敢怀疑她娘俩呢,更何况江氏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有修行。 江氏住的地方有三间屋子。 其中一间是厨房。 趁着明月在做饭,余娇娇跑到了她房间,将门窗关紧。 她掏出了小丹炉:“醒醒,我来了。” 分卷阅读89 “……”小丹炉稚嫩的声音满是不悦:“干嘛?!” “再给我两颗丹药啊。”余娇娇催促道:“我这两日心绪不宁,你给我弄一点可以让人好好休憩的丹药,我要睡个好觉。” 小丹炉“眉心”一跳,它如果能打主人,真恨不得跳起来撞她的额头! “都说了,你才是炼丹师!”它咬牙切齿。 它可是焚天炼丹炉啊!听听!多么霸气的名字!余孽老祖宗亲自取的,当初也是大陆上最有人气的宝具! 余娇娇嘿嘿笑道:“我知道啦,我这不是要巩固根基吗?我这一下子就到了真体,很难适应。你也不希望有一天我走火入魔吧?” “又威胁我?”小丹炉心里那个气啊。 “这怎么能叫威胁呢?我们都是余家人,应该要互帮互助。” “呵呵,呵呵呵。”小丹炉冷笑几声。 它虽然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十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吐出了两粒丹药。 余娇娇开心的拿了起来,她看着丹药晶莹剔透,就像剥了壳的“荔枝”一样。 “这是什么?” “静气丹,晚上吃一粒,保证睡得香。” 她找了个小袋子,将丹药装了起来。小丹炉吐槽:“你连个像样的葫芦都没有?” “没有啊。难道老祖宗也留下了什么葫芦宝贝?” “你想多了,那东西,余孽大人自己带着呢。” 余孽身上的葫芦天上地下只有一个,能容纳万物。他虽飞升了,但一定是带在身上的。 余娇娇一想,也对,她身为炼丹师以后肯定会练很多奇怪的丹药,只有一个小布袋也不方便。 “市场上面能买到的最好的葫芦叫什么名字?”她开始打听行情。 葫芦而已,只要她开口,娘亲一定会给她买。 小丹炉撇嘴:“市场上能买到的都是普通的葫芦,真有不错的早就被人收集了。你花多少钱,他们也不会卖。” “那怎么办,实在不行,抢一个?” 瞧瞧这口气,抢一个?小丹炉被逗笑了。 “得了吧,一个真体一阶,你打得过谁?” 余娇娇:“少瞧不起人了啊,我最近剑修进步飞快,师姐还说让我有机会去跟她学习。” “有一个葫芦,我很钟意。”小丹炉突然转回了话题。 “你说。” 小少女口吻笃定,颇有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没办法,谁让她家世好又受宠呢。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母亲和外公也一定会想办法摘给她。 “此葫芦名为‘浮屠’,可大可小,能完善储存所有的灵丹妙药,永远不会过期。” 越是名贵的灵丹,越有保质期。 所以,炼丹师才会大受欢迎啊。丹药总是源源不断的被需要。市场这么大,余娇娇难免有点动心。 “在哪?” “玄宗。”小丹炉说道:“我离开沙流河畔后,打听了一些情况,得知‘浮屠’三百年前便落入玄宗祖师爷的手上。” “你什么时候出门的?跟谁打听的?”余娇娇很疑惑。 这小丹炉她一直都带在身上,不曾察觉到它离开。 “别打岔。” “哦……” “那个叫什么北素素的家伙,他住在三秋宗门,浮屠一定在他手上。” “你难道没有打听到,他已经转生了吗?” “打听到了啊,所以这东西不在他第二世的手上,就在三秋宗。有机会你去一趟,说不定可以找到。” “……” 余娇娇默默地将小布袋塞入怀里。 三秋宗?现在那个地方已经成了禁域,谁敢去?就算北素素不在了,那个地方也到处透着诡异。 无意闯入的人都丢了性命,她才不会没事往里跑。 更何况,这祖师爷的转生不就在自己身边嘛。找个时间问问淮英,看他把“浮屠”放哪了。说不定哪天他一开心,就把这东西送给自己了呢? 倒是有一件事,她现在必须得问清楚。 “小丹炉,你知道月华丹吗?” “不知道。” “也对,你被埋在沙流河畔千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你看看我,你能感应到我体内的毒丹吗?” 小丹炉似是愣住。 它小小的炉身晃了两下,贴住小少女又白又嫩的手臂。 好一会儿,它才呢喃:“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毒丹——谁炼制的?” “玄宗祖师爷。” “北素素?!”小丹炉的声音蓦地太高了两分。 余娇娇笑了笑:“嗯,是他。” “你还笑得出来?这东西吃了,会没命的!” “所以啦,我才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丹药可以压制住它?” “又想让我自己炼?我告诉你,那绝不可能。这种级别 分卷阅读90 的丹药我肯定不行。除非余孽老祖宗现身,否则放眼整个大陆,根本没有炼丹师可以练出压制住它的灵丹。当然,你要是有办法把北素素抓过来也行。” “我们真的不行?” “你怎么还活着呢?”小丹炉由衷的纳闷。 余娇娇坐在地上,双手捧腮:“福大命大,暂时死不了。” 只要她跟着淮英,就还有救。 可是想到那两名女弟子…… 嗯…… 从认识他开始,他的手上就沾满了鲜血。 孤雁城祖宅全部灭口,客栈的李公子,沙流河畔的四名弟子,以及犁山的祭门主与那两名不相干的女弟子。 后面还有更多、更多的人…… 淮英这一世,便是杀伐缠身,如阎王降世。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原著中,数都数不清。 余娇儿能活到现在,老实说……余娇娇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就淮英那阴晴不定的性子,也许哪天真的就将自己丢下了。或者,嘴角带笑,冷漠的看着她死。 那样的场景总在梦里出现。 七日死毒发的时候,她便“看到了”淮英不搭理她的幻觉,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情。 可她又能怎么办? 余娇娇看着地上的一层暗影,神色平静,微翘的睫毛偶尔轻眨,房间里一时静了下来。 她这样认真的神色,小丹炉还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了?”它不禁问道。 “我在想以后。”余娇娇也不避讳它,毕竟它是余家世代传承的宝物,大概也是可以信任的:“我不想做那个随时会被抛弃的人,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就好好修行啊!” “嗯,教我炼丹。” 小丹炉惊呆了:“我怎么教你?你好歹也是余家第七十八代传人,难道一点儿都不会?!” “是啊,我一点儿都不会。” “……” “……” “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个,他应该懂一些。你问问他。”小丹炉蹙眉。 “你说淮英?” “嗯。虽然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但是他很强。”说到这里,稚嫩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敬佩:“他是我被挖出来后,见到的最强的修行者。” 整个犁山,没有比他还强的。 最强的大河剑君,被他两剑砍去了所有的真力。 这个男人,太强、太强了。 听它这么夸赞淮英,余娇娇倒觉得心情颇好,完全忘记自己“受制于”淮英的事情。 她笑眯眯的说道:“正好我也要跟淮英一道去乾坤宗,没事多多请教他,他应该会帮我。” 门外,传来了明月的声音。 “小姐,你在里面吗?” “我在,怎么啦?” “刚才我去打水的时候,听到外面在议论——盛家二公子好像跟人打起来了。” “是淮英吗?”余娇娇立刻站起身,她弯腰将小丹炉捡了起来。 推开门,明月站在外面,神色平静:“不是淮英公子,是秋星夜。” ——呃,秋星夜? 听到这个名字余娇娇愣了一下,她最近太忙了,完全忘记去探望她的崽崽。算了算,也确实蛮久没见了。虽然五年弹指一瞬间,可毕竟是五年。 秋星夜跟盛家二公子……啊!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想到了原著中的某个大事件,余娇娇神情激动—— 崽崽就在今天,要突破神闲啦!!他将成为犁山近几十年第一个进入“神闲”的弟子!! 当初小说看到这里的时候,热血澎湃!! 外面还下着绵绵细雨,余娇娇随手拿了吧油纸伞,便朝着北斗宗大殿的方向走去。 大约不到半个时辰,她看到一群人围在大殿之前。 难得的,竟然看到了淮英。才一日不见,就觉得分外“想念”。余娇娇开心的跑了过去,她撑着油纸伞,笑吟吟的说:“你好呀,淮英。” 他站在人群边缘,低下头,看着小少女脸上的笑意,恹淡的神色不变。 “嗯。”他懒懒的应了一声。 余娇娇没有再多说话,而是垫着脚尖想看里面发生的事情,因为人太多,她视线受阻什么也看不到,脸上难免多了一些烦恼:“让开啊,别耽误我近距离看崽崽……!” 身旁的淮英一字不落的听到了,他视线一沉,冷哼:“什么崽崽,你又不是他娘亲。” 第35章 035不准再哭! 原著是无CP文,秋星夜不会对任何角色动心,全程没有感情线,可不就是把他当自家崽崽养吗? 余娇娇一副故作神秘的表情:“这你就不懂了吧,养成的快乐!” 淮英眯起了眼。 这小东西对秋星夜的态度一直很特殊,原本以为她前世去秋星夜的生 分卷阅读91 母,便拆人找到了画像——可,被她否认了。 秋星夜是个孤儿,没什么亲人,也没什么特殊羁绊。 这件事,让淮英有些在意。 他便看着那油纸伞挤过人群,硬是抵达了最前排。 淮英只觉得胸中一堵,他冷冷的甩过袖子,道:“让开。” 前面的剑宗弟子听到后,连忙让了过去。就这样,许多弟子都自动让开,给他腾出一条路。 修行之人,年纪都仿佛静止了。五年过去,秋星夜与之前并无差别。 他如今也是北斗宗的弟子,因为住宅的事情,两个人起了争执。最后,以比试来做决定,赢的人则可以住到那座院子里。 绝大多数的弟子都在看热闹。 想来,盛御已是真体九阶,这秋星夜去了沙流河畔五年,也不知道现在的实力怎么样。 夏倾芸特意从无寒宗赶来,她看着秋星夜,很是担忧。 “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去请门主吧。” “不用。”秋星夜看着面前的女子,认真的说道:“有些事情,光是躲避是没用的。” 很多人都不看好秋星夜。 毕竟盛御已是真体巅峰,秋星夜进阶再快,还能直接突破神闲不成? 可余娇娇是知道结果的啊,她完全不担心。 甚至兴致勃勃的喊道:“秋星夜,加油!” 听到她的声音,秋星夜转过了头。男子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梨涡浮现,荡漾着春日的暖意。 “小师妹。”他唤了一声。 啊啊啊啊——小师妹!余娇娇从来没想到,有一天秋星夜竟然会喊自己小师妹!! 握着油纸伞的手微微一抖,这绵绵细雨也成了诗情画意。 而这大殿之前,仿佛有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所有的雨滴。二人身上都未有湿意,盛御也是侧头,扫了她一眼。 余娇娇身材娇小,身为北斗宗年纪最小,入门最晚的弟子,她可不就是所有人的小师妹。 李安颇为诧异,他忍不住拉了拉徐白的袖子,低声问道:“小师妹什么时候认识秋星夜的?” 最近,秋星夜的风头正盛,完全不输给盛御,甚至隐隐有要超越的架势。 “不知道。”徐白回道:“没注意过。” 再看那淮英,站在人群前方,双手交拢于袖中,面色一如既往的恹淡。这雨也不曾落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游离于犁山之外,与他们格格不入。 秋星夜笑了起来:“我在沙流河畔的时候,时常会想起你之前送我的桂花糕。” 崽崽,你这是在讨要吃的吗?!没问题!! 余娇娇连忙回道:“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每天都给你送!” “那多麻烦。” “不麻烦!真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着有桂花糕吃了,秋星夜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像接下来并不是要跟盛御“切磋”,而是喝茶谈心那样消遣。 他微微抬手,看向盛御:“师兄,请吧。” 剑宗弟子之间的比试时常会有,而这两人又最能代表最近的北斗宗。再加上今日祭门主出事,北斗宗的秩序有些涣散。 余娇娇仔细盯着那二人,秋星夜的剑招,如秋风一样徐徐而出,带着微微寒意,令这绵绵细雨都冷了几分。 而盛御的气场却十分阴佞,连同他的剑,只让人感觉到森森阴气,就像藏了千百年的骸骨。 余娇娇的视线牢牢地锁在秋星夜身上,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 淮英却是盯着盛御,他的眉心总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黑气。仔细捕捉的时候,便会烟消云散。 之前在侯府,淮英也注意到了。 比起秋星夜与盛御的不是,李安反而更在意余娇娇和淮英,他咧嘴笑道:“你看他俩,看得人都不同。” 徐白的注意力却在比试上:“星夜师弟进步很快,已经将你我二人都甩开了。” “啊?”李安这才回过头。 那些原本想要看秋星夜笑话的,逐渐都露出了怔愕的神色。 半空中的两道身影交错之间,秋星夜一身的浩然正气令天地失色。这美轮美奂的比试,用的全是剑宗招式,不得不让在场的众弟子由心的感到骄傲。 盛御的剑招阴狠毒辣,在步步紧逼的情况下,秋星夜逐渐出现颓势。 可,在众人以为他会败下阵来的时候,却看到天边一道亮光,映衬着秋星夜的身影如谪仙降世。 “淮英、淮英!”余娇娇一个激动,便抓紧了身边男子的衣袖,她喉咙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打颤:“你看到了吗,神闲啊!!秋星夜他进阶了!!” 淮英身体一僵,他冷冷的看了眼身旁的余娇娇,将袖子从她手中拽出。 很快,她又抓住。 “我今晚得给他多做点桂花糕,你知道吗,秋星夜他最喜欢吃桂花糕……”她注意到淮英阴沉的视线:“……了。” 分卷阅读92 “怎、怎么了?”余娇娇连忙松手,她闻了闻自己的手:“我出门时候洗过的,你看你看,不脏。” 比试结束。 秋星夜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他收剑的时候不忘说道:“盛师兄,记得我们的约定,那宅子是我的了。” 盛御输了比赛也不恼,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便走了。 路过余娇娇的时候步伐稍作停顿。 他的视线落在油纸伞上,这小女孩如花猫一般,立刻躲到了淮英的身后。 余娇娇拿淮英做挡箭牌,又用油纸伞遮面。却依然能感觉到盛御那赤裸裸的眼神,仿佛要扒了她的皮。 “干嘛?”仗着淮英在,余娇娇不满的嘟囔:“你自己输了比赛,瞪我干嘛?” 还不等盛御说话,秋星夜倒是凑了过来:“小师妹,对不住。虽然我知道他是你未婚夫,但那宅子我实在很想要。” 一看到秋星夜,余娇娇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没事没事,那宅子可以看到碧落星,小时候你最喜欢了。” 碧落星,是一种闪烁着绿光的星辰,只在月圆之夜出现。 犁山虽高,却也白雾弥漫。 能找到一个视线开阔的地方不容易。而北斗宗有一院子就是观星最佳之地,秋星夜无论如何都要抢占。 “你怎么知道?”秋星夜有点意外。 小的时候,干活很累,躺在房顶上就喜欢看这碧落星。每次看到那绿莹莹的星星,就想到春天,想到杨柳,想到记忆里那翻飞的绿罗裙。 “你这裙子真好看。”秋星夜没头没尾的夸赞道。 余娇娇倒也应下了:“多谢,我也这么觉得。” “你之前答应我的桂花糕……”秋星夜的眼睛亮亮的,他其实最在意的是这个。 “放心,我今晚就会让人送到你院里。” “不用那么麻烦,我到了时辰去取就好。” “好呀,那就亥时!” 众弟子观完了一场比试,只要少数人散去,大部分都选择去了大殿。 就算祭门主不在了,他们每日的修习也不能停止。相信剑宗很快会派新的门主过来。 李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他忍不住问道:“你们看上去很熟络的样子。” “有吗?”秋星夜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共也就见了四次?”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笑了起来,梨涡很甜:“但是小师妹真的好了解我啊,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糕,还知道我喜欢碧落星。” “这么清楚?”李安倒有些意外。 余娇娇笑了笑:“秋星夜可能不记得了,我们小时候见过的。我这个人呢,记性向来很好,所以很多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啊。”秋星夜恍然大悟。 余娇娇撑着油纸伞,笑吟吟的看着秋星夜,如果不是旁边李安直勾勾的看着,她真想伸手摸一摸秋星夜的头。 崽崽真是太可爱了。 而她这笑容,落在淮英的眼里就非常刺眼,他的气压降到了最低,让李安感觉到一股冷意。 “淮公子,我们也该进去修炼了。”李安说道。 淮英没有理他,转身便走。 那是大殿相反的方向。 余娇娇愣了下,她连忙提着小裙摆跟上,还不忘回头喊道:“今夜亥时,记得来拿桂花糕。” “放心吧小师妹,我会准时去的。” 淮英走得很快,这绵绵细雨似乎也停了,只是天一直阴着。可再阴,也抵不过淮英那张脸。 余娇娇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大魔头又不开心了。 可是她今天也没做什么啊?昨晚分别的时候还很正常,祭门主的死也暂时没人怀疑他。所以他到底怎么了? 余娇娇几乎在小跑,还好她已经修行,脚下生风,也不觉得累。 “淮英,你是要回院子吗?正好我有事想请教你。” 想到刚才她看秋星夜时,那宠溺的眼神,淮英就觉得莫名来气。 他讥讽道:“有事就来找我?无事就做桂花糕送人?” “你也想吃?那我可以让明月姐姐多做一点。” “哼。” 淮英冷笑,他进了院子,反手便将门关上。 余娇娇被挡在了外面。 “……”喂,她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这院子的墙也不高,想进去不是很简单。 二话不说,她便收起了油纸伞,飞快的爬上了墙头。 / 她坐到了墙上,院子里空无一人。 赤松也不知道去哪了,大概是去找它的小仙鹤玩耍?余娇娇站了起来,以一个不太优美的姿势飞到了地上。 “淮英,我真的有事想要请教你啊。” 余娇娇熟门熟路的绕到了圆形窗户那里,看着淮英背对着自己坐在案板前,正在用毛笔写字。 她现在可比之前高 分卷阅读93 多了,翻窗户非常简单。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淮英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白纸上写了一些余娇娇看不懂的字符。 “这是什么呀?”她凑了上去。 淡淡的墨汁在白纸上晕染,那些字符十分眼生,不在余娇娇的认知里。 淮英也不说话,他垂着眼眸专心写字符,余娇娇看着他的侧脸,不禁怔住。 他可真好看啊。 “背后灵。”淮英忽然开口。 半晌,没得到回应。他眉心一拧,侧过头便看到余娇娇望着他发呆,便用毛笔敲了一下她的脑门:“那家伙,不是盛御。” “啊?”余娇娇这才反应过来,她抱着额头,小声抱怨:“痛痛痛。” “我今日在他身上察觉到异样气息。用古书记载的字符推演了一下,应该是传说中的背后灵。” “……鬼?”余娇娇感觉到整个房间都变冷了。 她忍不住往淮英那边靠了靠,好像这样凶神恶煞的大魔头,连鬼见了他也得退避三舍。 淮英倒是一副好笑的表情看着她:“你不是早见过了吗?” “谁?” “余孽。” “……”余娇娇微微张着嘴,露出了两颗白白的门牙。 好半晌,她说道:“他是老祖宗啊。” “都差不多。只不过余孽心不在此,也极少下来。但盛二公子的背后灵,是实实在在从上界下来了的。” “你之前说,他是……”余娇娇努力回忆:“第二家族?那么,现在如影随形跟着他的是不是就是第二家族的老祖宗?那他岂不是很强?” “不是所有的祖宗都强。”淮英放下了毛笔。 他面色平静的看着余娇娇,问:“说吧,又有什么事。” 余娇娇十分乖巧的跪坐在他身旁,她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亮起:“淮英,你看我都有了那么好的焚天炉,是不是应该学习一下怎么炼丹?” “嗯?舍得动弹了?”淮英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会把它放生锈。” “怎么会呢,我得继承余孽的衣钵。可是,我们余家到我这里只有我一根独苗了,实在也找不到别人指教。淮英,你就教教我?” “我可以教你,那你告诉我,你能支付什么报酬?” “报酬?”余娇娇愣住。 她还真没想到这茬,淮英也是什么都不缺,自己又能给他什么? “呵呵。”淮英皮笑肉不笑:“难道你还想在我这里蹭吃蹭喝?” “……”听到这话,余娇娇脸一红。 好吧她承认,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在劳烦淮英,现在她也是剑宗的一员了,不能再向以前那样。 “我现在身上没有什么宝贵的东西,那淮英你告诉我好了,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淮英漠然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她下巴变尖了,眼睛却依然圆圆的,看上去很是无辜。 “笑一个。”淮英说道。 余娇娇呆了呆,她连忙扯起嘴角,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 在淮英身边,早就习惯了讨巧的笑容,看着很是生动灿烂,可淮英的视线却越来越冷。 不一样。 她现在的笑,与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余娇娇扯住他的衣袖,轻声道:“淮英,教教我嘛,我学会了炼丹我们以后就不用花钱从其他地方买啦。” 眼前的人是个小骗子,说的话没一句可以当真的。这是淮英一直都知道的事情。 他盯着余娇娇,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说,为何要学炼丹。” “为了帮助到淮英!” “呵。” 嗯…… 余娇娇有点头皮发麻,淮英怎么又露出这么恐怖的视线,她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一命呜呼。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真话。”他的声音很淡,没有任何感情。 也正因如此,才让余娇娇的心里产生一丝恐惧。 比起各种挖苦、嘲讽她的淮英,这样的他才令人害怕。 也是那一瞬间,身体比她更早一步的做出决定:“我想解除月华丹之毒。” 说完后,她的心重重一跳。连忙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淮英,只见他神情未变,嘴角缓缓扬起一丝讥笑。 盘腿而坐的淮英,一只手执起她脸侧的长发,在手中把玩。 “月华丹之毒,无药可解。”他微暗的眼里,露出一丝狂妄:“就算余孽在世,也解不了。” 他声线慵懒:“明白了吗?” 这月华丹天上地下,唯一能解的人只有他。 余娇娇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房间很安静,她垂目,看到男子修长的手指正卷着自己的长发,这样的淮英,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淮英有些乏了,他收回手,恹然道:“你走吧。” “……”余娇娇不明白话里的意思 分卷阅读94 ,她微微抬头,看到他冷漠的侧脸。 她的身体有些微颤,却还是拉住了他的衣袖,她小声道:“淮英,你不要赶我走。我,我不是想要背叛你,有关于你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往外说……!我想解月华丹之毒是因为我害怕,我怕你有一天会抛下我。” “对啊,确实有这种可能。” 看到小女孩的脸色更白了,淮英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月华丹毒发之时,你会经历从头到脚的万虫啃噬之痛。你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会一寸寸的迸裂。” “没有人能救你。” “你就这样死去,然后回到你所说的——故土。” “你放心,我会去给你收尸。毕竟我答应过你,不是吗。” 这一连串的话让余娇娇头都抬不起来,今天的淮英太奇怪了,他的脾性一直不好,可也没有哪天如今天这般,说了一大堆刺激她的话。现在看来,就像是故意说的一样。 她茫然道:“淮英,我是不是哪里又惹你生气了?” 这一句话,倒是把淮英问住了。 他原本还准备“长篇大论”描述一番月华丹毒发之痛,却生生被她噎住。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眸,他微微抬起下巴,虚眼冷哼:“没有。” 余娇娇的心里怕死了。 这大魔头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他今日说的话,她一点儿也不怀疑其真实性。 是了,这段时间是她太大意了,完全忘记她与淮英之间本就不平等的关系。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玄宗祖师爷,自己的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余娇娇却也笑不出来了,她很难过,却不敢掉眼泪。 只能低着头,卑微的说道:“要是,淮英哪天真的想杀我了,就不要看着我月华毒发,直接一剑了结了我可好?” 若不想救她,便让她死个痛快。 这样的余娇娇与以前都不一样,以往她各种撒娇耍赖,雷声大雨点小,装哭的本事万里挑一。 可现在只是低着头,脑袋都快要磕到了地上,小肩膀轻轻颤动。 余娇娇也就是个普通人,已经很努力的在适应这个世界,却还是觉得吃力。她想到以前多潇洒自在,现在就更想哭了。 也许起因是因为淮英说的那些话,从而勾起了内心深处的思乡情绪。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眼泪一滴滴的砸了下来。 落在自己青绿色的裙摆上,很快晕染开来。 她两只手不停地抹着眼泪,却也不敢哭出声,死死咬住嘴唇,不说话,怕发出哽咽。 淮英微微坐直了身体,他有些怔忪的看着面前哭泣的小人儿,好像完全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就把她吓哭了。 这回是真哭,在他的记忆里,这一抹小孤魂从不曾这样。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那些话他的确是故意说的,谁让她对别人都可以笑得那样真诚——尤其是她看秋星夜的时候,从眼里笑到心里,比太阳还刺眼。 她让自己觉得不爽了,那他便也要让她不爽。 怎么就说了几句话,就把她吓哭了呢?这小东西还真是娇弱啊。淮英心想。 余娇娇压抑的啜泣,让淮英的心情很是沉闷。这种感觉,可比刚才看到她对秋星夜笑还要令人烦躁。 他开口道:“别哭了。” 听到淮英的声音,余娇娇哭得更凶了。 人在哭的时候没人安慰还好,一有人安慰那眼泪真是收不住,狂流不止。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两只手无助的擦着眼泪,甚至还背过了身去。 淮英被她气笑了:“没完没了了?” “我、我也不想哭……我控制、控制不住……”余娇娇抽噎着,她也很委屈啊,这样哭真的很没面子,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成年人了,又不是真的只有十三岁。 她哭得稀里哗啦,袖子都染透了。 “淮英,对不起……”余娇娇抽抽搭搭。 淮英眉心微皱:“没做错事情,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讨厌这三个字。” “可是,我惹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可是……” “没有可是!”淮英的声音变得有些强硬,他蓦地捏起小女孩的下巴,用桌上放着的软纸擦掉她脸上的泪。 她睫毛轻颤,眼睛周围都红了。 他不喜欢余娇娇这样卑微的姿态,就算是他半道上捡的小东西,也应该如他一般倨傲狂气。宠物应该随主,不是吗? 余娇娇反而愣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发现—— 淮英在给自己擦眼泪。 虽然他说话的口吻不怎么好,但…… 他是在安慰自己? 淮英的动作有些笨拙,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擦了一半后便将纸扔给了她:“自己擦,不准再哭。” “可是,刚才你说……”她就是很在意这个事情啊。 “淮英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的 分卷阅读95 ,对不对?”她的声音依然带着哭腔。 淮英站了起来,他拎着余娇娇的衣服,将她从地上扯起。 “你不是要学炼丹吗,来,我教你。” “那,那……报酬?”余娇娇忐忑不安的问道。 第36章 036恨意! 淮英将她放到了火盆旁边的软垫上,自己也坐到了她对面。听到这话,他淡淡道:“就算去了乾坤宗,你也要负责我的饮食起居。” “啊?” “我教你炼丹,收一点苦力费,不为过吧?” “不为过不为过,这些都是应该的!”余娇娇连忙回道。 就算真去了乾坤宗,也得想办法与淮英离得近一些。他去谁的门下,自己也得一并跟着去。 七日死就导致了,她必须要跟淮英保持同步。 听淮英这样说,短时间内是没有打算丢下她的。这句话就仿佛一颗定心丸,让余娇娇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她把小丹炉放到了两人面前的地上。 黑色的小丹炉,与刚从土里挖出来不一样,表面都泛着亮亮的光泽。 “炼丹首先需要的是药材。”淮英问道:“百草杂纲,翻过几页?” “……没看过。”余娇娇摇头。 “回去翻阅,里面的内容全部记下来。” “哦……” 炼丹师首先要做的便是记下任何种类的药材,这样才能更好的搭配研究,炼制丹药。 有些药材非常珍贵,练出来的灵丹自然也十分稀有。 淮英身体未动,不远处的柜子上,有一株药材飞了过来。他接过,丢到了余娇娇的面前。 “把它放进去。” 余娇娇将这药材放到了丹炉之中,眨了眨眼睛,到现在都还泛红的眼眶,看起来楚楚可怜。 “注入异火。”淮英说道。 顿了顿,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小女孩,可能并不知道“异火”是什么。普通的炼丹世家从通窍之后,便会修习与炼丹有关的术法。 他沉默了半晌,说:“以后每天来我这里修行两个时辰。” “好呀!”余娇娇欣然应下。 今日,按照淮英所说,修习炼丹术法的基本功。打坐了将近四个时辰,余娇娇才总算长长的呼气。 小丹炉见她如此勤奋,也开心的扭了扭炉身,吐了两颗丹药出来。 “你吃吧,可以恢复你的精神力。” “谢谢。”余娇娇捡起丹药,吃了一颗后发现身体里的疲惫果然一扫而光,又重新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不过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不方便再继续修行。便站起身,向案桌前的淮英告别。 “淮英,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赤松,从门口露出半个脑袋,小少年咧嘴笑道:“娇娇,我送你?” 现在,大约到了亥时。 淮英微微睁开眼,他说道:“我正好有事,需要请教一下江清浅。” 江清浅,便是江氏。 “娘亲?”余娇娇愣了一下,她是没想到淮英竟然会有事需要找江氏。犹豫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事呀?” 什么事?淮英还没想到。 他漠然道:“与你无关。” “哦……” 余娇娇懵懵懂懂的点了下头,她很快又笑了起来:“那我们一起回去吧,这个时候,娘亲应该还没睡。” 雨早就停了。 余娇娇拿起油纸伞,一行三人便趁着夜色往江氏住的地方赶去。 赤松跟在两人身后,他很疑惑,以前都是他自己送娇娇的,怎么今天主人还特地跟着? 等到了江氏的院子小少年才忽然明白,因为他看到了秋星夜。 秋星夜来了有一会儿了,站在门外,穿着藏青色的衣袍,扎着马尾,双手负于身后正抬头看着无星无月的夜空。 听到脚步声后,才转过身,眸子一亮:“小师妹,你回来了?” 啊啊,余娇娇往前走了两步,她不好意思的说:“我有点事,回来晚了。你等很久了吧?” “没事,是我来早了。” 秋星夜也注意到了暗处的淮英,他微微行礼:“十七师兄。” 剑宗等级森严,见到师兄都要行礼。淮英没有理会,直接越过二人进了院子。 屋内的江氏出来后看到这么多人,微微怔住。 余娇娇来到婢女身旁,轻声道:“明月姐姐,去把桂花糕装好拿来。” “好。” 赤松听到有吃的,连忙说:“娇娇,我们公子也要。” “那弄两份。” “嗯。”明月进了厨房。 江氏轻咳一声,“这么晚了,不知道二位为何前来?” 秋星夜十分乖巧的行礼:“夫人,我是来拿桂花糕的。与小师妹约好的,亥 分卷阅读96 时在这里相见。” 他本就长了一张无辜可爱的脸,也难怪江氏对他的印象很好。 她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了淮英的身上。 “你呢?” 与这里的所有剑宗弟子都不同,他们见江氏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恭敬,唯独淮英总是懒懒散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而今日,他的神情有些阴郁。 听到江氏的问话,他淡淡道:“我有一些话,要与夫人单独说。” “我不能听吗?”余娇娇用手指了指自己。 淮英瞥了她一眼,“不能。” 嘤,她就很好奇,淮英到底要与娘亲说什么。江氏也是很诧异,她没想到淮英居然会单独找她? 犹豫了一会儿,她点头:“好,那进屋说。” 淮英进屋了。 院子里只剩下余娇娇,秋星夜,还有赤松三人。小少年一转眼就蹲到了石凳上,他随手抓了一把坚果,低头吃着。 余娇娇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往屋里飘。 要是以往秋星夜站在面前,她一定光顾着看崽崽,哪还有心思管别的事情。 可今天不同,她的脚步竟然不受控制的走到了门口,甚至将耳朵帖了上去。唔,就是很想知道,淮英到底要与娘亲说什么。 屋内。 两人都坐在椅子上。 相对无言。 江氏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见淮英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询问:“淮公子,你刚才说有事与我商谈,请问是什么事?” 淮英哪有事情要说,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件:“过几日,就要去乾坤宗了。” “不错。娇儿的事情我已经与父亲商量妥当,剑宗那边会给她一个名额。” “乾坤宗等级森严,她只有真体一阶,难免会受到欺负。” 剑宗往上,都是修行“痴才”,他们不需要下山沾染世俗,便不会顾及余娇娇名门贵女的身份。 江氏也明白这一点,她沉吟:“本想着给娇儿找一个侍从,可这人选一直不好定夺。” “不用那么麻烦。”淮英眸光一闪,他声音温淡暗哑:“何不考虑一下我?反正也要一起去乾坤宗,我自然能保护好她。” “你?”江氏愣住。 她,她还真没考虑过淮英。 虽说他们似乎一直在一起,可这名不正言不顺,淮英又为何要保护娇儿?又怎么相信他能保护好娇儿? “淮公子自是人上人,应该不愿意当侍从。” “不做侍从,也可以顾及到她。” 江氏眉心微拧,她问道:“你想要什么?” 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淮英主动提这事,必有所图。他真体九阶,眼看就要踏入神闲,会缺什么吗? “我总要下山的。”淮英缓声道:“希望夫人能跟权相大人说一说,将来我若去了皇城,还需仰望江大人提携。” 听他这么说,江氏倒稍微松了口气。 如果是想要权势地位,那还行。她说道:“好,只要你能护娇儿周全,就算我们江家欠你一份人情。”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说的周全,是半根头发都不能少。” “夫人放心。” 这事算是定下了。 余娇娇在门口趴了半天,半个字都没听到。淮英早就知道门口有只猫,只不过设下结界是他的习惯,手指微微一动,结界消散。 淮英站起身,江氏忽然开口:“慢着。” 她性子本来就比较直率,问题憋久了也颇为郁闷,便索性问了出来。 “淮公子,请问你对娇儿是何看法?” 看法? 门口的余娇娇微微睁大了眼睛,她连忙竖起耳朵,想要听淮英的回答。 淮英的视线落在门上,仿佛可以透过门看到那个偷听的小东西。他嘴唇微微勾起,懒懒道:“一只猫。” “?”江氏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待她还想再问时,淮英已经朝门外走去。 他打开门,余娇娇撞了进来。他一只手扶住小女孩的肩头,开口道:“权相大人的亲孙女,自然是要巴结的。” 巴结?江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颓懒的口吻说“巴结”二字。也许修行者的脾性都十分古怪,江氏也没与他计较。 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她颇为惆怅。 就算现在娇儿对淮公子没有感情,那日后呢?两个人去了乾坤宗也要朝夕相处,娇儿一天天的长大,保不准哪天就动了心。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希望淮公子不要介怀。” “夫人请问。” 也不管院子里有几个人,江氏面色平静的问道:“你定亲了吗?” 定亲?!余娇娇在心里连连摇头,那肯定是没有的。大魔头哪里会跟别人定亲啊! 可是娘亲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淮英的神色倒没什 分卷阅读97 么变化,他回道:“没有。” “可有心上人?”江氏继续问道。 “没有。” 两个“没有”,让江氏的心落回了肚里。既没定亲,又没心上人,就算日后娇儿真喜欢上他,也一切好商量。 明月将准备好的桂花糕提了出来,秋星夜接过篮子,笑道:“谢谢明月,谢谢小师妹。” “还有这份,是给淮公子的。”明月将竹篮递给了赤松。 小少年接过,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公子,那我们回去吗?”他问道。 娇娇也平安送到了,是该走了吧? 淮英神色不变,“夫人,告辞。” 秋星夜也说道:“我也要走了,夫人告辞,小师妹明天见。” 嗯?赤松发现了什么,他不甘示弱道:“娇娇,我们也明天见!记得去找公子!” / 祭无涯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七日,却仍然没找到凶手。 最近这段时间,犁山的游客都少了一些,驻守在城外的士兵多了两倍。 去犁山宗的名额下来了,今年共有六个人选上。 五年前加入北斗宗的淮英、徐白、李安都在名册内,两年前的盛家二公子盛御,以及从沙流河畔出来才刚入北斗宗的秋星夜。 最后一个名额,自然是得到特许的余娇儿。 送别那日,江氏很是不舍。她拉着余娇娇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出了事情一定要想办法告知家里。 “娘亲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余娇娇率先坐上了马车。她还需要等候其他人,便看着娘亲与明月一起站在犁山的入口处,江氏的眼里满是牵挂。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来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马车,秋星夜例外。他家里没什么亲人,也不需要仆从一路护送。便与李安同乘一辆。 送行的人里,有无寒宗的夏倾芸。 她准备了一盒糕点,送到了秋星夜面前。女子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 “师兄,再过两年,我一定去乾坤宗找你。” 秋星夜接过了糕点:“那你要加油啊,夏师妹。” 余娇娇倚着窗户,单手托腮。她看着夏倾芸那双满是情谊的美目,不免在心中叹息。 小姐姐,你就待在犁山多好,可千万不要来乾坤宗。 夏倾芸的资质可以说是很不错了,跟眼前这几个怪物没法比,但也算是家世容貌天资都一等一的大家闺秀。 可惜了,后来死得那么惨。 李安与徐白一同出现,他打了个哈欠,看着像是刚睡醒。 身后的小厮忙前忙后,先是将行李都放到马车上,又准备了矮凳,让李安踩着进去。 徐白这边,送行的人可就很多了。 徐家来了不少人,徐墨站在人群里,眼神时不时的扫到了最后那辆马车上。 他看到了余娇娇。 五年不见,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孩长大了,她一双澄澈的眸子正若无其事的看着远处发呆,嘴巴微张,可以看到白白的门牙。小时候圆圆的小脸儿也有了尖下巴,轻轻眨眼,如春波荡漾,撩人于无形。 徐墨神色微怔。 “三弟?”徐白发现了他的神情不太对劲。 “……怎、怎么了?”徐墨这才移回视线。 徐铃儿也是抬头,她一直最喜欢的徐白哥哥,这都要走了,怎么脸色不太好呢? 徐白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要再肖想了。她那样的家世与普通女子不同,心里再怎么惦念也没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呢,万一哪天……”徐墨小声嘀咕。 “孤雁城的盛家二公子,已经与她交换了生辰帖。” “可我听说已经要退婚了啊。” 徐家老三,一向纨绔,流连于勾栏之地。徐白是修行之人,清心寡欲,虽不认同三弟的做法,但心里还是疼爱他的。 “就算退婚了,也轮不到你。”徐白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上的小姑娘,他轻声道:“小师妹年纪轻轻,已经是真体一阶。如今去了乾坤宗如果一切顺利,她以后或许都不会再来犁山。像她这样家世、资质都万里挑一的女子,以后要嫁的人,也必定不凡。” “二哥是嫌我没有通窍,不能修行?”徐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有那个意思。”徐白轻叹:“就算修行了又怎样,犁山宗那么多的弟子,她看得上谁?” 徐墨只觉得心里烦躁,二哥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若不是母亲在一旁,他现在真想转身就走。越想越气愤,他咬牙道:“我们徐家怎么说也是南大陆最强的炼丹世家,怎么就算高攀了?如果是二哥你自己喜欢她,或者是大哥,你们便不会觉得配不上!” “我说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就算是我,也不敢肖想。” “那大哥呢?” “大哥与我们不同。” 分卷阅读98 “呵!”徐墨冷笑:“大哥与我们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就不一样了?还不是因为他修行阶级高吗!说来说去,二哥你就是嫌弃我!” 大哥哥……徐铃儿微微抿唇,自她懂事,就未见过大哥哥。 听说,他八岁的时候就上了犁山,那会儿她还没出生呢。徐家这上下几百年,最耀眼便是这一代的徐凤。 早在十年前,他就去了乾坤宗。 那边的争执余娇娇可以没有听到,她的注意力全在淮英身上。到了快出发的时候他才出现。 待他上了马车,余娇娇便放下窗帘。 赤松在外面喊道:“公子,娇娇,你们可坐好了。” 说完,他拉起缰绳,驾着马车跟在队伍的最后。 余娇娇心里一动,她连忙掀起窗帘,看到人群里的江氏眼眶泛红。真的要走了,心中万般不舍,余娇娇只能挥手。 “娘亲,回去吧,外面风大——” 很快,犁山前的人群成了小黑点,树影不停地向后掠过,这几辆马车一起出了宗门,出了犁山镇。 风呼呼的吹,余娇娇心绪混乱。 她坐在马车里,双手捏着裙摆。这一次去乾坤宗,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同行的人里还有盛御,而且—— 淮英最终会离开乾坤宗,或者说“背叛剑宗”。到那时,他便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 余娇娇的眸子里荡漾着不安,淮英看到后,低声问:“怎么,害怕了?” “你之前说,盛家二公子有背后灵?” “嗯。” “他要是趁着你不在,把我绑走了怎么办?” “我不会不在。”淮英没想过这种可能。 余娇娇咬住嘴唇,她睫毛轻颤,最终还是垂目,掩藏心中的担忧。 马车摇摇晃晃,赤松的声音传来:“坐稳了,这段山路有些崎岖,不好走哇!” 话音刚落,车子便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余娇娇一头撞了过去。 眼看脑壳就要撞到对面的坐席,淮英伸出手,接住了她的小脑袋。她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一只,鼻尖又闻到淮英身上的香气。 她慢慢地坐直了身体,轻声说:“谢谢淮英。” 可这路太抖了,她坐不稳。忍不住伸手握住窗栏,觉得磕得慌。偷偷地瞄了眼里面的淮英,便小心翼翼的坐了过去。 感觉到小女孩如猫一样,依偎在自己身边,淮英也没有撵走她。 车子摇晃间,眼看她的身体要坠下去,淮英伸手捏住了她的后颈。他略微冰凉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后颈上,余娇娇低着头,一言不发。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山路,才总算走到了平坦大道。 马车稳了不少。 淮英松手,他拢袖而坐,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其他人的马车就在前面,前往乾坤宗还需要一段时日。 趁着今日风光甚好,他开口道:“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 余娇娇连忙捂住耳朵:“不,不要吧。我嘴巴不严,万一说漏嘴就不好了。淮英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淮英的秘密可都不是什么好事,只要听到了都会有生命危险。 见到她这一副怕死的样子,淮英就更要说了。 “盛御背后的人,十之八九在乾坤宗。” “?”余娇娇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若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忍着不动手。”淮英瞥了她一眼,余娇娇的脸色微微一变,看着有些惨白。 盛御的实力都已经这么强了,那他背后的人肯定更强。 “我们这不是送上门了吗……?”她呢喃。 淮英微微勾唇:“我这次去乾坤宗,便是要杀他。” “淮英知道是谁?” “只是猜测。” 盛御背后的人,亦是淮英要杀的人。 想到淮英最后确实成功的离开了,那自己的结局应该不会太惨? 余娇娇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她只能说道:“去了乾坤宗,我们可要拜到同一门下啊。淮英,你有什么打算吗?” “暂时没有。” “乾坤宗也有负责炼丹的地方,我是想着,不如我们一起去?”余娇娇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看着这样的她,淮英竟也没有当场拒绝。 他盯了许久之后,才缓缓移开视线。 “再说吧。” “小郡主,他们一行人去了钱坤宗。余娇儿目前已是真体一阶,得到了特许名额。” 犁山一处院子,养伤的清疏国郡主足不出户。 大概一年前才能下床走动,刚满十八岁的牧琉璃看着更瘦了,幽深的眸子里写满了恨意。 “那本该是我去。” 之前的比试,她成了一个“废人”。两大门主轮流为她诊治,老师也给她灌输了许多真力,可她现在也只是勉强 分卷阅读99 恢复原先“通窍六阶”的水准,五年过去了,余娇娇已经进入真体一阶,她却还只是通窍! 她恨啊! 牧琉璃站在窗户旁,看着窗外的柳树,攥紧了自己的纱裙。 “余娇儿,总有一日,我要你尝一尝我这五年所承受的痛楚!” 第37章 037万兽宗。 嘉国,南山城,乾坤宗。 比起地理位置处于边境的犁山镇,南山城明显要繁华许多。街道上随处可见大户人家,带有妖仆。 马车缓缓驶入,宽敞的街道地面微湿,有一股刚下过雨的清新气味。 而一进入南山城,便能看到那座巍峨入云的高山,宏伟壮观,到处都透露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剑宗的核心宗门,乾坤宗,便位于这高山之上。 顺着街道往尽头走去,已经可以看到一只巨大的妖兽。它全身布满了钢片,比石头还要坚硬。此刻正趴在乾坤宗的入口处,与后方的铁索桥仿佛融为一体。 那道长长的铁索桥,绵延到另一端,便是乾坤宗。 它仿佛藏在云雾之中,令人心之向往。 有一名穿着灰白色衣衫的小弟子站在石兽旁边,见到马车停下后,他连忙走了上来。 “各位公子好,我是乾坤宗的仆人,阿维。” 乾坤宗是一方大宗,除了主要的关门弟子以外,还有一些通窍、清骨级别的外门仆从。 如果不想管外面的大是大非,在乾坤宗的日子还是很舒坦的。就算剑宗现在已经不是第一大宗门了,可毕竟底蕴还在,名声也未消退。 众人从马车上下来,在阿维的带领下,踏过了铁索桥。 余娇娇路过石兽的时候,身体停了一下。这三米多高的钢铁石兽,有着一双蔚蓝的眼睛,亦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的步伐稍作停顿,感觉到自己要被大队甩下后,便赶紧跟上。 这铁索桥像是在云端之上,每走一步,都好似踏入了仙境。余娇娇看到远处有仙鹤飞绕,乾坤宗的建筑已经能看到一些面貌,很是气派。 让她想想,这乾坤宗有哪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首屈一指的,必定是徐凤。 像秋星夜这种更能代表的是“小人物”的逆袭,那徐凤就是天之骄子,没人能遮掩他的锋芒。 无论是修行还是炼丹,他都有着强大的实力,在乾坤宗来去自如,十分受人尊敬。 这徐凤便是徐白的哥哥,不过两人在原著里好像并没怎么说话。徐凤性子冷淡,也不曾来探望他这个许多年未见的弟弟。 还有便是钱坤宗的几个门主,他们大概都是把秋星夜当亲儿子了,倾囊相授。 至于那个极少出面的剑宗宗主,也十分不可小觑呢。他这种的大修行者,生死早就置之度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传奇人物——剑宗的小师叔,君九臣。 他与宗主同辈,甚至风头盖过了宗主。但他对这个位置好不感兴趣,便乐于当一个小师叔,整日游手好闲。 也有一些比较讨人厌的角色,都是用来衬托秋星夜的,余娇娇倒不怎么在意。 “宗主以及各大门主,都在大殿等候多时。”仆从阿维将众人带去,他弯腰退下。 这大殿可比犁山要大了至少五倍,余娇娇跟在淮英身侧,走向那高高的台阶。抬头看了眼淮英,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没什么表情。 他的心理素质可真好啊,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身份被识破? 不过话又说回来,转生这种事情一般很难被人看出前世,除非他自己暴露。 有淮英在,她倒也没那么怕了。 进入大殿。 几个门主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六名新入门的弟子。 宗主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但身为剑门之主,他的实力不容置疑。他坐在高处,视线从几名新弟子的脸上扫过。 “不错。”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欣慰。 这一次,犁山宗选拔上来的都是非常有潜力的人。唯一一个可能“浑水摸鱼”的,大概便是权相大人的外孙女余娇儿。 而其他五人,他非常满意。 “早就听闻徐家二公子天资卓越,今日入我剑宗,可有想去的宗门?”坐在右侧的一名年轻女子,笑着询问。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却也是门主之一。实际年龄,不知。 乾坤宗上,有五大宗门。这里的宗门排序并不像犁山那样按照修行者的阶级,而是根据他们的个人特质,以及擅长什么来划分。 徐白出自炼丹世家,却并没有选择以炼丹为主的“耀光宗”。 “弟子对飞雪宗,向往已久。”徐白恭敬的回道。 女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因为她正是飞雪宗的宗主,他们最擅长的便是潜心修炼,研究新鲜的东西。 以徐白为开头,其余的弟子也都被门主挑走。 分卷阅读100 徐白入了钻研新剑修的飞雪宗。 盛御入了维护宗门秩序的清明宗。 秋星夜与李安一同加入专心飞升的沧海宗。 还剩下两大门派,一个是炼制丹药的“耀光宗”,另一个则是负责宗门驯兽的“万兽宗”。 余娇娇当然想去耀光宗了,这样可以专门学习炼丹,但还不等她开口,万兽宗的门主便睁开了眼,声音暗哑:“我们宗门许久未来新人。你只有真体一阶,去其它地方很是吃力,不如跟着我修行。” 说话的一名胡子邋遢的大树,像一夜未睡那般,黑眼圈重的像是涂了一层眼影。 五大宗门里,的确就属万兽宗最清闲。 别听他们名字是“万兽”,其实整个剑宗都没几只驯兽,最多的也是那些飞鹤,湖里的大白鹅,还有几只猫猫狗狗。 其余几个门主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笑意,年轻女门主喝了口茶,悠悠道:“这小丫头看着可真机灵,若不是只有真体一阶,我倒想让她陪在我身边。” 耀光宗是炼丹的宗门,从不缺人。 要知道,炼丹师是非常火的职业,耀光在接纳弟子上也一直是名列前茅。 余娇娇忍不住开口:“我,我也很喜欢万兽宗。可是我私底下也对炼丹很感兴趣,不知道可不可以偶尔去旁听?” 听到这话,耀光宗的门主看了过去。 中年男子神色平静:“可以。” “多谢二位门主。” 余娇娇的宗门定下了,那现在就只剩淮英。这一批新入门的弟子里,淮英名列前茅。 几名门主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除了那个胡子邋遢的男人。 他打了个哈欠,靠着椅子,想要继续小憩。 “我想去万兽宗。”面对余娇娇时不时投来的小视线,淮英淡淡的开口。 听到这话,余娇娇乐了。她低着头,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 宗主颇为意外。 很少有天赋强的弟子,选择万兽宗。 年轻的女门主站了起来:“你真的不用在考虑考虑?我们飞雪宗,可是很欢迎每一位热爱剑修的弟子啊。” “不用考虑了,我意已决。” 邋遢的中年男子像是见了鬼,他用手挠了挠脸,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以往可是收不到弟子的,今年不但收到了,还一收就是俩。 一个真体一阶,一个真体九阶——不错不错。 几名门主有些诧异,而徐白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淮英这脾性,不管做什么选择都很正常。 更何况,余娇儿已经决定去“万兽宗”,他跟过去也情有可原。 李安默默地朝淮英竖了一个大拇指。 最开心的莫过于余娇娇,想着又能与淮英“朝夕相处”,这样盛御便没有机会对自己做什么。 而盛御这会儿也只是低着头,听到淮英的话,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新入门的六名弟子都选了各自的宗门,出了大殿便要分道扬镳。徐白与他们一一道别,便跟着年轻的女门主走了。 秋星夜与李安是同一宗门,六个人里,秋星夜是最早进入“神闲”的,当然这是淮英掩盖了自身实力的情况下。 最后一个走的是盛御。 离开前,他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说给淮英听,还是说给余娇娇。 “别让我抓到把柄。” 他现在是清明宗的弟子,专门负责宗门秩序,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死了没有?余娇娇实在不记得与盛御有关的剧情,想来之前余娇儿开头就死了,哪里还能跑出一个未婚夫来? 待他们都走了,万兽宗的门主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酒壶,道:“走吧。” 这一路上,他介绍了下大致的情况:“现在宗门人员稀少,他们前面只有三名师兄。淮英算是老四,娇娇是老五。” 啊,一共就五个? 余娇娇知道万兽宗冷清,却没想到这么冷清。 淮英倒没什么反应,加入剑宗,无论哪个宗门对他来说都一样。 大约走了一会儿,看到一辆马车。三个人坐了进去,摇摇晃晃便来到了万兽宗。 地理位置大概是最偏僻的,一进门便能看到几只小狐狸蹲在破旧的院子门口,好奇的张望着。 余娇娇也好奇的看着它们,小狐狸可真是有灵性的啊,雪白的皮毛,眼睛比湖泊还要清澈。 躲在马车里的肥松鼠也钻了出来,它看着那些漂亮的小狐狸,眼睛都直了。 宗门内,有一个看着十岁大小的小弟子在扫地。 他抱着扫帚走了过来,行礼道:“门主。” “快来见见你们的四师弟,和小师妹。” 十岁的小弟子用袖子擦掉流出来的清鼻涕,他愣愣道:“四、四师弟……” 见到这么个小破孩喊自己师弟,淮英眉角一跳。 分卷阅读101 第38章 038哼,争宠! 乾坤宗这样的大宗,也会有相对来说不那么起眼的宗门——万兽宗。 豆小丁自从加入万兽宗,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新弟子。 今日来了两个,心里自然高兴。 他努力地吸了吸鼻涕,看向四师弟旁边的小女孩:“小师妹,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二人下了马车。 肥松鼠快速跟上,他们一起朝着宗门内部走去。 因为人员稀少,感觉到处都是落叶,旁边的矮房子也都许久未打理。大约走了十多分钟,便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湖泊。 豆小丁说道:“我们乾坤宗的兽,大概都在这里了。” 湖上,有几只白色的大肥鹅。 它们游来游去,碧波荡漾,骄傲的伸展脖子。 整个万兽宗大概都可以用“落魄”二字来形容,至少与原著描写相比,余娇娇大概能猜到其他的宗门有多么气派。 没办法呀,这个边缘宗门,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一些守门的“石兽”。 没有哪个修行者来到乾坤宗就是为了加入万兽宗的,一些优质弟子都去了其他宗门,久而久之,万兽宗人员稀少——到现在,也只剩下三名弟子。 豆小丁介绍道:“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大师兄和二师兄去山上劈柴了,小师妹你的房间在最里面。需要什么可以先告诉我,我正好等会儿要下山,可以帮你买。”他又吸了吸鼻涕,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淮英。 “四师弟,你就住在小师妹旁边。等会儿我走了,你要负责继续打扫宗门。” 余娇娇连忙开口:“我来我来,扫地这种事情我最擅长。” “小师妹还有别的事要做。”豆小丁睁大了眼睛:“你们入乾坤宗的时候可看到了?铁索桥前有一头石兽。” “看到了。”余娇娇点头。 她有印象。 上铁索桥的时候,那只三米多高的石兽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 “每天都得给它擦一遍身体,还要喂食物和水。” 万兽宗弟子大约就是负责这些事情。 余娇娇记得原著中曾提及,这些被“制服”的石兽性子十分残暴,所以普通的侍从并不能近身。 进入万兽宗的条件,比其他宗门低很多。余娇娇这种真体一阶,被分过来真的很正常。 豆小丁把扫帚递到了淮英面前。 余娇娇犹豫了一下,试探道:“要不,你先放着,回来我扫?” 要不是自己,淮英也许不会进这么落魄的宗门。其他宗都有随从帮忙处理杂事,不像这边都得自己来。 淮英懒懒的瞥了她一眼,伸手接过扫帚。 肥松鼠凑了过来:“娇娇,你去忙好了,这里交给我和公子。” 余娇娇点了点头,便和豆小丁一起离开了万兽宗。 两人乘坐的马车在山林间奔跑,豆小丁兴奋的说:“等晚上大师兄和二师兄回来,看到你们一定会很开心!” “对了小师妹,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串糖葫芦。”余娇娇说道。 进入南山城的时候看到了卖糖葫芦的小摊贩,想着自己也的确许久未吃,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豆小丁应道:“好嘞!” 来到铁索桥,马车停了下来。两个人穿过云雾走到了对面,果然看到石兽安静的守在入口处。 豆小丁拎着两个木桶。 一桶水,一桶果子。他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它最喜欢吃我们万兽宗种的浆果,以后就要麻烦小师妹每天来送了。” 在万兽宗,最晚入门的负责照顾石兽。 这活一直都是他做,现在能交给小师妹,那他也能跟大师兄、二师兄一起每天上山了! “好,我知道了,三师兄你放心去买东西吧。我在这里等你。” 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余娇娇站在石兽旁,发现它挡去了所有的阳光,抬头的时候,感觉到有些阴冷。 她将木桶盖掀开。 这石兽的身上有铁链锁着,它半步都不能离开。石兽深蓝的双眸盯了她许久,这才伸手抓起一把浆果。 余娇娇拿起刷子,她开始仔细清理石兽的身体。 它很安静,不吵,不动。 就那样坐着吃浆果,任由小女孩清理钢铁上的污垢。后方是万丈悬崖,乾坤宗的入口处鲜少有人来。 余娇娇好歹也是真体一阶,她可以勉强飞起来,踩到了石兽的肩头。 很快,她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为什么这里有伤?” 石兽虽然身板坚硬,却也是妖怪。肩头处有一道血淋淋的伤痕,看着尤为恐怖。 她用抹布擦了一下,石兽却仍然一动不动,默默地吃着浆果。 而后,余娇娇眉毛拧到了一处。 因为她发现石兽的 分卷阅读102 背上,有着几道不起眼的旧伤。可是看这伤势,应该也是一周之内落下的? 余娇娇只能小心翼翼的处理着,她问道:“是不是有人想要硬闯乾坤宗?” 擦拭好伤痕后,余娇娇从它的肩头飞到了地面上。 这一桶的浆果已经见底。 石兽又抱起了水桶,“咕噜咕噜”一口喝光。 余娇娇记得妖怪也是会说话的…… 难道是石兽等级太低?不可能,它能被乾坤宗看上就一定不弱,而且还用铁链锁着,明摆着是怕它乱来。 石兽吃完了喝完了,便闭上眼睛。这湛蓝的眸子一消失,它整个看上去就像一座小山。 毫无生命迹象。 余娇娇也不着急回去,她还要在这里等豆小丁师兄。便索性坐到了石兽前面,从怀里掏出了淮英交给她的《百草杂纲》。 “幸葵,三生草,蛇炎,百香果……” 她默默念着。 有丹药辅助,余娇娇的记忆力如同开挂,许多图画文字读了一遍,便仿佛刻在了脑海里。 也有可能与修行阶级的提升有关。 “乾坤宗的山上应该也有不少稀有的药材。找个机会,得让小豆丁带我去看看。” 刚提到豆小丁,便听到了他的声音。 “小师妹,我回来了——” 豆小丁跑得很快,或者说飞的很快。他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余娇娇,黑豆一样的眼睛带着笑意。 “我今天买了一个宝贝。” “什么?” 他神秘兮兮的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藏着一只“蝈蝈”。 “看到了吗?威武大将军!” “……” 果然是小男孩都喜欢这个?即使已经是真体一阶的修行者了,还把蝈蝈当成宝贝。 余娇娇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的山楂,又带着丝丝的甜。 石兽不知道何时睁开眼,一直盯着她手里红彤彤的糖葫芦。余娇娇发现了,便抬高右手:“吃吗?” 它移开了视线。 余娇娇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它好像真的不吃。便跟着豆小丁一起上了铁索桥。 “三师兄。”余娇娇问道:“我今日给石兽擦身体的时候,发现了许多伤痕。乾坤宗地位这么高,也有人想硬闯吗?” “不知道啊。”豆小丁捧着小盒子,他也回头看了石兽一眼:“我问过它很多次了,可是它什么也不说。我听二师兄说,石兽从开始镇守乾坤门那天起,就没有说过话了。只是不明白,它那么强,怎么身上总会有伤?” “它很强吗?” “当然了!”小豆丁瞪大眼睛:“听说,当初收服它,还是小师叔亲自出的手!” 君九臣? 剑宗的小师叔君九臣,他可是比宗主还要厉害的。只是无心宗门的事情,一直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这可都是遥不可及的大修行者啊。那石兽,一定也不是普通的石兽。 就这样心里想着事情,马车一路来到了万兽宗。 余娇娇的糖葫芦还剩一半。 她刚跳下车,就看到门口正在扫地的淮英。 他一身藏青色的长袍,乌黑的发随意散落,有几根随着动作来到了胸前。 地上的落叶被他扫到了一旁,稍作停顿,几只小白狐狸迅速来到了他身边,乖巧的蹲坐在他脚边。 夕阳打在淮英的脸上,落在了他淡薄的瞳孔里。此刻也只是低垂着眼睛,看着这几只小狐狸“叽叽叽”。 那一刻,余娇娇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白狐仙”这三个字。 如果不是知道整个世界的构造,她一定会觉得淮英就是那来到人间历练的白狐公子,他素净的脸庞,美得令人窒息。 其中一只小狐狸蹿到了石像上,它白白的尾巴摇了两下,有种“讨好”的意味。 淮英才刚刚抬手,就听到“扑通”一声。 侧目,看到马车下有抹娇小的身影,她脑门着地,又立刻跳起身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转眼间,余娇娇便冲到了他面前。 她嘴边还沾着山楂屑,却拿起淮英的手掌,放到了自己的头上。 余娇娇微微张唇,白白的门牙露了出来,看着十分娇憨。 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快了,余娇娇的心脏也跳得很快。她吞了吞口水,“我今天记了很多药材,淮英可以考考我。” 她在掩饰什么。 淮英微微勾唇,他弯腰,直视着余娇娇的眼睛:“怎么,怕自己失宠?” “……”余娇娇涨红了脸,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至少,看到他抬手想要抚摸小狐狸的那一刻,她自己可是脚一崴便摔下来了。也许是修炼了之后身体结实耐摔,也不觉得痛就直接跑了过来。 见她这副样子,淮英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余娇娇忽然就把糖葫芦递到了他嘴边: 分卷阅读103 “给你吃。” 她没有正面回答。 淮英只觉得心情甚好。 他直起身子,同时也收回了手。几只小白狐见到余娇娇后,便迅速的围了上来。那只蹲在石像上的,也赶紧跟同伴们一起,似是在讨要食物。 第39章 039耀光。 余娇娇便把剩余的糖葫芦分给了这几只小狐狸。 进了宗门,闻到一阵饭香。 湖边搭了一个粗糙的棚子,赤松正在里面忙碌着。又到了他一展身手的时候,他身后蓬松的尾巴摇了几下,白白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来到万兽宗可真好,他不用在刻意隐藏身份。 这转眼的功夫就烧了一桌子的菜。 豆小丁一眼就看到回到宗门里来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他开心的挥手——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回来啦。快看,宗门里来了两名新弟子,我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大师兄看上去年长一些,大约有三十来岁,他背着一个竹篓,看起来颇为憨厚。 二师兄就年轻了不少,二十出头,细皮嫩肉,很像富贵人家里的公子哥。他手里还拎着两壶酒,放到石桌上,他坐下身笑眯眯的瞅着余娇娇。 至于淮英,他一早就回屋了。 “大师兄,二师兄。”余娇娇站了起来,她端起茶杯道:“以茶代酒,我敬二位师兄一杯。” “放下放下。”年轻男子用筷子敲了敲酒盅:“来我们万兽宗,可都是有规矩的。” “规矩?” “你要找到绿萤子,才算是加入了宗门。” 绿萤子,余娇娇在《百草杂纲》里看到过,她问:“是药引吗?” 豆小丁解释道:“对,是药引。外表与普通的野草一样一样,所以白天基本上找不到。等到了夜里,身上会发出绿幽幽的光。” “我明白了。”余娇娇乖巧的坐好:“那等到晚上,我去找找看。” 大师兄盛了一碗稀饭,他微微笑道:“小师妹才刚来,不用那么着急,多休息几日,让三师弟带你去乾坤宗转转。” 二师兄也是咧嘴一笑,一顿饭四个人吃,气氛还算融洽。 赤松另盛了一份,给公子送去。 等吃完后,余娇娇与三名弟子告别,便去了淮英的房间。 按照惯例她需要修行两个时辰。 “我今天跟三师兄打听了一下,明日耀光宗刚好有初级授课,淮英去吗?” 耀光宗,便是以修炼丹药为主。 淮英坐在床上,背靠着床栏,一只腿蜷起,另一只随意的搭在地上。 “看心情。” 他没有正面回答。 等修炼结束,天色已经很黑了。余娇娇悄悄地出门,她拎着一盏灯笼便往宗门外走去。 夜晚的乾坤宗十分寂静,除了树叶沙沙的声响,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 余娇娇的视力很好,尽管在晚上,依然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她沿路找了过去,并未发现“绿萤子”。 有一只起夜的小狐狸发现她出门,便偷偷地跟在后面。等离万兽宗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怕黑,它迅速蹿到了余娇娇的肩头。 她吓了一跳,提着灯笼找过去,便看到小白狐眯起的细长眼睛。 它小小的鼻子动了动,亲昵的帖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这样毛茸茸的一小只,也就只比猫咪大了一点。余娇娇索性将它抱在怀里,她轻声道:“我要找绿萤子,你知道在哪吗?” “唧唧,唧唧。”小狐狸叫了两声。 万兽宗的几只小白狐都还不会说人话,却已经十分通人性。 小白狐跳到了地上,在前面带路。 余娇娇跟着她,这一路是往乾坤宗外走去,很快便来到了铁索桥。 “唧唧,唧唧——”小狐狸指着桥对面。 “你是说,那边有绿萤子?” “唧唧!” 乾坤宗是剑宗的核心宗门,戒备森严,这一路上偶尔还能看到巡逻的弟子。余娇娇穿着剑宗的衣袍,身上有剑宗的法印,自然不会引人注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铁索桥。 今日吃饭,感觉到三名万兽宗的弟子都比较好相处,只是宗门规矩还是要早日完成。这样才能早日跟着门主修习。 另一端,她再熟悉不过。 远远地,便看到那只石兽,它坐在地上,如白天一样。 但很快余娇娇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第一时间蹲下身,一只手扶住铁索桥,靠边藏了起来。小狐狸也警觉的躲到了她肩头,与她一起看着前方。 黑夜中,传来一道刺耳的笑声。 “说我资质太差,没法加入内阁?!简直可笑、可笑!” 一道剑光,打在了石兽的肩头。而石兽真的像一座小山,一声不吭。 分卷阅读104 “徐凤!”男子的声音逐渐变得阴沉:“总有一日,我要让你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又是一道剑光。 石兽的身体终于向后退了一下,男子勃然大怒:“你也敢往后退?!我让你退了吗!” “唧唧……” 小狐狸将头埋进了余娇娇的肩窝,它不忍心看石兽被打。 余娇娇面色沉重,停了几秒,她转身跑走了。不一会儿,便有一队巡逻的弟子来到了铁索桥旁。 “谁在那边——?!” 男子收起了剑,他略显慌张的站起身,道:“是我,我是耀光宗的弟子。” “这么晚了,为何在这?” “实在睡不着,便想着出来走走。”男子将竹篮拎起来,笑道:“各位师兄请看,这里还有一些下酒菜。就想着坐在悬崖边上,独饮两杯。” “早些回去罢。” “是!我现在就走!” 男子走的时候,还觉得奇怪,以往这边是无人巡逻的,因为有石兽在,想要硬闯乾坤宗基本上不可能。 算了,他还是回去早点歇息,等明日再好好表现表现,争取能够加入耀光宗的内阁。 等所有的人都走了,余娇娇才敢冒头。 这巡逻的弟子是她去喊的,只说看到可疑的身影。小狐狸跑得飞快,它来到了桥头,仰着头看只笨重的“石兽”。 “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任由他打?”余娇娇问道。 听到小女孩的声音,石兽微微睁开眼,它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唧唧。”小狐狸来到了一株发着绿光的草面前。 余娇娇眼神一亮:“绿萤子!” 这下,不会错了。 她用镰刀小心翼翼的割下,放进事先备好的篮子里,临走前,还是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石兽。 虽然它的身体看着坚硬,但被剑宗的剑气所伤,还是会留下伤口。 还好她会随身携带丹药,余娇娇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道:“吃吧,对你有好处。” 这是小丹炉炼制的,对治疗伤口有帮助。 石兽的视线落在了那颗丹药上,它微微摊开手掌——它的手掌很大,足够余娇娇坐上去。她将黑色药丸放到了它手上,看着石兽吃了下去。 它身上还锁着铁链,背部有着嶙峋的伤痕,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余娇娇也是今日为它清理身体才发现的,她轻叹一声,看来变态无处不在,听那个人的口吻应该是白天受了气,便到夜里拿不会说话、也跑不掉的石兽出气。 “以后被打了,至少叫一声。” 余娇娇轻声道:“附近都有弟子巡逻,如果发生了动静他们一定会来查看。” 石兽深蓝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 直到小女孩转身,带着白狐狸走上了铁索桥。 石兽转过身,拖动铁链,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在她消失了很久以后,仍然看着铁索桥的另一端。 余娇娇带着绿萤子回到了宗门。 她的房间与淮英相邻,推门进去后便翻身上床,抱着绿萤子睡着了。 因为今天忙碌了一整天,实在太困。完全没有意识到房间的门被推开。 淮英来到了床头,看着熟睡中的女孩。 他伸手,将一粒药丸喂到了她的嘴边,还在梦中的余娇娇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便张嘴将这药丸吃了下去。 这是月华丹的解药。 吃完之后,便与体内的毒性相撞,完全溶解。到了乾坤宗以后,会经常有或大或小的修行,他又总不能时常与这小东西绑在一起。 万一哪天他修炼时间久了,出关后发现她已经暴毙而亡了呢? 那不行。 可喂她解药这事,并不打算直接告诉她。 淮英离开了房间,余娇娇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日,野鸡的叫声吵醒了她。 余娇娇现在每天都在掐着指头算时间,今天刚好又是一个七日。她便去了淮英那边,他已经起了,正在用早膳。 赤松蒸了包子,余娇娇来到桌边,她抿嘴拿起了一个。 “淮英,今天是不是要为我治疗啊?” 她不知道七日死的毒已经没有了,淮英眼睛都懒得抬一下:“上次动用了不少真力,半年之后再来找我。” 余娇娇咬了一口大包子,发现烫,连忙吹气。 淮英这话的意思是——治疗一次可以管很久?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吃饭,余娇娇的一边喝粥,一边偷瞄。今日淮英好像更颓懒了,连话都不说。 “我给你梳头吧!”余娇娇吃完一个大包子,便兴致勃勃的拿起了木梳。 她与淮英之间可不能生分! 淮英没有吭声,那便是默许了。 余娇娇来到了她伸手,缓缓地为他梳头。她发现淮英 分卷阅读105 的头发可真柔顺啊,这么一疏直接到底,摸起来的手感也很好。 “小师妹。”豆小丁也起来了,他探出半个脑袋,道:“你不是说今天想去耀光宗吗?等吃完早饭我们一起?” “好呀。”余娇娇点点头。 她又问道:“淮英,你去吗?” 本来想着依淮英的性子不会去的,也只是客套性的问一下。 没想到他却回了一个字——“去。” / 耀光宗虽不是修行为主的宗门,但也有不少弟子慕名而来。炼制丹药是每个大宗都有的分支,最出色的炼丹宗门,其实在道宗。 四师弟常年挂着清鼻涕,他个头小小的,很容易被人忽视。 这次来到了耀光,守门弟子也将他拦了下来。还是看到后面的淮英后,才勉强让路。 耀光宗每个月会有一次公开授课,其它宗门的弟子也可来学习。 这一大早,就看到了不少生面孔。豆小丁尽量带着余娇娇靠墙走,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无邪师兄。”人群里,有一女子的嗓音传来,原本还在说话的众人都同一时间噤声。 祝无邪是耀光宗的高阶弟子,将来极有可能去内阁。 他面貌生的好看,每日有神丹相助,气色比一众女子还要好。 “昨晚门主说的那些术法,我回去之后百思不得其解。无邪师兄如果有空,今日散学后可不可以教一教我?” “师妹都开口了,岂有不教的道理?”男子微笑。 这声音…… 余娇娇先是错愕,很快皱眉。 她看过去,那身影与昨日夜里的确相似。无邪师兄?她在心底冷笑,人前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人后却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祝无邪只觉得人群中有一道视线很刺眼,他看过去,发现大家更多的是在看面前的师妹。 他的心底不由得浮起一丝得意。 耀光宗人见人爱的扶桑师妹,不还是日日缠着自己? 扶桑原本是笑着的,她转过身看到了人群之外的淮英,神情微怔。 祝无邪当然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看到了三个——万兽宗的弟子? 他眉头轻蹙,声音也颇为嘲讽:“什么时候万兽宗也能来修习丹药了?” 原本大家都不太注意到他们。 这话一出,便都看了过去。乾坤宗弟子众多,许多人根本认不全。但提起万兽宗——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隐形宗门”,在整个剑宗都毫无存在感。更不用说,他们的弟子好像常年都是个位数。 听说今天又招进去了两个,真是可怜。 豆小丁先是愣了一下,他很快回道:“各大宗门每个月开放一次公开授课,剑宗的弟子都可以来,这是规矩。我们没有破坏规矩,自然能来。” “你们听得懂吗?”祝无邪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对身旁的女子说:“万兽宗的弟子,全都是无法进入神闲的废物啊。” 神闲。 对修行者而言,神闲便是一个临界点。 能进入神闲,才算是堂堂正正的修行者,这样的人无论是留下来继续修行,还是下山,都前途无量。 可,绝大多数的修行者都被困于真体,终其一生无法进阶神闲。 那名公子—— 她又忍不住多看了淮英两眼,他虽是令人牵肠挂肚,却也只是个小修行者,自然比不过自己身边的无邪师兄。 师兄将来,是一定能够加入内阁的! 豆小丁的脸微微涨红,他当然知道他们是在嘲笑自己阶级低,却也没办法反驳。 万兽宗人员稀少,真发起冲突来,就凭他们三个肯定要吃亏。 自己也算是他们的师兄了,自然要保护好他们。 他低声道:“四师弟,小师妹,不要怕。他们也就嘴上说说,不敢动手的。你们躲在我身后,不会有危险。” 余娇娇本就觉得祝无邪虚伪,他如今又公然挖苦,心里难免阴郁。 想到他昨晚的话,好胜心在她的心底迅速燃烧。 她压低了声音:“三师兄,内阁是什么?” 第40章 040千年以来! “三师兄,内阁是什么?” 豆小丁听到这句话,他楞了一下,小声道:“这是剑宗里的一个独立派别,能进去的都是非常有实力的修行者。” “不过他们收人很苛刻,内阁在剑宗的地位极高。五大宗门的弟子为了争夺名额都挤破了头。” “祝无邪昨天才碰壁了,所以今日火气才这么旺。”豆小丁小声嘀咕。 “原来如此。”余娇娇的嘴边露出一抹笑意。 面对他们对“万兽宗”的轻视,余娇娇也不恼,她只是拽了一下淮英的衣袖,道:“我们去里面好不好?” 一行三人去了屋 分卷阅读106 内。 祝无邪不屑的撇嘴,他微微抬起下巴,道:“万兽宗早就该消失了。” 这个宗门在剑宗毫无存在感! 女子附和道:“本来都好些年没收弟子,今年一下子就收了俩。” “那又怎么样?”祝无邪冷哼:“真体九阶,可不就是废物吗?” 在乾坤宗这样的地方,真体九阶便是连神闲都没进入,自然是瞧不上的。虽然余娇娇阶级更低,但祝无邪明显对淮英的敌意更深。 今日授课的是耀光宗的大师兄,他一早便拿着书卷,坐到了垫子上。 这次陆陆续续的,来了几十名弟子。 余娇娇他们坐在偏厚的位置,面前的案板上放着一本《灵丹入门心法》。这些是初级课程,淮英早就教过。 “丹炉与修行者之间,存在着某种默契。我们今日要做的,便是与丹炉产生微妙的联系。这是除了炼丹者本人之外,任何人都无法感应到的气息。” 不大不小的学堂里,香炉青烟冉冉。 余娇娇闭着眼睛,跟随授课又走了一遍入门心法。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日都有额外训练,这对她来说异常简单。 耀光宗的大师兄站起了身,他走到了过道上,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位听课的人。 最终,落在了余娇娇的身上。 小丫头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巴掌大的小脸,闭着的眼睛睫毛轻颤。她面色红润,鼻头微微浮现出汗珠。 男子的眼里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在整个学堂里,她便是最深进入境界的修行者。这种入门心法,看似简单,但想要完全沉浸进去非常、非常难。 许多人在半道上就会出现走神状态,并且自己“毫不知情”。 可对于炼丹而言,专注只是第一步,却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一颗丹药的练就,从几分钟到几个时辰甚至到几天几夜,炼丹师必须确保全身心的投入。 渐渐地,其他的学生都露出了疲惫之色,他们有的放弃了,瘫坐于垫子上。 再之后,是几名耀光宗的弟子,也逐渐坚持不了。 来自万兽宗的豆小丁,很早之前就受不了了,如果不是为了陪小师弟小师妹,他肯定不在这里遭这罪。 这心法练的,真是浑身难受。 而淮英,也在一个恰当的时机,睁开了眼睛。 目前学堂里还在坚持的,只有祝无邪和余娇娇。坐在祝无邪身边的女子,刚经过一场苦练满脸是汗。 她用手帕细细擦着,视线却总是不经意的越过祝无邪,落到后排的淮英身上。 男子低垂着眼睑,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就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许久之后,祝无邪总算睁眼。 他本想着今天自己超长发挥,现在身边的弟子一定会围过来,嘴里说着“无邪师兄好厉害啊”这种话。 但是他想错了,他发现没有任何人注意他。 周边坐着的弟子,都不约而同的看着某个方向。祝无邪愣了一下,他也跟着回头,便看到坐在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有一个小丫头还在潜心修炼。 祝无邪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已是耀光宗这一代里最出色的弟子了。正因如此,被告知徐凤不同意他加入内阁,才会如此气愤! 如果连他都不能加入,那今年的耀光宗岂不是没人能进去了?! “她不是真体一阶吗?”有人小声嘀咕:“她刚入宗门那天我在场啊,因为她阶级太低所以才被分到了万兽宗。” “可这潜心的时间也太长了……”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炼丹的术法跟其他的修行都不一样,有时候实力越高的修行者走神的可能性就越大。” 祝无邪的脸色很难堪,因为在前不久还讽刺他们万兽宗都是废物,结果这个黄毛丫头竟然是坚持到最后的人?!而看她的神色一点儿也不难受,除了鼻尖有汗以外,竟给人一种她会一直修炼下去的感觉! 这次负责授课的男子,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挥挥手,示意散课。 其他的弟子纷纷起身,行礼告别。他们三三两两的从学堂里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再看一眼那个小丫头。 淮英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豆小丁有点不放心。 “就留小师妹一个人在这里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这里是剑宗,小师妹肯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看她修炼那么辛苦,我今日便代替她去照顾石兽吧。四师弟,宗门就交给你了。” “嗯——”这一声是他从嗓子里发出的,很是懒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余娇娇逐渐感觉到疲倦,她便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睁开眼。 ——咦?天黑了…… 她记得打坐的时候还是白天,而现在,学堂两侧蜡烛静静燃烧。而其他的弟子早已不见踪迹。 坐在不远处的男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到她 分卷阅读107 醒了之后,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余娇娇有点发懵。 她不过就是坐了一会儿,怎么就到了晚上?其他人呢? “宇文大师兄。”余娇娇站起身,微微行礼。 此人,是耀光宗的大师兄,也是今日公开授课的人。 宇文封抬手:“小师妹不用客气。” 剑宗有无数宗门,最核心的乾坤宗也分为五大宗。 这里人员关系错综复杂,但余娇娇是最后入门的,又阶级最低,那么一直到下一批弟子入宗门之前,无论见谁她都是她的前辈。 “你学习过炼丹?”宇文封问道。 余娇娇点头:“一直都对丹药很感兴趣,便看了一些与草药有关的书籍。在犁山的时候,也有刻意练习过。” “可有人教你?” “有的。犁山有一位……师兄,教过我。” 淮英已经不在这里了,这说明他对炼丹的耀光宗不感兴趣。余娇娇还在想,要不要提到他呢? 宇文封却第一时间想到了徐白。 “原来如此。徐家,确实不错,他应该从修炼起就懂了一些,可惜没能加入耀光宗。” 徐白去了其它宗门。 大家都以为他会选耀光宗,现在看来,志不在此。 余娇娇愣了一下,她没有反驳。 误会就误会了吧,这样也挺好。不然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她对炼丹懂那么多。 宇文封走了过来,他摆手道:“小师妹快坐,不用拘谨。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现在想替你把下脉,可以吗?” “可以可以。” 余娇娇立刻坐下身,将袖子挽起,露出一小节胳膊。 宇文封将手指放了上去,片刻之后,他满意的点头:“不错,是适合炼丹之人。” 炼丹,也需要天赋。 不仅是在精神方面,在身体方面也有一些要求。而余娇娇就是那种很适合炼丹的身体,也难怪她可以打坐这么久。 “你今日,足足修炼了六个时辰。” “……啊。”余娇娇微微张嘴,她以前每天都会修炼两个时辰,难道今天是因为环境的缘故,所以一不留神就…… “大多数弟子都只坚持了半个时辰,耀光宗今年最出色的无邪师弟,也只修炼了一个时辰。” 余娇娇懵懵的,宇文大师兄的意思是,自己潜心了六个时辰非常厉害? 男子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累吗?” “有一点。”余娇娇回应:“刚睁眼的时候很是疲倦,但现在好多了。宇文大师兄,我以后还能来听课吗?” “可以,但没必要。”宇文封笑了笑:“我能教你的很少,不过我相信以后会有其他人来教你。” 余娇娇有些心虚,不会是说淮英吧? 男子继续道:“小师妹,以你的资质只要继续修炼,将来很有可能加入内阁。” “可是我的阶级不够啊?” “内阁不看阶级,看资质。你明天傍晚如果有时间的话,再来一趟耀光宗。” 余娇娇听到这个,很是开心,她连忙回应道:“好啊好啊,我一定来。” 宇文封是耀光宗的大师兄,新弟子都由他来带。他既然这么说便是对余娇娇抱有很大的期待。 兴许明日,就是测试能不能进内阁的时候。 与宇文封告别之后,她沿着小道疾行。身体虽不是在飞,却也如同在地面上滑行一般,速度极快。 余娇娇回到了万兽宗,她第一时间去了淮英的房间。 也不管自己这又是修炼又是赶路,小脸儿满是汗,她来到淮英面前,踮起脚尖道:“淮英,你猜今天宇文大师兄怎么跟我说的?他说,大多数人都只能潜心半个时辰,而我却足足潜心了六个时辰!他还让我明天傍晚再去一次耀光宗——” 余娇娇很是激动,连声线都在发颤。这个好消息,她可是最想分享给淮英! “恭喜。”淮英不咸不淡的说了两个字。 他刚铺完床,转身看到小家伙眼睛亮亮的,鼻尖也亮亮的。他嘴角微勾,将一旁架子上的洗脸巾拿了过来,对着她的脸擦了几下。 余娇娇闭着眼睛,她现在的心情真是爆炸好,本来以为每天修炼两个时辰很弱了,没想跟其他人比就那么强。 见她一副得意的小神色,淮英忍不住开口:“毕竟是七十八代。” “淮英可是在笑话我?” “你说呢。” 余娇娇结果湿巾,她将自己的小脸擦了一遍,果然神清气爽了不少。 “那,淮英以后会去内阁吗?” “不去。” 内阁弟子是一份尊荣,加入内阁的话原属宗门不会改变,只是会多了一种身份。 大概可以理解为,内阁就是剑宗的精英班,要求之高令大多数人都望而生畏,却又愈发的向往。 五大宗门的佼佼者才 分卷阅读108 能加入内阁。 值得一提的是,万兽宗还从来没有弟子加入过内阁,如果余娇娇真的进去了,那可是千年以来的第一人。 第41章 041一辈子都还不清! “多亏了有淮英,我才能这么顺畅修炼心法。” 余娇娇将毛巾搭在了架子上,她暂时还不打算离开,继续道:“我也没想到自己今天可以坚持那么久。宇文封问我了,我说之前在犁山也有训练过,他好像误会成是徐白在私底下教我。淮英放心,我没有提你。” 万兽宗很大,但只有几名弟子,平日里很安静。 淮英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人,扫了一天的地,连一只燕雀都没见过。 夜深了,余娇娇叽叽喳喳的回报着今天的事情,淮英坐到了床铺上,他神色没什么波动,只是偶尔会抬眸看她。 “我想着后面加入内阁,就能学到更多与炼丹有关的,我——” 余娇娇还在说着,便看到淮英眸色一变,他一伸手将自己拽了过去。 “……” 她蓦地撞到了淮英的怀里,被他一只手按着肩头,这么近的距离可以听到淮英的心跳声。 淮英身上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余娇娇的心脏跳得很快,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就听到淮英一声冷笑:“这就等不及了?” 余娇娇的瞳孔蓦地放大,她才反应过来——万兽宗来了不速之客?! 所以刚才淮英是为了救她? 可这个姿势…… 余娇娇就像是被他抱住了一样,唔,淮英好香好香,就想这样赖在他怀里,一辈子都不出去。 外面没了动静。 淮英松手,发现余娇娇动也不动,他懒懒道:“起开。” “哦……” 余娇娇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点舍不得。她站了起来,稍微调整下呼吸,缓缓地转身看向门外。 漆黑的夜,只能看到几棵树,还有不远处棚子里挂着的红辣椒。 “刚才有人来了?”她问道。 “嗯。” 淮英将插到床栏上的匕首拔掉,这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匕首,山下的城镇一买可以买一大箱。 但使用者就很有意思了。而且很明显,是冲他而来。 “以后修炼完,早点回来。” 淮英微微勾唇,他将匕首丢到了桌子上,侧过身靠着床栏。 “淮英放心吧,我不会在外面逗留的。感觉剑宗也不是很安全。那我先睡了,晚安。” 说完,余娇娇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与淮英只有一墙之隔。她发现自己的心还在狂跳,真奇怪,就是刚才被淮英“抱”了一下,怎么她的身体反应这么强烈? 是因为淮英身上的香气吗…… 她脸红扑扑的,起身打水洗了脚,这才扑到了床上,用枕头盖住头。 翌日。 也许是因为昨天修炼太长时间,她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推开门,发现淮英在外面扫地,他动作很慢,这落叶也并不是被扫走的,而是一股微风吹向了两边。 正在吃面的赤松抬头道:“娇娇,你醒了啊。快来吃面,刚煮好的。” 余娇娇坐了过去,她肚子真的饿了,一口气能吃三大碗的那种饿。 万兽宗常年没人,门主也是神出鬼没,极少出现。 大概是因为她和淮英都是新入门的弟子,门主也不怎么上心。不过交上两株“绿萤子”后,她与淮英也算是正式加入万兽宗了。 三个师兄都挺好相处的,大师兄老实憨厚,二师兄开朗亲切,三师兄还是个孩子,心地纯良。 今天也是看余娇娇没起床,自己把活揽走了。明明之前都很期待能有新弟子加入,这样他就不用每天去给石兽送吃的。 “吸溜——吸溜——”余娇娇很快将一大碗面吃光,看着还有时间,她便想去小豆丁那边瞧瞧。 “淮英,我出门了啊。傍晚要去一趟耀光宗,很快回来。” “嗯。” 余娇娇背着一个竹篓便朝铁索桥那边“飞”去,她没有很大的运用功力,一直贴着地面飞行。 沿途,惊醒了一窝乌鸦。 等她到了铁索桥,果然看到小豆丁正站在石兽的肩头,擦拭着它的身体。 余娇娇走近了些,她笑道:“三师兄,我来吧。” 豆小丁忙了许久有些累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点头道:“那好吧。我今天还要给门主送两壶酒,剩下的活就交给你了。” “嗯!” 小豆丁看着才十岁,他顺着石兽的手臂滑了下来,将抹布递给了余娇娇。 他走之后,余娇娇将抹布用水清洗一边,这才飞到了它的肩膀上。石兽察觉到后,身体微微动了下。 她这次来,特地带了药膏。余娇娇坐在肩头,看着昨晚它被剑气打伤的地方,明明没有血渍, 分卷阅读109 却还是能感觉到疼。 “不要动哦,我给你上药。擦了这个,伤口才能很快好起来。” 石兽可以听懂人类的语言。 它一动不动,感觉到凉凉的药膏涂在身上,湛蓝的眼里略显怔忪。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那个祝无邪一看就是个衣冠禽兽。 她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昨晚的话你要记得,被打了就叫出来,不能傻傻的任由他打。剑宗巡逻的弟子听到动静肯定会过来的,明白吗?” 石兽也不表态,就是睁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发呆。 余娇娇觉得奇怪,小豆丁明明说了它是很厉害的呀,它可是剑宗的小师叔亲自收服的。君九臣就是那天上人,他虽不出现,却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明明有飞升的实力,可为什么还要留在下界? 难道这里有什么他无法割舍的东西吗? “我又给你带了一颗丹药,吃吧。” 听到丹药,石兽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它将这颗小丹药吃了,体内的力量便觉得又多了一重。 余娇娇忙完了也没急着走,而是在它的肩上打坐。她发现,这里的空气格外的好,或许是因为处于地理位置边界的缘故。 前面是一条蜿蜒的山路,后面便是悬崖。 一座长长的铁索桥,将这边与乾坤山连在了一起。 一直到接近傍晚时分,余娇娇才离开。 今日耀光宗不授课,宗内只有普通弟子在打扫卫生。她这次来,守门的弟子没有拦着。自昨天之后,她的名气就传遍了整个耀光! 现在谁都知道,有一个来蹭课的万兽宗的小师妹,竟然一口气潜心修习了六个时辰! 这简直匪夷所思! “小师妹,宇文师兄在里面等你。”正在浇花的少女走了过来,她亲切的说着:“我带你过去。” “多谢师姐。” 余娇娇跟在少女身后,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停在了一个拱门前。 少女做了个“请”的姿势。 余娇娇微微颔首,便抬腿跨了进去。 这一步,便是别有洞天。 进去之后,她发现里面的一切景象都与外面看到的不同。有山,有水,还有瀑布。放眼望去,鸟语花香,宛若仙境。 宇文封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小师妹,今日有人要考你。” “谁?” “你进去了便知道。” 余娇娇推门而入,房间里很黑,一切摆设都很古朴简洁。正对门,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炼丹炉。 宇文封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唯一的光线暗了下去,整个房间都静悄悄的。 她好奇的四处看了下,发现屏风后,坐着一道身影。 有一只刚浮出来没多久的小仙鹤,叼着一块木牌飞到了余娇娇的面前。她接过,仔细看了一遍,上面写着“纯阳丹”三个字。 “这便是考题吗?”她小声的嘀咕了一下。 便对着屏风后的那道身影,拜了一拜:“前辈,那我开始了。” 纯阳丹,比清骨丹的阶级要高一点。亦是修行者喜欢的灵丹妙药。 炼丹炉旁的桌子上,放着上百种药材。 因为光线很暗,她必须要每个拿起来闻一闻。自从在孤雁城祖祠被余孽种了那一滴慧根后,她最先觉醒的便是嗅觉。 到现在为止,比普通的弟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她从来不会辨错。 “白蛇草,狸果,常青藤……” 她将这些药草一一筛选出来,放入罐中,敲碎打磨。 纯阳丹是至阳之物,需要十七种药材,对普通人而言光是记名字都难,更不用说全都找出来。 每一种要放多少,这些书中记过,淮英教过,她亦不会忘。 就好像天生便会。 想来也是,再怎么说她也是余孽的后代,哪怕只是七十八代,骨子里也留着余孽的血。 把一切都弄好后,再放到炼丹炉中,尝试着用异火炼丹。她现在所能掌握的火候很小,毕竟也才刚开始修炼。 但应该足够了,只是需要花费一些时辰。 余娇娇从捡药开始就异常专注,完全没有留心房间里的事情。就更不知道,那屏障后的人也已经走了出来。 他坐到了炼丹炉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册书卷,细长的眸子漠然的落在了余娇娇的身上。 小丫头很专注,眼神一直盯着面前的炼丹炉,以至于看着有些呆滞。 但是从她之前挑选药草的手法,还有目前所动用的功力来看,的确是炼丹方面的天才。 当初门主没有把她收进来,真是可惜了。 不过加入万兽宗也好,那里清闲,她便更有时间来内阁修炼。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余娇娇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燥热,甚至想把面前的炼丹炉给直接砸了! 而后,她听到 分卷阅读110 了一声清淡的嗓音,如冰凉的泉水,沁人心脾。 “可以了。” / 睫毛轻颤,余娇娇缓缓睁开眼。 炼丹里的异火骤然熄灭,她咽了咽口水,起身将盖子打开。可以看到一颗圆润的黑色丹药安静的躺在正中间。 用镊子将它拿了出来,放到提前准备好的小盒子里。 余娇娇起身,缓步走到了男子面前,恭敬的抬起双手:“前辈,请。” 年轻的男子伸出手,将这黑色药丸拿了起来。他眸色深沉,如同一汪波澜不惊的湖水,云淡风轻。 余娇娇偷偷地瞥了他一眼。 男子的视线也从丹药转到了她的小脸上,他平淡的说道:“马马虎虎。” 呃,这算夸赞吗?余娇娇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后面的话。 男子将丹药放回到她双手捧着的盒子里:“去找宇文封,内阁的事情他会告诉你。” 宇文封,耀光宗的大弟子。余娇娇面色一喜,看来自己是得到许可了?就是不知道这位眉目俊朗的男子是…… 她也没有多嘴,行礼退下,将炼制的丹药放到了怀中。 宇文封看到她时,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恭喜恭喜。” 房门关上了,宇文封送她离开。出了拱门,便又回到了耀光宗的地界。 余娇娇不解:“刚才出题测试我的,是谁?” 宇文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敬畏,他压低声音:“那是我们耀光宗最出色的弟子,徐凤。现在的内阁由他代为管理。你进去之后,便可喊他大师兄。” 徐凤…… 余娇娇的神色微微一怔,回忆起那个男子的面貌,只觉得英俊非凡,也不敢多看。 原来,他便是徐家千百年来最出色的后代。 也是徐白的哥哥。 余娇娇笑了笑:“我明白了。” 到了耀光宗的门口,她停了下来:“宇文师兄,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那你路上小心。” “嗯。” 天色已晚,她拎着一盏灯笼走在悬崖峭壁上,头顶偶尔有白鹤飞过。趁着月色,她去了石兽那边。 今日炼制的纯阳丹,对剑伤非常有用。余娇娇想把这丹药给了石兽,再回去。 夜深了,石兽像是睡了。余娇娇没有喊它,而是把装着丹药的小盒子放到了它的脚边。因为赶路着急,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小师妹,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不害怕吗?” 背后,传来了一道阴森又猥琐的笑声。 余娇娇眸色一暗,她迅速转过身,看向那站在树下的一抹黑影。 ——祝无邪。 青年的身材略显瘦削,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修炼过度,面色苍白,脚底也发虚。 他向前走了两步,舌头舔了舔右边的牙齿,嗤笑道:“一口气便能潜心六个时辰的小师妹,他们当然喜欢。” “原本我还想着,明日要趁你不注意将你打晕带走。没想到今夜你自己便送了上来。” 身后便是铁索桥,余娇娇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啊,只是觉得小师妹年纪那么小便能加入内阁,实在是令人羡慕呢。想来徐凤也一定极重视你。”祝无邪幽幽的说道,他的眼神带有一丝怨念。 归属于耀光宗的徐凤,早就与普通的弟子有了天壤之别。 他现在是内阁之人,更是所有内阁弟子的大师兄。 徐凤在剑宗有着无上的荣耀,因而让徐家在南大陆崛起,成为了第一大炼丹世家。 祝无邪心中嫉妒的很,再加上之前入内阁的测试,徐凤对他的评价竟然是——“资质平平”?! 而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就是徐凤的“新宠”,是徐凤亲自测试并且予以通过的人! 他能不恨吗!! 余娇娇本就对祝无邪厌烦,现在更不想听他说这些废话,她转身便走。 祝无邪冷笑:“想跑?” 他身影一闪,挡在了铁索桥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小丫头:“就算你炼丹天赋再高,目前的实力也只有真体一阶,跑得掉吗?” “你让开,今日之事我便当没发生。”余娇娇声音强硬。 祝无邪哈哈大笑:“小师妹,你莫不是当我是个傻子?我今日就是想动你了,又怎么能当无事发生?我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便是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沉了下去。 一股冷风吹过,余娇娇感觉脑壳一阵发疼。不就是加个内阁,竟然这么遭人妒恨,看来什么地方都有不正常的人。 祝无邪抽出了腰侧的长剑,凌空一挥,剑气迎面飞来! 余娇娇向后跳跃,一连数步,完美躲避。 祝无邪的眼神愈发狠戾,身为神闲九阶的剑修,也已是神闲的巅峰级别,打一个区区真体一阶便像 分卷阅读111 大人打幼童那样简单。 这剑气眼看发生了质变,一旁“沉睡”的石兽蓦地抬起手,替余娇娇挡下了这一次攻势。 “咔嚓——” 这剑气直接砍断了石兽的手臂,碎石砸了一地,余娇娇眉心一拧。 石兽深蓝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以至于自己胳膊断裂也毫无反应。它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将余娇娇整个护在自己的身后。 见到这个平时被自己“凌虐”都不曾有过任何反应的石兽,突然就有了眼前的动作,祝无邪勃然大怒! “今天本没有你什么事!既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找死,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唰! 一道剑气飞来,打在了石兽的胸前,它的身体蓦地一颤。 神闲巅峰。 他全力的一击足以杀死任何妖兽。就连石兽这庞大的身躯,也禁受不住而单膝跪地。它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你先让开。”余娇娇被石兽禁锢于身后,她后背贴着建筑,几乎出不去。 石兽不为所动。 祝无邪的双眸迸发出一丝狂热,他手中的剑气一重接着一重! “没用的畜生!你护着她,我便连你一起弄死!” “余家?万兽宗?内阁?哈哈哈哈哈——” 祝无邪平日里待每位弟子都很好,可谁能想到他的真实面貌如此可怕。 “你就不该跟我枪,好好的在你那破烂院子里扫地不好吗?!” 男子的身影突然飞到了空中,他挡住了月光,面部愈发狰狞:“余娇儿,上了黄泉路,可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自量力。” 长剑竖于身前,这剑通人性,便明白主人的目标是那被石兽护在身后的人。 就算石兽再怎么想阻拦,也无济于事。 他狂妄的笑着,手中的长剑还未飞出,便突然瞪大了眼睛。 噗嗤—— 一柄长剑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胸膛。 祝无邪不敢置信的低下头,他看着鲜血顺着剑不停的往下滴落。怎么也不敢相信,为何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到了自己的背后? 他明明有特地设下结界…… 如果有人来,他会是第一个知道! 淮英拔出了长剑,祝无邪的身体从空中坠落!躲在石兽背后的余娇娇,便看到空中那抹藏青色的身影,背对着月光,眸色暗沉。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 剑从淮英的手中消失了,他也来到了地上,落在祝无邪身前。 被重伤的男子猛地咳嗽了好几声,地上一滩血渍,惨不忍睹。他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你明明只有真体九阶……” “你这个废物——!” 无法突破神闲的,都是废物。也许在乾坤宗便有这种调调,许多外门弟子,并不能算真正的乾坤宗弟子。 他可是这一代的佼佼者,身为神闲巅峰的剑修,他完全有实力去犁山担任门主。 但是他没有。 内阁便是他心底的梦,只要能够加入内阁,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余娇娇极少见到这样的淮英。 他是经常杀人,可没有哪次是这种脸色。 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淮英漆黑的眸子盯着躺在地上的祝无邪,他抬起了脚,对着他的脸踩了过去! 砰!砰!砰! 没有动用真力,没有用修行者的招式,淮英就像一个普通的习武之人,完全用蛮力一下又一下的践踏着他的肉身。 不一会儿,祝无邪的脸血肉模糊。 余娇娇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淮英不像淮英,以前的淮英杀人只需一瞬间,现在却好像是在单纯的……“泄愤”? 祝无邪的脑海里一片嗡鸣,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眼里全是血水,五官的血肉都凝结到一处。 他艰难的抬了抬手指。 还有、还有一丝力气…… 淮英眸色阴冷,他抬起腿,将这具快要断气的躯体一脚踹飞,顺着铁索桥滚下了悬崖! 乾坤宗的悬崖有万丈之高,再加上之前的伤势,祝无邪已经是个死人了。 余娇娇双手捂嘴,她蹲在石兽背后,透过缝隙,看着这样陌生的淮英。 他的衣袍上还沾着祝无邪的血。 谁能想到,一个神闲巅峰的修行者,竟然就这样死在了——真体九阶之人的手里? 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无人过来查看。 想来,是淮英设下了结界。 别说声音了,大概就连画面都看不到。 淮英的视线透过石兽,落在了余娇娇的脸上,他漆黑的眸子逐渐变得冷淡,到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小东西脸色苍白,眼里是努力在压抑的惊恐。 淮英冷笑。 分卷阅读112 他抬腿便踏上了铁索桥,也不管她受伤了没有。 从得到白鹤的消息到来到入关处,他整颗心都是悬着的。完全不能想象自己如果来晚了一步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那一刻,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恐惧”。 也是因此要亲眼看着“罪魁祸首”的肉体一寸寸断裂销毁,才能化解他心头之恨。 这种陌生的、澎湃的,呼啸而来的情绪,几乎要吞没了他的全部意识。 一直到祝无邪死去,淮英才总算冷静下来。 再看到那双澄澈的眸子,却如同看“魔鬼”一般看着自己,淮英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可笑。 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又为什么会失控……? 余娇娇看到淮英的背影越来越远,她连忙从石兽的背后钻出来。 “我明天再来看你。”她对石兽说。 石兽没有反应。它刚才断掉的手臂,又重新接了回来。 她提起裙摆快速跟了过去。 还未靠近,便听到淮英阴冷的声音:“离我远点。” 余娇娇的步伐顿了一下,很快,她还是追了上去,伸手拉住了淮英的袖子:“不要嘛,我要跟淮英一起回家。” 淮英尝试拉出自己的袖子,却发现被小女孩拽的死死的。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余娇娇面色红润,脸上荡漾着丝丝笑意。 “淮英,你的脚痛不痛?” “踩泥巴有什么痛的。”淮英的心情很不好。 余娇娇也发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淮英今晚应该是特地来救自己的,可他怎么态度突然变得冷淡,甚至连眼神都带有一丝防备。 难道,她是洪水猛兽吗?不是的呀。 余娇娇的另一只手也拽上了淮英的袖子,她抿嘴笑道:“谢谢淮英,又救了我。这可怎么办呢,淮英对我恩情太多了,我好像一辈子都还不清?” 第42章 042俯瞰众生。 余娇娇的声音又甜又软,随着夜风,轻轻萦绕在他耳畔。 “知道就好。”他说着,并且移开视线。 铁索桥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行走着。余娇娇需要步伐迈得大一些,才能跟上他。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几名巡逻弟子,其中有一人面色严肃的说:“最近不太平,早点回宗门。” 余娇娇笑了笑:“好的,这就回去。” 万兽宗很冷清,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树影摇曳,余娇娇这才缓缓松开手。 淮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犹豫了一下,敲了敲淮英房间的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交代,我就先去睡了?” 没有回应。 淮英脾气不好,偶尔生气的时候就不大理人,余娇娇已经习惯了。她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着祝无邪“惨死”的样子,明天应该会传来他失踪的消息?就看那掉落悬崖的尸体什么时候被找到。 淮英躺在床上,漆黑的眸盯着床幔,神色僵硬。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把那个捡来的小东西看得太重要了…… 若今日真的看到了她的尸体,他又该如何? 可是想一想,人的生命本来就很脆弱。她就好像那路边开着的一朵小花,也许有一天不小心被人一脚就踩断了。 缓缓地闭了闭眼,压抑住心底那股烦躁的情绪,淮英发现,他真的很不喜欢今夜的自己。 …… 翌日。 余娇娇一大早就起来了,万兽宗的三位师兄都要去后山修行,临走前,豆小丁把照顾石兽的东西都交给了她。 “以后就都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余娇娇说道。 小少年正在厨房煮面,余娇娇过去帮忙,两个人很快把早饭端到了桌上。 大清早的,小狐狸们都还在睡觉,偌大的湖泊只能看到两三只大白鹅,它们缓缓游着,在湖面上划出一道波痕。 余娇娇打了一盆干净的水,她敲了敲淮英的房门,“我进来了哦。” 推门,淮英已经起了。 他正坐在床边,正在咀嚼一片枯叶。 余娇娇将洗脸盆放到一旁,打湿了毛巾,递给了他。 淮英吃完了一片叶子,接过毛巾,“今天要去内阁了吗?” 刚起床,声音还带有一丝暗哑。听着令人心神恍惚。余娇娇站在一旁,她微微颔首:“嗯,给石兽送完吃的之后,我就要去内阁报道了。” “你呢?”她忍不住问道。 “处理一些事情。”淮英站了起来,瞬间比余娇娇高了许多。她向后退了一步,跟在淮英身后,两人一起出了房门。 好像从孤雁城离开以后,就习惯了与淮英形影不离。 许多个早晨,都像今日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淮英又回到 分卷阅读113 了原先的样子,没有多热情,也没有多冷漠,就是她说话的时候他会搭理,这样就足够了。 余娇娇将一双快起递给了淮英,她坐到他身旁,低头吃面。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进内阁,昨天是徐凤亲自出的考题,宇文师兄说我通过了他的测试。” 小少年微微抬头,他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我听说内阁里都是剑宗最出色的弟子,人员稀少。娇娇你能进去,是不是代表以后可以在剑宗立足了?” 那个什么内阁,只要进去身份就会大有改变,可比“万兽宗弟子”这个名号强百倍! “大概吧……”余娇娇专注的嗦面,心里很是欢喜。 但很快,又不禁疑惑。 她记得原著里内阁收得最后一名弟子,就是秋星夜啊。昨天她还特地打听了一下,秋星夜比她早两天加入。 秋星夜排行十六,她是十七。 原著中根本不存在的十七弟子。 从今日起,余娇娇就是内阁弟子,并且身后又有万兽宗的庇护。这在剑宗就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就算是出了剑宗,报上内阁弟子的名号,别人也得对她恭恭敬敬。 她吃了一半的面,抬头看淮英,发现他垂着眼眸,用筷子夹起几根面送往嘴里。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令人心神荡漾。 清晨的阳光打在了他身上,安静吃面的他,好看的要命。 她觉得她可以看一辈子。 “娇娇?”赤松说了几句话发现小女孩没有听到,他便喊了一声,顺便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余娇娇这才回过神:“啊?怎么了?” “你为什么老盯着公子看?”赤松调侃道。 余娇娇:“……” 她面色微红,连忙低头扒面:“没有,没有啊,我就是觉得淮英碗里的面格外好吃。” 呜呜呜,不就是稍微“花痴”了一下,这只破松鼠,还要特地提出来。 “没吃饱?”淮英误会了她的意思。 余娇娇只能点头。 淮英将自己的碗挪了过去,余娇娇愣了下,她小心翼翼的用筷子往自己碗里扒拉了一些面条,便默默地撑着肚皮把这些全都吃光。 淮英不吃面了,他坐在石凳上,单手撑着额头,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小女孩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着急,她的脸上出了一些薄汗。 余娇娇用袖子擦了擦,她双手捧碗喝了一口汤,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真好啊,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是面好,还是跟淮英一起吃早餐好? 这一点余娇娇还没有细想。 只是这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 淮英微微垂眸。 她说话一直如此,他大概早就听得耳朵出茧。 吃完之后余娇娇整理了一下东西,便匆匆离开了。赤松收拾碗筷的时候,喃喃道:“她要是去了内阁,那大家以后在一起的时间不久更少了吗?” “咦?公子,你要去哪?”赤松发现淮英也朝宗门外走去。 他没回头:“杀人。” / 余娇娇驾着马车,来到了铁索桥前。石兽坐在那里,它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饿了吗?” 她将食物从马车上搬下来,提到了石兽的面前。 见到她后,石兽的视线总算有了波动。 它紧紧地盯着小女孩的一举一动。她先是提了一桶食物过来,接着是一桶清水。 当然,这次余娇娇也给它准备了丹药。这是小丹炉自己练出来的清骨丹,虽然比不上纯阳丹,但对于妖兽而言,也很不错了。 毕竟这些丹药拿到市场上去卖,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她这次也带了许多药膏,石兽吃饭的时候,她便绕到了背后,将这些药膏细致的涂到了伤口上。 想到昨天晚上石兽那样护着自己,如果是它的话,也等不到淮英过来。 石兽没有反应。 余娇娇开始清理它的身体,这石兽每天守在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它心里是否寂寞。可也因为有它的缘故,乾坤宗是一个无法硬闯的圣地。 “对啦,都见了这么多次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余娇娇擦累了,便坐在它的肩头休息。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余娇娇,是万兽宗的弟子,之前负责照顾你的小豆丁是我师兄,以后呢就由我来接过他手中的活,我们大概每天都会见面了。” 也不知道石兽能不能听懂,她拍了怕它的身体,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呀?” 她本以为,石兽也不会搭理自己。 没想到他的身体却缓缓动了。 石兽不说话,就是用粗壮的手指在地上缓缓勾勒出两个字—— “牧夕?”余娇娇念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三米多高、看着很雄伟的石兽,竟然有着这么 分卷阅读114 ……温柔的名字。 “真好听。”她由衷的夸赞道。 风一吹,地上的字迹便消失了。好像一切都是错觉。 “他们说,你是被小师叔收服的,已经守了乾坤宗两千年。”余娇娇露出了不解的神色:“那你为什么会一直在这里呢,牧夕?” 石兽不说话。 大多数时间都是余娇娇自言自语,她说完后,咧嘴笑了。 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石兽有自己的秘密,淮英有自己的秘密,而她——也有自己的秘密。 有时候觉得自己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没有根,亦没有家。所有人即使站在她面前,都觉得离她很遥远。 只是这乾坤宗的景色实在太好了,这一切都变得真实了一些。 余娇娇从它的肩头飞下,将木桶搬回到马车上,便与它做了告别。 她不知道的是,在另外一边,垂死的盛御眼眸黯淡,就在刚刚——他的背后灵也已经魂飞魄散。 淮英站在他面前,藏青色的袍子微微向后飞扬,他倨傲的抬起下巴,冷冷笑道:“冰钥,我拿到了。” “?!”盛御的眼神总算有了波动,他努力聚焦视线,看着面前的男子脸上写满了嘲讽。 他的笑容让盛御觉得,自己这些年所作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咳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盛御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一字一句道:“主人不会放过你……” “都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自己主人,你可真是一条忠心的狗啊。”淮英的嗓音带有低沉的笑声,只是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 “让他来找我。” 淮英一只脚踩到了他胸前插着匕首的地方,这匕首几乎全部没入体内,盛御的双瞳蓦地放大。 “就凭你,你根本不配让主人……亲自动手……” 对盛御而言,自己所效忠之人是无人能及的。 像淮英这种地上的蝼蚁,根本不配与之相提并论。 但现在看着淮英眼里淡淡的嘲讽,盛御忽然觉得,跟面前的这名男子相比,他们才是蝼蚁。 唯有他,屹立于山巅之上,俯瞰众生。 第43章 043我抓到你了哦。 “清明宗的盛御,死于今日清晨。以及耀光宗的祝无邪,仙鹤在悬崖下发现了他的尸首。近日的剑宗,很不太平。” 乾坤宗是剑宗之首,宗主坐在大殿之上,眉心微蹙。 听着这些报道,行凶者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要知道,剑宗戒备森严,而且有探查真力的结界在。没有出现异常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行凶者亦是剑宗内部之人,修习的是剑宗功法。 “宗主,我们要不要全面搜捕?” “搜!让各大宗门,筛选可疑弟子,一个都不许放过。” 如今的剑宗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年轻弟子退下后,宗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当年师弟拒绝了师父的请求,自己没的办法才当了这剑宗的宗主。眼看剑宗的势力日渐衰退,他却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扩招了不少弟子,真正有天赋之人少之又少。 不过,“望月”还在,剑宗就还有起来的机会。 另外一边。 余娇娇屏住呼吸,再次进入了拱门里的世界。山清水秀,另有天地。 这次,她一进来便看到湖泊旁,有两个人在下棋。正是耀光宗的宇文封,以及那个给自己出考题的……徐凤。 “宇文师兄。”余娇娇按照惯例行礼。 却在面对徐凤的时候,犹豫了起来。 宇文封笑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喊大师兄?” 入了内阁,才有资格喊徐凤师兄。这份尊荣在剑宗不是谁都能有的。 余娇娇恭敬的行礼:“大师兄。” 徐凤一袭白衫,坐于湖泊旁边,这里空气清新,环境幽凉,连拂过面颊的风都带有一丝淡淡的青草香。 之前考核的时候专心炼丹,没有细看。如今仔细看去,徐凤的模样淡的出奇,眉里眼里,都仿佛藏了一团雾。薄唇没什么颜色,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病态。相反的,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好似那画卷里的仙人,就该是这种模样。 “会下棋吗?”徐凤问道。 余娇娇点头,又摇头:“不会。” 她点头,是因为自己会下五子棋。但很明显,棋盘里黑白子的摆设,与五子棋毫无关系,甚至也不大像围棋。 宇文封笑了笑:“还是让我来吧,她资质浅,陪你下棋不得昏死过去。” “过来看着。”徐凤说道。 余娇娇慢慢地靠了过去,她站在棋盘的一旁,看着徐凤落下一颗黑子,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思绪都变得混乱起来。 视线里出现了一团扭曲的黑雾,好像快要晕了过去。 “小师妹,小师妹 分卷阅读115 ?” 宇文封的声音传来,余娇娇感觉到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肩头,一股冰凉的力量传来,她的视线才慢慢变得清晰。 远处的瀑布在阳光下肆意飞奔,近处的棋盘上布满了黑白子,她茫然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宇文师兄,我……” “你站得太近了,受到了棋盘的波动,就目前而言你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宇文封伸手指向一米之外的地方:“至少,要保持这么远的距离。” “宇文封,你怎么还在这里呀。” 一只红色的仙鹤飞到了石桌上,它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青年男子:“今天不是要给新入宗门的弟子做集训吗?” 余娇娇看到它后呆了一下,因为仙鹤都是白色的,只有它如此与众不同。那身上的羽毛都仿佛烤了火。 红仙鹤也发现了她,愣了一下,问道:“这就是新来的小十七?” “我是。”余娇娇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它,但听它说话的口吻,连宇文封都是直呼其名,想必在内阁的地位不低?她连忙抬起双手行礼:“仙……鹤大人。” “客气了。”红仙鹤微微抬起下巴,它说道:“我是徐凤的妖仆,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宇文封站了起来:“多谢小赫提醒。徐凤师兄,我要去给孩子们上课了。” “去吧。”徐凤看着面前未下完的棋,神色微暗。 因为刚才受到了棋盘的吞噬,余娇娇特地拉开了距离。红仙鹤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怎么才只有真体一阶?” 内阁从未收过阶级这么低的弟子。 它又说道:“难道是幽珂那家伙睡过头了?” 幽珂。余娇娇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是内阁的三师兄,平日里专门负责新弟子的事情。 徐凤看向红仙鹤:“我收的。” “……”仙鹤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 “有何不满?” “挺好的,这小丫头看着很机灵,相信学起东西来也一定很快。”红仙鹤立刻改口。 不知道为什么,听这主仆二人说话感觉很有意思,余娇娇忍不住笑了一下。 关于徐凤的描写,原著中不多不少,内阁弟子都是传奇存在,因为秋星夜的加入而或多或少提到了他的师兄师姐们。 唯一要让她觉得意外的是,徐凤的性格竟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冷清。 “带她熟悉一下环境。”徐凤执起一枚黑子,视线又回到了棋盘之上。 “好的,大人。” 红仙鹤落到了余娇娇的面前,它收敛了翅膀:“坐上来吧,丫头。” 余娇娇有些不敢,因为它周身都像有火焰燃烧一般。红仙鹤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翅膀一张,将她圈了过来。 “烧不到你!” 余脚架趴到了它的背上,确实没有感觉到被火烧的痛楚。相反的,有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稳稳地坐在仙鹤的背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坐哎! 忽然,仙鹤就张开翅膀飞了起来。 但是它的速度很稳,余娇娇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低头看去,这宛若仙境一般的世界尽收眼底。 红仙鹤嗓子尖尖的,它介绍道:“这内阁虽在乾坤宗内,其实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构造它的人便是我们剑宗上一任的宗主。” “目前内阁一共收了十七名弟子。按照宗主的意思,百年之内不考虑再收人了。” 这一点,是余娇娇最不解的。 原著里内阁共有十六名弟子,秋星夜才是最后一个。之所以只收十六名,与剑宗的一个阵法有关。 这阵法,只需要十六人。 红仙鹤漫不经心的回道:“天澜星阵确实只需要十六人,不过最近有了一种说法,之所以之前的天澜星阵无法凝聚,是因为少了一个。” “这样啊。”余娇娇点点头。 “我却觉得,要收也至少得神闲巅峰吧,你这种真体一阶的能有什么作用?难道主人他开窍了?” “开窍?” “就是你们人类之间的情情爱爱啊。” “……” 余娇娇愣了一下,她连忙说道:“别乱说啊,我们之前从未见过。” “你慌什么?”红仙鹤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我家主人才看不上。他要是真选修侣,至少也得是姜蕊那样的。” 提到姜蕊,余娇娇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这可是原著中戏份最多的女角色了?她在内阁排行第二,秋星夜经常喊她二师姐。 姜蕊是晋国王族的公主,名副其实的皇族血脉,却痴迷于修行,放眼整个修真界她应该是实力最强的女修行者。 她很高冷,但也很强,并且尤其护犊。余娇娇时常觉得可惜,如果这是一本大女主文,姜蕊一定是女主。 “想什么呢?”红仙鹤打断了她的思绪。b 分卷阅读116 r   “我想着,要是见到了二师姐,我应该说什么?” 红仙鹤笑了:“姜蕊忙着呢,没空见你这个小师妹。” 忙?算了算时间,姜蕊这个时候好像下山办事去了,几年后才回来。 “喏,这里是你修习的地方。” 红仙鹤落在了一栋高大的建筑前,从外面看去,金碧辉煌,后方缭绕的山雾波澜壮阔。这个地方她知道,叫做“忘川阁”。是内阁弟子专门用来打坐的地方,平日里需要提升实力,须得打坐修习各种心法。 “三师兄还在睡觉,等他醒了,会来传授你一些东西。” 红仙鹤低头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当然,他可能会睡很久。你先自己玩吧,我走了。” 说完后,它扑闪着翅膀便离开了。 余娇娇转过身,她开口道:“你别走啊,我要是饿了怎么办?” “你饿了,管我什么事?”听到这话,红仙鹤飞得更快了。这小丫头,难道是想把自己抓过去炖了吃? 听说她跟主人一样,都是擅长炼丹的。 不太妙…… 红仙鹤就这么抛下她走了,余娇娇站在大殿之外,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对内阁完全陌生,想走都不知道要怎么走。 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入了正殿。 推开门,严肃神圣的大殿里有人背对着门,坐在垫子上。他低垂着头,一看就是睡过去了的样子。 这莫非就是内阁的三师兄,幽珂? 她一只脚刚踏进去,就感觉到脖颈一阵发凉。视线下垂,看到一把悬空的匕首,就抵在自己的喉咙处。 “哟,小师妹来了?” 背对着她的少年微微抬头,因为睡得有些久,脑壳有点疼。他左右晃了晃头,声音沙哑:“昨天晚上,你去了铁索桥,对吗?” “祝无邪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啊?”他的视线缓缓向后看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只是这笑,带着三分肃杀之气。 那一刻余娇娇忽然想起来,他是清明宗的人。 清明宗,剑宗里专门负责维护秩序的宗门。他们有权利处置任何一位“有问题”的弟子。无论是剑宗里的,还是已经出逃的叛徒。 第44章 044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这话,余娇娇的呼吸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我昨晚的确去了铁索桥,因为石兽受伤了,我放心不下,便去给它送了一颗丹药。可是,这根无邪师兄有什么关系?” 这样说着,她自己也信了。 眼神愈发无辜:“我并没有见到他啊。” 听到这话,少年的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师妹,胆子还是挺大的嘛。” 匕首缓缓向下。 没有了胁迫,余娇娇才总算敢正常呼吸。她捏着裙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抬起双手行礼道:“三师兄。” 原著中,内阁的三弟子幽珂虽看着年少,但其实负责了很多内部事宜。而他首次出现的地方,便是在这“忘川阁”。这里是修炼的好地方,后面还有一座万书楼,听说里面汇集了天下书卷。 “坐。”少年微微颔首。 他把玩着银色匕首,眼梢低垂,这样看去一点儿也不像剑宗弟子,倒像一名刺客。 这大殿里只点了一盏烛灯。 余娇娇坐到了他旁边的垫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淮英在一起久了,心理素质提升了不少,以至于面对幽珂的时候并没有慌神。 “以后太晚了,不要再出门。”幽珂说道。 “三师兄放心,我晓得了。” 目前的剑宗很不太平,一连两日都死了人,而且无论是祝无邪还是盛御,实力都不低。这就代表,杀他们的人要高于他们许多。 幽珂自然没有怀疑余娇娇,她才真体一阶,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两个人。 少年忽然又转头笑了:“祝无邪刚死,负责查这件事的盛御也死了。小师妹,你说巧不巧?” “巧。”余娇娇郑重其事的点头:“我怀疑,这两个人都是同一个凶手害死的。但是我想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私仇吗?还是冲着剑宗来的?今早万兽宗的师兄们还说,剑宗可能混入细作了。”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一丝义愤填膺,她继续道:“真是太可恶了!就应该把行凶之人抓起来,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杀人!” 幽珂神情不变:“盛御是你的未婚夫?” “……”余娇娇微微张嘴,她连忙摇头:“已经退了婚约。” 只是这生辰帖还没拿回来。 眼下盛御死了,生辰帖要去孤雁城盛家拿才行。 “哦……”幽珂的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他的视线在余娇娇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练心法吧。” 他是负责传授心法的,余娇娇目前只有真体一阶,要先把 分卷阅读117 基本功打好,才能去学别的东西。 听他这样说,余娇娇便开心了:“好的,三师兄。” 修行,真气,心法,剑意,每一样都很重要。更何况余娇娇还有自己要学习的,炼丹。内个弟子每一个都能做她的老师。 大约到了晚上,修行才结束。 红仙鹤负责送她回去,飞到了万兽宗的门前,红仙鹤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小师妹,你就住这个地方呀?不如向我家主人申请一下,早日住到内阁来。” 这万兽宗跟内阁相比,那简直就是像乞丐住的破草屋。 “今天辛苦你了呀,小赫大人。”余娇娇笑眯眯的说道。 听到“小赫大人”这四个字,红仙鹤很是受用,就连羽毛都张开了一些。它点点头:“行吧,明天别迟到。” 红仙鹤刚走,就看到小少年站在万兽宗的石像旁,他煞白的小脸在黑夜中并不明显,看着余娇娇的神情异常复杂。 “你回来了。” “怎么了?”余娇娇朝着宗内走去,赤松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只能轻叹一声。 “去公子房间吧。” 淮英? 余娇娇不禁加快了步伐,很快,便来到了淮英的房门外。她轻声道:“淮英,我进来了?” 说罢,便推开了门。 一进去就发现这结界已经设下了。 淮英倚着床栏,一把长剑随意的挂在架子上,他此刻正在给自己的手掌缠绕着一些绷带。听到动静后,眼睛也没抬:“明天,剑宗会死很多人。” 时间到了吗? 余娇娇有些茫然,转眼间,来剑宗也有一段时日,好像原著里的淮英便是在秋星夜加入内阁后,大开杀戒。 这之后…… 他便盗走了剑宗的修仙瓷“望月”,因而成了全剑宗通缉的叛徒! 余娇娇点了点头,她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听到这话,淮英便是微微抬起眼睑,眼神毫无波澜:“你想做什么?” “我好像帮不到淮英什么。”余娇娇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要不,我先把我们的行李收拾好?” ——我们的行李。 这五个字,让淮英微微一怔。 他看向小女孩,余娇娇面色真诚,眼底却闪过一丝踌躇。淮英心里刚泛起的涟漪逐渐平静,他视线不变:“成为了剑宗内阁的十七弟子,前途无量。就不要到处乱跑了。” “……?” 淮英这话,让余娇娇颇为不解,她微微歪头,微张的嘴唇露出了两颗白牙。 明天在剑宗真的会搅起一番血雨腥风,她不跟淮英一起走,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就算能证明淮英与她无关,七日死之毒怎么办? “淮英,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怯生生的问道:“你……不要我了吗?” “嗯,不要了。”淮英声音冷漠。 余娇娇怔住。 她问这话,本是为了装可怜,可是得到了如此肯定的答案,她的心里竟然会觉得酸涩。 不对不对,自己在乎的是月华之毒。 余娇娇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淮英的面前。他靠着床栏,与她差不多高。 两人四目相对。 她哽咽道:“那我会死掉的。” 我会死掉的。是啊,她那么脆弱,总有一天会死掉的。就像在铁索桥那时一样,他晚来半步她变已经命丧黄泉。淮英看着她,眸色冷淡,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死了正好,重新投胎。” “……” 这,这是要离别了吗?可气氛怎么不太对?余娇娇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几秒钟的打岔,让她眼里逐渐浮现的水雾也一并消失了。她晶亮的眸子有些恍惚,忍不住低头思允了片刻,她问道:“淮英真的要走?” “嗯。” “不能带我一起吗?” “麻烦。”他懒散的移开了视线,脸上又露出了惯有的颓色。 也是,像淮英这么怕麻烦的人,从孤雁城到犁山,又来到乾坤宗,真按时间来算也已过去了五年。 自己还能好好活着,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或者说,是他全部的仁慈。 “七日死怎么办?” 余娇娇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到处这个丹药是为了牵制她而用,如今淮英要走了,又不肯带她一起,那毒发的时候她不是死翘翘了? 余娇娇并不知道,这七日死的毒,淮英已经偷偷给她解了。 淮英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五年之内,不会毒发。” “那五年之后吗?” “你不是炼丹师吗?五年都练不出能压制月华之毒的丹药,这余家招牌不要也罢。” “…………” 哈啊?淮英这是让她自生自灭了? 余娇娇的脸色蓦地一白,她微微瘪嘴,露出了 分卷阅读118 委屈的神色:“不要啊,我不行的啊,这月华之毒除了余孽没有其他人能解。淮英,你再考虑一下,带上我的话一定有用得着的时候,你看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淮英的脸色瞬间冷了到极点。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 一直带着这个半道上捡来的小东西,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他的眉梢染上了一层冰霜,神情又带了几分倨傲。 这样的淮英…… 余娇娇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他漆黑的眸子宛若寒潭,再盯下去真的要冻死人。 哎,明明朝夕相处来着,还是不知道这大魔头心里都在想什么? 早上还一起吃面,晚上就…… “五年么……”她轻声呢喃。 淮英的话表明了,至少五年之内她没有生命危险。至于五年之后的事情,五年之后再说吧。 也许,她真的练出了丹药。就算她不行,不是还有耀光宗?一个专门教人炼丹的宗门,总能找到化解月华之毒的人。而且,还有徐凤呢。 这样一想,自己的小命也不是保不住。稍微有了底气,可为什么心情还是很沉重?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她问道。 小家伙,看来接受了他的提议。 她没有再坚持,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淮英的眼里出现一抹戾气,这天亮的太慢,他现在就想杀人。 “最好不见。”他声音冷彻。 余娇娇心里有些委屈,却也没有再“哭哭啼啼”。那种小招式也就平时用一用,真到了关键时刻,她反而看着更稳重了一些。 眼睛有些酸涩,她用手揉了揉,小声嘟囔:“世界那么大,总归还是能遇到。” “去睡觉。”淮英下起了逐客令。 “哦……” 余娇娇慢吞吞的向屋外走去,到了房门处,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穿藏青色长袍的淮英坐于床边,目色如月,有着清清的寒意。这一眼,就好像看到了第一次见他时,跪在地上的少年,神情阴鸷。 他们离得很近,却又很远。她收回了视线,快步离去。 余娇娇走之后,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淮英的坐姿没有任何变化,他死死的盯着床尾,半晌不动。 已经变成肥松鼠的赤松来到了门口,它小声道:“公子,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 顿了顿,它问道:“我们真的要把娇娇一个人留在这里吗?不过,她现在加入了内阁,好像也不会有其他人能欺负她了。带着她可能会让她陷入危险,可不带她又觉得寂寞……”赤松抓了抓毛茸茸的后脑勺,哎,好纠结啊。 淮英没有理会。 赤松虽然只是一只修行不足百年的小妖怪,但很多事情,它都心知肚明。 “公子,你是不是怕了?” 怕了?呵呵。 “有什么好怕的?”淮英嗤笑。 那当然是——害怕自己把她看得太重要啊。 这句话,赤松没有说出来。 因为淮英的神色很难看,它觉得自己如果戳破,恐怕会被扒了这一身的皮毛。所以还是不说了不说了,娇娇还小,以后总有机会。 第45章 045五年后。 乾坤宗的望月川,有一座神秘的宫殿。这里供奉着一道灵纹,据说可以解析上古身境的剑意。 而这道灵纹,亦称之为“望月”。 这夜,守门弟子察觉到殿内的动静,他拎着灯笼迅速飞进。只看到一抹青衣,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殿外由宗主亲自设下的禁令,竟然被轻松化解。 弟子看向殿内,空荡荡的,完全没有那一道幽绿的灵纹之光! ——坏了! 他快步向外奔去,想要把这件事告诉门主,却发现望月川弟子们居住的地方,只剩下数十具尸体。 “……” “找我吗?”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这名小弟子还未回头,便已经命丧黄泉。 …… “望月被偷了,是万兽宗的淮英!” “他杀了五十多名望月川的弟子,连夜出逃!现在下落不明!” “宗主,让清明宗出手吧!” 这一夜,剑宗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灵纹被盗事件,而始作俑者竟然是他们今年新招募的弟子——淮英。 真体九阶? 如果他只有真体九阶,怎么可能杀光了望月川所有的弟子! 剑宗最让他忌惮的是内阁,只要望月川无人去通风报信,他便能潇潇洒洒的离开钱坤宗。现下一夜过去,线索已断,想要找他难上加难。 剑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所有的门主都聚集到了一起,最终将此事交给了清明宗。 至于内阁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幽珂坐在棋盘旁,双 分卷阅读119 袖合拢,淡淡道:“原来是他。” 今日,他与徐凤一道下棋。 耀光宗的宇文封替二人斟了一杯热茶。宇文封凝眉道:“上次公开授课,我见了他一次,只觉得他的态度十分随性,对炼丹并不感兴趣。说起来,祝无邪的确在那天对他冷嘲热讽了几句。我没想到,他竟然动了杀心。”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奔着灵纹而来。”幽珂是清明宗的弟子,负责所有弟子的身世排查:“他的身份从孤雁城起,就彻底断了。我倒想起了一件好玩的事情,我们的小师妹与他一直走得很近,之前在犁山,他与盛御好像就因为小师妹而起过争执。” 徐凤只是看着棋盘,并未开口。 宇文封愣了一下:“幽珂师兄,你是在怀疑小师妹吗?” “这是我的职责。” 这会儿,红仙鹤从外面飞了进来。它嚷嚷道:“这丫头真可怜,我今日奉主人之令去万兽宗见她,感觉她都快死了!” 宇文珂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徐凤与幽珂也同时看了过去。 红仙鹤飞到了棋盘前,它的背上趴着的余娇娇,面色惨白,嘴唇黑紫,一看便是中毒的迹象。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宇文封上前,替余娇娇把脉。 片刻后,他沉声:“是至纯的荼毒。如果不及时治疗,小师妹只怕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荼毒,世间三大烈毒之一。 在分出的等级里,至纯的荼毒治愈的机会几乎为零——这是对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以及修炼者而言。 唯有在三大宗的核心宗门里,才有可能练出对应的灵丹妙药。 幽珂手里拿着的白子掉在了棋盘上。 他快步过去,看着小女孩的脸色堪比白纸,甚至已经有部分皮肤开始溃烂。少年立即转身:“大师兄,你快来看看。” 这情况不能再拖,否则性命不保! 徐凤起身:“去炼丹房。” 红仙鹤应了一声,连忙带着余娇娇朝后方的房间里飞去。 宇文封感慨:“居然用荼毒,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师妹发现了什么?” “这个要等她醒了才能知道。” 幽珂冷哼一声:“这笔账,迟早要跟他算。” 炼丹房里,徐凤站在炼丹炉前,将精心调配的药草炼化成汁,又凝结为丹。这过程,大概用了六个时辰。 再次期间,用“碧落丸”暂时缓解她体内的荼毒,待解药练出后才喂她吃下。 因为余娇娇是女儿身,便请来了耀光宗的一名女弟子专程照料她。她一直昏睡了七天七夜,才总算醒了过来。 余娇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忽冷忽热,头脑晕眩,四肢发酸。躺在床上的时候,隐约可以听到有人走动的脚步声。渐渐地有了一些力气,便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看到宇文封站在床畔。 “小师妹,醒了?”宇文封关切的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这七日,他每天都会为她配置良药,滋补她的身体。女弟子也一直未曾懈怠,她的气色也就比普通人差了一些。 只要能起床练练剑,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 “宇文,师兄……”余娇娇嗓子干哑。 女弟子很快端来一盏茶,宇文封接过,将她的小身板扶了起来,喂她喝下。 余娇娇睫毛微颤,她的嘴唇贴着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 这身体的反应来的太快了,现在细想应该是中毒。可是,下毒的人是谁?万兽宗有谁会对她下毒呢? “七日之前,你从内阁回万兽宗的那天,发生了什么?”宇文封问道。 “没什么啊。”余娇娇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就跟平时一样,回去之后吃了晚饭,便去房间睡觉了。” “淮英,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余娇娇面不改色。这样的询问,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要跟淮英撇清关系,才能更好的留在内阁。 这时,早就来到房间门外的幽珂开口道:“审讯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做比较好。” 宇文封站起身,他说道:“三师兄,小师妹她身体还很虚弱,能不能……” “不能。”幽珂跨进房间。 他来到了床畔,直视着靠着床栏的余娇娇:“小师妹,别怪师兄无情,我毕竟是清明宗的弟子。” “三师兄请问。” “那天夜里,你与淮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我问淮英师兄吃了没有,他说吃了。后来,我又像他请教了一些关于剑修方面的事情,淮英师兄也只讲解了一两句,好像心不在焉。我便不好再打扰,便告辞回了房间。之后就发现身体异常难受,却也无法开口喊人。” 因为生病,整个人都看着很虚弱。余娇娇的眼里满是疑惑的神色:“三师兄,我到底怎么了?”b 分卷阅读120 r   “你中毒了。”幽珂回道:“至纯荼毒。” “怎么会呢?万兽宗每天都很平静,我也没有接触什么可疑的人士。怎么会中毒呢?” 而且这是这种不要人命,也能扒人几层皮的烈性毒! “哪里平静了,望月灵纹被盗窃,剑宗一夜之间死了几十名弟子。而行凶之人便是你那淮英师兄。” “……”余娇娇整个人出现石化状态。 好几秒后,她才蓦地抬高了声音:“淮英师兄!——杀人了?!”这最后三个字,尾音发颤。 小女孩面色惨白,看上去毫无不知情。她握紧了床单,呢喃着:“难道,我这毒也是淮英师兄下的?他想杀我吗……?” 她的鼻头微微泛红,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宇文封忍不住安慰道:“小师妹莫怕,毒已经解了。后面再吃几天的良药,身体就能彻底好转。” 说到这里,宇文封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的神情。 这毒是解了,但后遗症还未消除。小师妹好好的一张脸,竟然留下了疤痕。血红的结痂遍布了左半边脸,看着甚是可怖。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谁也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能用至纯的荼毒去残害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要不是剑宗有徐凤在,恐怕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幽珂撇撇嘴,小孩子真无趣,说了两句就想哭鼻子。 门外走来了一道身影。 “愣着做什么,今日的习题做完了吗?”一道清冷的女声。 幽珂立即直起身子,脸上难得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二、二师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在欺负新人?” “我哪有……”幽珂小声嘟囔,他用手摸了摸鼻子:“我只是在跟小师妹开玩笑而已。” 剑宗的宗门错综复杂,许多弟子之间的关系也十分不简单。但,剑宗并没有连罪一说。无论淮英做过什么,万兽宗的弟子都不会受到惩戒。同理,一起从犁山来的弟子也不会受到惩罚。 二师姐,二师姐…… 余娇娇用手揉了揉眼睛,她茫然的抬头,便看到一女子缓步走进房间。她看着就像是高山雪莲,冷冷清清。 女子进屋后,视线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秀眉微蹙。 宇文封连忙行礼:“见过二师姐。” 在内阁,姜蕊的身份不差于徐凤,她虽是排行第二,却与徐凤有着同样的管辖权。甚至在某方面,还要强于只专注于炼丹的徐凤。 这便是剑宗这一代弟子中的最强剑意,原著中实力最强的女角色——余娇娇的眸光微微发亮。 “不要留疤。”姜蕊说道。 “放心,会治好的。” 留疤?余娇娇微微歪头,一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脸受伤了。还未问出口,便听到了二师姐的话—— “从今日起,搬到内阁来住。万兽宗那边,每个月回去报道一次即可。” 姜蕊发话了,便是代表她正是加入万兽宗,成了众人的十七师妹。 余娇娇坐直了身体,抬手对着年轻的女子作揖:“多谢二师姐。” 她微微弯腰,这个动作做起来不太方便,但礼不可少。 姜蕊“嗯”了一声,“好好休养。” 很快,整个剑宗都传遍了——万兽宗有一小弟子,人是徐凤亲自招去的,又是姜蕊亲自认同的。 她便是内阁排行十七的弟子,余娇儿。 …… …… 五年后。 余娇娇坐在铜镜前,将自己亲自炼制的药膏涂在了左脸的皮肤上,之前因为至纯荼毒而留下的疤痕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铜镜中的少女看着有十七、八岁,清亮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巴掌大的小脸儿肌肤吹弹可破,那一点点的伤痕瑕不掩瑜。细细画好了眉毛后,她将一旁的白色面纱戴在了脸上。虽然疤痕早就消失了,但余娇娇也已经习惯戴面纱。 小丹炉见她画了那么久,忍不住嘀咕道:“你又不摘面纱,弄那么仔细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余娇娇抿唇笑道:“我化妆是因为我自己看了开心,不是为了给其他人看。” 她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好到小丹炉都受到了影响,它自己在桌子上,吭哧吭哧的练着丹药。 见少女难掩开心之色,它猜测道:“是不是因为有了淮英的消息?” 余娇娇将它收了起来,她也没有辩解:“这要看,九师兄带回来的消息是否准确了。走,我们去听听。” 第46章 046“公子,你怎么亲自来了?”…… 乾坤宗位于南山,是整个嘉国最大的宗门。以乾坤为首的剑宗,遍布天下,而内阁又是乾坤宗内最神秘的地方。 除了内阁弟子,也只有少量的其他宗门弟子可以进入。 分卷阅读121 比方说,耀光宗目前的大弟子宇文封,就是内阁的常客。今日,内阁九弟子从儋州回来,说是有了淮英的消息。 “清明宗的人寻了他五年,后来发现,他与一个这两年才兴起的组织有着密切的联系。经过一系列的排查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组织的首领就是他。” 余娇娇刚来到忘川阁外,便听到了九师兄的声音。 她眉眼带笑,走上大殿:“九师兄,宇文师兄。” “小师妹。” 青无崖看到她后,脸上的笑容多了一分。他这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乾坤山还未换衣裳,这一身的书生装,更显得儒雅温和。 “你刚才说的组织,是什么组织?”余娇娇好奇的问道。 “阳春画舫。”青年解释道:“这是儋州两年前才出现的组织,据说创建者是个富家的纨绔子弟,每日只懂得饮酒作乐。不过最近在燕国出现的一些事情,我怀疑,与这画舫有关。” “怎么说?”宇文封也忍不住问道。 “相继出现了一些朝臣被暗杀的情况,我与幽珂查了许久,最终在画舫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听到这里,余娇娇的神情不变。 她记得,这燕国的阳春画舫,确实是淮英创立的。不过这画舫的主人并不是淮英本人。 按照时间推算,距离燕国分裂应该……不远了。 五年来,余娇娇每日都在认真修炼,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也曾留心过与阳春画舫有关的讯息,今日总算等到了。 想到体内的“月华丹”万一毒发了怎么办?淮英说,五年内都不会有事,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年。 她未能炼制出解药,更没有同旁人提起。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淮英。否则月华之毒一旦发作,她再高的修行都很难活命。 “确认了吗?”宇文封问道。 “未曾见到本人。”顿了顿,青无崖看向余娇娇:“这次事情,宗主的意思是派几名弟子混进去查探。我与幽珂都被打了回来,目前内阁唯一能去的,大概只有小师妹。” “我?”余娇娇心中暗喜,她正愁没有借口下山! 但是,表面上还是做出了“迷茫”的神色,“宗主真的这样说了吗?” “嗯,因为小师妹从未下过山,而且实力还未进入神闲,不会引起太多人的瞩目。当然,还会有其他宗门的弟子陪你一起。” 对于这个提议,宇文封自然赞同:“也好,小师妹是该去历练一番。顺便,还能回家看一看。” 回家。 余娇娇的脑海里浮现出江氏的面庞,一晃五年过去了,时常跟娘亲写信,却也一直没有机会回去。 之前因为脸上的伤,闭关了许久。现在也是时候回去看看。 “如果这是宗主的意思,那我愿意去。就是不知道,与我同行的都有谁?” “徐白,李安。还有两名来自犁山的弟子,花未央,牧琉璃。” 除了花未央,都是熟人…… 牧琉璃,这个名字许久未听到了。 五年过去了,余娇娇从真体一阶到了真体九阶,对内阁来说远远不够,但是在乾坤宗来看已是不错。 而牧琉璃,至今都在犁山。 “五个人会不会太多了?”余娇娇问道。 青无崖笑了一下:“去画舫的只有你们三名女弟子,徐白和李安会暗中保护你们。不过明面上,不会与你们出现在同一处。” “这样也好,那我去准备一下,也好早些启程。” “去吧。” 如今天下三国鼎立,实力最强的嘉国,以及紧跟其后的燕国与炽国。它们的背后,都有修行大宗全力相助。 嘉国的背后是剑宗,燕国的背后是道宗,炽国的背后是武宗。 燕国儋州,距离嘉国很远,它在燕国地理位置的中心,如今国内出现了两股势力,其中一个便是阳春画舫。 也许这个时候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组织,最后竟然将燕国一分为二。 其中的北燕国在两年之后,便改名为“北国”,从此与其他三大国遥遥相对。 而北国背后的宗门,便是玄宗。 南燕国元气大伤,尽管有道宗支持,也退出了与嘉国竞争的舞台。成为了四国之中实力相对较弱的那一个。 除了四大国之外,还有位于荒蛮之地的“羌族”,因为环境恶劣,人员稀少,再加上有天然的九道境河为分割,那里一直保持着闭关锁国的状态,从不与外界交流。 此次剑宗的任务,一来是为了找回剑宗灵纹,捉拿叛徒淮英,二来是为了探查燕国内部情况,他们到底在秘密谋划着什么。 要出行任务了,余娇娇与内阁的几位师兄做了告别,便坐上了耀光宗外的马车。 徐白和李安在另一个马车上。 隔着车窗,李安冲她挥了挥手。当初大家可是一起从犁山来的乾坤宗,就是没 分卷阅读122 想到淮英竟然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这五年,余娇娇与他们也很少走动,便微微颔首。她带着面纱,眼眸清凉如水。 看不见她的样貌,又听闻外界对她的传说—— 也不知道是谁提起的,说是这内阁的十七弟子已是毁容,其丑无比。 可是看着她这双澄澈的眸子,李安便只觉得可惜。 放下车帘,他低声问道:“你说小师妹她不会真的毁容了吧?” 徐白如今已踏入忘阳境界,面貌与之前没有太大变化,岁月已经不能在修行者的脸上留下痕迹。 “不管有没有毁容,你都不要盯着她的脸看。” “我没有啊,她带着面纱什么都看不到。而且要去画舫,别人让她摘下面纱怎么办?” “小师妹应该不在乎这些。” 李安坐直了身子,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你看巧不巧,小师妹第一次下山做任务,便是与淮英有关。都说之前的毒是他下的,他怎么能忍心呢?明明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好些年,他心里就一点不念旧情吗?” “若不念旧情,小师妹也许已经死了吧?” “……说的也是。” 马车缓缓走上铁索桥,余娇娇掀起车帘:“停一下。” 驾车年轻弟子拉起缰绳,她从马车上下去,来到了石兽的身旁。 “牧夕,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些都是给你的。”她将一个盒子递到了它手里。 这里面,装了二十颗灵丹。 如果让别人看到,不知道得多羡慕。 石兽站在那里,它将木盒握住,湛蓝的眼眸一直看着面前的少女。这五年来,她偶尔会过来,不过都是晚上。 也有听豆小丁说起她的事情,好像一直在研究丹药。 余娇娇迫切的想要研制出解毒的灵丹,但却失败了无数次。从药引来看,至少排除了五千多种。 余娇娇笑了笑,她便重新坐上马车,等到了山脚下,早已等候多时的花未央与牧琉璃按照规矩行礼。 小弟子拉开车帘,让两位女弟子上车。 花未央年龄与余娇娇相仿,个头较矮,看着很小一只。她见到蒙着面纱的余娇娇时,连忙道:“见过师姐。” 少女低头,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看她。传说中的内阁十七弟子,深受大家喜爱。可是却因为五年前的事情受了重伤,尤其是面部。见她今日戴了面纱,便更能肯定传闻的真实性。 如今的牧琉璃也已二十岁,她薄唇微抿,跟着花未央一起行礼。 只是这动作,很是敷衍。 花未央的身体偷偷往后缩了缩,这琉璃师姐与那余娇儿可是有着很深的渊源,在家世上她比不过余娇儿,修行上就更不行了。 偌大的剑宗,内阁一共也就只有十七名弟子,各个都声名显赫。 而牧琉璃如今还在犁山,虽然也是犁山提得上名字的弟子,想要加入乾坤宗便异常艰难。 这时,这两个人也互不搭理。花未央挤在中间略有尴尬,她只能掏出一块酥油饼,问道:“两位师姐,吃吗?” / 马车进入燕国儋州,阳春画舫正在招募画师。此次前往的三名女弟子之中,花未央的确会作画。 便由她来扮作画师,进行第一轮的比试。 余娇娇和牧琉璃都暂时扮作她的婢女,两个人换上了青色的婢女装,为了配合余娇娇,牧琉璃也戴上了一块白色面纱。 阳春画舫在儋州地位很高,凡是有技能的画师都想要加入,竞争分外激烈。 最终,花未央顶着最后一个名额入选。 今日一共招了十二名画师,他们分别带着自己的随从,来到了阳春画舫的分坊,坐在花船上安静等候。 余娇娇默默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摆了许多水果点心,她拿起一个橘子,缓慢的剥开皮,又若无其事的撩起面纱一角,将橘子喂近了嘴里。 画舫之时,原著中只提了一句——选拔的当日,死了六名画师。 也就是说现场这些因为选入而喜悦的年轻女子,有六个人都死在了今日。想来,自己如今是婢女的身份,但无论如何也得保护花未央。 忽然,船上的蜡烛被风吹灭,整个船舱陷入一片黑暗。 窗帘翻飞,余娇娇看到一抹身影走了进来,他的背后是一轮明月。 为他打伞的是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妖仆。他咧嘴:“公子,你怎么亲自来了?” 她捏着橘子的手,蓦地一颤。 第47章 047淮英与他们都不一样! 时隔四年,小少年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他小脸煞白,两边眉头都有着青紫色的印痕,进入画舫之后,他收起了纸伞。 画舫内,有丝竹雅音,古筝琵琶悠悠荡荡,环绕在整个船厢。 大厅前方是一张座椅,男子走过的时候,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气。余娇娇低头,她颤抖着将橘子塞进嘴里。 分卷阅读123 ——是淮英的香气。 她在乾坤山待了五年,专心研制丹药,修炼方面也有了不小的突破。 虽然现在也只有真体九阶,但她炼丹的本事精进了不少,连徐凤都曾夸过她在这方面有极其出色的天赋。 自从男人来之后,整个画舫的气氛都变得沉重起来。 小少年站在他身侧,缓缓扫视着所有被选上的“画师”,有些是一个人,也有一些身旁会带着随从。 赤松看到了一名妙龄少女,大约十六、七岁,模样生得极美。她一双美目一直落在“公子”的身上,赤松在心里摇头,现在的细作啊都这么蠢了吗? “公子,我……” “嗯。”淡淡又懒懒的嗓音,他靠着椅背,视线飘到了后方的门帘上。 小少年来到了那名妙龄少女的身旁,他嗅了嗅鼻子,问道:“这位小姐,可是道门派来的人啊?” 少女愣了一下,她连忙否认:“自然不是!奴家是本地人,土生土长的!” “嗯嗯。”赤松点点头。 “虽然我很想怜香惜玉,可这也是没办法。你们道宗三天两头的派人来滋扰,什么时候才能学聪明呢?” 小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这名少女便已经中招。她低头,看到插在腹部的匕首,漆黑的颜色,很快化为一堆血水。 这名妖仆……不简单。 少女倒在了地上。 画舫里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沉重的气氛变得更压抑,也有一些死死的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阳春画舫,一个谜一样的组织。但是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也不过就是富贵了一些。 可余娇娇知道,三大宗门都派出细作,却也一一被赤松揪了出来。 这转眼间,便死去了六名画师。 包括他们身边的仆从,也都跟着殒命。 船厢里到处都是刺鼻的血腥气,那些尸体躺在地上,烛光也不曾亮起,众人只能看到正前方坐在椅子上的男子,黑暗中淡薄的眸。 花未央脸色苍白,因为她看到那名妖仆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她想叫,但是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赤松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低声问道:“剑宗?” 花未央拼命摇头。 她努力地呼吸着,声音发颤:“不、不是……” 只有这两个字的辩驳,未免太过单薄。可是她大脑一片空白,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少年摸了摸下巴:“你是从乾坤宗来的?” 花未央使劲儿摇头。 哎,算了。赤松咧嘴一笑:“放心,不痛的哦。” “慢着。”一旁的牧琉璃突然开口。 她站起身,摘掉了脸上的面纱。 抬头看向正前方的男子,抬起双臂行礼道:“坊主,我们是剑宗的弟子,来自犁山。” 这些细作里,她是第一个主动承认的。 赤松乐了,他跳到了一旁看戏。 牧琉璃继续说着:“我们早就对剑宗不满了,一直在寻找出路。如果坊主愿意的话,我们愿意为你效劳。” 淮英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盯了许久之后,有些不耐的垂下眸子。 见他的神色,赤松便明白了。 公子是剑宗的叛徒,只要被抓回去,必定丧命。这剑宗弟子可都是敌人啊,除了……内阁的那位。 今天是与燕小王爷会面的日子,公子难得的亲自前来。 等除掉了这几个细作后,才能公开谈话。 眼看妖仆少年逼近,牧琉璃向后退了两步,她突然瞥到了坐在椅子上还在剥桔子的余娇娇,心头一梗,蓦地拉住她的手腕。 “你给我起来!” 牧琉璃一声低呵,她将余娇娇拉到了自己的身前,颤声道:“坊主,她才是我们的领头之人!” 这是——要推她出来挡刀?! 没有见过世面的花未央已经吓得跪坐在地上,听到牧琉璃的话后,她僵硬的回过头,看着一身婢女装的余娇娇站在那里。 花未央忽然就哭了,她实在是太害怕,不禁一只手拽住了余娇娇的衣摆:“师姐……” 师姐是内阁弟子,肯定比她厉害得多。 如今在整个船厢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余娇娇了。花未央嘤嘤啜泣,余娇娇的心跳得很快,她还没做好直接面对——淮英的准备! 淮英看了一眼,靠近门帘的位置,是那个不起眼的婢女。 她穿着青色的衣衫,脸上带着面纱,黑暗中,唯有那双眸子亮得出奇。少女似乎并没有很慌张,甚至敢与自己对视。 淮英,是淮英啊。 五年不见了,淮英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今日又穿着一袭墨蓝色的长袍,像是真正的画舫之主,人间富贵花。 他坐着不动,好似并没有听到牧琉璃的话。 耽搁 分卷阅读124 的有些久了,淮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 “杀。” 一个冰冷的字。 花未央差点吓晕过去,牧琉璃也是捏紧了衣裙,她怎么都没想到刚加入画舫的第一天,就被识破了身份! 小少年笑了笑:“好的公子,我这就让她们闭嘴。” “等一下。”余娇娇总算开口了,少女的嗓音如珍珠落盘,干净清脆:“我有一样东西要献给坊主。” “什么东西?”妖仆好奇的问道。 “我要到坊主的面前去,亲自献给他。”余娇娇有些心虚。 她哪有东西要给淮英啊,这次来虽然是为了找淮英,但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他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花船上? 赤松回头看淮英,只见他正在用帕子擦拭着手中的匕首,丝毫不理会少女说的话。 小少年只能摊手:“你也看到了,我家公子不感兴趣。” 这句话,几乎等于宣判她的死刑。 见淮英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余娇娇又气又恼,她的声音也跟着抬高了几分:“淮英!你不是说过不杀我的吗!” 少女的声音有些发颤,又有些强硬,甚至还有一些撒娇的味道。 船厢里还活着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淮英? 这个名字,很是陌生。 大概也只有剑宗的人知道。 坐在椅子上的淮英,擦拭匕首的动作蓦地停了下来。 剑宗能喊出他名字的人不少,但能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天上地下大概也只有一个。他抬眸,紧紧地盯着站在那里的青衫少女。 刚才看她,倒没什么感觉。可现在望过去,她那双清泉一般的眼眸,清澈的看不到一丝尘埃。 赤松率先叫了起来:“娇娇——?!”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脸上的面纱,整个人几乎凑了过去:“你真的是娇娇?!” 小少年十三岁的模样,比余娇娇矮了许多。他需要站在凳子上,才能与她保持平行。余娇娇向后退了一步,她幽怨道:“小赤,你也要杀我吗?” “不不不不不!——”妖仆少年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对他来说,娇娇永远都是自家人啊,怎么可能要了她的性命?!当初离开的时候公子下毒,那也是为了让她能更好的留在剑宗。毕竟两个人形影不离,难免会受到别人的非议。可她半条命都丢了,若不是徐凤,她必死无疑。 那谁还能说什么呢? “你、你长高了啊!”赤松感慨。 余娇娇忍不住笑了一下:“五年了,我肯定长高了呀。” 小少年比划着:“想当年,你只到我这里。然后是跟我一样高,现在——” 时间过得可真快,感觉离开剑宗还是昨天的事情。赤松一直跟着淮英,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情。 这阳春画舫,也是他们一手创立的。五年一眨眼就过去了,记忆里那个小丫头如今比自己还高了。他嘟囔道:“不行,我也要长。” 他是妖怪,可以随意变化模样。 “带她下去。”淮英总算开口了。 赤松咧嘴笑道:“来来来,娇娇,我带你去公子的房间。” “那她们——”余娇娇犹豫了一下,她轻声道:“暂时,不能杀。” 三个人一起来的,最后只剩她一个,要怎么跟剑宗解释? 淮英的神色难得的有了变化,自从他来到船厢,一直是懒懒淡淡,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他的眼里像是带有一丝笑意,可仔细看去,深邃的很,也冷漠的很。 “绑起来。” 赤松点头:“我明白。” 余娇娇被带去了淮英的房间,而来自犁山的花未央与牧琉璃,都被绑住了手脚,扔到了另一个房间。 她们走之后,剩下的女子脸上的绝望之色更浓了。 除了燕小王爷与他的人,其余的细作,都去见了阎王爷。 这花船就成了修罗之地,血腥弥漫。 一直到很晚,淮英才站起身,在小王爷的恭送之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赤松也悄然退下。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打算,却也没有直接离开。 余娇娇早就看到了那一抹身影,她等啊等啊,并没等到她推门,便站起身走了过去。 / “嘎吱——” 房门从里面打开了,余娇娇看着站在门口的淮英,因为有烛光,可以看清他的容颜。细致的眉眼,与梦中一模一样。 “你回来啦?”她开心的说着:“快进来吧,我给你泡茶。” 淮英本是不想来,但听到她的声音却无法拒绝,便也只能走了进去。 余娇娇关上门,这房间也只有他们二人。 花船很大,房间的装饰富丽堂皇,淮英坐到了椅子上,看着余娇娇给自己泡 分卷阅读125 了一壶新茶。 他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身上,从未离去。 当年走的时候,她还小小的一只。转眼间,已经亭亭玉立,身上还有着少女的清香。 他捡的小东西,长大了。 余娇娇确信自己的泡茶技术渐长了一步,她将半个手掌大的小茶壶放到了淮英的面前。 “淮英已经许久没有喝过我泡的茶了,可曾怀念?” 淮英敛目:“不曾。” 听到这两个字,余娇娇反而笑出了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心情甚好,也许是今日便见到了淮英——也许,她这小命又能保住了。这月华丹之毒,淮英会继续帮她压制的吧? 余娇娇来到了淮英的身侧,她蹲下身,坐到了地上。 伸出双手敲打着他的腿,声音娇俏:“那我可是很想念淮英的啊,这次听清明宗的人说找到了你的踪迹,我就自动请缨,说什么也要过来。” 淮英拿起小茶壶,他喝了一口,声音里带有一丝颓废:“时间算得可真准。” 余娇娇脸色一红。 哎呀,这五年她的确是很忙啊。炼丹之道,要学的东西可太多了。要不是有红仙鹤提醒,她估计一埋头又是一个五年。 可听到淮英这话她便确定了,淮英还是那个淮英。 “我可比之前厉害多了,现在已经真体九阶了哦!” “五年才进阶到真体九阶,亏你说得出口。” “怎么了嘛,这五年没有淮英,我能到九阶就很了不起了……”余娇娇小声的为自己辩驳。 这碍眼的面纱,挡住了少女的大半容颜。 淮英说道:“摘了。” “啊?” 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余娇娇领悟,她连忙低头,将白色面纱摘掉。少女安静的坐在地上,被面纱遮住的容颜总算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皮肤,尖尖的下巴,一双灵动的眸子愈发让人移不开视线。她颇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有,还有一点疤。” “我看看。” 淮英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将脸转向右侧,左边脸颊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几乎快要看不见。 他当时用了至纯的荼毒,就算被救回,也会在脸上留下恐怖的疤痕。 余娇娇抱怨道:“淮英怎么狠心对我下那么重的毒,我可是差点就死掉了呢。” “不狠,他们不信。” 他们不信,余娇娇便惨了。 少女脸上还有一丝肉,她腮帮微鼓,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原本是想装作生气的样子,但很快便破了功 她一笑,五官更生动了。 感觉到淮英冰凉的指尖抚摸着自己脸颊上的粉色疤痕,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别摸了,淮英——痒。” 这五年,他并没有过多的想起在剑宗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去想她。 也许是下意识的控制,余娇娇这个名字仿佛从他的脑海里抹去了。可今日一见,诸多回忆全都涌上心头。 淮英的眸色不变,他的拇指轻轻地摸着她脸上的疤痕,“你刚才说,有东西要献给我。” 咳咳—— 那个只是她的借口,哪有什么东西。 余娇娇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笑眯眯的说道:“我呀我呀。我把自己带到淮英面前来了,你开不开心呀?” “呵。”一声轻笑。 淮英松开了手,他又喝了一口热茶,道:“不怎么开心。” 余娇娇又开始给淮英捶腿了:“这次剑宗是在调查你,徐白和李安也来了。他们还在城里打听消息呢。淮英,你打算怎么办啊。那两名女弟子——” “留不得。”淮英接道。 很快,便看到少女微微咬唇:“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余娇娇和她们一道来的,偏她自己活了,那也不就很蹊跷了吗?现在剑宗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去证明——画舫之主就是淮英。 这燕国分裂还要一段时间,淮英应该会继续住在儋州。 “我自有打算。”淮英移开了视线。 余娇娇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又快了起来,她脸上堆满了笑意:“那个——还有月华丹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帮我压制一下了呢?” 这才是重点啊! 她大老远的从乾坤山跑到燕国,不就是为了压制毒素吗! 想当年,那北素素也真是绝了,炼制出这种没有解药的毒丹。只能靠着炼丹之人一次又一次的压制。 淮英冷漠的看着她:“不要。” “……啊?” “现在想我死的人很多,我的真力那么宝贵,不能随意浪费。” “这怎么能说是浪费呢?淮英把我治好了,也算是功德一件。”余娇娇无比认真的说道。 淮英笑了:“功德?” 他何时在乎过? 余娇娇微微抿唇,她 分卷阅读126 半撒娇的说道:“淮英,你帮帮吧,你最好了。你肯定不忍心看着我死在你面前,对不对?要不然我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你看我能长现在这么大,多不容易啊,你是不是也很有成就感?” “……” 余娇娇的心态与之前没什么变化,都是为了活命各种讨好,唯一不同的是,她今年十八岁了。 有些话小孩子说,并不会令人遐想。 而现在她身子骨软的不行,带有少女独特的香气,就这样紧贴着淮英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少女身前那软绵绵的触感。 “淮英,好不好嘛——” 她挺直了腰背,竟是上前揽住了他的腰。 余娇娇不依不饶:“你把我留下来,一定有用的。清明宗还在抓你,我会告诉他们,坊主不是你。绝对不让他们来破坏你的大事。” 她一股脑的靠了过来,淮英的身体蓦地僵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气笑了。一只手按着少女的脑袋,将她推开:“离我远点!” “你今年几岁了?还这样不知分寸!” “十八啊。”余娇娇满不在乎的回应:“淮英跟别人不一样嘛。” 嘴上是这样说,却还是乖乖地后撤了两步。大魔头阴晴不定,可不能惹到他。 却看到淮英的神色更阴沉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淮英也是男子啊,除了那个地方…… 她连忙笑了起来:“我从小就认识淮英了,心里与你亲近,自然是喜欢你的。可其他的人我才不会这样。我怎么说也是内阁的十七弟子,很骄傲的哦!” 第48章 048她们配吗? “咳。”门口传来一道小少年的低咳,他敲了敲门,道:“公子,画舫那边传来了密信,与皇宫里的那位有关。” 余娇娇微微抬头,她连忙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淮英先忙,我去厢房歇息了。” 这应该跟燕国有关,今日燕小王爷也来了,看来燕国分裂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 “你留下。”淮英的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他把小茶壶放到了桌上,声音清淡:“进来吧。” 赤松走了进来,看到余娇娇时忍不住挤了挤眉。 他将加了封印的信递给淮英,退到一旁后,小心翼翼地说着:“上次,死的那个太尉,好像被清明宗的人发现了。” “发现又如何?”淮英不屑的勾唇:“他们还能找到证据不成。” “可那两位来自犁山的女弟子——” “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明白。”赤松连连点头。 余娇娇倒是听得云里雾里。 见赤松要走了,她忍不住开口:“还有房间吗?” 小少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没有了,娇娇你就在公子这里住下吧。”说完后,便迫不及待关上了房门。 娇娇与公子分别了五年,难得相见,还是要多独处才好。 见赤松一溜烟儿跑没了,余娇娇也只能笑了笑,她沿着桌子坐到了椅子上,伸手摸着桌布上的花纹。 淮英正在看信。 他睫毛微垂,黑眸深邃的的如同冬日冰湖,他不说话的时候,谁都不敢说话。 余娇娇单手托腮,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一时竟也忘记了时间在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淮英总算将信纸塞回信封里。 他抬眸便看到少女专注的目光,神色一顿。 “看我做什么?”他语气不算好,也不算差。 余娇娇笑了笑:“那当然是,你好看嘛。我就想啊,淮英为什么这么好看?真是让人羡慕呢。” 她大概没有见过比淮英还要好看的人了。 尤其是坐这么近,他身上的香气若有似无,若稍不留神便会心神荡漾。 “在内阁,过得怎么样?” 五年不见,也不曾打听过她的消息。除了刚开始的时候特地让赤松去问了,这内阁的小师妹的确活了下来。 “挺好的啊,师兄们都对我很好。每日就是忙着炼丹,偶尔会去请教大师兄,他虽然冷冷清清,也还算尽责。淮英你不知道吧,大师兄他也有一只妖仆,是红仙鹤。之前见它化成人形,也是小少年的模样,只不过一头红发及地,看着很是有趣。” “不过师兄们也都很忙,平时能见面的机会不多。还有一些这五年都在外面,还没机会相见。” “守山的石兽,它也有名字的哦。不过它就是不喜欢说话。” “还有秋星夜——” 提到这个名字,余娇娇顿了顿。刚进内阁与秋星夜有过联系,不过他深受宗主大人的喜爱,是由宗主大人亲自传授本领。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见面,也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一转眼五年了。 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淮英薄唇微抿 分卷阅读127 ,他低声道:“继续说。” ——秋星夜,怎么了? “他很忙很忙,听说现在已经是忘阳巅峰了呢。明明都是同一时间加入的,我却连神闲都没上去。”余娇娇话是这样说,脸上却是带着笑意。 她并没有去追求进阶啊,因为炼丹才是最重要的——炼丹解月华之毒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秋星夜的资质,五年忘阳巅峰也是情理之中。好像比余娇娇早两个月下山,去做其他的任务。 “还不是你懒。”淮英一语道破。 余娇娇的资质不算差,只是心思不在这上面,进阶的慢也是意料之中。 她小声嘟囔:“哪有。” “那,淮英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 “有没有觉得寂寞?”这话一出,余娇娇自己都愣住了。 她……怎么会这么问? 就这样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也没有思前想后,却无法忽视这的确是心底里非常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淮英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脸逐渐与小时候重叠在一起。以前也曾想过,她长大之后的样子,灵动的眉眼,娇俏的鼻子,唇瓣微启,白白的门牙很是醒目。 他的心情在这一刻变得很平静。 就像是春风拂过湖面,也会荡起淡淡的涟漪,但平静之后,是无法言说的充实。 可曾寂寞?淮英的嘴角扬起一丝笑,他一字一句:“何为寂寞?” 从出生开始修行之路就注定孤独。 他已经是活了两世的人了,怎么不知道什么叫寂寞? 淮英的神情有些散漫,又有着淡淡的傲气。那是一个人独处的久了,会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 “可是我,很想淮英啊。”余娇娇垂下眼眸,她轻声道。 没到月圆之夜,就无比思念。大概是因为体内的月华之毒,等什么时候彻底解毒了,她大概才不会挂念吧。 淮英站起身,他朝着案桌前走去。 “这种话,不要再说。” “为什么?”余娇娇也跟了过去。 她看到淮英已经握起了细长了毛笔,开始写回信。便懂事的站在一旁,替他磨墨。 “我不想听。” “哦……” 余娇娇笑了笑,她看着淮英写字,桀骜不羁的字体就像书画中的模板,工工整整,令人叹服。 也不知道是他写的有些长,还是自己实在太困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见淮英没反应,便坐到了软垫上,单手撑着额头,打算小眯一会儿。 花船停在湖面上,晚风习习。 淮英终于写完了一封信,他看到少女坐在那里,已经睡了过去。烛光在她的脸上打下一层温柔的剪影,她细细的眉毛还有一些杂乱,却也更显得五官的生动。那清亮双眸子阖上了,倒令人颇为怀念。 他手里的毛笔还未挂上去,因为一直在看熟睡中的余娇娇,竟没发现一滴墨汁递到了信纸上。 过了好一会儿,淮英看到整洁的信纸上晕染开来的字迹,他眉头蓦地皱起。 同时,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又想着,自己刚才竟然走神了,活像一个傻子。 他有些恼怒,愤然将毛笔丢到了桌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傻子!”他低声咒骂。 “啊?”余娇娇被惊醒,她揉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看到淮英一脸阴郁的坐在案桌前。 忽然,他带有“怨气”的视线飘了过来,余娇娇愣住。 呃…… 她刚才好像不小心睡着了?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淮英要这样“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咳。”余娇娇咳嗽了一声,她问道:“淮英,你是不是饿了?” 余娇娇这话,倒是给他找了一个台阶。 “嗯。”他从嗓子里发出一个音节。又拿出了一张崭新的纸,眸色之中的怨念久久不散。 这几年,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失态过。 听到淮英饿了,余娇娇开心的说着:“那你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刚好我也饿的受不了。” 余娇娇跑走了,淮英闭了闭眼。他用毛笔蘸了墨汁,重新写信。 许久之后,房门被推开。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余娇娇,除了她没人敢直接进淮英的房间。 她步伐轻快,双手端着托盘来到了淮英面前,将一碗粗茶淡饭放到了桌子上。 “我也不是很会弄,厨房只有一点米饭,我便拌着鸡蛋吵了一下,淮英讲究着吃吧。等明天白天,我们再去吃好吃的。” 蛋炒饭里,还有一些葱花。余娇娇又将腊肉切了一些蒸熟,放到了上面。 从卖相上看,比淮英平时吃的差远了。 他放下了毛笔,用筷子夹起一些,送进嘴里。 “怎么样?”余娇娇 分卷阅读128 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马马虎虎。” “我觉得是超水准发挥哎。”她吃了两口,脸上的笑容更浓。 这顿宵夜来的太及时,填补了胃里的空缺。淮英吃的很慢,但余娇娇很快将饭扒完了,她坐在软垫上,一脸的满足。 “明天我是不是就要去画舫了?”她问道。 阳春画舫在儋州城最繁华的地段,传说中的“坊主”也在那里。而淮英是幕后之人,根本不需要过去。 “我们才刚重逢,真是舍不得离开呢。可是我要怎么跟剑宗说?这画舫之主,必定不是淮英。” “想怎么回,便怎么回。” “我肯定要保护淮英啊。”余娇娇笃定的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清明宗的人来打搅你。” 开玩笑,淮英出事了谁给她治疗月华之毒? 五年了,她竟是一点都没变。无论说话的口吻还是表情,总让人一眼就看穿。 这一碗简单的饭,不知不觉竟然见底。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粗茶淡饭”。明明都是一些简陋的食材,却吃的人心里暖融融的。 这样的时间,要是能慢一些,也极好。 他忽然道:“你又不是画师,去画舫做什么。要去,也是让她们两个人去。” “可她们见过你了呀,万一乱说怎么办?徐白和李安都在城里,明日必然要汇合。”余娇娇的言辞之间满是担忧。 淮英神色恹淡:“她们不会说。” “为什么?” “理由与你一样。” 余娇娇愣了许久,她惊讶:“她们也吃了月华丹?!” 说到这里,她颇为不满:“淮英怎么也让她们吃了月华丹呢!”这明明就是她与淮英的小秘密啊! 淮英嗤笑:“月华丹,她们配吗?” 第49章 049余公子。 月华丹是北素素炼制出来的毒丹,至今无人能解。先不说现在的淮英也不会特地去炼制月华丹,就算他手上有,也不会浪费在那两名剑宗弟子的身上。 但是瞧着少女一脸“紧张”,淮英倒颇为好笑的用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争着要?” 余娇娇小声嘀咕:“只要是淮英给的,我都要。”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体内的月华之毒早就没有了,而淮英也如同“失忆”一般。 “去睡吧。”淮英道。 余娇娇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朝床铺走去,刚放上一只腿,便听到淮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你自己的房间。” “哦……” 少女很快离开了,淮英重新握起毛笔,这送往皇宫的信函很快完成。 翌日。 余娇娇趴在床上,只觉得腰酸背痛。花船上面的床铺也太软了些,以前在乾坤宗的时候,可都是睡的硬板床。 一大早,赤松便送来了早饭。 “淮英呢?”她问道。 妖仆少年的身形也拉高了一些,看着从十三岁变成了十六岁,五官褪去了稚嫩,依旧显得青涩。 他用手指蹭了蹭鼻子:“跟小王爷一起去了画舫。” “怎么不等我呀?” “公子大概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没事的,公子有特地交代,你醒了之后想找他便带你一起过去。” 听到这话,余娇娇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淮英是记着她的。 早饭有蒸蛋、红烧茄子、小米粥,余娇娇慢慢吃着,也不着急。 她想起了另外两名弟子:“她俩呢?” “被带走了。” “昨天淮英让你做什么?” “喂了点东西,好让她们不会乱说话。蛮荒之地的蛊毒,娇娇,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 这的确可以用来控制人心,花未央是吓破了胆肯定不会乱说,至于牧琉璃……她怎么说也是清疏国的郡主,只要能回去,想解蛊毒不难。 这花船就在城内的湖上,平日里到了夜里,流光溢彩。 大概谁也想不到真正的画舫之主便住在这儿。 赤松说道:“徐白和李安来了。” 余娇娇顿了一下,她连忙用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那我去见见。” 她身上还穿着婢女的衣服,戴好白色面纱后。有模有样的拿着抹布混入了丫鬟之中,与她们一起干活。 等拎着一桶水来到甲板上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那两道身影。 余娇娇的步伐明显一顿。 她若无其事的放下“水桶”,嘴里嚷着:“太热了,真是太热了。” 少女走到了拐角处,徐白和李安也快步跟了上去。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李安问道。 余娇娇的声音倒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昨天来花船就被留下了,我 分卷阅读129 找机会逃出去吧。花未央和牧琉璃都去了画舫,你俩快点去吧,别让她们遇到什么危险。” “那你一个人在这儿……” “就在这个小破地方,能把我怎么样?这花船平时根本没客人,也就接待一些皇宫贵族。” “昨天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照常集训,完了大家就都走了,只留了几个新丫鬟。” “那小师妹你要保护好自己。”徐白和李安决定离开。 余娇娇弯了弯嘴角:“放心,没人能伤得了我。” 想想也是,她毕竟是真体九阶的修行者,更何况身上还装有无数灵丹妙药。 儋州要是真来了什么大修行者,徐白和李安两个人一定能感应到。 他们走之后,余娇娇又静静地扫了一会儿地。 过了好一会儿赤松才过来,他从窗户那里探出一个脑袋:“娇娇,我们去找公子吗?” “他应该在忙,小赤你要是有空,就陪我逛逛儋州城吧。” 她这次在犁山憋了五年,从来都没出来过。好不容易跑到了燕国来,自然得好好体验一番这里的风土人情。 赤松应下了。 为了掩人耳目,余娇娇换了一身紫色长裙,瞬间从丫鬟变成了娇小姐。 一起走到了熙攘的街上,看着应接不暇的小玩意儿,余娇娇用手晃了晃挂着的铃铛。 她又看到了卖面具的,上面涂着各种各样的青色阎罗脸,她拿起来,想着要是待在淮英的脸上,一定很有趣。 “买这个。”她当机立断的买下两个面具。 赤松负责掏银子。 又往小市场里面走了走,看到了一个卖玉石的地方,余娇娇刚踏进门店家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她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块玉佩,价值千两。 少年面不改色的付了钱,掌柜笑得眼睛都没了——这少女看着就很尊贵,出手更是阔绰。 “下次再来啊——”他站在门口吆喝。 这一路上,余娇娇买了不少东西。也不忘去挑了几套衣服,赤松感慨道:“上次跟娇娇一起逛街,还是五年前在犁山。” 余娇娇也笑了一下:“是啊,当时淮英刚被选上,我们买东西的钱还是从徐白那里敲诈来的。” 她刚说完,便被一只小鬣兽吸引了过去。 赤松后面的话她便没有听到——“要是娇娇能一直留下来就好了。” 要是娇娇能一直待在公子身边多好,它自己也能有个伴。 这家店,专门卖一些还未成型的小妖怪。 余娇娇看到笼子里关着一只鬣兽。它身体很小,黑色的毛发卷起来,几乎挡住了眼睛。头上还有一只奇怪的角。看着好像一只独角的小狮子,此刻也只是静静地趴在笼子里,对眼前热闹的街景毫无回应。 赤松跟了过来:“想要吗?” “不好养吧?” “鬣兽不挑食,随便喂。”赤松撇撇嘴:“这算是最下等的妖怪了。” 小鬣兽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头部动了动,一双猩红的眼眸落在少女身上,盯了许久后,缓缓挪动身体,选择屁股对着她。 余娇娇被它这小动作逗笑了,她想着自己至今还没有妖仆呢,不如买只小鬣兽养着玩? 于是她问道:“掌柜的,这只怎么卖?” “它啊,不贵,只要二两银子。” “这么便宜?” 余娇娇急的小妖兽也是很有市场的,就算鬣兽不是什么高等妖怪,也不至于这么便宜啊。 店家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它性子太野,伤了几个主人,每次都不到一天就被送回来。”说完,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戴着面纱的少女:“小姑娘你身娇体弱,不如选一些温顺的妖兽?比如之前送来的,北极冰狐——” 话才刚说到一半,就看到她蹲下身,与笼子里的小鬣兽对视。 余娇娇的眼里还带有一丝笑意:“小家伙,跟我走,保证你能吃香的喝辣的。” 小鬣兽露出了獠牙。 掌柜连忙擦汗:“小姐小姐,还是另选吧。” “无碍。” 余娇娇看它第一眼便很喜欢,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眼缘?她一只手放到笼子上,神情微微冷了下去。 就这样一直盯着它。 到最后,小鬣兽终于受不了先低下头。它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叫声,耷拉着脑袋,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余娇娇笑了:“小赤,抱它出来。” 店家目瞪口呆。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面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竟然是修行者! 赤松将小鬣兽抱了起来,他丢下二两银子,便跟着余娇娇一起离开了。 “最近儋州来了好多修行者。”店家收起银子,他小声嘀咕:“希望这个小姑娘能平安离开,可别又横尸街头。” 儋州最近风波渐起,隔三差五便会有 分卷阅读130 修行者暴毙。 赤松只觉得这只小鬣兽臭烘烘的,他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可真得给你好好洗一洗!” 忽然,他看到余娇娇的身影停了下来。 此刻她正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客栈门口,伫立的两道身影。 ——是公子! 赤松连忙向前走了两步,却发现,挡住公子去路的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五官生得极其明艳,周围有许多男子在偷偷看她。 两人侧身而站,余娇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很快,她感觉到心底升起一股烦躁,怎么也压制不住。 那个女子是谁?淮英在与她说什么?虽看不清淮英的五官,却能见她时不时掩面轻笑,好像氛围非常之好。 在外人看来,这大概便是郎才女貌! “那不是林家的大小姐吗……”赤松认出了她:“感觉最近这段时间经常遇到她啊。” 还不等他话说完,余娇娇便走了过去。 近些的时候,听到女子柔媚的嗓音:“公子,明日便是家兄成亲的日子,你可愿前来吃喜酒?” 她说着,往前又走了一步。 可下一秒,便看到一抹紫色身影笔直的挡在了她的面前,本来就不大的空间,硬是被她一个人霸占了去。 余娇娇正面对着淮英,不管背后那双炙热的视线,她一只手拉起了淮英的袖子,撒娇道:“昨天我们不是约好了吗,今天要一起吃饭啊。” 淮英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女,他微微挑眉:“你来晚了。” “没事,我们可以吃宵夜。” 余娇娇顺势抱住了他的手臂,站到了他身侧,这才腾出时间看向那面色僵硬的女子:“这位姐姐是?” “林家小姐。” 女子的视线落在余娇娇的手上,她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勾着淮英的胳膊,好像两个人本就该这么亲近。 就算是亲兄妹,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亲密的动作。 那么,便只有一个答案—— 林湘湘轻轻地吸了口气,她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余公子,这位——” 余? 余娇娇的神色愣了一下,她想到,淮英对外也一定是用了化名,他姓余?那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岂不是要被当成兄妹了,她连忙道:“我姓白,单名一个樱字。” 樱,英。 赤松这会儿也走了过来,他故意说着:“林小姐,你也在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们家女主人这两日刚来来儋州,公子可都要陪着她的,实在没时间去贵府吃喜酒啊,见谅。” 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又僵,赤松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再执着下去便是她不识趣。 只好向后退了两步:“叨扰了。饭就不用吃了,我还要去置办一些物品。” 她走之后,余娇娇便松开了手。 “淮英你看,我买了好多东西,这个送你。”她掏出那块男子用的玉佩,塞到了他手里,清亮的眼眸笑眯眯的看着他。 就在刚才,眼前这小东西的敌意十分明显,她甚至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大有一种要霸占他的趋势。 而现在,她已经拉开了距离,自己的怀里便空荡荡的,像漏着风。 淮英的眸子微暗,手里的玉佩直接被他捏碎了。 见他脸色有些吓人,余娇娇也只能硬着头皮笑道:“怎么了,不喜欢这份礼物吗?没关系,我还买了许多其他的小玩意儿哦。” “呵,不用。” 赤松一只手抱着小鬣兽,另一只手拎着一大堆礼品袋,他说道:“我们还是先进客栈吧。” 第50章 050“我已经有了。” “余公子,里面请——” 店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 听到这个称谓,余娇娇有些忍俊不禁。二楼有雅间,三个人进去后,店小二第一时间拎了一壶茶水过来。 “上等的阳春茶,特地为余公子留的。” 赤松随手拿起一粒松子,他说道:“把今天的特色菜都弄上来。” “好嘞!” 店小二甩了一下肩上的毛巾,他朝楼下走去,喊道:“二楼雅间,余公子点了宴庭全席。” 这客栈是儋州最好的客栈,余娇娇看了看房间的摆设,那些花瓶也都价值不菲。而这桌上的餐具,也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公子这些年用的什么名字?”余娇娇看向赤松。 少年剥了一个开心果,扔进嘴里:“余怀。” 这个名字倒有些耳熟,余娇娇给淮英斟了一杯热茶:“儋州富商?” 赤松咧嘴笑了起来:“儋州的事情娇娇了解的很多嘛。” “还不是因为淮英在这里。” 这次来儋州余娇娇私底下没少做功课。她双手捧腮,看向一旁的男子:“今日还有别的客人吗?” “你希望有谁?”淮英反问。 “那最好 分卷阅读131 谁都不要来,我就想跟淮英好好吃顿饭。” 听到这,赤松露出了“偷笑”的神色,他站起身:“公子,我去门外守着。” 他一只手将小鬣兽抱了起来,自从进入这家客栈后,小鬣兽乖得跟只猫一样。它红红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淮英,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赤松离开后,雅间里便只剩下余娇娇与淮英二人。 菜系很快端了上来,满满的一大桌,色香味俱全。余娇娇拿起筷子,先给淮英夹菜。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她便摘去了白色面纱。 淮英的视线落在她脸颊处那一道粉红印记上,浅浅弯弯的,有点像月牙。 “淮英,你不吃吗?”余娇娇忍不住问道。 她看淮英好久不动筷子,便又往他的碗里夹了一些,很快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余娇娇正在啃鸡翅,她吃的专注,时不时用舌头舔了舔嘴边。 淮英拿起了筷子,他将另一边的粉蒸酥肉夹了一小块,放到了她碗里。 “儋州特色。” “谢谢淮英啊。”少女的声音很是开心。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青年的嗓音:“余公子,听说你在这里。我家小王爷想要来拜会一下你。” 拜会。堂堂小王爷竟然要拜会一个“富商”?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赤松不满的声音传了进来:“我家公子忙着呢。” “让他来。”淮英开口了。 哎,公子都这么说了,那赤松也不好再阻拦。他抱着小鬣兽蹲到了一旁,又嫌它臭,便只能将它丢到角落。 “我跟你讲,别乱跑,不然我揍你。”赤松亮出他的小拳头。 小鬣兽露出了凶悍的神色,它死死的瞪着面前的少年,喉咙里发出诡异的叫声。 随着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一袭月牙色衣袍的小王爷很快走了过来。他进雅间之前看到了角落里的少年与鬣兽。 燕小王爷之前一直在边关,这次因为找准了是时机,才有幸回来。 而雅间里的人就是他的贵人。 他的事情,难免会多留意一些。见到这只鬣兽,颇为诧异——余公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喜欢灵兽不至于养一个等级这么低的,实在有辱他的身份。 小王爷进入了雅间,他脸上满是笑容:“余公子,我——”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因为她发现正对门坐着一位少女,正在埋头大吃。 燕小王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一直以为余公子不近女色,毕竟连燕国最美的佳人都婉拒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带着一名女子出门。 而这少女专注的吃着面前食物,丝毫不管雅间进了人。 她白皙的小脸儿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也因此,更能加深对她的印象。 他半晌没有说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连忙拱手:“余公子,听店家说你在这里,便想着来打声招呼。” “嗯。”淮英淡淡的应了一声。 面对淮英,燕小王爷很是恭敬。余娇娇正吃着饭,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燕国一分为二后,这位小王爷便统治了北燕啊。当然,是在淮英的提拔下。原著大约也就写到了北燕成立那里,淮英掉马。 这少女本一直吃东西,突然抬头,那双明亮的眸子就仿佛能撞到人心里。 那一瞬间燕小王爷突然觉得,燕国的美人都不算什么,哪比得上眼前这位娇俏的少女。 许是他看得太久了,淮英的喉咙里发出一丝冷哼:“燕小王爷对我这婢女很感兴趣?” “不、不敢。”小王爷立刻低头。 余公子的人,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肖想。可是,她只是个婢女吗? 啊,还是面前的食物诱人。余娇娇继续埋头吃饭,毫不理会雅间里多了一个人。 燕小王爷一直不敢招惹余公子,他觉得这个男人喜怒无常,每每面对他的时候,后背都会出一身冷汗。 他颤声道:“公子,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鬣兽?竟不知道你喜欢这样的小家伙。刚好,我这里有一只‘丘澜火狐’,目前的南大陆只有一只。你要是钟意,马上我就让人抱过来。” 余娇娇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丘澜是地名,那个不可说之地。 而丘澜的火狐更是天下闻名。 市场上基本上买不到。 看来为了讨好淮英这位燕小王爷也是下了血本,就是不知道淮英要不要了? 忽然,她看到面前又对了一小块鱼肉。 淮英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笑意:“不用了。” “公子不喜欢养小宠物吗?”小王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门口明明有只低等的鬣兽啊。 余娇娇夹起鱼肉送进嘴里,她也抬头看向淮英,便听到他说—— “我已经有了。” 淮英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轻飘飘的落在余娇娇的脸上,他的口吻有些宠溺,又有些慵懒。 分卷阅读132 这宠物是谁,意味已经十分明确。 余娇娇只觉得脸颊发烫,是因为淮英的视线,还是因为他说的话? 燕小王爷愣了又愣,他再次看向余娇娇,难道这位小姑娘竟是已经化人形的妖兽? 可见余公子对她很是宠爱,如果真的是婢女,怎么会坐在同一处吃饭。 他连忙笑道:“是在下唐突了。” “小王爷不必拘谨,坐。”淮英随意抬了下手。 “多谢公子。”燕小王爷顺势坐了下来。 而后,便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这真的只是一顿家常便饭,余公子闭口不谈国事,只是一直给身边的少女夹菜,好像生怕会饿到她。 余娇娇的脸色微红,她只能装作吃饭的样子,掩饰内心的波动。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到淮英那样说她的心里竟然会有一丝“窃喜”。对淮英而言,她是特殊的吗? 离开客栈后,燕小王爷感慨道:“原来并非是不近女色,只是之前的那些都是庸脂俗粉。” “主子,你在说什么?”青年不解。 小王爷摇了摇头。 他今日对余公子的印象有了很大的转变。 青年想了想,他说:“要不要我去查一查那白樱姑娘?” “蠢货。”燕小王爷瞪了他一眼:“像公子那样的贵人,我们去查他便是犯了大忌!” “属下知罪!”青年说着便跪了下去。 这还是在大街上。 燕小王爷用扇子敲了敲他的头:“起来,我还有其他的事情交给你做。” / 回花船之后,余娇娇一直“恪守本分”,做着一名婢女该做的事情。一直到七日后,才有了花未央与牧琉璃的消息。 她俩随李安一起来到了花船,见到余娇娇的时候,牧琉璃的眼里闪过一抹愤怒。 花未央倒是低着头,什么情绪也不敢表露。 余娇娇恍若未见,她问道:“可见到画舫之主了?” “见了。”花未央怯懦道:“不是淮英。” 牧琉璃薄唇微抿,呵呵,当然不是淮英!真正的淮英便就住在这花船里!可惜这话她不能说。 早在第一日,她们的身体里便被喂了蛊毒。这命一直掌握在淮英的手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们心里明白。 画舫待了七日,见了坊主,自然不是淮英。 徐白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他轻声道:“我已经用真力送回了信函,相信今天夜里宗门的回信便能收到。辛苦三位师妹了,没如果没有意外,明日便可启程回去。” 花未央哪敢回去,她连忙说道:“徐白师兄,我觉得画舫有古怪。还请让我们多留一段时日!” “不行,太危险。”徐白拒绝了她的请求。 牧琉璃冷笑一声。 她看向余娇娇:“内阁弟子,当了七天的丫鬟,感觉如何?” 余娇娇当然知道她的敌意,但也知道她绝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于是便若无其事的回道:“还不错。” 果然,牧琉璃的脸色更难看了。 远处的夜空上,有一只会发光的纸鹤。它缓缓落到了徐白的手上,拆开后,他看到了宗主所有的示意。 “宗主让我们回去。不过——”他的视线突然落到了余娇娇的身上:“这信里提到,江大人的身体状况不太妙。夫人写信了,希望小师妹能回去看一看。” 余娇娇愣住:“娘亲?” 听到这个消息,牧琉璃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这信里的内容可委婉啊,如果只是普通的小病,压根不需要她回去。而且像江逐雪那种级别的修行者,根本不可能生病。 这嘉国的权相大人只手遮天,他若真出了事,那些躲在暗中的虎狼之辈一定会扑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连同他的家人也不会放过。 搞不好回去晚了,江府都会被灭门。 这样是极好的,没有了江逐雪,余娇儿便不再是名门贵女。江家如果真的倒台,只要想办法坐实她与淮英曾暗中交欢,便能让剑宗除了她的名。 第51章 051我要她死! “小师妹,门主特让我与李安回去,恐怕没办法陪你去邺城了。” “徐白师兄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 余娇娇的心情有些沉重,但是她表面上很平静,送走了二位师兄后,转身朝里走去。 “呵。”牧琉璃的轻笑从身后传来,她慢慢悠悠的说道:“听闻嘉国的太后已经放权了,小皇帝终归是要把持朝政的。有些人身份再高,也别妄想取而代之。” 花未央也不是愚笨之人,她当然能听出小郡主口中的那人,指的便是嘉国当今的权相。 “小郡主说的对。”余娇娇笑了笑,便翩然离开,从头到尾不曾多给她眼神。 牧琉璃这一拳就好似打在了棉花上 分卷阅读133 ,软绵绵的,她的神情颇为阴郁。再抬头时,这花船上已经出现了一位少年。 他煞白的小脸在月色下尤为可怖,靠近后,竟是露出了森然的笑容:“要回去了呀,二位。” 那天夜里,便是这名妖怪少年喂她俩吃下蛊毒,如今再见面,两个人的心底依然有惧意。 “我……我们已经努力争取了,可是师兄他们不同意我们留下。” 花未央尾音发颤,看着竟是快哭了。 赤松凑了上去,一双绿色的瞳仁宛若一块翡翠,他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知道该怎么说吧?”花未央连连点头。 他的视线又飘到了牧琉璃的身上,这位清疏小国的郡主,五年过去了,还是那般无趣。 不过,再让她蹦跶一些时日好了。 少年手里扯着一条链子,躲在黑暗中的小鬣兽便走了出来。 直到他离去,花未央还一身冷汗。 她呢喃道:“太可怕了……” 牧琉璃冷哼一声,她跟着走近了花船,步伐走得很慢。 房间里。 小鬣兽安静的趴在新窝上,不吵不闹。黑豆一样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躺在床上的少女。 她倚着床栏,像是睡着了。 小鬣兽站起身,它叼了一块肉骨头,吭哧吭哧的啃着。 余娇娇并没有睡觉,她只是在神游。听到鬣兽啃肉骨头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 “小春。”她唤了一声。 鬣兽抬头。 少女的指尖多了一粒黑色丹药,她的脸上带有淡淡的笑意:“这个给你。” 黑色的鬣兽朝床边走来。 它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张开嘴,让少女把丹药放到自己的嘴里,直到少女的手拿开,它才敢闭上嘴巴。 性格一直暴躁的鬣兽,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主人,这还是第一次变得如此乖顺。 这丹药对妖怪有很大的好处,余娇娇在内阁练出来后,经常带给山兽。 鬣兽回到了自己的窝中。 第二日。 花未央与牧琉璃已经连夜走了,余娇娇坐上马车的时候,赤松还特别不放心:“娇娇,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不用担心。” 黑色的小鬣兽也坐上了马车,安静地缩在余娇娇脚下。 路途遥远,余娇娇倒是习惯了。她只是恨不能瞬间飞回去,也不知道江家现在怎么样了,娘亲是否安好。 一直到马车开出城外,赤松才慢吞吞的来到另一辆马车前。 “公子,既然你也也要去邺城,为何不与她一起?” “多嘴。”淮英“哼”了一声。 赤松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公子您放心去,画舫那边我会盯着的。” 马车出了城。 少年摇头:“真是看不懂这些幼稚的人类,真的喜欢就直接说啊,公子再磨叽,小心娇娇被别人抢了去。” …… 邺城是嘉国的皇城,天子脚下,连平民百姓的身上都多了几分气魄。 马车进城,余娇娇掀起车帘,看到各种整齐排序的建筑,街道宽敞干净,一眼望不到头。 车子缓缓地停在了一座府邸前,两边的石狮子威武霸气。 朱红色的大门却半敞着,门口的守卫也不见了。 这里,便是江府? 车夫掀起帘子:“小姐,到了。” 余娇娇伸出手,给了他一些碎银:“辛苦了。” 她下了马车,脸上还蒙着白色面纱,黑色鬣兽也跟着下来了。车夫退到一旁,他从儋州将这位小姐送来,可不能有半分马虎。 转眼,少女已经上了台阶。 她跨过门槛,看到里面站了一排侍卫。 他们都背对着大门,将几名穿着“家仆”衣裳的护卫围了起来。 而正中间的,便是穿着雍容华贵的江氏。五年过去了,她的模样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李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江氏面色清冷:“家父今日不见客,请回吧。” 中年男子摸着手中的玉扳指,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讥笑:“权相大人已经许久未上朝了,陛下特让我来慰问。我必须要亲眼见到他,才能回去跟陛下禀告。夫人还是不要阻拦为好。” 慰问?他今日带了这么多侍卫,这叫慰问? 江氏气急,可现在江府人单力薄,要真是惹急了打起来,她们江家讨不到半点好处。 最重要的是,父亲大人还在闭关疗伤。 见江氏不说话,中年男子便得寸进尺:“把下人都绑起来,注意,不要伤到这位小寡妇。” 江氏面色苍白,听到这话,她眼里迸发出一丝怒意。 不错,永安侯是死了,可谁敢在她面前多嘴?现在竟被人当众羞辱,更令人愤怒的是,她没办法抵挡住这些铁甲。 女子拔出了匕首, 分卷阅读134 她冷声道:“想进去,就须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中年男子颇为不屑。 这江氏又不是修行者,现在的江府墙倒众人推。权相大人病重的消息一传出,大家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冲上来撕碎江家。三十年来,被江逐雪统治的恐惧即将破裂,谁不想踩在他的尸体上用力地吸一口气? “夫人若是想自尽,请便。”中年男子笑道。 江氏的嘴唇轻颤,这匕首是她防身用的武器,可若对方真想强攻,除了用割破自己的喉咙,别无他法。 忽然,院子后响起一道清亮的嗓音。 “李四海,你口口声声说要替陛下探望,请问是否有密诏?” 中年男子一愣,他面露不喜,回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什么人!竟然敢直呼大人的名讳!”他身边的护卫率先开口训斥。 “不然喊什么呢?叔叔,还是伯伯?”少女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她越过人群,来到了江氏的面前。 “母亲,我回来了。” 她的脸上蒙着白色面纱,双眸却清澈坚定,江氏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声“母亲”,让众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江府的下人们自然知道江氏与永安侯有一女儿,拜入了剑宗。这么多年了,也未曾回来过。 当然,修行者的时间过得很快,五年十年稍纵即逝。 李四海愣了许久,他颇为愤慨:“余大小姐,注意你说话的口吻!” 余娇娇回过身,她一袭青色的长裙成了这春日最美的景色。 “密诏呢?” “陛下是口谕——” “假传圣旨,可是杀头之罪。”余娇娇的声音里带有一丝笑意:“李大人,您还是想清楚了再说话。这里人多,都能作证,你总不能把他们全部杀死吧?陛下爱民如子,怎么会在功臣病重之时,让人前来滋扰?这要是传出去,有辱陛下威名。” 少女就站在自己的身前,不卑不亢,说着一些旁人都不敢说的话。 江氏微微怔住。 恍惚中想到了多年以前,她在犁山看到娇儿站在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在看看眼前的她,竟也有了内阁弟子的气势。江氏忍不住用手擦去眼角的泪,她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娇儿真的长大了。 她三言两语便把这罪名挂在了李四海的身上,对方勃然大怒:“无知小儿!你休得信口雌黄!” “李大人请回。”余娇娇下起了逐客令。 “你——” “大人。”他身边的一等护卫连忙拉住他的袖子,低声道:“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个余娇儿不好对付。” 江逐雪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若是能一举铲除,永无后患! 李四海怎么可能舍得到嘴的肥肉?他瞪了护卫一眼:“滚远点!” 护卫冒死说道:“她可是剑宗内阁弟子,真要打起来,我们占不到便宜。” 剑宗是嘉国背后的宗门,而内阁是剑宗里的顶尖势力。内阁一共十七名弟子,各个都声名在外。 唯有这十七弟子最为神秘,大概是她从未下过山。 可嘉国谁不知道,内阁的小十七便是权相的外孙女,家世显赫,根本惹不起! 她背后有权相和剑宗两座大山,如今权相摇摇欲坠,剑宗却巍然耸立,那可是修行者聚集之地。 李四海心里明白,却怎么都不肯放弃这次机会。 他低声道:“让金鸾出手,给我杀了这个余娇儿。” 金鸾,嘉国最强的暗杀高手。只要他肯出手,绝对能让余娇儿死得无声无息。 李四海甚至不屑离开,他不需要避讳,只要余娇儿现在死掉,江府下一秒便会被吞食。 躲在暗中的金鸾接到了指令,还未出手,只觉得身后一阵发寒。 “小哥,不要轻举妄动。”男子的嗓音低沉阴森:“看看是你的匕首快,还是我的银针快。” 一根细长的银针,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金鸾缓缓放下匕首。 能悄无声息来到自己身后的人,必然不简单。这余娇儿,杀不得。 第52章 052喜欢有几分,便信她几分。…… 李四海等了许久,却依旧不见金鸾出手。他的耐心都快被耗光了,看着这少女只身一人回来,身边就只带了一只不起眼的小鬣兽,难免轻视了起来。 对他们来说,今天也许是除掉权相府最好的时机。 他微微抬起右手,轻扣食指与中指,铁甲侍卫齐刷刷的掏出武器。 江氏心中一惊,她低呵:“李四海!你敢!” 女子挣扎着想要上前,余娇娇却是伸出右臂将她拦在身后。 “娘亲,你躲好。” 这是一个修行的世界,可能修行的人终究是少数。更多的,是身体强壮武艺高超的士兵。 就算是再强大的修行者 分卷阅读135 ,被数万铁甲包围,车轮战终究会丧失体力。 所以,国家的地位依旧很高,与宗门互相成就。 现在的李四海已经头脑发热,他只想借着这次机会将江逐雪彻底摁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数百铁甲,手中长枪凛冽,余娇娇面不改色。 真体九阶或许没办法将他们全都解决,但至少可以带着娘亲跑路,可那个病重的素未谋面的“外公”就没办法一起搭救了。 在她想着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男子的笑声:“李大人,好久不见了,今日怎么带了这么多的侍卫出门散步?” 这声音—— 余娇娇眼睛一亮:“九师兄!” 众人回头,便看到一青年站在那里,一袭藏青色的长袍,腰间别着一把不起眼的木剑。 可这木剑,瞧着是小孩子玩的玩具,却是天下名剑——藏冬。 余娇娇曾有幸见过一次,真是令天地失色。 见到九师兄,她不免挺直了腰背,还不忘对江氏说:“娘亲别怕,我九师兄来了,定不会让这群人硬闯权相府。” 剑宗内阁,排行第六的青无崖,江氏面色微怔。 一直听闻剑宗内阁弟子实力超群,随便一个都是忘阳巅峰。 李四海在看到他后,脸上出现一丝慌乱:“青无崖大人,你怎么来邺城了?” “我专程来见皇帝陛下,顺便来权相府瞧一瞧我的小师妹。”青无崖的声音带有一丝不悦:“李大人,你今日这么大的阵仗,所为何事?” 男子从一群侍卫中穿过,来到了余娇娇的身前,他的态度要变得温和许多。 “小师妹,我寄给你的灵信看到了吗?不是说好了,来到邺城先去皇宫找我。” “灵信?”余娇娇愣了一下:“我并未收到啊。” “这样吗?”青无崖的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余娇娇忽然意识到,必定是有人截走了那信函!九师兄的灵信应该很早就到了,能截走的一定是剑宗弟子。 徐白和李安没道理做这种事情,唯一有可能的,便是牧琉璃了。 “既然青无崖大人来了,要不要到小人的府中喝一杯?” “那就不用了。”青无崖回眸看了他一眼:“我与小师妹还有话要说。你还是赶紧带着你的铁甲离开,别吓到了我家娇娇。” 李四海连忙点头哈腰的应允,他带着数百侍卫迅速离开。 这院子瞬间空荡了起来。 余娇娇笑道:“多谢九师兄。” 江氏今日经历了太多事情,如今看到余娇娇会来了,更多的是喜悦。她的眼里还带有泪光。 “娇儿,这一路颠簸,你快去休息,娘亲给你做些好吃的。这位小师父也留下吧,你即是娇儿信任的人,便是我们权相府的贵客。” “夫人客气了。” “师兄,走吧,我娘亲烧的菜可好吃了。她一般都不会下厨的。对了娘亲,外公的病严重吗?” 一行人说着往里屋走去。 少女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无人察觉到的角落里,金鸾颇为无奈:“公子,可否放我离开?” 银针依旧抵在喉咙处,他连“吞咽口水”这样的动作都不敢做。 更不用说回头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身后的人缓缓收回手。金鸾迅速拉开距离,他回头看向刚才威胁自己的人,男子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青色的魔鬼面具。 金鸾的视线飘了飘,他心虚的问道:“我,我也是被李四海雇佣的,既然有公子阻拦,我也算是没做错事。今日是我不对,以后这种任务我不再接了?” 眼前的这个男子,绝对惹不起。 从他刚才所做的事重,金鸾可以推断出,那名少女一定对他很重要。 李四海真是贪心啊,想彻底粉碎权相大人,竟然对内阁弟子都起了杀心。这种事情,他金鸾一万个不愿意。 内阁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剑宗的核心组织! 这少女排行十七,她的上面有十六个师兄师姐!各个都不是吃素的! 谁敢动她?疯了吗! 半晌没得到回应,金鸾都以为眼前的这个人是哑巴。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只觉得他的气场比起刚才冷了不少。 淮英站在阴影中,少女与青年并肩而行的时候,她望着青年的眼里充满了笑意。 这笑,刺得他眼睛生疼,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人挤碎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五年前,明明已经做出了割舍,却在她突然出现的时候,缴械投降。 他心底里升起一丝怨愤,却又不能真的埋怨她什么。 淮英露出一丝苦笑。 魔怔了。 “公子?公子?”金鸾孜孜不倦的喊道。 淮英嘴角的笑容消失,他看着面前的青年,声音暗哑:“从今日起,你负责暗 分卷阅读136 中保护她。” “啊?” “她生,你生。她死,你死。” “……”金鸾呆滞。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霸道之人,怎么直接就给他下了任务? “公子您误会了,我是刺客我只会杀人,您说的保护那位小姐,恐怕是不行的。” “有何区别?你在别人杀她之前,把想杀她的人杀了,不就行了吗。” “…………”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借金鸾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拒绝啊。 于是低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余娇娇和青无崖一起来到了正厅,下人端来热茶。江氏面露愁容:“娇儿,你外公他,可能不行了……” 女子眼眶泛红。 余娇娇连忙走上去,拉住她的手:“娘亲,你先别难过,带我去见见外公。我这些年在内阁随着大师兄学了不少东西,也许能帮得上忙。” 剑宗内阁的大师兄?徐凤啊。他的名声确实如雷贯耳。 “好,你随我来。” 江氏带余娇娇来到了内宅,下人们的神色都不太好,江逐雪卧床不起,他若是真出事了,恐怕…… 房门紧闭。 在娘亲的示意下,婢女推开了门,余娇娇走了进去。 房间里静静燃着几盏烛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着床边走去。 只见躺在床铺上的中年男子,面色暗沉。他看起来竟与多年前永安侯的年纪相仿。 果然是修行之人,岁月都凝固了。 余娇娇掏出一根细针,缓缓插入江逐雪的眉间,感觉到针头发青,她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外公这身体,似乎已经死了。可是,明明还有微弱的呼吸……? 余娇娇好歹是炼丹师,多少懂一点医术。只觉得江逐雪这身体着实怪异。怪不得,都说他得了怪病。 想必御医也来看过,但是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余娇娇轻叹一声,她拔出细针,还未有所表示,便看到床上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她大惊失色! “外、外公?” 江逐雪的身体透明的像是打下来的一层光影,余娇娇伸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难道自己这一细针直接把江逐雪扎没了??? 余娇娇又惊又怕,她当着这么多人面进的房间,如果江逐雪真的“失踪”了,她要怎么跟娘亲解释啊! 少女连连后退,忽然,撞到了一个胸膛。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慌什么?” 呜——余娇娇立刻回身,二话不说就抱住了淮英的细腰:“我把我外公扎没了!呜呜呜!” 淮英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床铺,他本想伸手推开她,却又停下了动作。 少女的清香扑入鼻尖,她柔软的身体就在怀里,像一既会撒娇又会耍赖的小猫,怎么都不肯撒手。 想到她之前见到青无崖那么开心,淮英故意道:“去找你九师兄啊,他应该很愿意帮你。” “不不不不——”余娇娇更紧的抱住了面前的人:“我最信任的,只有淮英。”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 “只有淮英是最特别的。” “只有淮英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的话,半晌没得到回应,便偷偷地抬头,见到了熟悉的魔鬼面具。这是自己在儋州逛街时候买的,送给了淮英,本来以为他永远都不会戴呢。 她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可一想到江逐雪没了,神色又变得慌乱起来。 说这些话,确实带着讨好的意味。 她生怕淮英会丢下自己走掉,那她要怎么跟别人解释外公的事情呢? 听到这些话,淮英的语气逐渐好转。这个小骗子,就算是撒谎也好,这话他听了,便信她几分。 他慵懒道:“转生而已,等吧。” “转生?” 余娇娇愣住。 许久后,她才反应过来:“淮英的意思是,外公也已经达到了转生境界!因为灵魂已经离开,所以肉体也跟着新生?!” “嗯,差不多。” 淮英是转生过的人,自然最清楚不过。余娇娇震惊的是,江逐雪的实力竟然也到了转生这一步,等他回来,嘉国岂不是要变天?! 她突然有点心疼李四海了。 本来以为江逐雪病重,性命垂危,没想到可能会变得更厉害。有朝一日江逐雪重回邺城,这李四海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第53章 053“我家的,怎么了?” 说话的功夫,床上的肉体已经消失不见。要不是有淮英在,余娇娇这会儿指不定得紧张成什么样。 她呢喃道:“我得跟娘亲解释一下。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为好。” 余娇娇走过去,将床幔拉下,挡住 分卷阅读137 了空无一人的床铺。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她问道:“淮英,你怎么会在邺城?” 男子戴着魔鬼面具,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微微侧过身:“刚好有事。” “要你亲自来?” “嗯。” “娘亲认识你,还是躲一下吧。”余娇娇轻声道。 淮英向后退了几步,走到屏风后。 余娇娇打开门。 “娘亲,你快进来。”她呼唤着。 江氏愣了一下,她进了屋,就看到女儿神秘兮兮的将门关上。 余娇娇留意了一下,确定门外没有人偷听,才拉着江氏的手来到了床边。 “其实外公他并没有生病,而是踏入了转生境。” “转生?”江氏神情微怔。 身为江家人,她虽然并不是修行者,却也十分了解修行的几大境界。其中的转生境,更是凶险万分。 “就是不知道外公现在身在何处,如果转生能成功,他一定会回来。” “可若失败了呢?”江氏声音微颤。 余娇娇沉默了。 她要怎么跟娘亲说,如果失败了就什么都没了?淮英当初转生,要是事先就被其他的大修行者知道,现在恐怕已经是白骨一具。 而且他也是因为吸收了冰钥,才会那么快就转生成功。 修行者一旦踏入转生境,身体会先消亡。他们在人间寻找一容器附体,蛰伏等待,一旦转生成功,那么第一世的身体也会跟着重生。只不过皮囊会有所差异。 但本质上,人是不变的。 不知道多少修行者死在了转生的道路上,外公在嘉国的敌人亦不少,就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江逐雪并没有生病,而是踏入转生境。 前期属于最弱的时候,很容易遭到报复。 “娘亲,这事我们须得瞒着。不能让那些躲在暗中的小人,去找外公麻烦。” “我知道的。”江氏露出了忧虑之色:“你外公他许久未上朝了,御医来过就此,我担心陛下还会继续让御医前来诊治。到时候可就瞒不住了。” “这个,我会想办法。在此之前,我暂时住在邺城。” 江氏看着面前娇俏的少女,心里很是感慨。现在的娇儿,已经成了江家的支柱。 若今日娇儿没回来,她或许已经死在府中。 最后看了一眼床铺,确实没有父亲的身影。江氏愁容满面,很担心父亲出什么意外。 余娇娇安抚道:“娘亲放心,我会尽早找到外公的转生,由我们照看,应该可以早日归来。” 她现在跟以往可不一样了,现在的她是一名炼丹师,是剑宗内阁的十七弟子。 要说炼丹的本事,徐白都要甘拜下风。 有了灵丹妙药,不愁江逐雪不能顺利回来。 无论如何,江府不能倒。 江氏离开后,余娇娇又去前厅与青无崖会面。简单说明了外公身体不好,她要在府中多住一段时日。希望不要有其他的人来打扰外公养病。 青无崖表示理解。 他会去跟嘉国的小皇帝说明,这权相府还是要多一些守卫才行。 内阁弟子在嘉国的地位可比一些权臣还要高,青无崖说的话小皇帝一定会考虑。 若失去了内阁弟子的支持,他这皇位也坐不了太久。 趁着夜色,余娇娇披上一件红色披风,便潜入了长街。大约转了半个邺城,也未感应到“江逐雪”的气息。 黑夜笼罩着整个邺城,街道上空荡荡的,与白日截然不同。 犹豫了半晌,她也只能咬住嘴唇,看向身后的人。 “淮英,能帮帮我吗?” “转生者要是那么容易被找到,我早就死了。” “也对,那要怎么办?” 街上无人,他便摘了面具,一双好看的眉眼让天上的月亮黯然失色。 “你不是最近新买了一只小鬣兽?” “也就是普通的小兽。” “它这每日跟着你吃不了不少的丹药,早就不是一只普通的小兽。” 听到这话,余娇娇的眸子“唰得”一下亮起:“淮英的意思是,它可以帮忙找到江逐雪?!” 还不能淮英回话,她便吹了个口哨,黑色的小鬣兽很快出现。 “小春。”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它的头:“这是外公之前随时携带的物品,你仔细闻一闻,带我去找他。” 小鬣兽的鼻子轻轻耸动,它低低叫唤一声,便朝着城外的方向跑去。 余娇娇连忙跟上。 幸好她是一名修行者,跟着小鬣兽跑了大半夜,体力也都在。大约是在城外的一个凉亭,小鬣兽停了下来。 不远处有一个茶摊,天刚亮,一对老夫妇就在忙着烧水煮茶。 小鬣兽用头蹭了蹭少女的腿部,示意她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余娇娇露出了困 分卷阅读138 惑的神色,江逐雪的转生,是这对老夫妇中的一个?可看他们都年过半百,实在不像能当容器的模样。 等等—— 余娇娇主意到茶摊旁边的椅子上,还躺着一个孩童。看着也就三、四岁的年纪。莫菲,这个孩童便是…… 她缓缓走了过去,茶摊夫妇还在忙碌,未看到她来。 余娇娇的面色有些复杂,她轻声的喊道:“……外公?” 孩童“呲溜”一下将鼻涕吸进去,他茫然的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不是吗? 余娇娇也不知道是松气还是失落,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叫爷干吗?” “……” 余娇娇回头,看到一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姐姐站在那里,她穿着农妇的衣裳,却依然遮不住盛世美颜。 比起画中的嘉国第一美人儿,她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余娇娇呆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是……” 女子微微挑眉,凤眸里闪过一丝杀意,这拂面的微风都变得刺骨。 “找我?” 这种压迫感,让余娇娇几乎无法呼吸。 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莺莺,你怎么这早来了,这位是你朋友?”茶摊的老妇终于忙完了,她来到女子身旁,满脸笑容:“小姑娘,莺莺的性子比较孤僻,她人不坏。你不要被她吓到了。” 余娇娇头皮发麻。 是的,莺莺当然不坏,可现在莺莺的身体里装着的是江逐雪啊! 他把持朝政,玩弄人心,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 也难怪嘉国的小皇帝对他恨之入骨! “奶奶,你忙去吧,我来照顾她。”女子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这位妹妹大老远的过来,真不容易呢。” “你快让她坐啊。”老妇催促道。 莺莺挑眉:“坐啊。” 余娇娇:“……” 她怂巴巴的坐到了椅子上,老妇很快端来一杯茶热。余娇娇小声道谢,待老妇走远后,她低声道;“外公,是我啊,我是娇儿。” “哦。”女子坐到了她对面,听到这个名字没有惊讶,也没有惊喜。 无波无澜,就像是听到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娘亲,很担心你。”娇儿把江氏拉了出来,外公的性格也忒奇怪了,他不会真的想杀了自己吧? 听到这话,女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嘲笑:“这娘亲喊得可真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她女儿呢。” 轰—— 余娇娇的脑袋瞬间炸了,连茶杯都拿不稳,她杏眸睁圆:“你知道?!” 江逐雪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真不知道哪来的野东西,霸占了不属于自己的身份。” 女子突然止住了声音,因为她已经感应到了来人,神情微沉。 清晨,邺城郊外茶摊,两个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的人,却出现在同一画面里。这要是让三大宗门瞧见了,恐怕下巴都会掉下来。 余娇娇感觉到有一手掌落在了自己的头顶,淮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家的,怎么了?” 少女的神色微微怔住。 江逐雪说话刻薄,但是“她”说的都是余娇娇心底最“在意”的事情。 她终归谁都不是。 可淮英却说——“我家的”。这三个字,竟让她想哭。 她本是无根的野草,好像从这一刻起,便有了落脚之处。无论余家,还是江府,亦或者是剑宗,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可,唯有在淮英身边,才是最轻松的。不用伪装,不用担心被识破。 女子神情不变,她微微眯起眼,竟也是异常妩媚。 “好久不见了呀,北素素。” 这名字又陌生又熟悉,余娇娇的心蓦地一提。也是,同为踏入转生境的人,应该能很快看透对方的身份。 淮英没有坐下的意思,他懒懒笑道:“江府,我先替你守着。我家的小东西是个念旧的人,不像某些废柴,顾前不够后。” 赤裸裸的嘲讽。 女子低低笑了起来:“呵呵呵。” “这女子的模样,倒是挺适合你。”淮英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逐雪笑不出来了。 转生的容器非自己能选,他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当一个女儿身。就算现在半夜醒来,也只觉得胸口被压得生疼。 这转生要是一直不成功,他恐怕要顶着这副躯体过一辈子。 江逐雪不甘示弱:“你穿女装也不差,毕竟没有那玩意儿。” 余娇娇低头喝茶。 两位祖宗是在互相扔刀片吗? 可见淮英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个?也是,他活了两世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几句闲言碎语伤到。 天色渐亮,不能再逗留了,不然会引 分卷阅读139 起路人的注意。 快要离开之时,莺莺破天荒的喊住了她:“余娇儿,你过来。” “怎、怎么了?” “我这里有一个宝物要送给你。” 宝物?余娇娇心花怒放,她最喜欢的就是收礼物! 莺莺的脸上露出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她将一个红盒子放到了余娇娇手中:“记得,晚上无人的时候看,不要分享给任何人,不然就不灵了。” 第54章 054心有灵犀! 古朴的盒子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好像也没装什么特别的东西? 江逐雪应该不会炼丹。 也不知道他私底下会珍藏的究竟是何宝物。 有一点让余娇娇觉得意外,那便是淮英好像与江逐雪认识?犹豫了片刻,她问道:“淮英,你认识他吗?” 两个人并肩走在长街上,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活动。 他们一个戴着青色魔鬼面具,一个戴着白色面纱,虽都看不清容貌,也让人觉得是一对佳人,格外惹眼。 “嗯,见过。” “他会不会把你的身份透露给别人?”这话刚问出来,余娇娇便觉得多余。 莺莺应该不会到处乱说,不然淮英迁怒下来,她活得了吗? 脚上的步伐也变得轻快了一些:“我要赶紧研制对她有帮助的丹药,好早日让他回府。” 江家不能无主,嘉国也不能无相。 回去之后,下人们正好开门洒水,淮英的身影悄然消失。 见自家小姐带着小鬣兽散步回来,下人连忙将大门推开,弯腰迎接小小姐回府。 “小春,自己玩去吧。” 余娇娇解开绳索,小鬣兽便开始在院子里撒欢跑。 先是去江氏的房间里用完早膳,余娇娇便去了外公的房间,以防万一,她要时刻守在这里。 掏出小丹炉,她开始专心致志的炼丹。 这些年在内阁因为专注研究这个,时间飞快流逝。春去春又来,若不是个头高了一大截,她还真以为才过去了数月。 炼丹所需的很多药材,好在江府家大业大,都有库存。 她记得自己查过古书,对转生有用的无非是“青华丹”,“碧魄丹”,可这两种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小主人,你在想什么?”小丹炉见少女出神,忍不住问道。 现在,它喜欢喊余娇娇小主人,因为在剑宗的时候她确实一心一意炼丹,实力突飞猛进。 余家的血脉果然与旁人不同。 小丹炉的心里也对她多了几分敬畏。 “我在想什么丹药可以推动转生?转生的目的是肉身重塑,相当于重新投胎。连同魂魄也一并受到了清洗,为日后的飞升做准备。青华和碧魄虽能起到一些作用,但效果微乎其微。” “目前为止,市场上的确没有作用太大的灵丹。不过以前,主人也曾安心钻研过,有了一点成效。”小丹炉扭了扭身体,特别骄傲的说着:“笔来!” 余娇娇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她连忙起身去案板前,将笔墨纸砚都端了过来。 小丹炉也是可用意念握笔的,它的字体虽扭曲却也能看得清楚。 白纸上很快写下了几株药草的名字。 余娇娇细细念着,只觉得老祖宗果然厉害,这几株毫无相干的药草,竟然可以搭配在一起。 小丹炉说道:“当时因为余家出了点事,主人就去忙了。这个丹药的制作方法便一直搁浅。再后来,主人飞升了。” 余娇娇没有回话,她拿着药房细细念着,小丹炉知道她开始钻研了,便不再打搅。 少女用毛笔在纸上列出后续可能会搭配的药材,这些东西还需要一味药引,才能发挥其作用。可是,需要什么呢? 她思索着这个问题,一直到了晚上。丫鬟送来了食物,也只是放在门口。 又过了一会儿,听到了敲门声。 “小姐?” 余娇娇握着毛笔,不知疲倦:“放外面。” “小姐,是我。”婢女再次开口。 这回,余娇娇听出来了,她惊喜道:“是明月姐姐吗?快进来。” 这次回府听闻母亲说,为明月找了一门好婚事,对方虽不是什么高官权贵,那也是邺城有名的富商。 明月过去,是正房。 两人在跑马节相识,互生情愫,对方便找了时间特来求亲。 房门推开,已嫁做人妇的明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面色红润,盘起的发髻多了几分贵气,眉眼却很是温顺。 “小姐,吃点东西吧。” “明月姐姐如今是当家主母了,哪还能做这些事?” “是我主动要来的。听说小姐回来了,无论如何我都得来伺候小姐。”明月说着,眼眶竟有了轻微的湿意:“当年若不是小姐,我今日也不会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小姐予我,有再生之恩。” 分卷阅读140 明月是性子比较“冷淡”的类型,也是真到了动情处,才会说出这番话。 见她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余娇娇很是欣慰。 “他对你可好?” “好得不得了。”明月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她轻声道:“小姐住在江府的这段日子,就让明月来伺候。其他的下人胆子小,万一别人恐吓两句可能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也是因为这个,余娇娇不让人贴身伺候。 她笑了笑:“多谢姐姐愿意来帮忙,伺候就不必了,只要偶尔能给我送点吃的就好。” 说完后,两人相视而笑。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明月都会觉得开心。尤其是,她现在的小日子过得美满和睦。 这一顿饭吃的极其愉快。夜深了,明月也端着托盘离去。 余娇娇将今日写的东西都放到了桌子上,厚厚的几沓纸,硬是没能接上余孽的思路。 她坐到了床上,用拳头锤了锤肩膀,心里还想着炼丹的事情。 “算了算了,明日再继续摸索吧。” 余娇娇打了个哈欠,忙碌了一整天的确累了。这时,她看到枕头旁放着那个古朴的盒子。 这是早上走的时候,江逐雪送自己的礼物。 听他与淮英说话的口吻,是故人。若他有危险,淮英或许早就下手了。也不知道这里装着什么? 好奇心作祟,余娇娇悄悄地打开了盒子。 就看到一卷画册。 嗯? 她拿了出来,解开上面的小红绳后,将画册缓缓摊开,便看到了一些香艳的画面…… 大约愣了几秒,余娇娇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她的脸瞬间一红,第一反应是想要藏起来,可又觉得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看两眼怎么了? 不得不说,这画师的功力深厚,画出来的东西含蓄又唯美。好歹她也是活了两世的人,以前在学生宿舍关灯后,室友们讨论得东西尺度可大了。更不用说还一起结伴偷看过MV。 可比起眼前精美的画册,少了几分韵味。 余娇娇缓缓地看着,只觉得。 窗户发出一丝动静,余娇娇沉溺在画册世界没有反应过来。待她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气后,这才手忙脚乱的欲将画册藏在枕头底下—— 却还是慢了。 淮英已经来到了她身前,脸上的面具已摘,就是看着她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画册藏了一半,余娇娇连忙改变坐姿,用身体将剩余的画册挡住。 见她故作镇静的模样,淮英微微眯起眼。 “藏了什么?”他问道。 余娇娇装傻:“什么东西?没有啊。” “起开。” 听到这两个字,余娇娇不但没起开,反而转身将剩余的一半都塞到了枕头底下。她自己也张开双臂,挡在床边:“这些都是女儿家的心事啦,淮英你就不要过问了。倒是你,总让我主意分寸,你这么晚了还来我的闺房,不怕别别人看到有损我的清誉吗?” 以往的余娇娇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她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跟淮英在一起! 越是这样,越是有鬼。 “呵。”淮英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真难为你,能说出这些话。” 他抬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让藏在枕头下面的画册飞到了自己的手中。 余娇娇的头脑一懵—— 完蛋了完蛋了!这春宫图被淮英看到了! 啊啊啊啊啊!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看这种东西,也太丢人了吧啊啊啊啊!她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 淮英将画册的正面翻了过来,他嘴角的笑容蓦地僵住。 这春宫图非常尽职尽责的展现了一百零八种姿势,虽然有些很抽象,却栩栩如生。 余娇娇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她藏在床栏后,偷偷地看着淮英。 他站在那里,手中捧着“淫邪之画”,却仿佛是在看世上最神圣的古书。淮英竟是缓缓地将这画册全部看完了。 余娇娇开始咬指甲,她硬着头皮解释道:“这是莺莺给我的。她说是宝物,让我一个人的时候打开。我……我不知道是这个,不然我就不收了!她也太坏了吧,分明是让我难堪!” 对!就是莺莺!就是江逐雪!把锅推到他身上就对了! 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送春宫图是想气死淮英吗?! 嗯……? 好像哪里不对,为什么余娇娇会直接联想到淮英身上?脑海里又浮现出哪些画面,她的从脸红到了耳根。 上面画的男子也看不清样子,却不及淮英万分之一的好看。 “我倒是忘了。” 淮英勾了勾唇,这笑容不是往日的那种带有讥讽的笑,反而是多了几分冷淡。 他将画册丢 分卷阅读141 回到床上,眸子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烛光下,她倚着床栏而坐,青色衣裙是她素来喜欢的颜色,与她十分相配。她坐在那里,细腰盈盈一握,双瞳剪水,有种说不出的风情。她本是纯美的长相,却因面色泛红,而多了几分诱惑。 他的视线缓缓向下扫去,余娇娇便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裳。 她的心微微颤栗,有点羞涩,又有点紧张。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余娇娇的手忍不住扣紧了床栏,她咬住嘴唇,神色有些闪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 淮英的视线又回到了她的脸上,见她春光摇曳,竟也是心神一荡。 第55章 055不许欺负淮英! 少女白皙的皮肤被烛光渡上一层淡淡的光泽,她双颊绯红,晶亮的眸子像极了天边的星辰。 随着她的呼吸,胸脯微微起伏。 这一时的静默有种难以言说的羞涩,余娇娇轻轻咬住嘴唇,“淮英,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她觉得耳根发烫,用额头抵住了手背,感觉到心脏砰砰直跳。 淮英“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他心里起了一丝躁动,被她打岔之后竟然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来她房间。 长久的沉默。 淮英缓缓开口:“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明日的宴会之事。” 他将春宫图卷了起来,整理好之后,把它丢到了床上。 余娇娇哪敢去拿,她故作镇静的咳嗽一声,问道:“什么宴会呀?” “宫廷宴会。”淮英的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无趣的聚会,那小皇帝也是为了探探你的口风。” 余娇娇茫然的点头。 嘉国的小皇帝,听说今年刚满二十岁,气宇轩昂。 之前一直由太后垂帘听政,他又被江逐雪压得抬不起头。现在终于掌权了,对“余娇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好感。 “多谢淮英提醒。”余娇娇轻声说着。 顿了顿,她又汇报了一下今日的事情,说到炼丹方面,破为苦恼。 淮英四两拨千斤:“青罗草与这些草药相辅相成,拿来当药引,岂不是很合适?” 余娇娇的眼神一亮,她第一时间冲到了案板前,将淮英说的药名记录下来。 这株草药并不难找,等明日去邺城的药房,就可以买到。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自己去寻找。 总算解决了一天的难题,余娇娇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她拿着毛笔,嘿嘿笑道:“明天我就去找江逐雪,既然是他需要的,就让他自己找。” 淮英懂得可真多啊。 不过想想也是,他第一世便能研制出“月华丹”这种毒物,他炼丹的实力本就是极其出色的。 可应该还可以再加些什么,余娇娇咬住了笔杆,认真思索。 一时之间忘记了淮英还在房间里。 而淮英也是看着她,少女专注的神色犹如一幅静止的画,青色纱裙被窗外的风吹起,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他看了许久。 最后,垂下了眼睑,悄然离开。 一直到半夜三更,余娇娇才终于回过神。她看着面前满满的字迹,唏嘘不已:“明明说好了要休息,我真是太用功了。” 抬头见房间已经没了淮英的身影,她摸了摸鼻子,放下毛笔后走到了床边。 卷好的画册还躺在上面,她又想到了淮英。 连忙将画册藏到了床铺底下。她躺了上去,想着淮英当是看自己的眼神,一把将被子盖过了头顶。 她的心在微微发颤,只要想到淮英,就莫名的欢喜以及羞涩。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里她便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淮英坐在马车里,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个小茶壶。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甚至伸出一只手,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 马车里都是淮英身上的香气,余娇娇心神荡漾,忍不住双手撑着座椅,抬起了上半身,吻上了他的唇。 梦醒了。 余娇娇伸手摸向床铺,一片空荡。她的眼眸蕴含着一丝雾气,也逐渐在头脑清醒之后变得无比明亮。 她怎么做了这样的梦? 梦中自己与淮英,竟然……她侧过身,咬住了嘴唇。 因为是梦,一切都很虚幻迷离。就连淮英嘴唇的触感,也那样的不真实。如果现实中真的能—— 只是闪过这个念头,她便握住了拳头,哑然失笑:“余娇娇啊余娇娇,你在想什么!” “现实中怎么可能亲得到淮英?” “他,哪里会允许别人染指?” “……” 明明只睡了几个小时,却一点也不困。漆黑的房间,没有半点声响。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可是梦中的 分卷阅读142 感觉太好了啊,她几乎不想要醒来。 自己对淮英竟然存在了那样的心思…… 她尝试着调整了呼吸,坐起身,准备用冷水洗把脸。 刚推开房门,守夜的小丫鬟便醒了。 “小、小姐。” 小丫鬟今年才十四岁,扎着两个发髻,余娇娇笑了笑:“去睡吧。” “是。” 她披着一件红色风衣,系上之后,看着漆黑的夜空,今天注定有大雾,天色会比平时都亮得慢一些。 不知道淮英现在在哪里,睡了没有? 一想到淮英,她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明明几个小时前才刚见过,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真想无时无刻都看到他啊。 守门的小鬣兽也醒了,它与余娇娇一同坐上了马车。 这马并不是普通的马,它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去。很快便去了城外,看到茶摊刚张罗开,还在烧热水。 农家装扮的莺莺正在给孩子喂饭,远远地便能看到她紧皱的眉头。 谁能想到,嘉国的权相江逐雪竟然在郊外给一个小孩子喂吃的,看他这神色余娇娇便没由头的想笑。 车子停下了。 莺莺头也不回:“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我送你的东西也没怎么看。” 提到这个余娇娇就来气:“谁要看它了!” “也是。”女子将最后一口饭送到孩童的嘴里,她凤眸噙着一丝笑意:“毕竟看到吃不到。” “……” 她在说什么?余娇娇张了张嘴,没有问出来。 好半晌,她才憋出一句话。 “不要,欺负淮英。” “我欺负他?”莺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姑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欺负他!” “反正,我们先说好了,以后不许再嘲笑淮英!”余娇娇的态度难得的强硬起来:“我研制了一款新的丹药,可以对你重塑身体有帮助。作为交易,你不许再故意说那些话去刺痛淮英。” 江逐雪愣了一下。 他很快意识到少女口中的丹药是什么——“就你?” 余娇娇下巴轻扬,哼了一声:“对,就我。”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框我。” 余娇娇也不见外,拉起凳子坐到了他身旁,把自己写出来的炼丹方子给他过目。 江逐雪也是已经踏入转生的修行者,他一眼便知道这方子的可行性。 怔了好久。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炼丹的本事竟然变得这么强。 要说不起眼也不对,余娇娇走到街上必然会令很多人侧目,可对于大修行者而言,修行“弱”的全都不放在眼里。 余娇娇又问了一遍:“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答应什么?” 她耐着性子重复:“不许再说那些话刺痛淮英。” 女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好笑的神情:“你真是瞎操心,你也不想想他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被刺到?当初创立玄宗,不知道多少所谓的名门正派冷嘲热讽,就他自宫那点破事也被人拉出来指手画脚。他要是在乎,早就撞了一万次南墙,再跳三万次河。” 莫说北素素不在乎,转生之后的淮英更不可能在乎。 到了他这种级别的大修行者,怎么会被世俗之事所影响? 再说了,也没有人敢真的到他面前说啊。不要命了吗?好吧,确实杀了不少乱嚼舌根的人。 “反正你不许说。”余娇娇嘟囔道。 “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江逐雪举手投降。 因为丹药,他对余娇娇刮目相看,态度自然也好了不少。 余娇娇又交代了一下药引的事情,他表示明白。茶铺的老妇端了一碗新煮的热茶:“丫头,喝吧。” 莺莺的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她自己是不知道,自己这不经意的小动作有多迷人。余娇娇抿了一口茶,道:“外公,你长得可真美啊。” 女子眉心一跳,她狠狠地瞪了余娇娇一眼:“故意的,是不是?” “哈哈哈哈。”余娇娇开心的笑了起来。 交代完这边的事情便要回府了。直到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女子才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不对啊。” “她怎么那么关注那家伙的事情?” “难道这小丫头……” 她扇子摇不动了。 想着,两人第一次同时出现,那邪宗老祖宗的态度,分明是怕自己伤她一根毫毛。 莺莺的神情从疑惑变成了错愕,最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有意思。”女子话音刚落。 坐在另一头的小娃子就嗷嗷大哭,老妇的声音传来:“莺莺,你快看看大宝是不是又尿裤子了。” “……草。”她只想说这个字。 分卷阅读143 余娇娇回了江府。 等到了晌午,果不其然收到了宫里传来的圣旨,特邀江氏与余娇儿这对母女去参加宴会。 今日是嘉国的开国庆典,无论宫内还是宫外,一定都热闹非凡。 江氏差人送来了锦绣华服,丫鬟们替余娇娇梳妆打扮后,看着镜子里的小姐不由得神色微怔。 真是,太好看了! 比起江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这一次,余娇娇也难得的选择不戴面纱。反正脸上的伤疤只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到了夜里就算流光溢彩打在脸上,也看不清。 这次的宴会,是宫廷宴会,所有喊得上名字的官员都要带着家眷参与。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如果在往日,江府的马车一定是排在最前列的。可今日江逐雪不在,最好的位置便留给了其他的官员。 吃饭的地方在殿外,周边布置的灯火通明。 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家相约坐着,女眷们也被分到了一起。闲聊之中不免提及江府,尤其是这位从剑宗回来的余娇儿。 “听说了吗,她的脸好像毁容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一远方亲戚在乾坤宗修行,大约四年前见过她一次,那半张脸哟——啧啧啧。”女子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全部都毁了,看着就跟女鬼一样,要多恐怕有多可怕。” “可我上次远远地看,感觉她的身形还蛮——” “你看到她的脸了?” “没。” “那不就对了,她一直戴着面纱,正常情况下谁会戴面纱,还不是为了遮丑!” “我们这样议论不好吧?” “那有什么?权相大人都多久没来上朝了,御医都去了多少次,毫无办法。再说了我们又没说什么呀,说点实话还能怎么着吗?” 同桌的女眷们纷纷点头。 说这话的是荣安王爷的小女儿,那也是皇亲国戚。谁都不想得罪她。 至于这个余娇娇的,大家都等着看她笑话呢。 安紫瑜继续说着:“找机会摘了她的面纱,看她还怎么遮挡!” 第56章 056他只想飞升……吗? 正说着,便见入口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被繁茂的树枝遮挡的地方,见到一女子翩然而至。这人便是江氏。 她今日穿了深蓝色的长袍,梳起的发髻方能彰显其尊贵。 女子年轻时就是皇城有名的美人儿,美艳明媚,现在美貌依在,令人很是嫉妒。 而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名穿着紫色长裙的少女。 轻纱随着夜风摇摆,腰间的流苏与裙摆纠缠,再往上是素净的脸庞,略施粉黛,顾盼生辉。她巴掌大的小脸儿,还带有少女的一丝稚嫩,明亮的眸子在灯光的照印下,仿佛承载了万千星河。 所有人的眼底都露出了一抹惊艳! 这少女绝对是眼生的,没有人见过,可她的容貌却如此出色,若真见过绝对此生难忘。 原先嚼舌根的几位女眷,都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见她的年纪,以及紧跟在江氏身后,那她的身份就很明确了——余娇儿!权相大人的外孙女! 这时,有一与江氏年纪相仿的女子站了起来,她招手道:“阿浅妹妹,来这边。” 江氏走了过去,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很不错,拉着手嘘寒问暖。 最后,女子的眼睛落在了余娇娇的身上。 她感慨:“真是生养的好啊,就这姿色,我若是个男人我必定是要求娶的。” “胡说什么?”江氏也是微微一笑,她转身拉过余娇娇的手:“娇儿,来见过你柳姨。” “柳姨。” “真乖,看着可真惹人喜爱。阿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娇儿回来了这么些天,也不带她来见见我?” “这不是见到了?” 余娇娇坐在江氏身旁,听着她与柳姨闲话家常,说的都是邺城之内的趣事。 双手把玩着腰侧的流苏,也隐约能感觉到其他人有意无意的注视。 毕竟是权相大人的外孙女,又是剑宗的内阁弟子,谁能不好奇? 更不用说坊间流传的“已经毁容,极其丑陋”。 本都等着看她笑话,如今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了。在场的女眷全都闭上了嘴,也有一些年纪相仿的在偷偷看她,不禁在心底感慨——是不是能够修行的女子,皮肤和气质都这么好啊? 又坐了好一会儿,太监才捏着嗓子说道——“太后驾到!皇上驾到!” 现场坐着的所有人全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余娇娇也跟着起身,她低头与江氏一起行跪拜之礼。 她们的位置算是靠前的,起身后可以看清高台上的二人。 太后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看着和蔼可亲,不似外面传言那般把持朝政。而小皇帝 分卷阅读144 也已成年,更是俊秀非凡,声音清冽有力:“众爱卿,请坐。” 今日是国庆,不止皇宫,民间也是在大肆庆祝。 歌舞乐曲奏起,精心准备的节目令人赏心悦目。精美的菜系一碟碟的端了上来。 余娇娇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她吃了一口小点心,是之前没有吃过的味道。 正心花怒放着,便被点了名。 江氏用手肘推了推她,轻声道:“娇儿,喊你呢。” 余娇娇放下了筷子,她连忙站起身,看向高台。 流光溢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太后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她轻轻招手:“娇儿,上前来,让哀家好好的看一看。” 余娇娇低眉顺眼的走到了台上,按照惯例行礼,太后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小时后,哀家还抱过你。” 她有意无意的提及:“那时,你经常与陛下一起玩耍,还总是喊他哥哥。娇儿可还记得?” “记得。娇儿最喜欢的便是太后房里的点心。”余娇娇颇为“羞涩”。 太后掩面轻笑:“还是那么贪吃。若喜欢,临走时多带一些回去。” “多谢太后。” 坐在太后身边的小皇帝面色清冷,对于眼前的少女,小时后她嚣张跋扈,年仅五岁便能推得自己身旁的小太监下湖,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足足五个时辰才允许上来。 那时,自己只是个傀儡皇帝,她却是当今权相宠爱的外孙女,亦是永安侯的女儿。 小太监后来落下了病根,在五年后的一个冬天,病逝了。 这事,他一直都记得。 眼前这位看上去纯良无害的少女,其实是一个心思毒辣的草包。偏偏太后十分看重她。 或许太后看重的不是她,而是她的身份。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太后握着手帕,她慢条细理的问着:“可有婚配?” 江氏心底一惊,她连忙起身回道:“回太后的话,娇儿她还小,我想着等过两年……” “不小了。”太后的脸上依然有着笑意,却令人喘不过气来:“已经十八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十八岁嫁人生子,天经地义。 这场国庆太后独独把余娇娇喊到身前,意思不言而喻。皇帝的神色一僵,他看着台上的少女,薄唇紧抿。 “回禀太后,小时后家父便为娇儿定下了婚约,可娇儿想多陪母亲几年。” 太后微怔:“……已经定下了?” “是的。” “不知是哪家?” 江氏心惊肉跳,当众扯谎万一被识破,可是要诛九族的!如今父亲大人还不在,没人能护得了江府! “是剑宗的一位师兄。” 曾经。 江氏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与盛家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生辰贴也差人拿了回来。 后面也并无再定亲,难道——是淮英?! 对于这个名字江氏并不陌生,淮英之前犯下的罪过如雷贯耳,大约谁都想不到他竟然能做出残杀同门之事! 更不用说,娇儿还被他毁了容! 太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欲要追问,便听到一男子的笑声:“太后娘娘,我们内阁可不会轻易放人啊。这小师妹怎么也得入了神闲境,再谈婚嫁之事。” 他不说这个,众人倒忘记了。 眼前这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已是真体九阶的修行者!就这一点,要把许多大家闺秀都比下去! 修行者的夫婿是修行者,以后才能双修,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内阁的九弟子代表的就是内阁的态度,他已经发话,即便是太后也不便再继续追问。 她神色带有意思倦意:“下去吧。” 有意想要撮合她与皇帝的亲事,没想到竟已经许配了人家。 歌舞继续。 江氏惊出了一身冷汗,却见女儿神色一如平日,专心致志的吃着面前的食物。 余娇娇大约不知道自己躲过了怎样的劫难—— 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江氏一万个不愿意娇儿去。可若太后真的赐婚,她也没有办法拒绝。 好在娇儿现在不止是嘉国的臣民,还是剑宗内阁弟子。有剑宗在,谁也不能强迫她成亲。 余娇娇却没有在想这些,她只是想着,这个时候淮英在做什么? 他吃了吗? 今天的邺城一定很热闹,通宵达旦,街铺都开着也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在放花灯。淮英会去街上吗? 最爱吃的点心,也恨不得能与淮英共享。 她想着淮英的眉眼,笑着他唇边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想着他身上特殊的、淡淡的香气。 淮英,淮英。 余娇娇放下了手中的点心,她眸光坚定——想见他!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后便随便找了个由头 分卷阅读145 离开了。余娇娇轻声道:“娘亲,我想出宫。” “太早了,再等等。” “那,我去方便一下。”余娇娇起身,这时众人都在看贵妃献艺,没人注意到她偷偷地溜走。 宫女带着她来到了方便的地方,她也只是想出来吹吹风。 余娇娇觉得自己这两日太不正常了,总是不经意间想到淮英。以前也许偶尔会想念,但很少像现在这样。 “定亲……” 她呢喃着这两个字,当时在太后面前这么说,她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便是淮英。 余娇娇双手拍了拍脸:“一定是炼丹太累了,没有休息好。” 可是这思念便如同海啸,一旦打开了闸门,便能瞬间将人淹没!那一刻,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的心意。 她……她是不是…… 喜欢淮英? / 喜欢淮英。 当这四个字出现的时候连风声都变得安静了。 远处是灯火通明的正殿,她一个人站在树底下,说不出是喜悦还是茫然。 余娇娇向后退了两步,她背靠着树,呼吸声逐渐加重。 心底在颤栗。 她竟然,真的喜欢上淮英了? 一直都觉得是为了活命,是为了解月华之毒,才必须要与淮英绑在一起。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淮英竟有了非分之想? 是一起看春宫图的那日吗? 还是,更早之前……? 余娇娇还在发呆,便听到青无崖的声音:“小师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九师兄。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喜欢,便是日日夜夜都惦念。若是能去见他,一定会马不停蹄。” 全部都对上了。 余娇娇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完了完了,她真的喜欢上那个大魔头了。他可是全书最大的反派啊,日后,一定会与三大宗门有一场激烈的围剿之战! 她是嫌自己活得不够久吗?为什么会喜欢上淮英啊! 更何况,他还是个——! 余娇娇蓦地蹲到了地上,她双手捂着脸,耳根发烫。 道理她都懂,喜欢谁不比喜欢淮英要来得轻松,可没办法她就是喜欢上了啊。 可是,像淮英那样桀骜不羁、一心只想飞升之人,他也会有“喜欢某个人”这样的情愫吗? 第57章 057吻起来是什么感觉? “青兄,余姑娘。”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你们怎么在外面,不进去吗?” 来的人,是道宗的一名弟子。 青无崖与他有一些交集,两个人便交谈了几句。 余娇娇也已经站起身,她面色平静,至少在外人面前看着不能太奇怪。 旁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的字眼隐隐提到了玄宗。 她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问道:“二位师兄,可是在说那玄宗的祖师爷?” 青无崖倒也不避讳:“正是。这位大魔头步入转生也已十年,如今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不得不让人警惕。” 消息?这淮英不是在剑宗闹出了很大的动静的嘛。 而现在,谁也不知道淮英就是那位邪宗祖师爷。 剑宗弟子一脸严肃:“家师夜占星宿,发现了邺城天象异常——许是那大魔头现了身!” 余娇娇心底一惊! 道家?道家的占星卜卦的确很强……! 可怎么就直接测出来了? 她垂眸,隐藏起所有的慌张,只是安静的聆听,心底却想着得赶紧去找淮英。 “怪不得,你这次也来凑热闹。” “不止我,道宗的其他弟子正在路上,今夜便会抵达邺城。”顿了顿,年轻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家师也来了。” 道宗师父级别的人,就算不是宗主,实力也很强。 “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青无崖说道。 “青兄若愿意帮忙,那可真的是如虎添翼!”年轻男子的语气骤然一变,他冷笑了一声:“想那大魔头作恶多端,今日我们道宗联手剑宗布下天罗地网,看他还往哪逃!” 余娇娇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镇静自若”的站在这里。 “不可轻敌。”青无崖面色沉重:“北素素若已经转生成功,我们这群人或许都不是他的对手。” “也是,谁像他那样练邪功。连自己的身体都能下得去手,若说狠,这世间没人比他狠!”道宗弟子义愤填膺道:“想当年他一夜之间屠尽了荡洲十六城,徒增人间亡魂无数,他就该死一万次!” “北素素”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很少听闻,但只要听到便不会有什么好话。 以前这个名字对余娇娇来说无非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大反派,但现在不同,他是淮英。 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分卷阅读146 只是听别人提及,就越想要去见淮英。至少要告诉他道宗的人已经来了,让他赶紧离开邺城。 “九师兄,江府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 “不用了。”余娇娇一口回绝:“家仆在宫外等着,不会有事的。九师兄今晚不是也要跟道宗的人一起吗?不用担心我,这里离江府很近。” 青无崖颔首:“那好吧,你自己路上小心。” “我会的。” 余娇娇转身离开。 道宗弟子看着她的背影,感慨道:“今天宴席上,太后的意思很明显了,怎么你们剑宗还要包办弟子的终身大事?” “这要看小师妹的意思。她不想嫁,便谁也不能逼着她嫁。”青无崖微微一笑。 “你们内阁还真是宠她啊。” “当然,谁让她是唯一的小师妹呢。” 余娇娇出宫后,看到自家的马车停在那里。不过她没有坐,而是跟仆人交代过会儿江氏便出来,让他们送江氏回府。 至于她,要去街上买点东西。 从这里前往邺城最繁华的街道,还需要一段距离。 路途中会经历一条很长的空巷,到了夜里,半盏灯都没有,阴风阵阵,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余娇娇快步走着,她不知道的是,这街上已经有了埋伏。 刚走了一半,便有十多个黑衣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们都戴着金色面具,看不清长相。 “余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做梦。”余娇娇冷冷勾唇,她拔出腰侧的细剑,可还不等她出手便发现这十几名黑衣人全部倒地。 尽头,站着一位青年。 他也穿着一身夜行衣,不同的是,没有戴面具。 余娇娇可以看到他嘴里叼了一根稻草,整个人都显得很散漫。而这十几人的血已经逐渐染红地面。 她眼神微暗:“你是谁?” “不要这样看着我嘛。”青年耸肩:“我也不想的,只不过受人所托,必须把这些人都杀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余娇娇微微眯眼,她盯了这青年许久,才将细剑收了起来。 弯腰搜了一下尸体,从他们身上掏出了一块令牌。 上面俨然刻着一个“李”字。 “李四海。”余娇娇随手将这刺客的衣服全部扒掉,青年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小姑娘,你做什么?!” 他们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这扒衣服不合适吧?难不成她有什么特殊癖好? 余娇娇懒得理他。 扒完衣服后,她也将“李”府的腰牌装了起来。随手撕了一块布下来,弄了一个小包裹,背在肩上。 她扬长而去,面色平静。刺客金鸾也只得悄悄隐藏气息,远远地跟着。 走出这条长长地空巷,便来到了邺城的“清元街”。这里四通八达,还有一条宽敞的护城河。 今天是国庆,街道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商贩。街边卖豆花的店主眼睛都快笑没了——不少其他地方的人特地赶来嘉国皇城,就是为了体验一番这一年仅有一次的夜生活。 他这个小摊子可是赚了不少钱啊! 余娇娇不知道淮英在哪,也想过让小鬣兽帮忙寻找。可是,小鬣兽从来都感应不到淮英的气息。 她毫无头绪的在长街上行走,从未有哪一天像今日这般,疯狂的想要见到淮英。 人群熙攘,很多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手里拿着花灯。 还能闻到糖人甜腻的香气。 这与淮英不同。 找了许久,毫无踪迹。余娇娇缓缓停了下来。她想着也许淮英早就得了消息,已经离开了邺城。 可若他真的走了,以后又要何时才能相见? 月华之毒控制在五年一次,难道要再等上个五年?她的心底忽然升起了百般情绪,有些不舍,又有些心酸。 所有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他们笑着,吵着,唯有她站在最繁华的地方,满身落寞。 “找我?”一道嗓音从身后传来。 余娇娇蓦地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她回过身,看到淮英逆光而站,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他戴着自己送他的魔鬼面具,狰狞的面容却让她觉得莫名可爱。 “你……你还没走?”她的声音微颤。 她的语气是难以掩藏的欣喜。 淮英淡淡的“嗯”了一声,他见少女眼眶泛红,心绪微微一沉。 “怎么,被人欺负了?” “没有。”余娇娇摇了摇头,她微微笑了起来:“我是因为太开心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邺城。我想着,这以后要是见不到淮英了怎么办?” 说着,她便是上前了一步,伸出双手抱住了面前的人。 搂着淮英的腰,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 分卷阅读147 心跳声。她能闻到的,全是淮英身上的味道。 一如小时候那般依赖,这样的动作她做过无数次,可唯有这次不同。 淮英一只手扶住他的肩头:“我跟你说了多少次——” “要知分寸。”余娇娇接过他的话,她呢喃道:“我知分寸,我只是……情不自禁。” “你说什么?”淮英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面对淮英的时候,难以控制自己的情感。”她更紧的搂住了面前的人:“我喜欢淮英。” 淮英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喜欢淮英”,这话,小时后她时常挂在嘴边。 可那已过去了多久? 现在的她,再也不用说这样的话。 淮英的心底略微有些烦躁,尤其是少女死死地抱着他,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他身上。 路边,不少人看过来。这样大胆的举动,在嘉国其实不少见,可那少女身姿曼妙,她紫色的衣裳一看就很贵,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再看那男子,明明戴着魔鬼面具,却依然令人觉得气宇轩昂。 “别胡说!”淮英的声音变得凌厉起来。 他推开了怀中的少女,却见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道宗的人来抓你了,就在今夜。淮英你先离开,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找你。”她将背着的包裹塞给了淮英:“这里有李府令牌,方便给人检查。还有衣服也是,我特意找了与你身高相同的……” 她似乎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淮英还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被人照顾的错觉。 他的口吻已然倨傲:“行了,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我暂时不走。” “不走?为什么?”余娇娇愣住。 “哼。”淮英一声冷笑。 他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了她面前,余娇娇想也没想就直接接过。 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 淮英来到了卖豆花的铺子前,他撩起衣袍,坐了下去。摊贩老板一看,这两人非富即贵,连忙走了过来。 “两份豆花。”淮英说道。 老板连忙应道:“好嘞,客官请稍等!” 这摊贩前就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余娇娇啃着糖葫芦,坐到了淮英的旁边。 / “道宗可是来了很多人啊,他们靠星宿观察到了邺城的异常,怕不是要拿着个什么稀奇古怪的转盘,寻到你面前?” 淮英坐在那里,双手拢于袖中。 听到余娇娇这么说,他也只是弯了弯唇角:“乌合之众。” 余娇娇的心肝儿微微一颤,淮英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吧!以前怎么不觉得?这一句“乌合之众”简直帅呆了! 想来,道宗也是三大宗门之一!尤其这近些年出了不少大修行者! 隐隐有超过剑宗的趋势…… 老板很快端来了两碗豆花。余娇娇连忙抬起手臂,将淮英脸上的面具摘下。他清隽的眉眼浮现在眼前,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又递上了勺子。 淮英接过,只觉得今天的小东西好像过于热情? 他舀了一勺豆花,还未吃,便看到少女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他眉头微皱:“干吗?” 余娇娇脸色微红:“我不是太久没见你了嘛,十分想念。” 她一直都是个感情比较外放的人,若是喜欢,便一定藏不住。 喜欢淮英,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便一定会闷着头往前冲。又觉得这样跟淮英一起在街边吃豆花的平静小日子,很快就要没了。能多看他一眼,也是赚了。 她低头,吃了一口豆花,软软的,甜甜的。 甜得她的心都要化了。 晚风静静的吹,周边人来人往,却是从未有过的幸福。仅仅只是待在他身边,就觉得很幸福了。 余娇娇吃了两口,又开始双手捧腮,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淮英眉心一跳,他有些不悦的抬起眸,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唇红齿白,双眸如星,连脸颊上的浅粉小印痕,都显得与众不同的可爱。 他的口吻难得软了一些:“你害怕吗?” 好像误会了什么。 她今日态度反常,难道是因为害怕道宗的人? 淮英放下勺子,耐着性子解释道:“不管道宗来了多少人,都不可能伤得了我。而且,他们都是冲我来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本想嘲弄——好好的剑宗内阁弟子,怎么如此胆小? 却见少女也并不在意他刚才的话,只是看着他,顺便还拿起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 淮英愣住。 “我不怕。”余娇娇一字一句:“有淮英在,我什么都不怕。” 见淮英之前,或许担心着很多事情。 可是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水中的月是天上月,眼前的人是心上人。 她 分卷阅读148 从未如此坚定过,自己对淮英的情愫。 在他身边,连时间都变得很慢。 卖豆花的老板还在吆喝着什么,她却已经听不清了。便是看着淮英,只看着淮英,她清澈的眸子只有淮英一个人的倒影。 “等忙完了江府的事情,我去找你,好不好?” 好不好? 淮英怔了一下,他将勺子放到碗里。 “找我干吗?” 找他,总需要一个理由吧。月华之毒,不是“暂时”压制了吗?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来找自己? “我说过的啊。”少女的身体往他的方向靠近,她的香气扑面而来:“我,喜欢淮英。” 她看着淮英的眼睛,她想知道,淮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微微怔忪。 回忆起她时常说着这样的话,为了活命,为了解毒,她不是第一次说出如此亲昵的话。 淮英心底的烦躁愈演愈烈,他眸色暗沉:“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呃?”余娇娇呆了一下。 她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明明自己说的很诚恳啊,怎么淮英的心情好像变得非常差? 余娇娇解释道:“我是认真的。” 淮英只回她一句:“你想死吗?” “…………” 她瑟缩了下脖子,向后退了半分:“不想。”拿起勺子继续吃豆花,这下,不敢再烦他。 可喜欢这种事情哪能藏得住,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淮英坐在这里,她就特别想要动手动脚。她的视线落在了淮英的唇瓣上,不知道吻起来是什么感觉?之前倒是梦到过一次,可是太模糊了。 第58章 058有一点动心。 嘉国庆典,皇城也成了不夜城。 一碗冰凉的豆花,吃的人神清气爽。余娇娇放下了勺子,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规律的敲击。 哒哒、哒哒…… 护城河面波光粼粼,与儋州不同,这里的花船都显得高大贵气,奏乐声远远传来,还有咿呀小调,如痴如醉。 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余娇娇见到了熟人。 是道宗的那名青年?他穿着蓝色的道袍,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余娇娇神色一顿,她低声道:“是道宗的人。淮英,你先躲一躲。” “躲?”淮英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眼眸微眯:“就凭他们,也配让我躲?” 余娇娇一时语塞。 下一秒,便瞧这魔鬼面具套到了自己的脸上。她眼前一黑,有些茫然的看着淮英。 透过面具,看到淮英的嘴角微微勾起。 “跟你倒也合适。” 这狰狞的青色魔鬼面具,戴在一个娇俏少女的身上,显得颇有趣。 余娇娇有些恼:“你还有心思玩呢?” “道宗真的来了很多人啊!而且九师兄也在,搞不好附近还有内阁的其他弟子——” “娇娇。”淮英难得的喊了她的名字。 “……啊?” “想放花灯吗?” “有点。”余娇娇老实的点头。 一年一度的庆典,河畔早就围满了少女,大多都是待字闺中,想要求一份好姻缘。 “去买吧,帮我也带一个。” “哦……” 余娇娇再次点头,她站了起来,也没想着要拒绝,便朝着河畔那边走去。紫色的衣裙消失在人群中。 淮英单手托腮,面前的豆花还剩半碗,一直没有再吃,只是用勺子安静的搅拌着。 很快,他的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主公。”说话的是一个男人,从声音上听不出他的年纪:“是永寒道君。” “那家伙啊……”提起这个人,淮英的眼中满是嘲笑:“自视甚高,最为致命。” “需不需要我——” 淮英抬起一根手指,他神色慵懒:“按计划行事。” 在燕国,阳春画舫已经与道宗有诸多摩擦。尤其是最近这段时日,道宗早已按捺不住。 今日不如就新账旧账一起算,正好,燕国的内斗也已经到了不得不撕破脸的时候。 淮英从小摊贩旁站了起来,那名影卫拿出银子递给了卖豆花的老板,“不用找了。” “二位客观慢走啊——”豆花老板点头哈腰,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就是买下他整个摊贩都够了! 真不知道是邺城的哪位贵公子,光看气质都如人中之龙。 可这一转眼便也想不起他的样子。 这邺城哪哪都灯光明媚,却也有星辰明月都照不到的地方。 淮英衣袍如墨,他缓缓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公子,请留步。” 一名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头,便看到一众身穿蓝色道袍的弟子站在那里,为首的手中拿 分卷阅读149 着一块金色的轮盘。 他忽然响起了余娇娇之前的话——“他们不会带着什么奇怪的轮盘寻到你面前吧”,这事场景还真被她猜准了,淮英不由得笑出了声。 见他笑了,道宗弟子先是一怔,很快左侧的青年不满的低呵:“你笑什么!” “抱歉,想到了有趣的事情。” 淮英轻咳一声,他懒懒的抬眸,看着为首的青年:“永寒道君,辛苦你大老远的跑过来,所为何事?” 永寒道君是剑宗大修行者,座下也收了几个看得顺眼的徒弟,在道宗的地位不言而喻。 平日出来,谁见到了他不是毕恭毕敬?淮英这态度,让他身旁的弟子很是不满。 “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北素素,你这个妖孽!” “妖孽?”淮英哑然失笑:“谬赞了,受之有愧。” “你!——”青年气急,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承认了!你承认你就是那邪宗的大魔头了!” 天生异象,转盘指路,他们来到了这里,便瞧见了这名嚣张乖戾的男子。 与北素素一样,他属于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望到的存在。 淮英微微抬起了下巴,面对永寒道君,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慌张。 “当年比试,看你可怜,便饶了你一命。” 听到这话,永寒道君已是脸色微白。 他回忆起了当初…… 北素素,那个一夜之间名声大噪的邪宗祖师爷,他的行事作风狠辣至极,接受了许多修行者的挑战,无一败绩。 而与他交战过的修行者,究竟是少条胳膊腿,还是直接丢了性命,则完全看他的心情。 永寒道君也曾下过战书。 也是那日,他体会到了真正的恐怖。他没有死,却永远的失去了双眼!这种耻辱牢牢地刻在了他的心底,北素素这三个字也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就在今日,他想要亲手做个了结! “摆阵!”他低呵。 众弟子迅速在淮英身边围成了一个圈。 道宗,三大宗门里最擅长阵法。道宗的阵,乃天下最难突破的阵!更不用说他们这次有备而来! 漆黑的长街,连一道月影都洒不下来。 淮英被他们包围着,不急也不闹,反而是双手懒懒抱胸,就想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一抹光圈从每位弟子的脚下蔓延,将这十六位弟子紧紧地连成线。 发光的屏障将中间的人整个罩住,与此同时,永寒道君手中的轮盘止不住的颤抖。 他一只腿向后,稳住身体大喝一声:“束!” 猩红的暗影朝着淮英的方向奔去,融入屏障之后迸发出一阵阵强烈的光芒。那血红的颜色,将他的瞳孔都映红了。 也因这阵法,淮英的衣袍、长发猎猎飞舞,他冷着的脸上,有一层红色暗影。更让其显得无比妖魅。 他的脸上、脖子上迅速出现了“铁索”一般的暗纹,仿佛想要将他整个控制住。 那暗纹一路蔓延,从手指到手臂,从额头到脖颈,所有的轨迹都在向着心脏而去—— 众弟子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这“红夜阵”他们准备了足足十年!终于派上了用场!从北素素转生那一天起,永寒道君就已经决定了,要在他转生之际亲自将他捉拿! 千钧一发之际,被禁锢的男子笑了。 他的笑容妖娆又狂妄,额间隐隐可以看到一抹红点。 “就这?” 淮英的声音极尽嘲讽:“永寒道君,你准备了这么久,也就只有这个程度么?” “机会我给你了。” “可有的人啊,始终是烂泥扶不上墙。” 那几乎遍布全脸的暗纹迅速退却!淮英长发飞扬,他嘴边的笑意逐渐染上一抹血腥,眸光却如天边的红月一般明媚耀眼! “都给我死!” 四个字!如一声惊雷,直接劈进了他们的脑壳!震得他们耳膜嗡鸣。 红月阵法的力量全部反噬到道宗弟子的身上,他们逐个倒下,口吐鲜血。 而为首的永寒道君则是满头大汗,手中的轮盘居然就这么碎了。 碎了…… 大魔头的实力太过强悍,就连这寻人的轮盘都受到了波折,更不用说剑宗的其余弟子,他们的五脏六腑已经被震碎。 淮英从地上,捡起一把剑。 他将这剑竖于身前,一道凛冽的剑意向四面扩散——在剑光横飞之中,所有道宗弟子的身体都成了一滩肉泥。 最后,淮英甩出了长剑,刺穿了永寒道君的胸膛! 他睁大眼睛,什么也看不到,混沌的灰色,也只能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这是,北素素身上的…… …… 人都杀光了。 街道重归寂静,淮英用帕子擦着手上的血迹,感觉到右侧树影摇曳,他微微勾唇:“出来。” 从始至终 分卷阅读150 ,那里都躲着一只小猫。 他杀人便无避讳,即使让她看见了又如何?她本来就惜命,惧怕自己。现在看去,想着少女的眼里又该带着恐惧。 却看着那抹娇俏的身影走了出来,她紫色的长裙越过了那些血肉,缓缓而至。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袖子拉起。 犹如被火烧了一般,他的手臂青黑一片。 “红夜阵”,道宗三大阵法之一,其目的就是让人死。由身至魂,全都烟消云散! 她的手指想要触摸那可怖的伤痕,却又害怕加重伤势。 只能颤声问道:“淮英,你疼不疼?” 少女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心疼。 再抬头,竟愈发担忧面前的男子,他苍白的脸,血红的唇,有那么一刻站在那里,眉眼寂寞如雪。三大宗门都想让他死,能活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 原著中从不曾提及他的身世,过往,好像就是单纯的为坏而坏。 可这么多年的相处,都是真实的。 红叶阵的目的是让淮英魂飞魄散,那一刻,她真的好想、好想冲上去! 余娇娇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黑色药丸,她举到了淮英的唇边:“吃了吧,可以缓解痛楚。” 他的神色,冷漠又疏离。 原本以为会看到的,她的恐惧,害怕,讨好,通通都没有。有的,只是毫无遮拦的担忧与心疼。 可就是这样,才让他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淮英微微侧过脸:“拿走。” 余娇娇也只能收手,她轻声道:“去治一治,这道阵的威力不可小觑。” 说着,她自己便将药丸吞下:“你看,我吃了,你也吃吧。” 淮英是警惕心很强的人,绝对不会随便吃别人的东西。余娇娇也没有多想,反正“小时候”就经常以身试药,这下,淮英总该吃药了吧? 他的视线,落在了面前少女的脸上,她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还多。小小的一只,站在那里,肤白如雪,眼波流转间竟有一丝女子的娇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的举动,让她颇为不满,小鼻子皱了起来。 “若是淮英喂我,即便是毒药,那我也吃了。” 瞧瞧,她这神情,直让淮英想笑。 月华丹他喂的,小东西的确吃了。他摊开手:“拿来。” 刚才不吃,只是本能的避开。 她的反应太过奇怪,如今眼眶泛红,更让他心绪烦扰。 余娇娇连忙掏出了新的一粒,放到了他的手上。 淮英手指捏着药丸,送到了嘴边。他含住,视线却不曾从少女的脸上移开。因此便能看到她脸上缓缓绽放的笑靥。 就是这样的一个笑,他曾经要求了无数次,都不曾得到过。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有一股陌生的情愫来势汹汹,它叫嚣着翻涌,一口气冲向千里之外的那片云海。 / 淮英面色苍白,眉间的一抹红点渐渐褪却,这颗药丸吃下之后,他声音暗哑:“花灯,买了吗?” 他的手指划过唇瓣,却不自知自己的动作有多撩人。 然后便看到,面前的少女微微张嘴,流下了一摊鼻血。 淮英:“……?” 第59章 059我会想你的。 余娇娇感觉到鼻子一热,紧接着“品尝”到了一丝血腥气,她用手擦了一下,看到手背上红了一片,大脑一片空白。 流鼻血了? 她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连忙抬起手臂,想要擦掉鼻下的血迹,淮英却已经先她一步。 他将白色帕子抵在她的鼻子下面,口吻轻佻:“你这丹药可不得了,大补。” “才不是丹药的问题……”余娇娇接过帕子,她扬起头,看着被房顶树影遮挡的夜空,嘟囔道:“都怪淮英太诱人。” 淮英长眸微眯。 余娇娇却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里带有一丝笑意:“我们去放花灯吧。你刚才不是说了,你也想要一盏吗?我都给你买好啦!” 就这样任由她拉着,两个人来到了河边。 走下石板阶梯,河边坐了不少人。余娇娇找了一个略显偏僻的位置,兴高采烈的拉着淮英挤了过去。 花灯各色各样的都有,她特地挑了两个差不多的荷花灯,里面还能塞进一个卷纸,可以写小心愿。 她顺手也买了纤细的小毛笔,低着头认真专注的写着。 “淮英,你也写吧。” “写什么?” “你的愿望啊。” 淮英坐在台阶上,他一只脚懒散的伸直,整个身体向后靠去。手肘撑在石阶上,仰望着天边的弯月。 他的声音淡漠,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我不信神佛。” 余娇娇握笔的动作顿了一下,她 分卷阅读151 转头看向淮英,眼里带着零星笑意。 是啊,像淮英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说。 “许愿不是为了实现,是为了有一个美好的希冀,这样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会觉得人生很值得。” “人生很值得?”淮英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她这一生,顶替着别人的身份,一直胆战心惊的活着。 “你呢?”余娇娇认真的反问。 淮英沉默片刻,他懒懒的用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后将花灯递给了余娇娇。 她愣了一下后,接过。 修行者确实可以用真力刻字,花灯上只有清清冷冷的两个字——飞升。 这,果然与她猜的差不多。 只是心中有一点点的失落,大概,只是一点点。 余娇娇垂眸,继续在小纸条上写着字。她现在的字体可进步的太多,哪怕写这种小字,都可以保证不晕染。 淮英的视线有意无意的飘过去,却见少女将这条卷起,塞入花灯里。 “我放了啊。” “嗯。” 余娇娇往下走了两个台阶,蹲下身,将荷花灯放到了河面上。淮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我的也放了。” “那要淮英自己放才灵验。” “都一样。”淮英的语气是难掩的狂气。 这花灯无论谁放,他最终都会飞升。 飞升对余娇娇而言是一个很遥远的词汇,就算在原著中,飞升者也是少之又少。 至于飞升之后会去哪里?没人知道。 放完花灯后,她又坐回到淮英的身旁。 “那,以后淮英要是飞升了,岂不是就只有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内阁弟子,有整个剑宗做靠山,你还怕什么?” “淮英可不要小瞧我,我才不怕呢。”余娇娇难得的语气骄傲了起来:“我现在可厉害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随便伤到我。淮英你不知道吧,我炼丹的技术大师兄可是亲口夸赞过的。这五年来,他一直传授我各种知识技能,对我可好了。” “徐凤?” “对呀。”余娇娇笑眯眯的点头:“他是徐白的哥哥,然而两兄弟几乎不见面,情谊寡淡。大师兄平日里呢也不爱说话,有时候还很严厉,不过教我的东西都是实打实有用的。” 淮英的面上浮现出一丝不悦:“你与他走得还挺近。” “当然了,他是大师兄啊。”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不管出什么事,你这大师兄都会护着你,不是吗。” “不一样。”余娇娇睁圆了眼睛:“他们是他们,淮英是淮英。若淮英以后飞升了,我不是就见不到你了吗?” 她毫不含蓄的说道:“我会想你的。” 淮英神色微微一动,他看着身边的少女,她的眼里像是装着万千星河。偌大的河面上,有花船游过,岸边的人欢呼尖叫,一切都那么刺耳。可唯有看着她的时候,心绪异常宁静。 “我会想你的”?淮英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他心想,她也就是在担心月华毒发作吧。 他若真飞升了,这小东西大概会没命的。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放心。”淮英神色恹淡:”到那时,我会先给你解毒。” “……” 呃?余娇娇愣了一下,她根本没有想这个事情啊!要不是淮英提醒,她差点都忘了!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啦,当然这个也很重要就是了。可我刚才说的话,是因为——” 余娇娇忽然噤声。 因为她发现河对岸,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瞪大了眼睛:“三师兄?!” 糟了! 她第一反应是推了推身边的淮英:“你快躲起来,三师兄来了!他是清明宗的人!” 清明宗是剑宗里专门负责维持秩序的宗门,追杀叛徒也属他们管辖。 而幽珂在清明宗的地位更是不言而喻,能让他亲自出动,除了淮英行踪暴露余娇娇暂时想不到别的理由。 淮英还来不及说话,便看到身旁的少女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 她像一只兔子,顺着不远处的桥,一口气冲到了对岸。 两边人这么多,淮英的视线却能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就看到少女气喘吁吁的站在一个少年面前,两个人说着什么。 “主公。” 影卫来到了他身后。 “现场已经安排妥当,别人看到后都会认为是剑宗弟子所为。” “嗯。”淮英语气冰冷。 影卫心里一慌,第一反应是想跪下去。 淮英却已经开口:“人多,别跪,省得招人耳目。” “是。”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余娇娇的身上,看着她与少年不停地交谈,很快,少年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b 分卷阅读152 r   他用手摸了摸余娇娇的脑袋,便转身朝另一条小道走去。 余娇娇便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离开前,她回头,看到河对岸的那抹黑影,他的脸上又戴上了青色魔鬼面具。这样便看不到他的神情,心中有些失落。 她害怕,淮英今夜就会离开。那样就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了。 余娇娇收回视线,快步跟上幽珂。 “去,把那盏花灯拿上来。” 身后的影卫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是,那位小姑娘放的吗?” “嗯。” 河边人多,影卫只能利用暗影多的地方,迅速飞向河畔,弯腰将余娇娇的花灯拿了回来。 前后只用了两秒,极少有人注意到。 他双手将花灯送上。 淮英懒散的靠着石壁,一只脚蜷起,另一只脚伸直。这么宽敞的石台河岸,他这个位置倒反而鲜少有人。 “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查的差不多了。”影卫毕恭毕敬的回道:“余小姐她——” 刚说了一个字,便感觉到淮英的视线微暗,他连忙改口:“小、小主,小主她在剑宗与内阁弟子的关系十分好。其中,大弟子徐凤是每日教她炼丹之人。二弟子姜蕊,有空了便会传授她剑术。三弟子幽珂,负责她的真力修习。四弟子——” “她与谁关系最好。”淮英打断了他的话。 影卫毫不犹豫的回道:“三弟子。” “在内阁的时候,她与三弟子私底下便经常一起吃酒。她还会时不时回万兽宗,也都是由三弟子陪同。” “今日,代表清明宗来邺城的,便是内阁三弟子,幽珂。” 花灯里的纸条,已经被淮英拿了起来。 看到之后,他的神色蓦地一沉。 到了最后,已经不能用“冰冷”二字来形容。影卫心惊胆战的向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受牵连。 晚风有些凉,河边的人却不见少。 “呵呵。”淮英低低的笑了起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他将纸条握成团,心里只觉得有一把火烧了起来! 淮英的眸中满是讥讽:“……好一个岁岁常相见!” 他想着余娇娇见到幽珂来了,便毫不犹豫的奔向他身边。隔着河岸,她神色欢喜,少年望着她的时候亦是唇畔带笑。 离开剑宗才多久,便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这算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影卫大气都不敢出。 主公从来不曾为什么事情动过怒,眼前这情景还是头一次。 那位小姑娘,如果没记错她便是主公转生时捡来的,一直带在身边。从孤雁城到犁山,又从犁山到了乾坤宗。 喊她一声“小主”,主人是允许的。 这小姑娘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至少在主公的心里,她的安危必须放在第一序列。 “幽珂应该是寻着踪迹来了。”影卫硬着头皮说道:“道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他们打起来,我们可坐收渔翁之利。” “你去办一件事。”淮英的神情逐渐恢复平静。 他将没了纸条的花灯随手一丢,它落在河里,因为被打湿,没办法飘很远。只能在河边打转。 “我倒要看看,这三师兄,能护她多久?”淮英声音慵懒,又带着一抹嘲弄。 第60章 060内阁最受宠的小师妹。 绕过护城河向西,有一条暗巷,之前余娇娇刚从这里离开。 刚一走入,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可以看到一滩碎泥,夜色中,甚是恐怖。而唯有一人的尸体,单膝跪在地上,他双目无神,胸前插着一把利剑。 余娇娇忍不住用食指抵住鼻子,她跟在幽珂的身后,缓缓来到这尸体面前。 少年看着这人,神色微沉:“道君?” 在道宗,能称上道君的人少之又少。而眼前这位,地位与名望都颇高。 很快,巷子口又来了一批人。 他们都穿着墨蓝色的道宗的衣服,步履匆忙。见到巷子里的二人后,均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唰——”一群人齐齐拔出剑。 “你们是谁?!” 幽珂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眼前这算什么?他微微抬手:“剑宗内阁,幽珂。” 众人一愣。 剑宗…… 他们面面相觑,想着,这内阁弟子很少下山,一旦下来必定是出大事了。为首的人收起剑:“原来是内阁弟子,失敬、失敬。” 内阁与普通的剑宗弟子不同,他们每个人都不可小觑。只这一位幽珂先生,他们一起上都不是对手。 “不知二位,为何……” “奉家师之命,前来查探。”少年垂眸,藏起眼中的戏谑。 他们沉默。 分卷阅读153 道宗弟子接到了急令,可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别说尸体了,除了永海道君以外,所有人的身体都成了一滩肉泥! “这下手之人,实在是心狠手辣!” “不都说了吗?有可能是那位——” “若让我碰到他,一定要亲手将他抓回道宗!交由长老们审讯!” “你得了吧,连道君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着“那个人”,他们没有提及名字却心知肚明。 幽珂倒颇为不解:“你们在说谁?” 众人一愣。 他们面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提起这个名字似乎是大忌讳。 余娇娇什么都不知道,面上也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好奇的跟着问道:“是啊,这世上究竟是谁,能如此轻而易举的便杀了道君?” “邪宗的那个大魔头!”有人心直口快,说了出来。 这就像是拉开了水闸,大家不满的情绪全都宣泄而出,那一刻,也忘了什么忌惮不忌惮。 “幽珂先生,实不相瞒,我们道宗已经追查到邪宗大魔头的下落。道君大人率领一干弟子先行一步,可现在却——” “他这一生作恶多端,杀人无数!我们道宗若抓到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还望幽珂先生回了剑宗以后,能将今日这事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你们的宗主大人。” “在击杀大魔头的这条道上,我们理应联手。” 余娇娇心绪一沉。 她比谁都知道淮英有多遭人痛恨,可真的面对这些人的仇视,她发现自己很难无动于衷。 “等等——”道宗的弟子之中,有人发现了异常。 “这剑意……” 现场,这些碎成肉渣的尸体还保留微弱的剑意。幽珂侧目,很快,他眸色一沉。 站在他身旁的余娇娇,面色微白。 不、不可能…… 之前还没有的,淮英做事一向处理得干干净净,怎么可能留下痕迹?她想起最后,淮英使出的剑意,嚣张狂妄,与剑宗毫无关系! 可眼下—— “幽珂先生,你给个解释吧。” 刚才还聚在一起痛斥邪宗祖师爷的弟子们纷纷拔剑,眼下已经很明确了,这些弟子死于剑宗的剑意。 “此事,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想拖着?”道宗弟子冷笑:“原来你们内阁也会包庇罪人?你不敢说,让我来说——” “这剑意气息微妙,有春风化雨之感,是为初春剑意。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你们剑宗内阁弟子必修的内功。” “早在三日之前,你们剑宗内阁就有人来到了邺城。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身旁的这位,嫌疑很大啊。” 听他的口吻,余娇娇何止是嫌疑很大,分明已经给她判罪了! 幽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吻:“此言差矣,早在一个月前,我那九师弟就已经来到了邺城啊,你们怎的将他给忽视了?” “三师兄——” 远处传来一道青年人的嗓音,不用看也知道是青无崖。 他总算忙完了手里的事,缓步走来,语气中带有一丝无奈:“三师兄怎可在人背后,说这样的话?” “我们又不是傻子,像无崖先生这种级别的修行者,怎么会使用——初春这样低级的剑意?!” “还请你们的这位小师妹解释一下,这枚戒指怎么说?” 又有人找到了证据。 幽珂露出了惊奇的神色:“小师妹,有人想要你死哎。” 余娇娇:“……” 青无崖接过了这枚戒指,看着很普通,可上面的确有小师妹的气息。单凭这一点,的确可以断定这是小师妹的贴身之物。 “我不知道。”余娇娇面不改色:“这东西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面会有我的气息。” “剑意、物证都在,你还想狡辩?!” “我确实不知。” “你!——” 道宗弟子气急,可她左右两侧分别内阁的幽珂与青无崖,这两人都是不好得罪的。 而看他们的意思仿佛并不想把这个女孩交上来。 为首的道宗弟子只能愤然道:“好!好一个不知道!你们剑宗想要耍赖,没门!我这就将此事上报,若你们剑宗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就只好请他宗主老人家出山了!” “慢走不送。”幽珂冷哼。 众弟子将道君的尸体抬走了。 至于剩下的一滩血肉,实在难以处理,别只能用了一个容器,将他们全部装在一起。 待人走后,幽珂与青无崖的视线都落在了余娇娇的身上。 “小师妹,解释一下?”幽珂低低的笑了一声。 反而是青无崖,一如往日的温和:“三师兄,你莫要笑得这么可怕,会吓到小师妹。” 幽珂撇嘴:“ 分卷阅读154 我就是喜欢这样笑,管得着吗?” 他们说着,余娇娇便是露出了委屈的神色:“我不知道啊。我来邺城是因为外公生病了,这些日子一直在找炼丹的新法子,看能不能救回外公。可今日是嘉国国庆,我便想到街上吃一碗豆花,再放一盏花灯,为外公和娘亲祈福。” 她说的诚恳,令人不得不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戒指上会有我的气息?你们知道的,我从来不戴任何首饰。” 余娇娇在内阁待了五年,幽珂与青无崖都和她相处较多。 确实,这个小姑娘不喜欢金银首饰,就连朱钗也极少戴。也就偶尔擦一点胭脂水粉,小丫头嘛,能理解。 青无崖点头:“应该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 幽珂挑眉:“我看未必。” 他伸手摸了摸面前少女的头,低声道:“小师妹,跟我走一趟?” 余娇娇心底一惊! 幽珂是清明宗的人,自然擅长审讯!其实这五年,他对自己的猜忌从未停止过,在剑宗,她亦是步履薄冰。 眼下有人递刀了,幽珂可不得好好调查? 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躲到了青无崖的背后。她不敢得罪幽珂,但又不能真被他带走,便梗着脖子嚷嚷:“我不去!若三师兄怀疑我,真想审讯我,你得经过大师兄和二师姐的同意!” 这样说着,她便挺直了胸脯。 好歹她也是内阁的小师妹,是谁都能抓走审问的吗? 幽珂被她气笑了:“好你个没良心的,竟然拿大师兄和二师姐压我?无非就是仗着他们疼你、宠你,我去找他们说我要审讯小师妹啦,你看看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在内阁,谁不知道徐凤和姜蕊格外喜欢这个小师妹。 徐凤就不说了,毕竟都是炼丹的,惺惺相惜很正常。可姜蕊是怎么回事?这个全内阁修行剑意最强的弟子,为什么总时刻关心着小师妹的事情?以前不觉得她是个热心肠啊。 幽珂便也得时刻捧着她,不然会被二师姐训斥。 那滋味,真不好受。 青无崖站在一旁也只是笑了笑:“三师兄,我看这审讯就免了。你今日来邺城也一定不是为了这事。道宗的人已经回去告状了,小师妹跑也跑不了,不然等回了内阁再说。” 提到这个,幽珂的视线从余娇娇脸上移开了。 他不屑道:“告状又怎么样,就算宗主下了命令,查也只能我来查。” “是是是。”青无崖颇为无奈:“所以,三师兄来是——?” “奉小师叔之名,特来拜见嘉国皇帝。” “原来如此。” 听到“小师叔”这三个字,余娇娇也好奇的问道:“小师叔他下山了吗?” 剑宗的小师叔,君九臣,那可真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 余娇娇早就对他无比的好奇,可在剑宗内阁待了五年,也从未见过他。要知道,当初内阁还是他成立的呢。 听到了他的消息,难免会多问两句。 幽珂却是瞥了她一眼,玩味的笑道:“怎么,想见小师叔啊?” “也好。”少年点头:“小师叔这次特地交代,让你去给他接风。这次来邺城,我们小师叔不住其他地方,就住你家。” “……” 余娇娇呆滞。 住、住她家?!家里的外公转生了不说,还住着淮英呢!这要是被小师叔发现了什么端倪,那可怎么办! 可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她总不能拒绝?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我知道了。” / 这事忙到了很晚,幽珂与青无崖进宫了,余娇娇大半夜才回到住处。 江氏等得着急,连忙拉起她的手,见她身上没有伤势,才总算松了口气。 “娇儿啊,你要知道,你外公他敌人很多……”江氏委婉的说着。 余娇娇笑了笑:“娘亲,不用担心。我今晚是去见三师兄了。他跟我说了一件事,明日小师叔便要来了。” “小师叔?”江氏愣了一下,这个称谓很陌生。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剑宗的小师叔君九臣?!——” 余娇娇微微颔首。 江氏颇为激动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娇儿啊,他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屈尊来我们府上?!” 君九臣,剑宗的传奇人物,也是至今为止最强的剑修。 早就有了飞升的实力,至于为何还留在这里,没人知道。 都说他的容貌、气质如同清风朗月一般,无人能及。他大概是全天下最受女子欢迎的修行者。 也难怪江氏会露出又激动又羞涩的神情。 余娇娇对君九臣充满了好奇,天下第一剑,谁会不想见他呢?可现在,她开心不起来。 “娘亲,我先睡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屋。 不知道淮英, 分卷阅读155 还在不在? 第61章 061咬你一口。 回屋之后,她看到一道暗影站在那里。 还不等她说话,来的人便开口道:“拜见小主。” “……” 这称谓,真是稀奇。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见他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封信。 “这是主子留给你的信。” 余娇娇有些疑惑,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便问道:“他人呢,走了吗?” “嗯。”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她嘀咕道:“我今晚就应该跟淮英一起回来!”她抽走信,立刻转身跑了。 影卫微微一愣。 余娇娇难得动用真力一路轻功行至城外,却也能见一辆朴素的马车正缓缓离去。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马车停了下来。 她来到车窗旁,便闻到了淮英身上的香气。 “你要离开了吗?” 车夫非常识趣的暂时隐退。这空旷的城门外,也就只剩下一辆马车,和出面阻拦的少女。 车内,淮英嚼着枯叶,神色恹恹。 他随意的撩起窗帘一角,瞥了她一眼:“想绑我去见你那三师兄?” “怎么会!”余娇娇睁圆了眼睛,她微微歪头:“我来就是特地要叮嘱淮英,一切小心。不止三师兄,剑宗的君九臣也要来了。” “我知道。” 淮英放下帘子:“我这不是要夹着尾巴走人了吗。” 他冷冷笑着。 隔着帘子,大约也能猜到他的神情。余娇娇轻轻叹了口气:“要不是小师叔指名道姓的要住我家,我还真想跟淮英一起走。” “是怕被抓回清明宗吧?”淮英摸着腰侧的流苏,唇畔微扬。 余娇娇脸一红。 她支支吾吾:“没有大师兄和二师姐的首肯,他们不能抓我回去审问。再说了,那戒指我从未用过,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淮英,你说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呢?” “我。”淮英懒懒道:“戒指我放的,特地染了你的气息。惊喜吗?” “……” 余娇娇的脑子稍微卡壳了一下,她好半晌没转过来弯:“为、为什么?淮英是想让我替你背锅吗?” 隔着车帘,只能看到他朦胧的剪影。 “对。”淮英的声音冷了下去:“既然你总说你的命是我的,那就帮我挡了这一灾,可好?” “何须多此一举?”余娇娇又不是傻子,她拧眉道:“淮英根本不怕他们,若不留那戒指,便更不会想到我们头上。” 关键时刻,表忠心的话可不能少啊。 余娇娇忐忑道:“若是淮英真的需要我帮忙挡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三师兄已经猜忌到我头上,这要是让他们查出了什么,淮英也跑不掉呀。清明宗的刑罚一向严厉,我这细皮嫩肉真被关进去了,怎么受得了?” 她的声音里,俨然已经带了一丝哽咽。 许久没演戏了,还真有些生疏。 余娇娇微微低头,嘴唇下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却忘了,隔着帘子淮英哪能看到? 他只是看着这小东西低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便知道她又在装可怜。 他心里的那股气还没消呢。 “要抓你的是你那三师兄,跑我面前哭什么?你不是最会卖惨吗,去你那三师兄面前哭啊。他心一软,或许就把这事压下去了。” 余娇娇脸色微白,“三师兄最是严厉,我若真与此事有关,他肯定会扒了我的皮。” “哦?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哪有很好?” “他不是——” “什么?” 他不是,摸了你的头吗?他不是,经常陪你回万兽宗吗?更何况,旁人不是也说,这内阁小师妹与三弟子最是亲近吗? 这些话,淮英终究没有问出口。 “淮英你最聪明了,你教教我怎么办吧。”余娇娇心里笃定淮英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理由,并且有解决的办法。 “小师叔就要来了,我从没见过他,却也知他肯定不好糊弄。三师兄若提了这事,我要怎么回答?” “关我屁事。” “…………” 淮英这无所谓的态度,倒让余娇娇心里一阵窝火,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看明白了,淮英你就是故意在捉弄我!” “你总算看明白了?”淮英语气恶劣:“我就是故意的呢。”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身份抖落出来?哼,什么阳春画舫的坊主,明明就是剑宗叛徒淮英!” “请便,看看我们谁死的快一点。” “卧槽……”余娇娇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口,她一直都知道淮英阴晴不定的性格,可怎么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坑?这是往死里整她啊! 她 分卷阅读156 又气又恼,更多的大概还是委屈。 少女眼眶通红:“你根本不知道五年前你走了之后,我过的有多难!你倒好,杀完人偷完东西你潇洒离开!我呢?之前我与你关系那样好,整个剑宗谁不知道?就算我中毒了,三师兄也不曾对我放心过!他盯了我五年啊、五年!你被人监视五年试试?!” “现在好不容易三师兄对我稍微没那么怀疑了,你呢?又把一顶大帽子直接扣我头上!还春风剑意,你怎么不干脆留下毒丹的痕迹呢?这样我怎么都逃不脱了!” “你欺负我!” 余娇娇越说越气,她用脚狠狠地踹了下车轮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指控:“你就是欺负我!得知你的消息我千里迢迢巴巴的跑过来,你却这样对我!” 踹完后,她蹲到地上,抽抽噎噎。 坐在马车里的淮英,被她这一脚踹笑了。 “长胆子了?敢这样跟我说话?” 瞧瞧,这小东西竟然敢这样斥责他,甚至还敢踹马车。 “是不是我现在站在外面,你这一脚要踢到我身上?”淮英长眸微眯。 他伸手一把扯掉窗帘,便看到蹲在地上的少女,她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眼睛红通通。 她委屈的瘪嘴:“反正都要死,还不如死在你手上。” “你都要走了,丢下我不管了,就让他们把我抓回去审讯扒皮。你放心,你的事我一五一十全部抖落干净。娘亲一定后悔死了,养了我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都把我爹杀了,我还跟着你——” “那畜生你也认?”淮英拧眉。 “不认。”余娇娇“哼”了一声,她蹲在地上,腮帮鼓了起来:“你不是不要我了吗,那你赶紧走啊以后都见不到我了——那可太好了!你不见我我也不要见你,我们老死永不相见!” 淮英的面色微微一僵,“永不相见”这四个字听得他心惊肉跳。只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的眼睛里就要迸发出一道火焰。 他咬牙切齿:“你给我过来!” “不过去!”余娇娇还在气头上,她全然忘了,自己以前面对淮英的时候可从来不敢用这种态度。 可现在哪还能想那么多?她只知道,淮英不管她了! 淮英怎么能不管她了呢? 余娇娇一想到他今夜就要乘坐马车扬长而去,自己的生死都跟他无关,眼泪便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这平白无故的又怎么了,明明刚才还一起放花灯呢。 那个时候,淮英离她多近啊。 可怎么现在他又躲得远远地了,就是想碰,也碰不到! “你当初就不应该救我,救我又不管我,就算是养条狗也不能说丢就丢吧……呜呜呜……” 越说越委屈,越委屈越想哭。 夜风拂面,淮英躁动的心情冷静了不少。他看着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的少女,语气终归还是软了下来。 “娇娇。”他低声唤道:“你过来。” 她抽泣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余娇娇抬头,看着坐在车内的淮英,眸色平静,却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专注。 那一刻,她就像是着了魔。 余娇娇站起身,她缓缓地靠过去。淮英的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他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我不是给你留信了?你没看?” “你都要走了,我哪有心情看……” 淮英在给自己擦眼泪,就像小时候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爱哭了,他这动作倒越来越娴熟。 “这么能哭,就不怕把眼睛哭瞎?” “哭瞎就哭瞎,反正以后也看不到淮英了,我要它有什么用?” 这话依然带着赌气,可话里的意思却很是暧昧。 “怎么就看不到了?”淮英薄唇微抿:“我不过是去郊外茶摊小住几日,你要想见,就来。” “……茶摊?” 余娇娇愣了一下。 淮英不是要回儋州吗?她还以为,今日便是永别了呢。这下子,她的心底更茫然了,那淮英到底为何要在现场留下她的痕迹? “那,道君的事呢?”她问。 淮英刚想收回手,便发现少女牢牢地拽着,刚哭过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唇角微勾,讥笑道:“没有什么阴谋阳谋,就是纯粹的想捉弄你罢了。” 刚说完,便看到她小鼻子微皱,紧接着低下头—— 手背传来一阵刺痛。 淮英皱起眉,却没有做任何动作。 血腥气在口中蔓延,这一口带着怨愤,又带着一丝委屈。咬完后,她看着淮英手背上那清晰的齿痕,问:“你怎么不动?” 他动?他若是强行抽回手,只怕是会伤到这个小家伙。 淮英移开视线,他懒懒的说道:“今天才知道,你属狗的啊。” 余娇娇盯着那牙齿印,还掺着血迹。这一口,她可是用力了,咬到了肉里。她就不信淮英不 分卷阅读157 疼。 “你捉弄我,我咬了你一口,我们扯平了。以后这事,谁都不许提。” “都要被带回去扒皮抽筋了,这也算扯平?” “他们要带我走,我就走吗?大不了这内阁弟子我不当了!天大地大,还能找不到我的容身之处?我觉得,儋州就很好啊,风景美,人也美。”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紧盯着淮英。 “硬气了啊。” 有后路可退,就是不一样呢。而儋州的阳春画舫,就是她的后路,是她面对猜忌也不用害怕的底气。 这样一想,淮英的心情便好了起来。 下一秒,手背传来一阵酥麻。他看过去,竟然看到她唇瓣落在了齿痕上,正轻轻地舔舐上面的血迹。 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他整个身体! 淮英僵住。 第62章 062你别欺负她! 淮英的手背上有一排清晰的小牙印,泛着血迹,余娇娇轻轻地舔舐,只觉得淮英的手又白又软,骨节分明,格外的好看。 马车停在无人的城外,一轮圆月悬挂于空中,有晚风吹过,她闻到了淮英身上特殊的香气。 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抬起头,却见月光下的男子,肤色如玉,眉眼如画,殷红的唇瓣,说不出的妖艳。 她的心如同小鹿乱撞,那是一种陌生的悸动,叫嚣着想要冲破胸膛。 再上前一点…… 心里有一道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回旋。 淮英想要抽回手,却见少女清澈的双眸像一汪春水,紧接着,她的脸来到了自己面前。 嗡—— 心绪乱了。 余娇娇垫着脚尖,她凑上前,轻轻地吻上了淮英的唇。他坐在马车内,靠着车窗,一只手还被她抓在怀中。 只属于少女的清甜萦绕在周身。 淮英坐着不动,脑袋一片空白。 而余娇娇便也只能感觉到他柔软的唇瓣,还有近在咫尺的,香香的淮英。她仿佛喝了一壶酒,醉的晕头转向。 那种感觉又像是溺水,却充满了甜蜜。 她的心尖儿都在发颤,忽的落下了脚尖,她轻轻地喘气。双颊绯红,令人浮想联翩。 淮英依然坐在那里。 他一动不动,当少女后退时,清冷的夜风让他逐渐恢复理智。 余娇娇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得勇气,竟然非礼了淮英。她怂巴巴的低着小脑袋,嘤咛着:“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她是有意的。便是心里早就已经对淮英想入非非,之前不敢做,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袋一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亲了上去。 她双手捂着脸,又羞涩又兴奋,当然,还会有一丝丝的担忧。 淮英好半晌没有说话。 少女双眸含春,脸侧淡粉色的疤痕像一片花瓣,落在他的心上。 他手里,还轻轻搓着一片枯叶。 许久之后,他沙哑道:“无碍。” 嗯?余娇娇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无碍? 这两个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好吧,确实是她非礼了,还想着淮英被占了便宜会不会气得跳脚?再看眼前的人已经坐回了车里。没有窗帘,她可以清楚的看到淮英的侧面。 “淮英。”余娇娇双手扒着车窗,她脑袋搁到手背上,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我刚才是情不自禁,你明白吗?” 他嚼了一片枯叶,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嘴角勾起一丝不羁的笑意:“我知道,你不用放在心上。” 呃? 余娇娇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问号,什么叫做她不用放在心上? “淮英,我刚才亲你了。”她没羞没臊的把这话说了出来。 “怪我。”淮英想也没想到,直接说道。 “怪你太诱人?” 淮英瞥了她一眼,少女这才收敛了一些。不过,她可没打算就这样糊弄过去。亲都亲了,她还能不认账吗? 那不行。 余娇娇说道:“我喜欢淮英,所以便亲了。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 “负责?”淮英神色微怔,随即,他冷哼一声:“不需要。” 他用手摸了下自己的唇瓣:“我就当是被狗啃了。” “……” “我才不是狗。”余娇娇小声嘟囔。 她说了那么多次喜欢淮英,怎么淮英不为所动? 有些懊恼,她绕到了前面,跨上马车,钻了进去。淮英见到她时,身体一僵。 少女拢了拢紫色的长裙,她坐到了淮英的身畔,小嘴儿微抿。 “你叫车夫来吧,我与淮英一道去见见外公。” 淮英原本是想说“下去”,可是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了进去。说不出口,或者,不想说。 可他心里还是有一股火无法发泄 分卷阅读158 ,便只能低喝道:“人呢?!死了吗?!” “来了来了——” 车夫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不保。 余娇娇笑吟吟的看着淮英,还能发火的淮英便一点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不说话的他。 “明天不知道三师兄会怎么跟小师叔说我的事……”她轻声道:“好在我剑意学的一直不怎么样,一个人杀那么多道宗弟子实在太扯,我想,我很快就能摆脱嫌疑。” 马车在小道上走,有着轻微的摇晃,她想着淮英还在身边,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 “听闻淮英未走,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她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只是淮英听着这话,连眉梢都不曾动一下。 见她还在惦念着刚才的事情,他便开口问道:“听说过北素素的事情吗?” 余娇娇愣了一下:“听、听说过。” “都听说了一些什么?” “北素素是玄宗的祖师爷,一手创立第四大宗门,因为太过出色还遭人嫉妒。” “呵。”淮英哑然失笑。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北素素是太过出色才会遭人嫉妒。那三大宗门都对他恨得牙痒痒,可又偏偏拿他没办法。 “还有呢?”他继续问道。 后面的话余娇娇就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淮英一眼,见他坐在那里,低垂着眼眸,神色平淡。 她清了清嗓子,说:“祖师爷天赋异凛,是修行奇才。好像有祖传的‘邪功’,啊呸,祖传功法,便是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断、断了根。”余娇娇面色微红,她不敢看淮英。 “嗯,不错。”这句话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淮英语调慵懒:“继续。” 还要说? 余娇娇一脸茫然,这大魔头是怎么了,外面对他的传言他心里不是很清楚吗,怎么老让自己重复? 她思来想去,总不能把他之前做的那些坏事都拿出来说一遍? 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余娇娇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淮英,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呢。” “你没听说过,北素素,天生媚骨吗?” “……” 这……余娇娇第一反应是摇头,可她看原著当然知道了,便又点头。点了头觉得这样很奇怪,又连忙摇头。 淮英长眸微眯:“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略、略有耳闻……” “之前,是我稍不留神,乱了你心智。”绕了一大圈,淮英总算说出了这句话。 他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这声音带有一丝苦涩:“我说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哪里有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他这身体,但凡靠近的人,谁会不喜欢? 她还小,懂什么?以为是自己情不自禁,实际上也只是受到了香气的影响。还巴巴的跑过来要负责,傻。 余娇娇是聪明的人,她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需要稍微动一下脑筋,便知道淮英在说什么。 “你误会了。”余娇娇有些着急:“我不是因为淮英的身体——我是,我就是因为喜欢淮英,所以才对淮英做出那样的事情。” 这要是不说清楚,那以后都不用再说了。 她一字一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能控制自己的举动,我对淮英真心真意与什么天生媚骨毫无关系!” “呵。” 淮英听到这里,冷冷笑了一下。 他双手拢于袖中,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少女,余娇娇原本还想说什么,却在与他对视之后心神蓦地一颤! 她的瞳孔,逐渐失去了焦距。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热得不行,可眼前坐着的人又透出阵阵清凉。她便下意识的朝他靠了过去。 余娇娇拽住了淮英的袖子,就像溺水之人拽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淮英……” 她轻声呢喃。 淮英便是坐着不动,她整个人便倚了上去,娇软的身体不停地蹭着他的手臂。 好想要。 坐在这里的男子,他的身体是唯一的解药。 少女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淮英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头,“不是说,能控制自己的举动吗?” 他的声音就像是一桶冷水,直接从余娇娇的头上浇下,她瞬间恢复了理智。 想到刚才自己如同发情了一般,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她迅速向后与淮英拉开了距离。 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淮英看向她的时候吗?太快了。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不受控制。 “你耍赖!”她有些恼羞成怒:“你之前并没有这样!” 有没有理智,是不是真心,余娇娇比谁都清楚! 刚才,淮英确实是故意的了!她区区一个真体九阶,怎么可能抵挡的了?莫说失去了理智, 分卷阅读159 就算做出更疯狂的事情,都极有可能! 淮英怎么能这样对她!不相信她的话就算了,还要用这种方法来判定他才是对的! 马车忽然停下,车夫的声音传来:“公子,到了。” 茶摊出的很早,这天色微亮,余娇娇发现自己竟是一夜未眠。 淮英不再看她,直接下了马车。 年轻的女子坐在矮凳上,正在砍柴。看到淮英后,哟了一声:“啧,你怎么舍得来了?” 紧接着,她看到了那个会炼丹的小姑娘,慢吞吞的走了上来。 少女脸色微红,紧咬着嘴唇,神情还带有一丝怨愤。 有事——江逐雪的视线在她与淮英之间来回穿梭,见到她后,便连忙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药引:“来来来,外公可是很大一番功夫才弄到手的。你看看,这些可够用?” “够了。”余娇娇将布袋系紧,她的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淮英身上,满肚子的委屈无处说。 女子笑了起来:“娇儿,你怎么了?被什么人欺负了吗?” “淮英欺负我。”余娇娇问道:“外公能帮我报仇吗?” “暂时不行,我现在打不过他。” “剑宗的人或许也要欺负我,实在不行,我就带娘亲来投奔外公。” “剑宗?”年轻女主双手抱胸,她明艳的脸上露出一丝冷冽:“老子还没死呢!” 这话,倒让余娇娇又多了几分底气。 只要江逐雪还在,她便不能任人宰割。 “外公你放心,我会赶快炼制出丹药,好让你早点转生归来。” 说完后,她便钻进了马车里。 车夫看了淮英一眼,见他没有表示,便架着车往回赶。 “这小丫头不是与你十分亲近吗,怎么今日走了连招呼都不打?”莺莺嘿嘿一笑:“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淮英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茶摊老翁的家,就在不远处的一座小院。 女子将柴火送到灶台旁,便跟了上去。她走得很快,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淮英身畔。 江逐雪感慨:“你说五年前你离开剑宗的时候,带她一起走多好?” “现在她可是内阁的宝贝弟子,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围着她转。你还真是够幼稚的啊,居然玩栽赃陷害。怎么了,就是见不得她被一群人护着是不是?害怕自己成为孤寡之人,想找个漂亮丫头陪你一起上黄泉路?” “闭嘴。”淮英懒得听他废话。 “你别欺负她。”江逐雪憋了半天,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怎么,她现在能帮你炼丹了,便有资格做你的宝贝孙女?” “也不完全是这样。我就觉得吧,与她有缘。” 淮英进了院子,江逐雪还不忘喊道:“听到没啊,你别欺负她!” 第63章 063半夜。 “小姐,这是夫人找人裁剪的新衣裳,她特地嘱咐,要亲自给你换上。” “明月姐姐,这身也太过隆重了。” 余娇娇看了一眼,她微微一笑:“穿素净点就好。反正也只是剑宗的小师叔而已。” 又不是什么选美大赛。 余娇娇换了日常穿的紫色长裙,她坐在铜镜前,正在细细的描眉。 有小丫鬟端来了一碗绿豆茶。 天气逐渐热了,每天都要靠绿豆茶来降温。整理好后,便起身走到了桌边。 明月笑了笑,她站在窗户旁打理新摘的桃花,屋子里有着淡淡的香气。 待余娇娇喝完一碗绿豆茶,这才朝外面走去。 时辰也差不多了。 江府上下都已准备妥当,只等君九臣的到来。 屋檐上,蒙面的青年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他现在成了这小姑娘的暗卫,要时刻保护她的安全。 也听到了一些风吹草动。 在马车逐渐靠近的时候,只能暂时隐退。 开玩笑,那可是剑宗的君九臣啊。他继续躲在江府做余娇儿的影子,岂不是很快就会被发现? 马车缓缓停在江府门口。 青无崖也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与余娇娇一起迎接小师叔。 车夫跳下来,他拉开了帘子,微微弯着腰。 率先跳出来的竟然是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它迈着骄傲的步伐,视线从门前的一干人等身上扫过。 碧蓝色的眼眸,一尘不染。 紧接着出来的便是一名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男子。 他穿着灰白色的长袍,很是素净。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和无害。稍一抬手,这小狐狸便跳到了他怀里。 “小师叔。”青无崖行了一个大礼。 余娇娇也连忙跟着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其余人都微微弯腰,以示尊重。 “无崖也来了啊。”男子的声音很清和。 分卷阅读160 他怀里的白狐狸也抖了抖耳朵。 “嘉国皇帝说,今日要盛情款待。”青无崖负责传话。 君九臣的脸上至始至终都带有一丝笑意:“那倒不必了,今日累了,早些歇息。” “是。” 男子缓步走上台阶,他的视线落在了余娇娇的身上:“小十七?” 他轻唤了一声。 余娇娇连忙回道:“是我。” “叨扰了。” “哪里的话——”余娇娇诚惶诚恐:“小师叔肯住在江府,是我们求不来的福泽。” 这男子说话的时候,很是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可余娇娇也不敢抬头去看他。 以她现在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抱着的白色狐狸。她神色微怔,这双碧蓝色的眼睛真是好看。 以前在万兽宗的时候,就经常与小狐狸作伴。 可这只,比宗门内所有的小狐狸都要漂亮。如果它神情再温柔一些的话…… 还发着呆,君九臣便已入了院内。 江氏连忙上前招呼,丫鬟仆人一起跟着他往里走。 余娇娇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汗,她呢喃道:“九师兄,你说我紧张个什么?” “我也紧张。”青无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这大门外也只剩他们俩了,见九师兄的神情,余娇娇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我还是第一次见九师兄这副模样。” 青无崖也笑:“惭愧。” 刚才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毕竟是剑宗的小师叔,是天下第一剑。 余娇娇颇为茫然:“可惜了,我刚才不敢抬头,没有看见小师叔的样子。你说小师叔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一般,天人之姿?” “你若有幸看到小师叔的剑意,便会知道,什么叫做谪仙降世。” “这么厉害?” “嗯。” “那,那只小狐狸呢?”余娇娇好奇的问道:“看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小师叔好像十分重视它。” “你那鬣兽看着也很普通。”青无崖回道。 余娇娇又是一笑:“好啦,我明白了。” 像君九臣这种级别的修行者,哪还需要灵兽来提升自身的价值,自然是喜欢什么便养什么。 她吐了吐舌头:“我家小鬣兽可爱的很,不比其他灵兽差。” “是是是。”青无崖弯下眼角,他笑着说道:“小师妹,师叔他就拜托你来照顾了。我还有事,要回宫里。” “九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 目送青无崖坐上马车离去,这街道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她想了下,还是要以炼丹为重。 余娇娇转身进府,小厮关上了大门。躲在暗处的探子迅速离去。得到消息的李四海气得牙痒痒——“这种关键时刻,剑宗的君九臣为何要来?!” 因为他,自己的计划只能一再延迟。 余娇娇回到了房内,开始专注炼丹,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过去了三日,这期间,小师叔也并未出门。宫里派人送来了许多东西,全部都是太后与皇帝的心意。 这位小师叔尽管住在江府,却格外神秘。一开始余娇娇也很想一睹他的面容,可时间久了,便想着随他去吧。 该见面的时候总会见面。 偶尔,会想到淮英。不知道他在郊外过得好不好?上次离别之后,余娇娇再也没找过他。 只不过他送的锦囊,自己一直随身携带。 又过七日,这第一粒丹药总算练成。余娇娇拿着白色的药丸,坐在窗户前发呆。 好一会儿后,才装到了小盒子里。 门外传来了一丝动静。 余娇娇警惕的回头,看到一抹黑影一闪而入。他来到了案桌前,若无其事的坐下身。 “……淮英?” 余娇娇面色微怔。 她怎么都没想到淮英竟然来了江府,要知道,君九臣还在这里住着呢! 淮英穿着一身黑袍,面色微冷。他坐在案桌前,抬起下巴:“倒茶。” “外公难道不给你喝的吗?还要大半夜来我这里讨要。” 余娇娇慢吞吞的过去了。 她给淮英倒了一杯热茶,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才忽觉委屈。 炼丹的时候,全神贯注便不会想到他。 炼丹结束之后,思念愈发凶猛。 再一见他,百感交集。 淮英喝了一口茶,他眉色淡漠,漆黑的瞳仁看不到任何情绪。放下茶杯后,视线总算落在了她的脸上。 少女站在他身前,刻意抿着唇,不愿与他说话。 淮英挑眉:“还委屈呢?” 自从上次分别,三日又三日,淮英第一次觉得度日如年。他等了许久许久,可这小东西没有再出现。 江逐雪说,小姑娘生气了便不会再理人 分卷阅读161 。 他以前哪会在乎这些? 可今日也是魔怔了,竟不自觉的拐到了江府。 余娇娇撇嘴:“不敢。”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他。这样刻意的冷淡,让淮英心里升起一丝烦躁。他双手拢袖,低声嗤笑:“呵呵。” 这样嘲讽的笑声,让余娇娇干脆背过身。 “淮英找我,有何吩咐?” “吩咐?我现在哪还敢吩咐你做什么事?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啊。” 余娇娇低头,拨弄着腰侧的流苏,她鼻头一酸:“你捉弄的我,还不许我生气吗?” “我怎么捉弄你了?” “你魅惑我。” “呵。” 少女声音微颤:“就算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也不用故意魅惑我,让我难堪。” 想到这里,心中便泛起一阵苦涩。 那样子的她,是不是很让淮英失望? 她垂着脑袋,尽管看不到她的脸,淮英也能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 可这话让他怎么接?他哪里是想让她难堪?明明,真正不堪的人是他。 “我要睡觉了。”余娇娇难得下起了逐客令。 以往面对淮英,可从来都不敢这样。 淮英心里一梗,他站起身,冷冷的甩了一下袖子。 擦肩而过。 眼看他要走到了门口,余娇娇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可淮英却半道折回。 他来到了余娇娇的面前,神色阴沉。 余娇娇飞快的看了他一眼,便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的“怒火”。 可淮英许久没有说话。 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看到他还是站在自己面前,只是神色有些古怪。好半晌后,才听到他的声音—— “我不是要让你难堪。”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以为的喜欢,并非本意。”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容。 也只是一瞬。 余娇娇惊讶,她何时见过这样的淮英?竟用这般口吻向自己解释着什么。 还不等她回话,淮英又恢复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模样。他虚眼看着面前的少女,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之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不用再说了。” “不。”余娇娇眉头微皱:“生气归生气,淮英我还是要喜欢的。” “你——” 淮英心头一跳,哪怕是她说过许多次,再听“喜欢”这二字,依然能够让他心潮澎湃。 可他心里却知,这并非她自己所想。 只不过是因为他天生媚骨罢了。 有多少人受到影响对他产生了“爱意”,想来,已是数不清。 以前从未在乎过,生与死,皆在他的一念之间。但只有眼前这个人,能够进入他梦里。 何为喜欢?何为男女之情?她真的明白吗? “可笑。”他冷冷的说出这两个字。 却看见余娇娇的神情带有一丝微怒,他心头一顿,又连忙改口:“丹药呢,练好了吗?” “练好了!”余娇娇气呼呼的将小盒子塞到他怀里。 刚想转身,便感受到淮英拉住了她的手腕。 “干嘛?”她没好气的问道:“不是说我可笑吗,还拉着我干嘛?” “我没说你。”他微微抿唇:“我说,今天连一颗星星都没有,真是可笑。” 这小东西脾气见长,到时候又要不搭理他。 那怎么能行。 淮英从未哄过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哄人。 余娇娇听到这话,先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很快她意识到——难道,淮英是在哄自己?他大半夜来到这里,总不至于是特地来拿丹药的?外公的事哪值得他亲自跑腿? 越想越能肯定,淮英就是为了自己而来。 如今见他这蹩脚的表现,便觉得莫名的可爱。 余娇娇也放缓了声音:“你若相信我,我便不生你气了。” 第64章 064“她可信你?” 她很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见淮英不说话,也没有强迫,只是轻轻地抽回手:“反正,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 淮英握紧了小药瓶,他开口道:“总有一日,你也会明白我说的话。” 余娇娇愣了一下,却见淮英已经朝门外走去,他的背影一闪而逝。 “……” 许久之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好啊,那就看我们俩谁的想法先改变。” 翌日。 住在江府的君九臣,难得出了房门。青无崖一大早便牵着马车来了,他们要一道去一趟宫里。 余娇娇原本只是送二人离开,在江府门前,却听君九臣说道:“小十七,你也一起。” “喔… 分卷阅读162 …” 坐上马车,发现那只白狐狸就在自己对面,正一脸敌意的瞪着自己。 余娇娇缓缓地移开视线,她垂下眼眸,想要提神静气。 可又一想,机会宝贵,便偷偷地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男子——他正闭目养神,姣好的面容与外界传闻很不相同。 本以为这种天之骄子,怎么也会意气风发。他却是温婉平淡,身为剑宗的小师叔,真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却实在令人不敢放肆。 兴许是察觉到了余娇娇的注视,君九臣睁开眼睛,流水一样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 余娇娇一时忘记移开视线,又看了几秒,这才抬起双手:“小师叔。” “最近都在炼丹?” “是。” “徐凤曾在我面前夸过你。”君九臣的声音温润如玉,嗓音里还带有一丝令人无法抗拒的笑意:不愧是我们内阁的弟子。” “多谢夸奖。” 两人对话期间,小白狐倒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它蹲坐在椅子上,翘起了毛茸茸的尾巴,微微眯眼:“真体九阶。”细碎的声音,雌雄莫辨。 余娇娇毫不在意,反而调侃:“弟子愚笨,进步太慢。” “不着急。”君九臣看了一眼小白狐:“这丫头你先教着,希望回剑宗之前,可以顺利进入神闲。” 余娇娇愣住,小白狐也愣住。很快,它炸毛:“姜蕊都没能让她进阶,我怎么行?!” 谁不知道,她在内阁有三名“师父”——徐凤,姜蕊,幽珂。 拎出来各个都是天纵奇才! 君九臣笑了一下,他本就令人亲近,这一笑更是如同三月的春风,徐徐入怀。 “小十七,你可以吗?”他侧目。 余娇娇再次抬手:“我……我尽力。” 修行这种事情能不能进阶,有时候真的是听天由命。除了每日训练以外,她能做的大概就是炼制辅助丹药,至少现在她的身体调理的非常好,进入神闲也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马车进入了宫里,君九臣的到来,小皇帝与太后都十分重视。 接待他的规格,自然用了最高礼仪。 就连跟在他身畔的余娇娇,也受到了许多人的瞩目。 嘉国的屹立不倒的根基是剑宗,而剑宗最强的剑是君九臣,那么他在嘉国的地位不言而喻。 这样一个身份地位都极高的人,更不用说还有一副好皮囊,宫中女眷都远远观望。 能看上一眼,也是极好的。 他身边的那名少女,就愈发的令人眼红。 家宴之后,是庭院里下棋。小皇帝沉着冷静,举手投足间也满是敬意,其余人退去,唯有余娇娇还留在现场。 两人聊着民生,她昏昏欲睡。 却从小皇帝的口中听到了“北素素”这个名字,瞬间来了兴致。 “道宗的人前些日子在邺城出了事,他们的宗主也寄来了一封信。这转生之后的北素素,恐怕就是杀人灭口的凶手。” 提及这个名字,小皇帝的语气很是愤怒:“在我嘉国的地界里杀人,他是想挑起两国之间的纷争吗!” “像他这样一身罪孽的人,就应该遭到天谴,五雷轰顶!” 余娇娇垂着眼眸,神色不变,心却是揪成了一团。 这些话明明是在咒淮英,却就像是咒她自己一样,很是难受。 也难怪小皇帝如此激动了,大约在他三、四岁的时候,自己的父亲便死在了北素素的手里。 嘉国动荡,那时,便是君九臣出面,平息了内乱。 由太后垂帘听政,小皇帝继承了皇位。 而今,十八年过去了,小皇帝心里对于邪宗大魔头的憎恶,只增不减。 “事情尚在调查中。”君九臣的脸上无波无澜,这个名字仿佛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我听到了一些传闻。”小皇帝放下一粒黑子,他看向站在君九臣身后的少女。 君九臣笑了笑:“我也听到了。” “先生怎么看?” “证据不足,我们剑宗可不认。” “那是自然——” 小皇帝立马站了起来,他抬起双手,对君九臣微微行礼,直起身后又看向余娇娇:“多有冒犯,失礼了。” 余娇娇连忙回礼。 她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地,听小师叔说话的口吻,还是护着她的。也是,就那两个破线索想给她定罪?难。 只是待在这里的日子真不好受,她的心早就已经飞出了宫外。 这会儿,突然有太监来传话,小皇帝便匆匆忙忙的离去。 君九臣喝了一口茶:“来,陪我下会儿棋。” “我不怎么会。” “无碍。” 余娇娇坐到了小皇帝之前坐的位置,看着期盼中黑白子交错,头皮发麻。 在内阁的这五 分卷阅读163 年,她可没时间学下棋啊。 更不用说,徐凤那棋盘,她一靠近就头晕眼花。 思允了半天,才缓缓地放下一枚棋子。 “小师叔,你为什么要来邺城啊?”余娇娇轻声问道。 “找人。” ——难道是寻找淮英? 这话,她可不敢直接问。却听君九臣说道:“大千世界,有一秘境,名为‘罗邪(ye)’。这通往秘境之路,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那东西,在北素素的手里。” “……” 余娇娇又放下一枚黑子,看着自己已经陷入死局,无路可走。 从始至终,小师叔的目标都是北素素的转生。 他知道北素素就是淮英吗……? 应该,还不知道吧。 “罗邪是个好地方,那里虽然寸草不生,却拥有修行者最适合修习的风水宝地。最适合创立宗门。” “小师叔想去?” “嗯,想去看看。”君九臣放下一枚白子,眼睛弯了起来:“小十七,你输了。” 余娇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她这也输得太快了。 听到了脚步声,余娇娇连忙站了起来。 处理完紧急政务的小皇帝回来了,他看了眼棋盘,又看了眼那名少女——明眸皓齿,除此之外,也好像没有别的优点。 “今日乏了,就先这样吧。” 君九臣已无下棋的兴致。 皇帝送他上马车,并祝福小太监,务必要安全送回去。 余娇娇也坐了上去。 现在与君九臣有些熟悉,便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她放下窗帘,道:“是一个好皇帝。” 勤政爱民,对嘉国的百姓来说,是福音。 “看来,你对他印象不错。”君九臣看向她,轻声道:“嘉国,还缺一位皇后,你想不想试试?” 余娇娇连忙摆手:“我不行我不行,小师叔你就别取笑我了。” 她做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我这一生,都要赖在剑宗,一心向道,早日飞升。” “如此,甚好。”君九臣递给了她一枚银色小耳环:“刚才,掉在了棋盘上。” 余娇娇这才发现,自己的耳环少了一只。 她连忙接过:“谢谢小师叔。” 收起耳环,她正襟危坐。君九臣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他开口道:“我们内阁弟子,不图这些世俗名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是虚的。” “小师叔说的是。” “今夜好好修行,有什么地方不明白,来问我。” 君九臣的指导,百年难求。 整个修行界谁不知道,他从来不收徒。 余娇娇有些诚惶诚恐:“我怕扰了小师叔的清静。” “无碍。 “……是。” 再拒绝,就显得她很没礼貌了。 马车停在了江府。小太监拉开车帘,“先生,请。” 余娇娇率先下去了,她看着夕阳在街道上拉得很长很长,这一开始修炼便又要许久不能见淮英。 不知道,外公吃了丹药没,感觉如何? 小白狐跳到了地面上,它趾高气扬的走在前面,小尾巴都快要翘到了天上。 江府的大门关上后。 一名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扇子:“来者不善,来者不善啊。” 此人,名为莺莺,是郊外茶摊老翁的媳妇。丈夫因病去世,现在是一名寡妇。 与江府隔着一条街道,是繁华的闹市。 淮英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了一桌的茶点。 “这君九臣他亲自来了,小皇帝我们可是动不了了。”莺莺用扇子遮面,一双美目微微眯起:“算了,让他再多活几年。” 说到这,她忍不住抱怨:“天下第一剑他是狗鼻子吗?这么远都能嗅到阴谋的味道?” 一直都是她在说话,面前的淮英一言不发。 她眼神转了一下,露出了挪揶的笑容:“还在想着某位佳人?” “我差人送她的锦囊,不知她可看了。” “你写了情诗?” 一见淮英神情不对,她连忙改口:“你送的,她应该看了、看了。” 收起扇子,放到了桌上。江逐雪一本正经的说道:“最大的问题就是,她看了,可会信你?” 第65章 065如此放肆。 ——她看了,可会信你? 可会信他?淮英看向窗外,宽敞的街道,有小商贩牵着马车走过,铜铃作响。 江府那边已经没了动静。 他的眼中无波无澜,口吻带有一丝嘲弄:“她会。” 有月华丹在,她以为自己的小命一直攥在他手里,怎么会不相信他的话呢? “也是,我看那 分卷阅读164 丫头很喜欢你。”女子往上扔了一粒花生米,她仰头去接,眼角有噙着一丝坏笑:“我们的祖师爷大人真是风华不减当年啊,依旧是那么的讨人喜欢。” 淮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莺莺瞬间头皮发麻,花生米卡在了嗓子里。 他咳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店小二拎着一壶热茶走了过来,他谄媚道:“这是之前清疏小国进贡的霜茶,味淡醇香,二位客官尝尝?” “放下吧,放下吧。”江逐雪摆了摆手。 待小二走后,女子压低了声音:“我得先回去了,大宝看不到我总是哭闹。还有着灵丹,我昨晚刚吃,现在身体还有点适应不了,得多运气才行。你就在这里守着吧,啊,反正看不到她你也不肯走。” “赶紧滚。”淮英眉头微蹙。 他现在心情烦躁的很,不想听他在耳边聒噪。 江逐雪撇撇嘴,很快溜走了。 另一边。 余娇娇坐在软垫上,白色的小狐狸正像模像样的手里拿着一把宽尺,正眯着眼看她。 “来内阁这么久,内力就这样?幽珂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三师兄,要我背心经。” “他这是对你有戒备啊。”小狐狸“哼”了一声,“要我说,幽珂就应该把你丢到大牢里去,严刑拷打!” 余娇娇不动声色:“为何?我又没有做什么违背剑宗宗旨的事情。” “真的没有吗?”白狐狸碧蓝色的瞳孔,闪出一道精光。 少女不为所动:“没有。” 她甚至还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双手放于膝盖上,她微笑着问道:“狐狸老师,我们开始吧。” 关于内里的心经她已经全部掌握,在小狐狸的指引下,很快就突破了本身的枷锁。 因为时常吃灵丹的缘故,她体内的真力可不少,只是之前都无法调动而已。 小狐狸起初颇为惊愕,后来也算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我们万兽宗,也有许多小狐狸。” 修行结束,余娇娇的眸子更明亮了,额上虽有汗渍,却十分的精神奕奕。 出来这么久,还真有点想它们了。 清冷的万兽宗小狐狸们最喜欢在门口等待她回去。 清澈的湖泊上游着的大白鹅,高高仰着脖子,要多骄傲有多骄傲。 还有铁索桥前的巨大石兽,它的背影总是那么的孤独。 “想套近乎?” “想的。”余娇娇没有否认。 白狐狸梗了一下,它大概没想到少女会这么“坦诚”。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余娇娇真心求教。 白狐狸摇了摇尾巴,它走到了余娇娇的身旁,轻轻地扫了她一眼:“休息吧,我明日再来。” 它出门,看到了卧在旁边的黑色小鬣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小鬣兽抬头,阴森森的盯着它,口中獠牙渐露。 白狐狸吞了吞口水,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余娇娇将准备好的食物放到了它面前,见到少女后,它又瞬间变得乖巧了起来。 呜噜噜噜噜—— 它享受这种被抚摸的感觉。 连食物的香气都变得虚幻了起来呢。 一连几日,小白狐都来传授本领,余娇娇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效,成功进阶神闲。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娘娘,那位大小姐可真不简单,我们嘉国上一次出神闲级别的修行者,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太后斜倚着软塌,手中罗扇轻摇:“可惜了,说是已经有了婚约。” 她还真瞧上了那个小丫头,如果能嫁给皇帝,一定可以成为一个贤内助,平定四海。 “又没有真的成亲。嫁到皇家,还能委屈了她不成。”婢女撇嘴。 她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身为自然与其他仆从不同,说起话来难免口无遮拦。 太后今年还不满四十岁,风韵犹存。 扇面遮脸,浅浅一笑:“你啊,真是什么都敢说。” “让皇帝过来,哀家有话要与他说。” “是,娘娘。” 皇帝从太后房里出来时,脸色铁青。不知道太后与他说了什么,太监婢女全都避退三舍。 这事很快传到了君九臣的耳里。 他正站在院子里浇花,听到后,也完全不惊讶。 “看来小十七艳福不浅。”回过身,他问道:“她人呢?” “出去了。” 余娇娇一大早便出了门,她先是去护城河边的豆花摊,吃了一碗冰凉的甜豆花。接着又去了珠宝市场,给自己挑了一些首饰。 少女穿着青色的长裙,身后跟着几名仆人。 这排场一看就是富家子弟,走去哪里老板都笑脸相迎。 游玩了半天,选中邺城最有名气的酒楼。 店小 分卷阅读165 二将她邀去了包厢。仆人们都在外等候,只有一只小鬣兽安静地卧在她脚边。 余娇娇吃了一口点心,见小鬣兽一脸期待的表情,便随手丢给它一块。 随即,便听到了低低的笑声。 “谁?” 余娇娇眸光一冷,她将手中的半块点心丢了出去。一道黑影闪过,坐到了她对面。 “江逐雪的外孙女,剑宗内阁的十七弟子,如今已踏入神闲境界——小姑娘,运气和实力都并存的话,可是会招人妒恨的哦。” “包括你在内?” “对。” 男子三十出头,身穿玄衣,脸上笑里藏针。余娇娇扫了一眼他的武器,淬了毒的匕首,应该与三大宗门无关。 这包厢的门,从外面是无法再推开了。 小鬣兽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男子不悦的扫了它一眼:“畜生,退下。” 余娇娇不敢轻敌。 能神不知鬼不觉跟自己一路的人,必然不简单。 小鬣兽猛地扑了上去,余娇娇根本没有看清男子的出招,便看到小鬣兽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一阵阴风迎面扑来,她第一时间扒出细剑,冷光一闪,剑锋贴着男子的脸侧划过。 他根本没动,只是稍稍撇了下头。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漫不经心的笑道:“余大小姐,你这剑意不行啊,姜蕊五年来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她眉头紧蹙,根本懒得跟他废话,用力挣脱后,反手就是一剑。 男子用手指夹住了她的剑,就像是在跟小孩子玩耍,仅仅三招之内,余娇娇便败下阵来。 “神闲……” 余娇娇声音微颤:“巅峰。” “不错。”男子松开手,问道:“还要打吗?” “你想做什么?”余娇娇不再做无畏的挣扎,她屏住呼吸,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男子笑了笑:“带你走啊。不然呢,看着你嫁给嘉国的小皇帝,替他们稳固势力吗?” “我若是不呢?” “死。” “……” 余娇娇丝毫不怀疑男子的实力,神闲巅峰的修行者,想杀她不要太简单。 她握紧了拳头:“九师兄和小师叔都在邺城,你能带走我?做梦!” “可以试试。” 男子声音微冷,他身影一晃,来到了少女的面前。手中的匕首也是抵住了她的喉咙:“你这么细皮嫩肉的,要是不小心留了一道疤,多可惜?” 忽然,他又笑了起来:“也不对,谁不知道你五年前便毁容了。啧啧,恢复的可真好。” 他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余娇娇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她低喝;“滚开!” “我偏不滚。”男子的语气格外的嚣张恶劣:“你奈我何?” 砰! 房门突然炸开,一只白狐狸蹿了出来,男子见到它后神色微微一变,他立刻跳窗而逃。 余娇娇跌坐到地上,她重重的咳嗽着,脸蛋儿憋得通红。 紧接着,看到一双黑色的长靴,站到了自己面前。 不用向上,便知道来的人是小师叔。 她眼眶泛红。 君九臣看着她,少女坐在那里,眼角染着湿意,看着很是令人怜惜。 他蹲下身,用手帕擦去了她脖颈上的一丝血迹,声音轻柔:“没事了,不用怕。” “我,我不怕。”她强颜欢笑。 用手揉了揉眼睛后,抬头,眸子依然明亮:“小师叔,那个人是谁?他说要带我走,不让我嫁到皇宫里去。” “听他胡说。”君九臣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只要你不想嫁,这世间无人可以逼婚。” 这话,从君九臣的嘴里出来,没有任何人怀疑。 他是剑宗的最强之剑,是天下第一剑,谁敢挑衅他? 白狐狸蹲在窗户上嗅了嗅,它作出干呕的动作:“真恶心,这人肯定是慕沙宗的。” 慕沙宗,最爱炼制毒药。余娇娇也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刚才被他抓住,也是下了毒。 她撇嘴:“小儿科。” 毒药?再毒,毒得过淮英的月华丹吗?她炼制灵丹妙药这么久了,普通的毒都能轻而易举的化解。 见少女狡黠如狐的笑着,之前的“柔弱”仿佛只是错觉。 君九臣笑了笑,他稍稍向后,与之拉开了距离。 “这是打算吃什么呢?” “小师叔要陪我一起吗?”余娇娇十分开心,她脖子上的划伤也完全不痛了,便走过去拉着君九臣坐到了椅子上。 见她如此“放肆”,白狐狸瞪大了眼睛。 第66章 066得罪他的下场。 邺城是个好地方,全天下的美食都集中在这里。 余娇娇剥了一只尾虾,放到了君九臣面前的盘 分卷阅读166 子里。她介绍道:“这里的师傅用了特殊蘸料烹炒,跟外面都不一样。小师叔你尝尝,好吃不好吃?” 白狐狸蹲在窗台,偶尔会看向外面的长街。 一顿饭吃得颇为融洽。 它询问:“要不要我去追踪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君九臣用湿巾擦了擦手,他微微笑道:“早去早回。” “慕沙宗……”余娇娇喃喃自语:“我与他们并无交集。” 这还是她第一次下山。 这种小宗门有很多,余娇娇平日里也不会放在心上。 “小师叔。”她颇为忐忑的问:“他们还会来吗?” “会吧。”君九臣略微思衬:“既然都派了人来,就一定是为了达成某个目标。这次失败,一定还会卷土重来。你这段时间先留在府中,哪都不要去。” “若我半夜被掳走了呢?” 听到这话,君九臣的嘴角扬起一丝笑:“他们休想。” 一直到回了江府,余娇娇才知道小师叔话里的意思。 这江府早已被设下了结界,用的与剑宗同门同法。除了君九臣,世间再无第二人可以做到。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想来,以后再难在夜里见到淮英。 心情有些低落,但表面上还是得笑。 “多谢小师叔,以后我就在府中潜心修行,争取有更大的进步。” “不用着急,你现在刚达到神闲,还未完全适应。下午来我房中,我教教你。” “是。” 弯腰目送君九臣离开。 余娇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蹲下身,把小鬣兽抱在了怀里。 “受伤了吗?” 感觉到小鬣兽的身体微微发抖,她便将一粒药丸塞到它嘴里。小鬣兽吞掉后,逐渐平稳下来。 回到房里后,她开始修习真力。 炼丹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下午还得去给君九臣交差。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思绪一直在飘。 两个时辰过去了,她竟然什么也没做。 房间里,有着淡淡的檀香。 敲门声响起,明月端着一碗绿豆茶进来了:“小姐,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余娇娇摇了摇头。 她起身,看到绿豆茶后心情便好了一些:“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幸好有绿豆茶。” “厨房今日熬了好多,想喝就跟我说,随时都有。” “好。” 明月还是有些担心:“小姐,你真的没事吗?” 她默默地摇了摇头。 等时间差不多了,便去了君九臣的房里。窗帘都拉着,房间一点光亮都没有。 刚进去的时候,便觉得一阵眩晕。 好半晌才稳住。 “小师叔。”余娇娇按照惯例行礼。 起身时,一眼便看到了架子上摆着的剑。这是剑宗的镇宅之宝,全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 她收回视线:“我今日不知道为什么,难以集中注意力。” “来,我看看。” 余娇娇走了过去,她坐到了君九臣对面的软垫上,乖乖的伸出一只胳膊。 他的指尖搭了上去,面对他的时候,人的心境很容易变得祥和。 余娇娇微微抿唇,一言不发。 好一会儿君九臣才收回了手,他轻声道:“无碍,你只是有些乏了。那今日就不深教,你练习一下吐纳。时辰到了,便回去吧。” “多谢小师叔。” 气息的运转、吐纳,是最基础的东西。练起来不费力,并且还能帮忙赶走疲倦。 她闭上眼,沉浸在修行的世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总算慢慢抽离。这时,房间里已经亮起了蜡烛。 白狐狸也回来了。 它蹲在余娇娇身旁,说道:“主人,我查了,慕沙宗这次来邺城是为了江逐雪。” “外公?”余娇娇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是想抓了你,逼江逐雪就范。”白狐狸的耳朵抖了抖,它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同情:“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别说你了,你连娘亲都会有危险。” 余娇娇的笑容有些勉强:“不、不会的,小师叔不是来了吗?无论发生什么,小师叔都会保护我的,对吧?” 君九臣“嗯”了一声,他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们剑宗的弟子,岂是他们想抓便能抓的?” “这次慕沙宗来了不少人,好像是已经有了蛛丝马迹。”白狐狸舔了舔爪子,它看向身旁的少女:“你外公藏得可还好?别过几日被人五马分尸。转生时期是最弱的时候,要不你直接把人接回来好了。有主人在,你还怕什么?” “我……我并不知道外公的下落。” 余娇娇的声音如同蚊子:“我也一直在寻找,可是没什么头绪。要不,把慕沙宗的人请来问问, 分卷阅读167 他们找到了什么?说实话,我也挺想念外公的。” 白狐狸微微眯起眼。 “你不信我们?” 余娇娇呆呆的看着它:“怎么会呢,这世上我最相信的就是小师叔了。” “你还真是张嘴就来啊。”白狐狸嗤笑。 余娇娇便是又无辜又委屈,她低着脑袋,没再说话。 瞧她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受欺负了呢。白狐狸悄无声息的从她身旁退开了。 转眼间,房间里只剩下她与君九臣。 没有人开口,这对余娇娇来说就更煎熬了。老实说,小师叔的性子很温和,没有攻击性,可正因如此她才更警惕。 按理来说,君九臣是绝对的正面人物。 就算在原著里也是清风道骨,受到万人敬仰。更不用他的很多战绩,论实力,当之不愧的剑宗第一人。 “小十七。”君九臣的声音里带有一丝笑意,只是这笑,令人心底发寒。 “说说看,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有能够依仗的人吗。” 余娇娇神色微怔。 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想到之前君九臣一直给予提点与帮助,白狐狸虽然态度差了一些,也确实让看着她突破至神闲阶段。 更不用说,中午的时候还从慕沙宗的手里救下了她。 可是,她也只能装傻到底。 “小师叔,为何要这么问?” “身为剑宗的内阁弟子,老老实实的跟我站在一起,不就好了?” 君九臣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着一丝笑,眼神却如同毒蛇一般。一半的身体藏在暗影之中,看着与白日的他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人畜无害,现在便是压得人抬不起头。 余娇娇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向逃离现场,却发现自己坐在垫子上根本站不起来。 “小师叔。”她硬着头皮说道:“我生是剑宗人,死是剑宗鬼。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你这舌头若是只会说谎话,不如割了吧?” “……” “你看,你告诉我江逐雪的下落,这事儿就算翻篇。我这次来邺城呢,不为别的,就为了抓他回乾坤宗。你可知,他转生之前便与那大魔头有联络?他恐怕是早就投了邪宗,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罢了。” “外公,不会的。” 余娇娇的反驳很是薄弱。 江逐雪与邪宗有没有关系?大概是有的。他明显知道淮英的身份,而淮英也没有杀他的意思。 现在,淮英还住在茶摊。 “你说出他的下落,你依然是我剑宗内阁的弟子。这世上,无人能伤你。”君九臣引诱道:“你会成为嘉国最珍贵的女子,是我们内阁最受宠的小师妹。大义灭亲,方为正道。” 君九臣说的话,有吸引力吗…… 当然有。 这段时间余娇娇完全能够体会到,“内阁弟子”意味着什么。 面前坐着的就是剑宗最强的战力,若能与他攀上关系,这辈子都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余娇娇垂下眼眸。 “我真的不知道外公的下落,我也一直在等他回来。”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君九臣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你别后悔。” 余娇娇的头便又低了一些。 君九臣倒颇为好奇:“我真想知道,你为何如此坚定?你当真不害怕得罪我吗?” 少女对他的防备,令他颇为意外。 按理说,从见面的第一天起,他这“小师叔”的人设可是一直保持的很好。 好到,余娇娇偶尔都会出现恍惚。 如果没有淮英留下的锦囊,她大概真的会信了小师叔的话?予取予求。 可是现在的她没有办法做到,因为淮英说了,他是一个伪君子,为达目的从来都不择手段,绝不可相信。 一直到现在,她的心底都有一些茫然。 现在已经跟君九臣“撕破脸”了,不管他找江逐雪是为了什么,一定是与淮英有关。 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 君九臣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少女回话。 他从案板上拿起一个苹果,用小刀慢慢地削着。 “前些日子道宗的人被杀一事,道宗的宗主一直要我们给个答复。” “我清明宗弟子彻查此事,发现的确是余娇儿所为。三日之后,城门斩首,以儆效尤” 轻飘飘的两句话,便定了她的生死。 余娇娇脸色惨白。 君九臣便是懒得再看她一眼:“下去吧,想想看,背弃剑宗究竟值不值得。” 第67章 067“江府的那位小姐,你伤的?”…… “先礼后兵”是他惯用的招数。 余娇 分卷阅读168 娇走出房门的时候,脚步都是虚的。她后背全是冷汗,脸色煞白如纸,也不知道是花了多少力气,才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她想到这段时间的相处,差一点,就信了小师叔。若自己真按照他的意思,把江逐雪带回来,江府上下又有几个人能活着呢? 月色当空。 她一只手扶着门,还未进去,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这气息她熟悉,便是回过身微微行礼:“三师兄。” “你怎么了?”幽珂紧紧盯着她:“脸色这么难看?小师叔训斥你了?” 许多事情幽珂还不知情,余娇娇十分勉强的笑了一下。 “等明日,你便知道了。” 幽珂有些错愕,因为余娇娇很少这么“死气沉沉”。看她回了房,并且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外,朗声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二师姐来信了,要你回乾坤宗。” 没有回应。 他眉头轻蹙,这小师妹是怎么了?练功太久傻了吗? 一直到第二日,他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手中的一盏茶僵了好久,幽珂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师叔,他当真要……” 白狐狸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它收敛着尾巴,轻声叹息:“他决定的事情,无人可以改变。” “这事还没查清楚!”幽珂蓦地起身:“我找他去!” “你找他?你找到他又能这么样?这事皇宫里都知道了,江府外围已经重兵把守,余娇儿插翅难飞。” 幽珂的神情慢慢归于平静。 他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小师叔的目的是什么?引江逐雪出面吗?”幽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笑:“转生中的修行者,谁会千里迢迢跑来送死?” 白狐狸没有吱声。 余娇儿是“杀人凶手”的风声很快传遍了整个邺城。 若说之前令人羡慕嫉妒的天之娇女,现在转眼间就沦落为阶下囚,成了人们的饭后谈资。 “小姐,三日之后她就要在城门斩首了。” “好的很,到时候我们也去看看。” 不止要去看,她还要画最美的妆。 郊外,茶摊。 莺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连忙找了个借口往家里赶。破旧的小院子,有一间单房。 她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推开门,看到淮英正在打坐,眉心一缕红气。 女子步伐一顿,等待了许久,才见他睁眼。一双黑眸,晕染着淡淡的雾。 江逐雪笑道:“你到底给我那宝贝孙女下了什么迷魂药,她竟然选了你。” 淮英面无表情。 女子继续说道:“我真是想不明白啊,比起剑宗的君九臣,她竟然会相信你一个霍乱苍生的大魔头?若说背信弃义,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整个世间谁不知道,邪宗祖师爷北素素的话,绝对不可信。 在他那里,“承诺”二字就是笑话。 反而是君九臣,一直都是仙风道骨的君子模样,深得人心。这淮英一个锦囊,便让小丫头对君九臣抱有戒心,想来真是不可思议。 “这要怎么解释?爱情的力量?”江逐雪忍不住打趣。 这些日子,淮英一直在修炼,也不知道进入了第几层。燕国那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很快就会收到一分为二的消息。 “那小丫头要被推到城门斩首了。”江逐雪难得的正经起来,“我现在可回不去,我去就是送死,改变不了什么。听闻你把她带在身边这么多年,怎么样,要不要去捞她一把?” 江逐雪不敢断定大魔头心中所想。 毕竟,淮英隐藏身份这么多年,他不出来,三大宗门都休想找到他。 而眼下是出山的好时机吗? 江逐雪不能断定,因为这事吧它说起来很复杂。 他故作轻松道:“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开心坏了?剑宗要杀她,我又不在,那除了你她就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了。” “他们人在哪。”淮英终于开口了。 江逐雪愣了一下,“在江府啊。” “我问的是慕沙宗。” “哦,他们啊——福来客栈。” 还不等他把后面的话问出来,房间里就没了人影。女子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跑得可真快。” 余娇娇遇刺的时候,淮英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这是君九臣设下的局。 她最终不会有事。 遇刺之后,他也没有出手。因为他在等一个结果。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潜心修炼,心绪却总是不稳。甚至夜里做梦,还梦到了那抹青色纱裙,笑吟吟的站在君九臣身畔,甜甜的喊了一声——“小师叔”。 醒来,胸口是挥之不去的燥意。 可是最终,她选了自己。 就算是因为月华之毒 分卷阅读169 ,他也认了。 夜深了。 淮英独自一人来到了福来客栈的大门外。 慕沙宗只能算是一个三流宗门,因为制毒,基地隐秘。大概谁都想不到,他们就在邺城内。 更不会有人想到,他们竟然都是君九臣的走狗。 “砰!” 一声巨响,大门被摧毁,淮英的身影一闪而入,守夜的一行人立刻警惕的掏出了武器。 来的男子一身黑袍,沾满了戾气。众人都未看清他的模样,却见他已经坐到了一张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盅无极呢。”男子的嗓音松懒微倦,带有一丝刺骨的冷意。 他们都忘却了他是闯入者,愣了半晌,忍不住回道:“在、在楼上。” 淮英喝了一口茶:“让他下来。” 命令的口吻,不容人拒绝。 很快有弟子去找盅无极,他被吵醒了心情十分不好,下来的时候骂骂咧咧。 看到淮英后,没好气的说道:“你瞎啊?!大半夜的来扰人清梦,活腻歪了是不是?!” 淮英抬眸,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 盅无极立马噤声。 这张脸…… 很陌生。从未见过。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强烈的,莫过于恐惧。 为何要怕? 盅无极的牙齿都已经开始打颤:“你你你……我告诉你,我们慕沙宗可不是好惹的!” “呵。”男子笑了。 这一笑,可比外面的月色美得多。 客栈里的弟子都看呆了。 淮英放下了茶杯,依旧是懒懒的尾调:“江府的那位小姐,你伤的?” 盅无极瞬间知道了他的来意!他第一时间拔出了剑! 第68章 068你的命是我的。 江府。 一个曾经在邺城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而自从江逐雪病重后,这座府邸就已经摇摇欲坠。 如今若不是剑宗的君九臣住了进去,宅院还在不在都难说。 江逐雪有一外孙女,名为余娇儿。妥妥的名门贵女,身份地位不比公主差多少。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没有人指使,谁会去招惹这位小姐?更不用说她还是剑宗内阁弟子。 可偏偏这一次就是接到了君九臣的命令。 慕沙宗早已暗中成了这剑宗小师叔的獠牙,这次可不得抓紧机会向上爬吗,总是窝在邺城也不是个办法。 “你、你……”盅无极的牙齿都开始打颤,他故作强硬:“你是谁?!敢来我们面前放肆!” 慕沙宗的弟子都与之保持了较远的距离,他们警惕着,又不敢上前。 便看到男子已经站起身。 他随手从桌上抽起一根筷子,在手心里敲打了两下:“左手,还是右手?” 随着男子的逼近,盅无极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他毛骨耸立!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半个音节! 忽然,淮英笑了。 “算了,都一样。” 他手中的筷子轻轻地敲了一下盅无极的肩头,他便瞬间跪了下去!这力气,分明是被人强压着跪下,客栈的地面都裂开了一条缝。 远远看着,淮英分明什么都没做。 他一只脚踩上了盅无极的手背,无视他发出的痛苦叫声,并且把盅无极揣在怀里的毒药一并倒入了他嘴中。 “让你多活一日,快滚去告诉你主子,他的爪牙都被我拔干净了。” 淮英向后退了一步,盅无极狼狈的匍匐在地上,他双手已废,甚至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更不用说,还被强制吃了多种毒药。 最令人战栗的是他说的话…… 都被…… 拔干净了? 在其他慕沙宗的弟子意识到什么,想要转身而逃的时候,一根筷子已经先他们一步钉在了房门上! 血色弥漫。 这座不起眼的客栈俨然成了人间地狱。 只用了片刻,房门打开,淮英从里面走出,黑色的衣袍不曾沾染半分血腥。 他没有回之前的院子。 而是站在城外,看着某个方向。许久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白玉,表面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修行之人,可用意念操控许多物质。比方说,一片落叶。 这幽绿的叶子,托着这块暖玉晃晃悠悠的朝着江府的方向飞去。 它越过层层屋檐,来到了余娇娇的窗台上。 此时,她正抿嘴炼丹,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她却要做自己喜欢、且擅长的事情。 余光瞥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到叶子的时候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绿叶停留了一会儿,见少女不为所动。 便又朝着她的方向飘了几步。 分卷阅读170 最终,落到了丹炉旁边。 上面的暖玉光滑微亮,看着便不是世俗之物。 “这是……” 她用手指轻轻地摸了一下,有些冰凉。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香气。余娇娇心中一紧—— “淮英?” 许久未见,他的味道不曾忘记。 也不知怎么就念出了他的名字,余娇娇眸色怔忪,随后垂下了脑袋,呢喃着:“怎么会呢,肯定是我出现了错觉。” “什么错觉?” 淮英的声音突然传来。 余娇娇蓦地抬起头!她左顾右盼,并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紧接着,便听又听到了淮英的声音,还带有一丝笑意。 “低头,往前看。” 呃……少女乖乖的低头,目视前方。那前方,便是躺着一片叶子,叶子上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白玉。 她缓缓地伸手,拿起这块白玉:“淮英,是你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 熟悉的音调,余娇娇的心底泛起一阵喜悦。 她想,这个东西大概就是传声用的,却并不知道,自己的一颦一笑都已经落入淮英的眼里。 有段时间不见,这小东西似乎憔悴了一些。她坐在那里,连蜡烛都没点,就像是被世界遗弃了一般。 从君九臣房里出来之后,余娇娇便没有再见任何人。 她一直在想,三日后的城门,一定会有很多人来围观行刑。 自己真的要死了吗? 江逐雪还未转生成功,不会来的。那淮英呢——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在忙,他的身份无人怀疑,眼下也十分没有必要跳出来。 大概是,江氏会来给她收尸吧。 娘亲那么爱哭,到时候自己走了,外公也不在,娘亲一个人要怎么办? 但是这些也都是想想而已。 就像看电影一样,她仿佛能够置身事外。大概因为整个世界都是虚无的,至少对她而言。 可现在不同了。 淮英的声音就出现在耳畔,他的存在,让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 余娇娇的眼眶微微泛红,想着,淮英看不见,便憋着嘴,眼里的水雾愈发的清晰。 城外,淮英可以看到白玉带来的剪影。 他的瞳孔微微缩起,心尖就像是被细针猝不及防的扎了一下似的,骤然一疼。 余娇娇憋住了眼泪,她拼命地眨了几下眼睛,紧紧抿着唇,腮帮鼓起来看着就像是刚蒸出来的小包子。 她努力睁大了眼睛,声音也带着一丝轻快:“我刚才,研究出一个新的丹药,可以让江逐雪更快的回来。” 余娇娇用指尖点去眼角的泪痕,好像刚才差点就哭出来,只是淮英的幻觉。 “还有心情炼丹?” 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人,却还是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专心做着手头上的事情。 “小师叔,他或许只是想吓一吓我。” 余娇娇的声音有些结巴:“我不管怎么说也是内阁的弟子,他不会真的置我于死地……?而且!我死了,他就更找不到江逐雪了不是吗?” “不。”淮英的声音有着淡淡的漠然:“他与你们看到的都不一样。” “……” “三日后,他一定会杀了你。” “……” 淮英说的话,一定是真的。尽管余娇娇自己心里也明白,可是她最信任的人直接帮她板上钉钉了。 她低头,好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面前的小丹炉也安安静静的炼丹,没有叨扰自家的小主人。 许久之后。 余娇娇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不想死。” 她不想死,从来都不想! 可心底只觉得一阵苦涩,用手背挡住了眼睛,她说道:“我就想好好的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 如果说人各有命,那么余娇儿的命也许在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被阎王收走了。 淮英的声音传来—— “活着不难。” “你的命是我给的,除了我以外,谁都拿不走。” 余娇娇的神情微顿,她抬头,一双眼睛红红的,又带着些许的期盼:“你要来吗?” 第69章 069我想你了。 从很久很久之前,一直到现在,余娇娇发现自己能信任的人,也只有淮英了。 或许一开始出于想要活命的心态,但现在一定不是。 可,她虽心底很害怕,却也没有说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扬起头,让自己的心情逐渐平复。 她笑了一下,有些勉强,声音却还算轻快:“淮英也要离开邺城了吧。儋州那边,还有很多事情在等你。” 淮英总归是要离开的。 虽然不知道他这次来邺城是 分卷阅读171 想做什么,但在余娇娇的认知里,淮英有许多事情要做。 “你希望我来吗。”淮英的声音从白玉之中传出。 余娇娇神情微怔。 她许久都没有回话。 淮英可以看到她的表情,可以看到她泛红的眼眶,也可以看到她怎么都不愿意哭出来。 他想着以前的余娇娇一遇到事情便会“哭哭啼啼”,也有些时候只打雷不下雨无非就是演戏给他看。 可现在,却坐在那里,安安静静。 “你在想什么?”淮英忍不住问道。 余娇娇的视线慢慢有了焦距,她低头,捏住了自己的手指:“我在想,这次小师叔一定是有所准备。只怕当天会有埋伏。” “嗯,肯定会有。” 少女睫毛微颤:“淮英若是前来,也许很危险。” 她在……担心自己? 淮英愣了一下,紧接着,心底淌过一阵暖流。 都已经到了这种情况下,她还在思考这些事情吗?明明也可以向以前一样,哭哭唧唧的求一下他,这样,活命的机会不就大很多吗。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余娇娇还能依靠谁?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淮英的语气听上去跟之前没什么差别:“你希望我来吗?” 希望吗? 她当然是希望了…… 余娇娇咬住嘴唇,那两个字说出来似乎很难。 淮英继续道:“你想清楚了,这次我插手了,你便再也与我脱不了干系。想杀我的人,很多。” “或许你也可以选择赌一把。” “君九臣,真不一定想杀你。” 房间未点灯,只有一道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余娇娇握紧了白玉,她眸子清亮:“我不想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们。” “如果淮英真的会来,那我一定跟你走。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可以。” 小时后她没的选,但现在不同,她明白自己心底的想法。 五年前,就想跟淮英一起走。 现在,也只不过是重新回到了那个时间点。 “等着。”淮英的嗓音里带有微不可闻的笑意:“等我来接你。” 她一直都强忍着不想哭,却在听到这话后,鼻头蓦地一酸。 这会儿再也止不住眼泪。 淮英的声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她将脸埋在手掌中,眼泪无声滑落。 一直提着的心,开始缓缓下沉。从君九臣的房间里出来后,她第一次感觉到如此轻松。 淮英看着她,心脏像被一只手握紧了一样,闷闷的疼。 他开口道:“别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觉。” “淮英。” “嗯,我在。” “我想你了。” 余娇娇嘴角微弯,她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有时候,做梦都会遇到你。” 说起做梦,淮英面色一沉。 他“哼”了一声,“睡吧你,我走了。” “这玉我可以留着吗?” “就是送你的。” 余娇娇十分珍惜,有了它,是不是可以时刻跟淮英对话? 许久,再没有淮英的声音。 余娇娇将它揣在怀中,躺到了床上。 一直都保持安静的小丹炉,终于开口了:“小主人,你真的打算跟他走吗?我怎么觉得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剑宗这五年不是一直在追踪他的下落,要是他真的来救你,那他自己不也暴露了?” 小丹炉还不知淮英的真实身份。 余娇娇轻叹:“恐怕会更麻烦。” “不如你服个软,把江逐雪招出来就是。” “不行。”余娇娇想也没想,直接回绝。 先不说江逐雪与自己的关系,就算没有血脉相连,那他也是江氏的爹爹。就凭这一点,余娇娇也做不出所谓的“大义灭亲”之举。 更不用说,他与淮英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君九臣想找的,根本不是江逐雪,而是邪宗的那位祖师爷。 最让余娇娇费解的是,这个君九臣有些奇怪。那种感觉说不好,虽然他所做的一切都挑不出毛病,可—— 叩叩。 房门突然响起。 余娇娇第一反应握住了藏在衣服里的玉:“谁?” “是我。”幽珂的声音传了过来。 余娇娇起身下床,她走到了门边,轻声道:“三师兄,我已经歇息了。” “你先开门吧。” “……” 打开门,幽珂立刻进来了。他手指一身,蜡烛亮起。少年的身上沾了一些血腥气,余娇娇微愣:“你杀人了?” “几个喽啰。” 关上门,幽珂回身,眼神复杂:“这里外都是小师叔的人,我本想偷偷送你出去,可现在看来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分卷阅读172 余娇娇愣住。 她大概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总是提防她的三师兄,竟然会有救自己出去的打算? 心中不禁一暖,她轻声道:“我要是真走了,小师叔恐怕会怪罪你。” “那又怎么样,大不了关禁闭。”幽珂冷哼一声。 “……多谢三师兄。” “谢什么,还没把你捞出去,嘲笑我呢?” “怎么会。”余娇娇认真的回道:“特别感谢,发自内心的那种。” 幽珂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少女看着很憔悴,红红的眼睛明显哭过。他难得的安抚:“别怕,我已经跟二师姐说了。她这会儿在赶来的路上。” “二师姐,真的要来?” “嗯。”幽珂叹了一声:“小师妹,这次要是真能把你送走,恐怕剑宗暂时是回不去了。” 他发现,余娇娇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余娇娇吸了吸鼻子,她低头微笑:“听到了。我以为三师兄不信任我呢。” 幽珂的表情微微一僵,他双手负于身后,抬起下巴道:“你猜对了,我现在也不信任你。不过二师姐既然特地交代了,我肯定也不能对你坐视不管,谁让你是我们的小师妹呢。” “或许很快就不是了。”余娇娇喃喃道。 “想什么呢,过两天不管你死没死,都终归是内阁的十七弟子。” “小师叔或许会把我除名。” “他说的不算。”幽珂薄唇紧抿:“这事根本就没有查清,谁都别想擅自给你定罪!” 第70章 070他来了! 邺城,福来客栈。 捕快已经将这里包围,陆陆续续从里面抬出了几十具尸体。 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人,住在附近的百姓竟然在夜里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江府。 重伤的盅无极被抬了上来,他躺在担架上,双臂断裂,脸上满是恐怖的乌紫色斑痕。 白狐狸一进屋就露出了嫌恶的神色,它跳到了窗台上,远远地躲开。 听到了脚步声。 盅无极颤声道:“尊上,救救我……” 他的嗓音极其沙哑,几乎听不清楚。白狐狸提高嗓音:“你说什么?你怎么这副模样,听说你们慕沙宗被灭门了?” 提到这个,盅无极的眼里露出了愤慨:“兄弟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活着,那个人让我来报信……!” 君九臣停在了他身侧,视线落在他手臂上。 “什么人?” “我不知道……”盅无极呢喃:“看着很陌生,二十来岁,听他的口吻像是来给余娇儿报仇。” 白狐狸神情一震:“江逐雪?!” “尊上,请救救我……”盅无极哀求:“你要我做的,都做了。你留我一命,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忠心耿耿,万死不辞!” 君九臣看了一眼白狐狸,它便跳了过来,一只手捏住鼻子。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它将一个药瓶丢到了他身上。男子想动弹,双手却根本抬不起来。白狐狸也只能掏出药丸,塞到他嘴里。 “真惨。”它扫了一眼男子的手臂,这可是完全接不上了啊。 “你要是还想握剑,就得锯掉双臂。做一副假肢。” 盅无极脸色惨白。 “那个人下手可真够狠的啊。”白狐狸幽幽道:“我要是没记错,你‘抓人’那天,不小心划伤了她吧。” “……” “他这何止是断了你的双臂,分明是在打主人的脸!”白狐狸的声音染上一层凌厉。 淮英的举动是赤裸裸的挑衅,问题就在于,现在谁也不知道将慕沙宗灭门的到底是谁。 除了这事以外,邺城传得最热闹的便是有关于剑宗的“余娇儿”。 听闻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惹得剑宗小师叔亲自公开行刑。而这场所就是在邺城的城墙上。 余娇娇被押去的时候,底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也有一些是藏在百姓之中的修行者。更不用说皇帝派来的士兵。 余娇娇的双手在背后,戴着镣铐。脚上也很沉重。 “她不是内阁弟子吗?竟然还戴枷锁,一点面子都不给?” “内阁怎么了?犯人就是犯人,这造型不是很适合她吗?”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 但更多的人忘记说话,因为这大概是余娇娇第一次公开场合,宣布身份。 他们才知道,这个一直活在传闻中的“余娇儿”,原来长这副模样。 她虽是犯人,站在城墙上,一身青色长裙令人移不开视线,素净的脸略施胭脂,一双清澈的眸荡着微波,微抿的唇瓣,带着一抹殷红。这样明媚的长相,因其有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而显得 分卷阅读173 纯情了许多。 余娇娇站在那里,就算戴着镣铐,也一点儿都不像犯人。 城墙下,有一顶轿子。坐在里面的女子冷哼一声,她放下帘子:“马上就要人头落地了,装什么!” 邺城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名门贵女。 可这余娇儿的风头一时无两。 那又怎么样?江逐雪病重,实权已经旁落,江家不过就是个纸糊的,随时都能丢火里焚烧。 而今日这场戏,就是剑宗搭的舞台。 清理门户—— 也许是为了保全她的面子,没有明说缘由,可这种事情早就传开了。 叛徒! 这两个字便是打在了她的脑门上,让她一辈子都摘不掉! 轿子旁边还站着一名婢女,她担忧道:“小公主,这种处刑还是不要看了,免得沾染晦气。” “怕什么。”轿子里的女子得意的说:“我就要看着她死,这样我心里才痛快。” 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公主,当今皇帝的亲妹妹。可是早在很久之前就流传,嘉国公主的地位还比不上一个权相的外孙女! 这下可算扬眉吐气。 余娇娇看着下方乌泱泱的人群,心情十分复杂。 果然,看热闹是人类的通病。一个死刑,都有这么多人围观,男女老少全在,难道就不怕夜里做噩梦? 在看看这城墙上,不知道多少士兵把守。 就是行刑而已,怎么用了几个师的兵力?这是在防水?江逐雪吗? 而江府早已被重兵把守,一个人都出不去。 江氏因为这事病重,三日卧床不起。今早睁眼看到日头洒了进来,眼角满是泪痕。 侍女进来悉心照料,她呢喃:“爹爹已经不在了,如果娇儿再出事,我就去黄泉路上与她作伴。” “夫人……” 侍女看着这样的她,很是心疼。 城门是大开着的,却没有小贩进进出出。这里早就挤满了人,一辆马车都出不去。 人群之中,有一女子挎着篮子,面色沉重。 她随波逐流来到了外面,抬头看着城墙上的少女,眼里闪过一丝悲愤。 余娇娇也看到了她。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便侧头道:“三师兄,让她上来。” 幽珂顺着余娇娇下巴所指方向,看到了那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他对士兵说了两句话,便有人将她带到了城墙上。 现在,余娇娇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众人的关注。 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就看到一名女子来到她身畔,刚靠近,明月的声音便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姐……” “姐姐可是给我带来了绿豆糕?” 明月掀开篮子上的布,里面确实躺着几块绿豆糕。 “我刚好想吃,姐姐真是与我心有灵犀。” “……” 听到她这么说话,明月的眼泪便止不住了。这一次,谁又能救自家的小姐?剑宗,嘉国背后的宗门,君九臣亲自坐镇。 他人虽不在这里,却无人敢妄动。 明月掏出一块绿豆糕,递到了少女的嘴边。 “姐姐别哭了,再哭这绿豆糕都要成咸的了。”余娇娇打趣道。 说完,她咬了一小口,还是那个味道。甜而不腻,又酥又软。 幽珂看着她吃,少女这会儿就像一只小猫,仿佛不是快要被执行死刑,而是在这城墙上慵懒的晒太阳。 “她真的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吗……?”已经有百姓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样一个娇俏玲珑的少女,怎么看都不像坏人啊。 “剑宗都要处理叛徒了!你说呢?” “可我觉得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毕竟她看着,很无辜啊。” “长得漂亮就是好,容易得到人们的原谅。” 马车里,女子嘲笑道:“好好的吃,吃完这一顿就该上路了!” 余娇娇吃了两块绿豆糕,她又喝了一小口茶,嘴角带笑:“我走了以后,明月姐姐请帮我照顾下我的母亲。” “夫人对明月有再生之恩,这是肯定的。” “小师叔,不会迁怒无辜旁人吧。”余娇娇问道。 幽珂沉默。 她的面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嘲弄:“我外公不会来的。” 江逐雪转生未成功,来了就是送死。她可不觉得自己对江逐雪来说,有这么重要。 只要他还一日未落网,江氏就是安全的。剑宗杀人需要理由,清理门户,难道还能诛九族不成? 余娇娇这话有两层意思,但在明月听来,这是小姐在交代遗言。 她鼻头微红。 吃完了绿豆糕,明月便被士兵带下城楼。 幽珂问道:“还有什么想交代的?” “没有了。”余娇娇缓缓摇头。 少年一只手搭在 分卷阅读174 她的肩头:“师姐,已经来了。” 他只说了“师姐”,剑宗能让他喊师姐的只有那一个——余娇娇眼神微闪。 在内阁的这五年,与二师姐学了不少东西。到了最后一刻,能不远万里赶来已是情谊。 她很感动。 城墙下围观的人群,还有着不小的议论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到了,大家的声音逐渐止住。 负责这次行刑的是江逐雪的死对头,李四海。他穿着官服,亲自上了城墙,手里还拿着可以决定余娇儿生死的令牌。 见他上来,幽珂压低声音:“时辰还未到,站远点!” 李四海的双膝微微一颤,大庭广众之下,他差点没跪下去!再看这少年眼神暗沉,绝对不是好惹的角色! 他扶了扶腰,沉声道:“幽珂先生,这里是行刑的地方,还请你先下去。” “你这是在命令我?” “不敢。”李四海心里虚的很,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必须强硬:“这是规矩。” “呵,我便就是要站在这里,送我家小师妹最后一程。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嘲笑她?”幽珂几乎是咬牙切齿:“但凡是幸灾乐祸的,有一个算一个,我必定不会让你好过!” 李四海:“……” 这剑宗内阁的弟子,也太霸道了! 人群之中不少人都连忙低头,尤其是那些来看笑话的,生怕幽珂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笑意。 内阁三弟子,幽珂,性情乖戾,手段狠辣。一直以来,替剑宗铲除了不少叛徒细作。 可谁能想到,他今日如此护着余娇儿?不是说,这个内阁的十七弟子做了有辱门风的事情吗?他可是清明宗的大弟子,专门负责剑宗戒律的,理应由他亲自处刑才对。 余娇娇的心思却都在城外的那条道上—— 人很多,远处却一片空旷。 也许是因为出了大事,城门以北,方圆百里都禁止通行。 她想到那日淮英说——等着,等我来接你。 现在已是最后一日,香炉里积满了灰,时辰很快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马蹄声哒哒哒的传来。在有绿茵遮挡的塞外,修行者们全都听到了。 车轮子骨碌碌的转…… 没要多久,路的尽头便出现了一辆马车。 驾车的是一名男子,穿着一身墨色的衣袍,神情惬意慵懒。他嘴里咬着一根稻草,媚眼如丝。惊扰了一城的春色。 李四海激动的喊道:“——江逐雪?!他来了!!” 所有埋伏在四周的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幽珂双眸微眯,他盯了好一会儿,才吐出这两个字:“淮英!” 什么江逐雪!这分明是剑宗通缉了五年的罪人——淮英! 第71章 071到他的身边! 邺城是嘉国的皇城,天子脚下,戒备森严。这里的百姓比起其他地方,都要多了几分底气。 他们什么样的大人物没有见过?那每年的皇帝祭祖,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侍卫。 余娇娇看到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一路来到了城墙下。 淮英坐在前面,一只脚蜷起,背靠着车门抬头看向她。 多日未见,思绪万千。余娇娇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底虽有些慌乱,却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幽珂神色微暗:“你也敢来?” 听到这话,淮英笑了:“普天之下,有我不敢去的地方吗?” 李四海揉了揉眼睛,怎么觉得这家伙跟江逐雪的气质完全不同?又听剑宗的幽珂先生喊他——淮英?这名字倒颇为耳熟。 “看来,你是来找小师妹的了。”幽珂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余娇娇的神情倒没什么变化,她在想,今日这城墙后面藏了多少兵力?就淮英一个人,是否能安然离去?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全部都拉开了弓,瞄准马车的方向。 余娇娇心中一紧,便看到幽珂摆了下手指,弓箭全部射向淮英! 围观的百姓慌忙向后退去,生怕被误伤! 而坐在马车前的男子却毫无反应,他甚至咬了下稻草,神色恹恹。 忽而,一道黑影如约而至,一把银色弯刀将空中的箭悉数打下!箭支散落一地,淮英毫发无伤。 黑影落于淮英身后,收刀,单膝跪地:“主公,我去救余姑娘。” “不急。”淮英松懒道:“这次不止来了这些人吧?藏在城门里面的修行者们,确定不出来露一手吗?” 这次,来了不少修行者。并不一定都是君九臣的人,也有不少是自行过来查探。 前几日,慕沙宗被灭门,这事儿早就传遍了整个大陆。 对于灭门的凶手,暂时无人知道。可与最近的“大事”比起来,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消失已久的“江逐雪”。 尽管江府极力掩饰,可傻子才不知道他 分卷阅读175 是步入了转生境! 被点了名,当然有人不服气。 城墙上很快出现一道身影:“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剑宗的叛徒啊!” 说话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怀中揣着一把刀,神情倨傲,有种藐视天下的气魄。 众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神刀御白?” 御白,不属于任何宗门的独行者,擅长用刀。他的刀意自成一派。 听说是燕国人,但已经十多年没回过故乡。 淮英身旁的影卫,戴着面具,众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却也见他抬起手中的武器,淮英却将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影卫收刀。 “你可以试试。”淮英说道。 御白从城墙上飞下来,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几道虚影,犹如壁画一般,层层叠加。 淮英漆黑的瞳仁盯着他的身影,嘴角带有一丝笑。 面对御白的刀,很少有人还能笑得出来。 幽珂忽然觉得这个五年前逃离剑宗的叛徒,真实身份并不简单。要知道,御白的实力,绝对称得上是一名大修行者! 这猛烈的刀锋眼看就来到了他身前,淮英的手指瞬间夹住,刀锋停在了半空中。 御白的身形显现,他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淮英看着并未用力,他甚至依旧是懒散的靠着马车,眼神戏谑:“就这?” 刚才见他花里胡哨的用了一大堆虚影,结果必中的一招被淮英轻松化解,众人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难道——是刀神御白放水了?! 余娇娇忍不住在心底叫好,她的小脸儿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幽珂侧目,不难看穿小师妹的心思。 他撇嘴:“你到底还是骗了我们。” 余娇娇连忙收敛了一些,事已至此,说得再多都毫无意义。她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隐瞒。” “不用道歉。”幽珂移开了视线:“你想活着,并没有错。” “三师兄……肯让我活着吗?” “他是他,你是你,他犯下的罪,我断然不会让你去承担。” 幽珂说的都是心里话。 他也算看明白了,也许五年前淮英下的毒,是为了与她撇清关系,护她周全。 “只是,旁人就不会这么想了。”幽珂看着坐在马车前的男子,声音暗沉:“小师妹,你今日若跟他走了,也等同于是剑宗的叛徒。除非他日沉冤昭雪,你还有回来的一天,否则——” 他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很快,摇了摇头:“那也比死了强。” 现在的余娇娇没的选择。 留在剑宗,君九臣想用她的命祭天。 反正也是要逃,跟谁逃不是逃呢? 余娇娇觉得幽珂的态度有些捉摸不透,按理说,他最是公证守纪,是剑宗的法则执行者。 “三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是有一些。” “二师姐也知道吗?” “知道。”幽珂低低的笑了两声:“这事儿,内阁恐怕只有你不知道。” 内阁一共十七名弟子,前十六名都知道的事,唯独余娇娇不知道。 她颇为不满:“难道我不是内阁的人吗?” “这是大师兄的意思。”幽珂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明眸皓齿,灿若桃花:“他说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之前,不需要将你卷进来。你要知道,大师兄和二师姐都是很维护你的。他们不放话,谁会拿这些事情烦你?” 说到这,幽珂的声音淡了一些:“娇儿,今日离开了,能躲就躲。明哲保身的道理,懂吗?” 余娇娇半晌没说话。 她低头,浅浅一笑:“早知道三师兄不会迁怒,我也不用吞那毒药。” “还有心情调侃我?” “多谢三师兄的忠告,我记下了。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处处小心,保护好自己。” “说的好像你已经要跟他走了一样。”幽珂看向坐在马车前的男子:“小师叔未必会放行。” 刀神御白出手,连他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甚至跟随他许久的刀也出现了裂痕。 淮英松手的瞬间,他的身体向后连腿几大步! 一阵尘土飞扬。 围观的众人全都抬手,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坐在轿子里的女子捏着手帕,目光灼灼:“他是谁?” “淮英。” “什么身份?” “好像是剑宗的弟子,之前。后来叛逃了,剑宗一直在追捕。” “刀身御白都不是他的对手。” “是的呢,公主。” 刀神御白,这么强的一名修行者,在他面前竟然被完全压制,毫无反击之力。 更不用说他生就一副好皮囊,令人过目不忘。 这样的人,为何在今日出现?这是很多人都好奇的 分卷阅读176 事情。 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忽然,狂风席卷,淮英微微眯起眼。 他吐掉了口中的稻草,视线看向空中的某个方向。 碧海剑意……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几乎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有人因为承受不住,而捂住耳朵蹲下来身。 余娇娇面色苍白,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君九臣是目前剑宗实力最强的人。 他不用出现,单就一指剑意就可以让人痛不欲生! 在人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凛冽的剑意伴随着疾风强势涌入,淮英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嗤笑。 他随手拿起一粒小石子,对准了某个方向弹去。 嗡—— 在场很多人的耳朵里都传来一阵颤音,很快,这剑意像水波一般,朝着四面散去。 城门处,又回归了之前的平静。 幽珂的眼底一片惊愕。 这…… 刚才,的确是小师叔的剑意。碧海剑意,可谓是如潮浪一般浩瀚无边,却被他用一粒石子化解?! 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放人。”淮英的视线落在了余娇娇的身上,但他这话明显是对坐在皇宫城里下棋的君九臣说:“你不想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话,现在就放人。” 余娇娇的眼底一阵湿意。 他是来接自己的。 直到他说出这句话,众人才明白他的来意。 无论是之前的刀身御白,还是后来的碧海剑意,他都能够安然无恙。 这就表示,即是君九臣在邺城,在他赶来城门之前,这个男子的确能做到——伏尸百万!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轿子里的女子露出了愤慨的神情:“竟然是冲着她而来!跟整个嘉国作对,他不想活了吗?!” “公主。”侍女的脸上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听闻,余娇儿在剑宗的时候,就与一名叫‘淮英’的修行者格外亲近。他们好像是一起从犁山奔赴的乾坤宗。就是五年前,淮英叛逃了……” 这话真是越听越气! 公主放下帘子:“走!回宫!” 她已经没心情再看下去。 心底早就已经嫉妒到发狂,身为嘉国的公主,却不如一个余娇儿有排面。 淮英的话,必然传入了君九臣的耳朵里。 两个人可以隔空用意念对话。这对大修行者来说十分简单。 君九臣手中的白子落盘,他只说了两个字:“值吗?” 强者过招,犹如下棋。彼此之间都是在试探。 一个能将刀神御白一招解决的人,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过早的暴露身份,对邪宗的祖师爷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至少有一点,三秋山回不去了吧。 玄宗基业已毁,想重新建立,何其之难! 淮英坐在马车前,双手抱胸,眉毛微挑:“关你屁事。” 下一秒,幽珂便接到了指令。 他用钥匙将余娇娇手上和脚上的镣铐打开:“去吧。” 她自由了。 只要从城墙上下去,便可到淮英身边。 第72章 072与君同路。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真的要带余娇儿走?” “快看——她下来了!” 还站在城下的围观群众全都盯着余娇娇,消失在城楼。 与此同时,城门缓缓推开。 少女站在内侧,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很坚定。 城内的街道干净敞亮,从这个角度几乎看不到路人,绝大多数都在外面看热闹。 一顶轿子与她擦身而过,余娇娇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窗帘翻飞时,女子那姣好的面容。 一瞬即逝。 余娇娇收回了视线,再一次看向城外。人群不敢靠近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 淮英就坐在那里。 今日这场风波,已经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从今以后的命运与淮英绑在了一起。 …… 皇宫城内,雁塔顶端,白云缭绕。 这里位于邺城最高之地。 君九臣坐在棋盘前,手边放着热气袅袅的清茶。他看着棋盘上的死局,眼角晕开了一抹笑意。 “还是跟蕊儿下棋舒坦。” 另一边,坐着一名年轻的女子。一身藏青色长袍,看着与皇宫里的女子截然不同。 “来都来了,不去送送她?” 听到这话,姜蕊往嘴里塞了一颗杨梅,她清丽的眉眼好似烟雨中的江南,却又带有旁人无法比拟的韵味。 稍不留神,便令人醉心于其中。 “不了。” 她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我担心的事情,三师弟会帮忙交代。”b 分卷阅读177 r   远处,宫女怔怔的看着,丝毫没发现身后有人。小太监忍不住偷笑:“姐姐,哪有看女子看呆了的?” 宫女连忙低下头,她端着托盘,没好气的瞪了小太监一眼。 “我只是好奇她的身份。你看,她进宫的时候,连国师大人都对她毕恭毕敬。我可从未见过这般情景。” “她啊,她姓姜。”小太监提醒了一下。 宫女先是疑惑,而后瞪大了眼睛——“内阁的二弟子?!” 怪不得! 这内阁的二弟子姜蕊,盛名在外,别说国师大人了,就连当今圣上都对她礼遇有加。更不用说,剑宗的君九臣大人还与她一道下棋。 她那一身的衣服倒颇为英姿飒爽,却也挡不住身为女子的娇媚。只是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普通女子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姜蕊无心下棋,也只是懒懒的应付着自家小师叔。 她又拿起一颗杨梅,心想,也不知道小师妹吃到了没有?这可是她特地从盛产杨梅的绵阳城带回来的。 另一边。 幽珂将包裹递给了余娇娇。 “二师姐给你的。” 余娇娇颇为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城门还开着,一条街可以望到底,却没看到二师姐的身影。 “别看了,二师姐最不喜欢的就是离别的场景,她不会来的。”幽珂的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他抬起下巴:“去吧。” 早早的随马车上的人离开,也好让他们的心都放回肚子里。 余娇娇收下了包裹,她点头,朝着马车走去。 淮英已经坐进了马车里。 影卫掀开车帘,态度恭敬:“余小姐,请。” 众目睽睽之下,余娇娇便是上了这辆马车。还未抬头,便闻到了淮英身上特有的香气。 一时之间,满心惆怅。 车帘放下,那一抹光亮消失。车内,却令人觉得无比温暖。 大概是因为淮英在这里。 今日她这颗脑袋,算是被淮英保了下来。 “不乐意?”淮英挑眉。 余娇娇愣了一下,她连忙摇头:“怎么会呢,淮英能来接我,我打从心底里觉得高兴。” 淮英嘴角的弧度一闪即逝,他“嗯”了一声,神态一如既往的松懒。 “主公。”影卫坐在前头,隔着车帘问道:“是否要启程?” “有人,好像还有话要说。”淮英并不着急。 窗外,传来了幽珂的声音:“还有一事,差点忘记说。” 余娇娇第一反应是掀起车帘,幽珂却说道:“小师妹不要动,只需听我说。” “三师兄,请说。” “你这次随跟他走了,但依旧是我内阁弟子。小师叔只说要杀你,没说要把你除名。身为剑宗弟子,有些人可以杀,有些人不能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余娇娇神情微怔。 明白…… 她自然是明白的。 幽珂继续道:“江清浅现在被软禁在江府了,你遇事切不可头脑发热。不到万不得已,手上绝对不能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不过二师姐说了,你母亲的事情她会帮忙处理。” 这算是…… 威胁吗? 二师姐固然是好意,可江氏被囚,应该是小师叔的意思。无论余娇娇走多远,这里始终有一条线与她相连。 幽珂话音刚落,淮英便嗤笑道:“瞧你们这话说的,我用得着她帮我杀人?” 他背靠着马车,懒懒道:“走了,飞渊。” 得到了命令,影卫架着马车朝另一头奔去。 余娇娇始终没有掀开帘子。 但她心里仿佛能看到,邺城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抱着包裹,许久未开口。 反而淮英忍不住问道:“舍不得?” “有一点。”余娇娇点了点头。她又轻轻地松了口气,打开包裹,看到里面放了一些简单的衣服首饰,还有一盒杨梅。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她鼻头一红。 这些,淮英都看在眼里。 他脸色倒不怎么好,扫了这杨梅一眼,喉咙里发出一丝冷笑。 “后悔也没用。从现在起,你便是我的人了。” 今日这场风波,傻子也知道,余娇儿叛逃了剑宗,上了陌生男子的马车。待以后,无论淮英做些什么,他们俩的名字注定要绑在一起。 这句话,听得余娇娇心神荡漾。 抬头看了淮英一眼,他面色冷漠,深邃的眼眸令人捉摸不透。 余娇娇的脸上反而是露出了一抹娇羞之色,她轻轻点头:“那是,我与淮英从一开始就是一条船上的。” “淮英今日能来,我很开心。” 许久,都不曾像今天这般单独相处。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都将与淮英如影随形,余娇娇的心 分卷阅读178 底就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喜悦。 “以后淮英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就算淮英撵我,我也不走……!” 这些话,句句发自肺腑。 她拆开了盒子,吃了一粒杨梅,甜到了心底。 “早就听二师姐说,绵阳的杨梅最是好吃,今日可算是吃到了。”她拿起一粒,递到了淮英的嘴边:“你吃吗?” 淮英微微撇头:“不吃。” 余娇娇也没有多说,她吃着杨梅,满脸笑意。 “二师姐真的来了。也不知道她跟小师叔说了什么?三师兄今日说的那些话,想必是二师姐的意思。她大概是担心我上了你的贼船后,身上沾染了太多血腥气,就再也回不去剑宗。” “贼船?”淮英挑眉。 余娇娇连忙改口:“不是,大船。我的意思是,你这艘正处于风浪之中的大船。” 她真的与淮英在一处了,明面上,她就是淮英的人。 “二师姐想多了,我以后……大概不会再回剑宗。淮英放心,我既然今日选择跟你走,便不会回头。” 这话,淮英爱听。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缓缓闭眼。 余娇娇继续道:“真要这么说,还是有点舍不得的。之前在乾坤宗,师兄师姐们都对我很好。大师兄虽性子清冷,却也是在我中毒之后,一直为我调理身体。二师姐,回山之后便传授我修习剑意。” “他们说,二师姐从不轻易教人。不过她对我还是极为负责的,从头开始,就算我进度很慢,她也不曾嫌弃。” “二师姐虽然很忙,生活中也都尽力的照顾我。” “有一次,我被人欺负了,还是二师姐出的头。那时我真没想到,传说中的姜蕊会出现,我……” 余娇娇打开了话匣子,说了很多她在乾坤宗的事情。 那五年,淮英不曾参与。 也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提到“二师姐”的次数越来越多,其他的弟子倒没怎么听见。 淮英眉头越皱越紧,在她又一次提及“二师姐”如何如何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 “闭嘴!”淮英没好气的说道:“吃你的杨梅!” 余娇娇呆了一下:“我吃着呢?” “这都堵不上你的嘴?” “……”她小心翼翼的吐出杨梅核,眼里带笑:“我这不是跟淮英聊一聊我的过往?淮英难道不好奇吗,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其实也不重要啦,反正以后都会跟淮英在一起的。” 她并未觉得自己的话有半分不妥:“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马车停在了半道上。 一名穿着朴素的女子坐了上来。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灿烂的笑道:“我没打扰到二位吧?” 余娇娇恭敬的喊道:“外公。” 莺莺一上马车,便拿起一颗杨梅,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淮英看着她,想到了江逐雪转生之前的模样,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莺莺一双美目,颇为不解的看着淮英:“你的目的达到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目的?”余娇娇问道:“什么目的?” 莺莺笑了起来,千娇百媚:“还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告诉天下人,你是他的吗?” 很快,江逐雪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淮英的视线仿佛想将自己千刀万剐。 他不记得自己哪里惹到这大魔头了啊? 难道是这杨梅?他将吃了一半的杨梅吐出来,正襟危坐:“干吗?我就蹭一下马车不行吗?到了前面我就下。” 只听淮英幽幽问道:“转生之人,身体无法选择对吗?” “废话。”江逐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要是能选,他会选这副躯壳吗?干什么都不方便! 余娇娇一边吃杨梅,一边听他们对话。 “去查一下。”淮英后面的话明显是对着驾车的影卫说:“剑宗内阁弟子,有几个转生了,尤其是——” “谁?”江逐雪问道:“你想查谁?徐凤,还是幽珂?” 淮英抿唇,不再回应。 他最想查的,不是徐凤也不是幽珂,而是余娇娇提了太多次的——她的二师姐。 余娇娇吞下杨梅肉,她小心翼翼的举起右手:“那个,我坦白,这事我知道。目前只有两名弟子转生,九师兄青无崖,以及十三师姐,柳如烟。” 她好奇的问道:“淮英你为何好奇这个?” “是的啊,为什么好奇?”江逐雪附和道。 淮英面色冷峻:“我自有我的理由。” 驾车的影卫,第一次见到自家主公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扬起。看来,他们很快就要有女主人了。 第73章 073不要得罪她! 江逐雪半道上便下了车。 临行前,余娇娇将炼制好的丹药递给了他 分卷阅读179 。这不起眼的葫芦里,装了十二粒丹药,沉甸甸的,也没法不承这份情。 “看来你在江府也没闲着。”江逐雪看着面前的少女,他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去。” 余娇娇目前心底最担忧的大概还是江氏,可江逐雪不死,谁也不敢真的把江府怎么样。 见他要走,余娇娇便抬起双手,微微行礼:“保重身体。” 莺莺的纤腰不堪一握,她远远地也只是随意摆了下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马车一路南上,驶入了燕国边境。 皇室动荡,百姓们也都开始存粮。或许哪天燕国便要变天了。 余娇娇坐在马车里,咬了一口脆饼。这是刚才下去买的,还香热着呢。 想到了剑宗的君九臣,她忍不住问道:“传言总说天下第一剑是世外之人,怎么还亲自来了邺城?” 淮英:“知道罗邪吗?” 余娇娇点头:“知道,一个不可去之地。” “也是通天之地。” 淮英的声音清凉寡淡,他眸色恹恹,背靠着马车许久未说话。 余娇娇咬脆饼的时候愣了一下,她慢吞吞的抬起头,心里有许多问题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最后,她的声音如蚊子哼:“……淮英,你想去吗?” 罗邪秘境。 小师叔那么在意,这里面或许藏了很多的东西。那淮英呢,他对秘境的了解有多少,是否也想去? 听到这个问题,淮英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想。” “怎么不去?” 淮英问:“你带路吗?” 余娇娇摇头:“我不知道路,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原著没有写完,余娇娇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距离淮英被围攻也不远了……她的心重重一跳,几乎是立即抓起了淮英的袖子,看着他的侧脸踌躇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淮英本在闭眼休憩,感受到这股视线后,他睁开眼。 四目相对。 他淡薄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担心什么?”他问。 “若是有天,他们来找淮英怎么办。” “谁?” “就……很多人。” 余娇娇紧紧攥着他的袖子,淮英坐着不动,任由她拽着。 “死不了。”他回道。 前方到了休息的地方,暗卫出声道:“主公,有一家客栈。” 余娇娇掀起车帘,这荒野之地,能找到落脚地实属不易。可见外面停了一列商队,不知道还有没有空余的房间。 暗卫进去询问,带出了消息:“还剩两间。” “那,我跟淮英一间。”余娇娇立马说道。 淮英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便下了马车。余娇娇跟在身后,影卫做出了弯腰的姿势,待他们离开后,才牵着马车去了后院。 来的这一列商队坐满了大厅,余娇娇看到了一只黄毛松鼠,不禁有些怀念起赤松。他现在一个人留在儋州,负责画舫的事情,再过不久应该就能相见。 这商队带了不少兽类,想必是专门贩卖这些。 她前些日子买的鬣兽也留在了江府,它吃了不少丹药,可比普通的灵兽强太多,可以保护一下江氏。 余娇娇闻到了香气,看到店小二端着一盘烤鸭过来,她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这每天再路上吃的都是干粮。今天好一点,还买到了薄饼,可是哪有烤鸭香啊? “小二,给我们也来一份,端到楼上的厢房里。”余娇娇说道。 店小二立马热情的回道:“好嘞客官,您先回房,烤鸭马上就来——” “小二,有房吗?”一道女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店小二露出了抱歉的神色:“真不好意思,最后两间房已经被这位姑娘定下了。” 来的女子穿着一身红衣,身后跟着几名家仆。她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将一袋银子放到了桌子上:“把房间,给我空出来。” “这、这不好吧?”店小二颇为犹豫。 掌柜的闻声也从后面进来了,他看了一眼这钱袋,里面可都是白花花的银两。 女子又掏出一沓银票,放到了桌面上。 “够吗?” “够够够——”掌柜的连忙对店小二说道:“最后来的那两位客人,快去请他们离开。” 余娇娇刚上到一半楼,便被店小二喊住。 “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 余娇娇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她瞥了那掌柜的一眼,微微笑道:“老板,这做生意得有诚信啊。” “小本生意,小本生意,客官也体谅体谅。” 掌柜的话虽这么说,态度却十分不屑,大概是看余娇娇的衣裳很普通,不如眼前这位红衣女子贵气逼人。 余娇娇旅途劳累,自然不愿意把房间让出来。 她双手负于身后,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分卷阅读180 红衣女子打量了她一下,看清她模样后神色一顿——抛开别的不说,当真是数一数二的容颜。至少在燕国,极少遇到她这样的。 那掌柜原本态度很差,在余娇娇靠近后,说话也不利索了:“小,小姑娘,还是赶紧搬出去吧。”他压低了声音:“我这也是为你好,能出这么大手笔的,在燕国非富即贵。不是你能招惹的。” “大手笔?”余娇娇漫不经心的掏了下袖子,从里面拿出一粒丹药,放到了柜台上:“掌柜的,劳烦你看看这粒丹药值多少钱?” “这、这——”中年男子立刻拿起丹药,仔细观摩后,露出了惊愕的神色:“初阳丹!你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灵丹?!” 红衣女子眉毛拧在一处,她毫不客气的将丹药抢了过来。纯黑的颜色,摸在手里却很是冰凉。 “是初阳丹吗?”她问向身后的人。 “是的,小姐。” “你是徐家的人?”红衣女子问道。 余娇娇面色冷漠:“不是。” “这是徐凤哥哥才能炼制出来的东西,你怎么会有?快说,你从哪偷的?!” 偷?余娇娇被逗笑了。她摊开左手,一个棕色的葫芦出现在手心上。 她将葫芦放到了柜台上:“要不要看看,我偷了多少?” “你——” “小姐。”她身后的家仆连忙拉住了她。 与此同时,掌柜也露出了恭敬的神色:“姑娘是炼丹师?” 余娇娇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就问你,这房间我住不住得了?” 掌柜的连忙应道:“住得了、住得了。姑娘是先来的,那肯定能住得了。” 说着,他把葫芦和灵丹都往前一推:“这些都请姑娘收起来吧,我们这不是黑店,不需要这么多钱。” 能练出“初阳丹”的炼丹师绝对是人中龙凤的存在,背后指不定有多大的人物当靠山。 余娇娇收走了东西,转身便上了楼。 红衣女子气不过,掌柜的连忙说道:“我再去问问别的人,愿不愿意让出来。小姐你出这么高的价钱,肯定有人愿意。” “老师,你拉着我做什么。”红衣女子的语气很是不好,可态度明显要比之前恭敬许多。 有一位穿着家仆衣服的男子,仔细看,一身的贵气。 “这个年纪、会炼丹的小姑娘,只有那一位。” “谁?”红衣女子微微皱眉,很快她想到了什么:“——余娇儿?!”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内阁的弟子,能不惹就不惹。” “不是说,她已经叛逃了吗?” “剑宗何时说过将她除名?又何时说过要追捕她?据说在邺城她离去当日,内阁二弟子姜蕊与三弟子幽珂都亲自为她送行。你若不想惹徐凤不悦,就别去招惹她。她这一身的炼丹术,你以为是跟谁学的?” “……” 红衣女子微微噘嘴:“好啦,大不了以后我看到她就绕道走!这总行了吧!” 余娇娇回了房间,像个没事人儿一样。 她见淮英坐在桌子前,连忙走过去站到了他的背后,假意为他锤肩。 “淮英,我听小丹炉说你那里有一个很好用的葫芦。我随身带着的这个都快装不下了,得换个新的呢?” “有啊,在三秋山。你去拿,找到了便送你。” “……” 她锤肩的动作一顿,三秋山可是危险之地,虽然现在荒废了,指不定会碰到什么凶神恶煞。 “淮英陪我一道去?” “别惦记什么葫芦了,回到儋州画舫,好好的磨一磨性子。”淮英懒懒道。 “哦……” 余娇娇垂下手,她慢吞吞的挪到了另一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见少女如泄了气的皮球,看着倒颇为好笑。若不是隔着远,淮英倒很想戳一戳她的脸颊。 他随手丢了一个东西过去:“看看吧,这是不是比你想要的葫芦好得多?” 一个红色的小木盒落到了她怀里。 余娇娇愣了一下。 她连忙打开来,就看到一个精致小巧的玉葫芦躺在里面。浑身剔透,如翡翠一般。 看起来只有半个巴掌的大小,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明明摸着像是一块翠玉。 影卫这时刚好有事来禀报,一进门就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少女手里的宝物,好半晌没有说话,几乎都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原来,主人费尽心思得到的宝贝,是为了送给余姑娘。 第74章 074炙热的吻。 余娇娇面色微怔。 小丹炉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了:“这可是天海池底镇海之宝,怎么会在你这里?” 天海并不是海,而是一条分割两方大陆的长河。 这宝具传说是上古世纪留下的 分卷阅读181 ,早就已经消失了,无人知道踪迹。 影卫默默收回视线。 翡玉葫芦和普通的葫芦不同,它身体里装满了天地灵气,对修炼有极大的助力。 更不用说储存丹药,有灵气辅助,丹药储存时间越久,价值越高。 “有事?”淮英看了影卫一眼。 他连忙弯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奉上:“小王爷寄来了一封信。” 淮英将信打开,扫了一遍后,神色平淡。 影卫已经退下了。 余娇娇将翡翠葫芦用袖子擦了又擦,得到了这么个宝贝,她有点爱不释手。抬头看向淮英,见他手中的信纸已经烧了一半,火光跳跃,他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她心里“咯噔”一声,想着燕国动荡,未来几个月便会爆发战争。 低头喝了口水,她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了敲门声。 “做什么?”影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们是特地来道歉的。”男子的态度十分恭敬:“希望余姑娘能给个机会。” 余娇娇大概猜到了,她收起葫芦,道:“让他们进来吧。” 影卫推开了门,站到一旁。 中年男子带着自家小姐进屋了,红衣女子满脸不情愿,在男子的示意下,抬起双臂行礼道:“刚才多有得罪,是我莽撞了。” 他们在犁山做生意,还指着徐家多多提携。而徐家的徐凤虽然从不过问家事,但他的地位无人敢质疑。 她是徐凤的小师妹,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嗯。”余娇娇微微颔首:“我听到了。” 她这态度,让红衣女子心中甚是不悦,可又不能发泄出来! 中年男子笑道:“余姑娘胸襟似海,在下佩服。” 这也算胸襟似海?余娇娇不喜欢应付这样的场合,声音又淡了几分:“还有事吗?” “啧。”门外传来一声嗤笑,有一穿着官服的男子进来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差点被处刑的十七小弟子。不知道徐凤可有后悔,教了你那么多东西?技能没学多少,倒挺会摆谱!” 余娇娇眉心微蹙。 红衣女子面色一喜,她立刻直起腰,站到了官服男子身后:“老师说了,不能招惹她。” 中年男子闻声弯腰:“大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余娇娇看着他的官服,暗红色衣袍,腰间是黑色束带,上面刻着金色的花纹。这品阶,至少在三品以上。 他年纪不大,三十左右,满面春风,有如此气场之人必定是修行者。 听他的口吻并不忌讳徐家,甚至连徐凤都不放在眼里。 更不用说江家了。 眉宇之间的傲气怕是连剑宗也不怕,这代表他自身修为极高。如果余娇娇没有记错,在燕国只有一个人能有这般底气。 燕国的监国大人,李裘之。 她不动声色的收起了小丹炉。 官服男子还在自说自话:“我与徐凤还算有些交情,你既然逃到了燕国地界,我也不会把你交还给剑宗。可是,你若想仗着自己内阁弟子的身份耀武扬威,那恐怕是不行!” “如何不行?”淮英开口问道。 “这里是燕国,不是嘉国!你那一大堆的身份在这里不好使!更不用说落地的凤凰还不如鸡——”男子突然噤声了。 因为他终于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淮英,在看清他的容貌后,双眼蓦地瞪大。 红衣女子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挑衅一般的看向余娇娇:“听到了吗?我们的监国大人,可是有一百种方法惩治你。” 李裘之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不管三七二就是一便跪了下去,额头贴地,行叩拜大礼。 红衣女子露出了错愕的神色,仿佛见鬼了一般。 中年男子看了淮英一眼,他虽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从李裘之的态度上来看,他的身份恐怕比嘉国的皇帝还要尊贵…… “舫、舫、舫……舫主……”李裘之话都说不利索。 从上面看,他整个人都在抖。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淮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不愧是在官场上厮杀出头的李裘之,他连忙直起上半身,往手里吐了一个唾沫,紧接着拍了几下自己的嘴。 “瞧我这破嘴,连话都不会说!余姑娘那是什么人?她可是九天之上的仙女!岂是区区凤凰能比的!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是福星高照,备受尊崇!” 坊主? 红衣女子面色苍白,她满脸的不安。看向自家老师,对方也是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阳春画舫,掌控着燕国命脉的神秘组织。 他们的坊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今日会在这么个偏远的客栈碰到。更没想到——他居然跟余娇儿在一起! 听他这口吻,两个人很是熟络? 比起外人,李裘之更清楚坊主的行事作风。他后背大汗淋漓,见淮英 分卷阅读182 没有表示,便朝着余娇娇的方向又磕了三个响头。 “余姑娘,刚才是我说话太过唐突,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在下保证,以后一定会对你毕恭毕敬!” “你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人添堵?”淮英幽幽问道。 “不不不,当然不是……坊主大人,我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汇报!” “飞渊。”淮英开口道:“把不相干的人带出去。” 影卫进门。 不用他开口,中年男子便拉着自家小姐向后退去。余娇娇有些狐疑的看了淮英一眼,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你坐下。” 闻言,她连忙坐下身。 李裘之呆滞。 看到坊主跟余娇儿在一起还不算太惊讶,可是连这种一等一的大事都毫不避讳她—— 出门之后,中年男子叹了一声,快步离开。 红衣女子立马跟上。 “老师,你走慢点。” “老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中年男子面色沉重:“出门之时我与你说了很多次,一定要谨言慎行。你父亲把你的安危托付给了我,如果小姐总是一意孤行,还是先回犁山吧。燕国这边就不要掺和了。” “那不是李裘之先开口的,我只是为了附和他。”说到这,她颇为不解:“以他的身份,见皇帝都不需要这般行礼,怎么会对一个小画舫之主如此上心?就算他们有钱,难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中年男子再次叹气摇头:“这些事你就别管了,你只要记得,在燕国——你可以瞧不起皇室贵族,但你绝对不能瞧不起阳春画舫。刚才坐在余娇儿身旁的那位,他只要动一动手指头,燕国都要变天!” “他怎会与余娇儿在一起?”红衣女子仔细一想,便察觉到了什么:“都说余娇儿行刑当天被人救走了,难道救人的是他?!” …… 李裘之还跪在地上,他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细细汇报了一些事情,偶尔看向少女,她原本是靠着床铺看书,后来竟睡着了。 淮英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少女靠着床栏,睡颜安详。 手里的书眼看就要掉到了地上,淮英微微抬了下手指,让书本微微浮空,轻缓的落到了桌面上。 “抹去她的行踪,不许让任何人寻到。”淮英压低了声音。 “是,是是……” 李裘之也跟着压低了声音,他伸手扶了扶官帽,小心翼翼的跪在原地。 她睡着了,这说话也不宜大声。 不过该说的事情也都说的差不多了,他识趣的说道:“那在下先告退了?” “嗯。” 他站起身,双腿发麻,一瘸一拐的朝外走去。轻轻地开门,又轻轻地关门。门刚合上,他立马猛吸了一大口气,差一点就摔倒了地上!这腿还在发软,想着刚才自己进门那样大言不惭,这脑袋还在头上简直是奇迹! 要命了要命了—— 本来以为离开了剑宗和嘉国,余娇儿就是个人人拿捏的小角色,可万万没想到当众带她走的人,就是阳春画舫的主人!想到后面的事情,估计很快全大陆都会知道,阳春画舫是个怎样的存在! 余娇娇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没什么剧情,就看到一座被云雾遮挡了一半的寺庙。很快醒来,她用手揉着眼睛,坐起了身体。 灯火摇曳,天色已晚。 屏障后,她看到一抹身影:“淮英?” “……嗯。”淮英的声音有些僵硬。他大概没想到,余娇娇会这么快醒来。 屏障上的衣服被抽走,透过影子,可以看到他从木桶里站起身。 一件褐色的袍子,随意穿上,湿漉漉的长发,衬得一双黑眸都有了缭绕的雾气。肤白如雪,嘴唇像是刚喝了血一般,娇艳欲滴。 余娇娇吞了吞口水,好一副美人出浴图啊。 她连忙起身,给淮英让位置。 今日白天房间里一直有人,很多话不方便说。余娇娇轻声道:“谢谢。你送的翡玉葫芦,我很喜欢。” 淮英也只是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 他坐到了床上。 “腿酸。” 余娇娇连忙坐到了床踏板上,为他捶腿。 美人就在身前,难保她不会产生旁的心思。又一想,淮英总是把她的情愫归结于身体的特殊原因,难免有些不甘心。 她偷偷地瞄了淮英一眼,见他双眸微闭,便调整了一下坐姿,稍稍抬起了上半身。 少女清甜的香气近了一些…… 淮英睁开眼,便看到余娇娇双手撑着床板,朝他靠近了许多。这个角度,她曼妙的身材一览无遗。 淮英的瞳孔微微一缩。 余娇娇心底大喜——有用! 她伸手搂住了淮英的手臂,半撒娇道:“淮英,我心口有些不舒服,你帮我看看可好?” 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蹭着自己的手臂,淮英 分卷阅读183 身体微微僵住。 他坐着不动。 “起来。” 余娇娇可没那么好糊弄,她以前是绝对不敢对淮英做这种事,但现在不一样了—— 淮英冒了那么大的危险来接她,这难道不能够证明什么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太近,淮英身上的香气将她整个包围。明明没有喝酒,就已经醉了。 她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淮英湿漉漉的长发有一缕散在胸前,徒添一抹诱惑。 那鲜红的唇,令她无比怀念。 余娇娇的呼吸略显急促,她抬起上半身,朝着他的方向靠去。 那一瞬间,淮英忘记躲开。 她遵循着内心的渴望,吻上了他的唇。轻轻地,带有一丝小心翼翼。 淮英美好的就像是一碰就碎的水晶,她想要细细珍藏。 余娇娇的心思传递给了他,一直以为所有的防备顷刻间全然瓦解。他忽然搂住了她的腰,用力的将她摁向自己怀里。 他狠狠地吻了回去。 炙热的、疯狂的、凶悍的侵略着,带有一丝报复的意味。 第75章 075明明是想靠近… 余娇娇的脑海里“嗡”得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可以感觉到淮英近在咫尺的气息,双手无力的搭在他的肩膀处,感觉到口齿之间的空气一寸寸被掠夺。 到最后,连腿都酸了。若不是淮英搂着她的腰,现在恐怕已经坐到了地上。 许久之后。 淮英松开手,她摸着自己微肿的红唇,面色羞红,双眸荡漾着春波。 这一次,是淮英主动……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淮英对自己的心意? 再看向他时,淮英正襟危坐,衣衫有一丝凌乱,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旖旎的气息。 只是,他那双漆黑的眸却无比深沉、冷彻,好似之前疯狂索吻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余娇娇微愣。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这大魔头不会敢做不敢认吧! “淮英!你刚才亲我了!”她特地强调说:“你看我嘴唇都肿了,你要负责。” 淮英的坐姿比以往都更加的清心寡欲。 他凤眸虚着,嗓音带着一丝慵懒:“刚才,我在为你解毒。” “……?” 他下巴微抬,好似给了她天大的赏赐:“月华之毒。” “……” 余娇娇猜中了淮英的反应,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太晚了,睡吧。” 这会儿,反倒是淮英露出了微怔的神色。 原本以为她还会说些什么…… 这个小东西,最近不是一直喜欢讲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见她熟练的从柜子里抱出新的被褥,铺在地上后便躺了上去。 淮英的喉咙轻轻滚动,刚才亲吻时留下的香甜已经慢慢散去,他突然发现,她的味道令自己着迷。 这是之前都从未有过的感觉…… 心底里的那一丝躁动,再不断的加重,到最后一呼一吸都会随着她的举动而产生变化。 为什么三番五次的要救她?为什么不能看着她死?为什么想把她带在身边? 淮英的呼吸微微加重,却见余娇娇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逐渐平稳。 她睡了。 自己还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就已经睡了! 淮英冷哼一声,他伸手一拉,扯过了床帘。背靠着床栏,想要闭着眼再过一遍心经,思绪却总是飘到床边余娇娇的身上。 偏偏她还出现了轻微的打鼾声。 淮英心底的燥意几乎按捺不住,他坐起身,伸腿踢了踢她的背部。 “起来。” 余娇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怎么了,淮英?” “到床上去。” “哦……” 她乖乖的抱着枕头,爬到了床铺的里端。余娇娇打了哈欠,躺下身继续睡。 淮英下床离开了。 她一个人霸占着整张床铺,一直到第二日自然醒来,发现都已经中午了。 而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余娇娇照常起来洗漱、吃饭,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是你。” 在邺城的时候见过他,当是他一个人杀了许多侍卫。 青年大约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夜行衣,腰侧挂着一张银色面具。 他五官倒很一般,是那种丢到人群里就会看不到的类型。不过那双眼睛倒是极其有神,此时带着一丝笑意:“我叫金鸾,是一名刺客。不过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影卫了。” 顿了顿,他不忘补充道:“早在你刚到邺城之时,坊主就命令我暗中保护你。” “所以那天,你才会出现?” 分卷阅读184 “对。” 余娇娇心里一暖,原来,淮英早就安排了这一切。 “坊主呢?”她问道。 金鸾回道:“坊主先回儋州了,他让我等你醒来后带你过去。这路上都已经打理妥当,在燕国境内没有人能寻到你的行踪。” 余娇娇的心里还美滋滋的,依照淮英的性子昨晚能主动实在很难得了,她也不能逼得太紧,万一适得其反了可不好。 只是才刚分离,就又无比的思念他。 去了儋州之后,她被带到了之前的花船上。那里有她专门的房间,还有几个服饰她的侍女。 至于淮英,好像是一直在画舫忙着一些事情。 余娇娇闲暇之时便会练字。 她喜欢模仿淮英的字,只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可过了几日她便开心不起来了。 她来花船已经有了好些日子,淮英却从未来探望过她。别说探望了,就连她摸起小玉石,想跟淮英对话都得不到回应。 回燕国之后,他就如同消失了一般。 宫内动荡,城外百姓人人自危。儋州与皇城遥遥对望,这边有阳王坐镇,背后更是有画舫的支持。 想着淮英应该在忙着他的事情,可是半个月来消息全无,未免令人生气。 她索性也开始闭关。 “通知下去,谁也不许进我的房间。” “小主,如果坊主来了……”侍女露出了忐忑的神色。 余娇娇面色平静:“告诉他,我在闭关,不见客。” “是。” 侍女不敢多说什么。 这名女子之前在花船上虽一直穿着侍女的衣服,身份地位却极其特殊。任谁都能看得出坊主十分在乎她。 更不用这一次,飞渊大人特地叮嘱,一定要照顾好她,少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她是坊主带回来的。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她们便明白,这以后的阳春画舫,可能就要有女主人了。 这半个月来,侍女们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余娇娇性子温和好相处,平时也就在房间里练练字,修炼内力。 偶尔会去街上逛一逛,买一堆东西。 却还是第一次见她神情如此冷漠。 关上门之后,侍女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这话告诉给了飞渊。 当晚,脸蛋儿煞白的妖仆少年便赶来了。 他一路风尘仆仆。 “赤松大人。” “小主呢?” “在屋里。”侍女补充道:“小主说,不让任何人打扰。” 赤松的步伐顿了一下,他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门外的侍女都离开了。 只剩他一个。 赤松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娇娇,我来了。” “你都不知道,最近可忙了,一大堆的事等着我去处理。别看我这样,我现在可是主人身边最得力的帮手!就连飞渊都比不过我呢!”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明天带你去玩可好?” 赤松一连说了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回应。 妖仆少年用手挠了挠脸颊,讪讪道:“娇娇,你别生气,主人不是故意不来看望你,只是……” “要打仗了?”余娇娇问道。 “已经打了,不过这跟我们没关系。他们根本打不了太久。” 沉默了几秒,余娇娇说道:“我炼丹呢,你回去吧。” “连我你都不见了啊?”赤松委屈! 余娇娇没有说话。 她心里是有些气的,淮英这样不明不白的把自己丢在这里,连一句亲口的交代都没有。 他在怕什么? 想到这,余娇娇就觉得委屈:“你告诉他,我不要他负责。”那晚自己随口提了一嘴,就把淮英吓得半个月不敢出现? “负责?”赤松瞪大眼睛。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就说主人怎么这次回来感觉怪怪的,难道是…… “放、放心!我一定转达!” 赤松回画舫之后,便将花船上余娇娇的话一字不差的带了回去,甚至连口吻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淮英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盏白玉色的小茶壶。 听到这句话,他神色微动。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找不到半分端倪。 赤松有些忐忑的说道:“主人,娇娇好像真的生气了。她连我都不愿意见了。” 自己这算是受到了波及? 不过,这次两个人回来,气场就不对了。以前的娇娇哪敢生气?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哄着眼前的人。 毕竟生死都掌握在主人的手里,换谁谁不怕? 可现在就有了很大的不同。 再看看主人,好像对她这种态度见怪不怪? 赤松吞了吞口水,继续道:“ 分卷阅读185 我觉得可以把娇娇接到画舫里来。毕竟现在燕国乱的很,还是跟在主人的身边最安全。” “再乱,也乱不到花船上。” “娇娇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连个朋友都没有。她又把自己关起来炼丹了,主人还是去看看她比较好。” “不去。”淮英毫不犹豫的回绝了。 夜。 儋州的夜,总显得优雅清静。尤其是在花船上,天上的月亮倒映在湖水中,和花灯的颜色交织在一起。 余娇娇坐在小丹炉前,闭着眼睛,额上有微热的汗意。 她闻到了一阵香气。 不用睁眼便知道来的人是谁。 余娇娇声音冷清:“这么晚了来我的房间,恐怕不妥。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 她这说的明显是气话,她巴不得淮英天天来,夜夜来。 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余娇娇没有睁开眼。她以前十分渴望见到淮英,现在他来了,便觉得更委屈。 这算什么? 若是不喜欢,不愿意,为何那日又做出那般举动? “睁眼。”淮英说道。 余娇娇的睫毛微颤,一滴汗顺着额角滑落,她面色苍白,看着是修炼了太久导致的身体乏累。 微微睁开眼眸,一袭墨色长袍就在眼前。 顺着衣服向上,对上了淮英那双漆黑的眼眸,她心中猛地一荡! 一阵眩晕感瞬间袭来! 淮英撩起长袍,坐到了她对面的软垫上。 “那日,是我唐突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口吻跟人说话。以前不知道杀过多少人,想要一句他的道歉,难如上青天。 他就是这世间的活阎王。 第76章 076遇到你真好! “那日,是我唐突了。” 淮英的声音里带有淡淡的疏离。 他坐在那里,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余娇娇的耳边一阵嗡鸣,她的意识有些模糊,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蓦然伸手将小丹炉推到了一旁。 淮英就在那里…… 要是能再近一些就好了。 她朝着淮英的方向爬了过去,几步之遥,很快来到了他面前。 手一软,便瘫在了他怀里。 淮英没有伸手,任由余娇娇扯着自己的衣袍。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只觉得浑身无力,心悸的厉害。 余娇娇口干舌燥,她声音嘤咛如一只猫:“淮英……淮英……” 她喊着他的名字。 感觉到少女的双臂拦住了自己的肩头,淮英侧过脸,唇边缓缓勾起一缕苦笑。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放在远处,不抱她,也不推开。 余娇娇的唇瓣落在他的下巴上,她向下,轻轻吸允着他的脖子,一只手顺着他的肩头,扯开外衣。 “香香……”她呢喃。 淮英的身上好香好香啊,她现在就像做梦一样,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 她咬住了淮英的肩头,内心有一股情绪汹涌澎湃,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然后,她哭了。 余娇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有那么一刻觉得很悲伤。 少女的眼泪的滴在了他的肩头,淮英神色微怔。 他低头,看到她的肩膀轻轻颤动。 那一瞬间,他的心蓦地一紧。 伸手拉上衣服,他淡淡道:“没什么,别往心里去。” 他吃了一片枯叶。 想来,她今年也不过十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再加上一直在修行炼丹精神力过度消耗,一时之间“意乱情迷”也能理解。 不用自责,更不用哭。 这下,她应该会明白了。 自己以为的喜欢,其实只不过是一种错觉罢了。 淮英的眸中闪过一抹失落。 余娇娇的眼角还挂着泪,她睫毛被泪水黏住,眼眶泛红。刚才那种无力感逐渐消散,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哽咽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不是只有淮英在眼前才会动情。淮英不在的时候,亦会想念。” 说完这句,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今日,算扯平了。” 半个月前被淮英亲到嘴唇都肿了,她刚才也如登徒子一般“急不可耐”,淮英的肩头留下了一堆草莓印。 余娇娇原地打坐,调整了一下气息,顺便吃了一粒恢复精神的丹药。 淮英站起身,面色不为所动。 他的衣服已经穿戴整齐,完全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像是刻意不去看她那般,他背对着余娇娇,道:“燕国动荡,无事不要出门。这花船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很安全。” “好。” “过段时间,等平息了内乱,我再来看你。 分卷阅读186 ” “我能去画舫吗?”余娇娇问道。 她知道淮英住在画舫,既然已经来了燕国,为何还要分开呢? 淮英声音漠然:“不能。” 不能让她来自己的身边。淮英的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这样重复。 少女的心意太过的炙热,每每看去,会烫伤眼睛。 淮英虽从邺城带走她,却依然没想到该把她放在一个怎样的位置。 只是现在,本能的,抗拒着她的靠近。 有些事情很快就会变得不同了…… 可是,像他的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人真正的喜欢呢? 不用回头也知道余娇娇现在脸上的神情,一定是像受了伤的小兽一般,倔强的抿着嘴唇。 他声音放软:“你可以用玉石联络我。” “有什么用,你又不回。”她抱怨道。 “我一定回。” 这算是承诺。 他不是君子,时常出尔反尔,口风向来不好。但对于余娇娇他许下的承诺,还是有效的。 余娇娇的神情好了许多。 有些话即是淮英不说,她也能感觉到。只是他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自己,就算活了两世,也都一直在修炼而已。 再加上,目前燕国的事情确实有点麻烦,她也不是不分场合都得谈情说爱的。 而且她现在也在研制月华之毒的解药,闭关炼丹并不是在赌气。 淮英是一个猜疑心很重的人。 这月华之毒一日不解,他便一日不会相信自己是心甘情愿要留在他身边吧。 余娇娇站了起来,她看着淮英的背影,说道:“要不然,你抱我一下,以前的事情就过往不究啦!” 淮英眉心微皱:“做梦。” 她笑出了声。 淮英虽看着不大开心的样子,但心里还是舒缓了的。 他回头看了余娇娇一眼,少女明眸皓齿,眼里的笑意直直的撞入他心底。 抬腿,走出了房间。 还未离开画舫,便听到胸前传来余娇娇的声音:“淮英淮英,呼叫淮英。” “……” 他握住玉石:“做什么?” “能遇到你真好。” 他步伐蓦地一顿。等在花船外的赤松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公子?” 怎么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淮英握紧了玉石,确定余娇娇没再说话后,才离开花船。 ——能遇到你真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夜色里,连素来冷漠的眉眼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赤松倒反而不敢靠近了。 妖仆少年掀起车帘:“人都集齐了,三日之后,势必破城。” “嗯。” 坐进马车里,淮英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花船,里外都有重兵把守。除了金鸾以外,他还找了其他有名的杀手。 马车徐徐前进。 淮英想到了刚才在她的房间里,少女如八爪鱼一般紧紧地扒着他。 她的动作莽撞又青涩,肩头还有淡淡的疼痛。想着,应该是留下了她的牙齿印。 这就是他一时心软捡来的人啊,竟成了转生之后的最大变数。 他抗拒着,却又期待着。 才刚刚分别,又想起了她那双总是透露出狡黠之色的眼眸。她闹腾起来的样子就像一只小狐狸,不甘于被关在笼子里,总想破坏一些什么。 其实,众目睽睽之下,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带她走,有很多事情他已经是默认了的。 比如,他知道余娇娇对自己而言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比如,他知道自己永远都没办法丢下她不管。 这样的一个人,带在身边才是最安心的。 不近不远的看着,于他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淮英。” 她的声音又响起。 这次是在马车里,他便放心大胆的看:“嗯?” 玉石显示的画面中,带有一丝雾气。淮英眉心微蹙,雾气袅袅中,便看到一段细白的胳膊,正撩起一滩水洒到自己肩头。 余娇娇坐在木桶里,头发披散着,肤白如玉,唇瓣殷红。眉眼之间,竟有了一丝魅惑。 玉石挂在一旁。 “你到了吗?”她问。 淮英怔怔的看着她。 “……快了。” 余娇娇的双臂叠放在木桶边缘,她下巴靠了过去,因为热水而脸颊泛红,看着就像是一颗水蜜桃。 她懒懒的靠在那里,星眸半阖,唇边染笑。 大概是今夜见到了淮英,一直到现在,房间里还有着他身上的味道。 “笑什么?”淮英问道。 “想到你,就很开心。” 余娇娇还没有反应过来,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呢喃:“要是能天天见到淮英就好了。” 这样想着,她伸 分卷阅读187 手拉过浴巾,从大木桶里站了起来。 哗啦—— 水花四溅。 淮英立刻闭上了眼:“把玉石收起来。” “嗯?”余娇娇走出了水桶,光脚站在地面上。 “我看得到。” “……”她呆在原地。 好半晌,才理会到淮英话里的意思! 她的脸瞬间红成一颗苹果,连忙披上了衣服,呆呆的看着挂在衣架上的玉石。 那刚才,自己沐浴…… 淮英岂不是都看到了? 她耳尖发烫。 再看向玉石,视线带有一丝幽怨:“淮英若是想看,刚才在船上怎么不说?” “…………”淮英一时心梗。 他依然闭着眼,没好气道:“谁稀罕看?” 余娇娇抿唇一笑,她拿起了玉石,吐了吐舌头:“好啦,我收起来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就将玉石塞到了枕头底下。 她的脸颊依然发烫,只是想到淮英的视线有片刻停留在自己身上,就觉得心底一阵轻颤。 果然还是很难为情…… 翌日。 余娇娇将最后整理出来的药方平铺在案桌上。 “帝心草,如果没有出错的话,应该是最后一味药。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它的性能。” 她将帝心草捣碎,眸色平静:“我要亲自尝一下,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不过应该是可控的。” 小丹炉有点担忧:“你真的要以身试药?” “嗯,我要解月华之毒。只有这样,我才能证明,我留在他身边没有别的心思。” 小丹炉听不懂。它说道:“那好吧,我先睡了。” 它虽是炼丹之物,那也是需要休息的。若是没有主人唤醒,睡个几千年几万年都没问题。 余娇娇将捣碎的草药熬成一碗汤,掺了一些蜂蜜之后喝进了肚里。 唔——味道太怪了! 像是苦瓜和泥巴熬成汤的味道,她眉心紧蹙,要不是加了一些蜂蜜,得难喝成什么样啊! 余娇娇的头有些晕,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揉着太阳穴。 到了下午,得到消息的淮英第一时间赶来。 他步履匆匆,直接推开了门:“娇娇!” 看到房间里的情形,他的身影蓦地停了下来。 第77章 077乖乖。 花船最靠里的那间,是余娇娇居住的厢房。侍女们全都站在外面,面露不安之色。 昨天还好好的,可就在两个时辰前,小主的情况就有些不妙。 淮英前脚刚踏进屋,就看到一抹娇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坐在角落里。她怀中抱着一块枕头,听到脚步声后,紧张的看了过去。 香炉里还飘着熏烟,淮英的步伐忍不住放缓。 “怎么回事?”他眉头轻蹙。 站在门口的一名侍女开口道:“回公子的话,娇儿小姐好像谁都不记得了。” “请了大夫,大夫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便只能让赤松大人去通知公子了……” 现在,谁不知道余娇娇身份特殊?她若出了什么意外,怕是花船上的所有人都活不了! “都下去吧。”淮英袖子一挥,房门关上了。 余娇娇的身体蓦地瑟缩了一下,她更加用力的抱紧枕头,抬头呆呆的看着淮英靠近。 她嘴巴微张,露出两颗白白的门牙,像一只娇憨的兔子。 “娇娇。”淮英轻唤。 余娇娇捏了捏枕头,她断断续续道:“你……怎么知道娇娇的名字?” 淮英眉毛轻挑,还知道自己的名字,看来并没有失忆。 “我是谁?”他蹲下身。 余娇娇起初有些害怕,但是看到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后,只觉得莫名心安。 她第一时间拉住了他的袖子,一字一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她说的很认真,没人会怀疑。 说完后,便歪着脑袋十分认真的去想。可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淮英顺势便扣住了她的手腕。 乍一检查,并无不妥。 待仔细看去,便能感觉到有一股紊乱的真力,正在到处乱窜。 “早上吃了什么?”他问道。 余娇娇掰着手指头:“糖包子……” “去床上。” 听到这句话,余娇娇乖乖地站了起来,她抱着枕头爬上了床。 淮英没来之前,可是谁都不能靠近她的。 现在也是不哭不闹,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坐到床上后,她摸着肚子说:“娇娇饿了。” 这会儿赤松从门口探头,他询问:“公子,我去给娇娇整点吃的?” “去吧。” 淮英看着面前的少女,她 分卷阅读188 的神情与以往完全不同,眼睛四处看着,神情有一些木讷。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 来到案桌前,看到了一张纸,上面记载着许多味药材。 这纸赤松也看到了,他当时扫了几遍,也不懂什么意思便又放了回去。 只等公子来了看。 淮英一路看了下去,起初面色正常,到最后眉头已经拧到了一处。 这是一份炼丹的方子。 他只需看一遍便知道它的用处。 淮英勃然大怒:“帝心草也敢拿来当药引,活腻了吗?!” 他转过身,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床上,一脸无辜的少女。她此时正咬着手指甲,两耳不闻窗外事。 见她这副神情,淮英心中甚是窝火,他紧紧攥着药方朝前走了几步。 “起初刚见你之时,你不是喜欢伪装成小傻子吗?现在真傻了,心里可舒服了?!” “唔……” 余娇娇不解的看着他,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却知道他好像是在发火。 她忍不住想床铺里面挪了挪,面色又变得害怕起来。 淮英见她这样,更生气了! 他本来还在想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生病了,这下看到药方便什么都懂了! 原来,她私底下一直都在炼制月华之毒的解药! 就这么想解月华丹之毒?!就这么想跟他毫无瓜葛吗! 淮英缓缓地将药方捏成纸团,他冷冷笑道:“你以为解月华之毒,你就能走得了?做梦!你这辈子哪都别想去!” 骗子! 这个骗子! 从以前就喜欢说好听的话来讨他信任,长大之后更恶劣了! 不是说要一直跟他在一起吗?却在背地里炼制解毒的丹药!淮英的视线越发阴冷,余娇娇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恶鬼”一般的脸吓到了,她的鼻头微微泛红,张着嘴巴,眼中的湿意愈来愈明显。 淮英立马说道:“不许哭!给我憋住!” 余娇娇哪里会听,她立马扬起头嚎啕大哭。眼泪像打开了水龙头涓流不止。 赤松隔着大老远都听到了,他步伐如飞,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娇娇,怎么了啊?怎么哭了?” 他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想过去,又怕吓到她,只能站在原处不动。 余娇娇的哭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也不知道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这让其他人看到了,估计还以为她被虐待了。 赤松偷偷地看了一眼淮英,发现公子面色紧绷。 “公子,哄哄吧?”赤松小心翼翼的提议。 “娇娇好像这里出了一点问题……”妖仆少年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委婉道:“她现在恐怕只有四、五岁的智商。” “听说人类的小孩子哭的时候,是需要人哄的。不然能一直哭。” 再看余娇娇,哭的实在是令人心焦。 淮英的脸色虽然依旧不好看,却还是走了过去,他低声道:“别哭了。” 看她这小脸儿满是泪痕,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以前的余娇娇可不会这样哭啊。 心底虽依旧有气,更多的却还是心疼她。淮英担心,她再哭眼睛都要哭瞎了,嗓子都要哭哑了。 他好声好气的哄道:“娇娇,听话,别哭了。” “你……凶……我……” 余娇娇抽抽噎噎。 淮英:“……没有。” “你刚才……凶、凶我!呜呜呜——”她边哭边控诉。 “我没有。”淮英死不承认。 余娇娇哭得更大声了,她甚至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双手还揪着枕头—— 就是凶了!还不承认!坏! 淮英可不知道要怎么哄孩子,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赤松缓缓走了过来,他站在床栏处,轻声说道:“娇娇,咱不哭了好不好?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好吃的?”余娇娇的哭声戛然而止。 赤松连忙把刚拿来的点心奉上:“你看,桂花糕!” 见她的身子靠近了一些,他便想将桂花糕送到她嘴里,却感觉到头顶都要被什么东西射穿。 抬眼,便看到淮英正冷着脸看自己。赤松连忙将桂花糕塞到了淮英的手里:“公子你喂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真是真是,他真是傻了!有公子在,哪需要他去喂食? 余娇娇眼睛红红的,她指了指桂花糕:“娇娇想吃。” 她的声音很软,很甜,带着一些孩子气。 这样的她提出的要求,淮英无法拒绝。他坐到了床边,轻声道:“张嘴。” “啊——” 淮英将小半块桂花糕塞进了她嘴里。看到余娇娇的眼角还挂着泪痕,他顺手便用拇指擦了去。 少女满足的吃着桂花糕, 分卷阅读189 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刚才还哭的那么厉害,这就又开心了?”淮英的嘴角微弯。 “还要吃。”她睁圆了眼睛,一脸稚气。 淮英继续喂,她一小口、一小口将桂花糕吃完了。嘴边还沾着一些桂花糕的糕屑,淮英用手轻轻抹去。 “余娇娇,别耍那些小聪明。从我在邺城带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回不了头了。” ——所以,就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边吧。 哪怕是心怀鬼胎,也别想再逃走了。 无论以什么身份都可以,从她愿意跟他走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改变不了。 月华毒,早就已经解了。 可这件事情,淮英一直没有告诉她。 或许是害怕她知道以后,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吧。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信任,命运永远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别人的命运,也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安心。 余娇娇现在是孩童的心性,不愉快的事情转眼就忘了。吃了一块桂花糕,心里都美滋滋的。 她也不知道从哪弄的一颗糖豆,递到了淮英的面前:“送你了。” 少女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却与她现在的样子并不突兀。看久了竟还有种别样的可爱。 “我是娇娇,你呢?”她问道。 淮英接过糖豆,他眉色舒缓:“淮英。” 淮英。 余娇娇听到这名字的时候,面色一顿。她努力在回想什么,可到头来什么都想不到。 门口的赤松忍不住小声道:“公子,娇娇能治好吗?” “不用治,一个月之后自己就好了。” 帝心草的药性太大,乱了她体内的真气,但好在被其他的药材中和了一下毒性没了。等过上一两个月,帝心草药力散去,她自然而然就好了。 到时候,淮英可真想狠狠地嘲讽她,费尽心思练了一颗废丹! “那,这段时间怎么办啊?还留娇娇自己在这边吗?”赤松有些担心。 她以前怎么说也是神闲级别的修行者,遇到危险了有自保能力。 可现在不同,她用不了法术,连心智都降了。 淮英也想到了这一点。 “带她回画舫。” 赤松笑了:“好嘞!” 他刚准备站起身,就感觉到衣袖被人扯住。转头看向余娇娇,少女的眼睛很是纯净,一尘不染。 “淮英。”她认真的喊他的名字。 一如从前。 只是听着便觉得心里一阵酥暖,明明之前还很生气,现在已经烟消云散。 他的语气也跟着变得温柔起来:“嗯?怎么了?” “脚脚痛,走不了路。” 淮英视线下移,少女还穿着靴子,他犹豫着要不要脱掉检查。 赤松就已经过来了:“要不,我背她过去?” 淮英当即回绝:“不用。” 他站起身,弯腰将她整个抱起。赤松咧嘴一笑,立即退到一旁。 余娇娇缩在淮英的怀里,拽着他胸前的衣服。 少女很轻,抱在怀中,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乖得不成样子。 守在走廊的侍卫看到后,全都低下头。坊主到底还是将娇儿姑娘带走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走的。 第78章 078永远在身边。 阳春画舫。 自内战以来,整个儋州唯有阳春画舫歌舞不停。 丝竹雅音悠悠荡荡,在最高的那一阁楼,可以俯瞰整个儋州的夜景。 侍女铺好床,便退下了。 李裘之站在围栏处,弯腰汇报今日的战况。身为有头有脸的一品官员,早在几日前就表明了身份——誓死追随镇南王。 说不清为什么,每次来阳春画舫见到这位坊主,都心肝儿发颤。 他的身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额边的汗,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抹娇影。 余娇儿? 早些日子在客栈里见过一次,他绝对不会忘记这位少女的容颜。 今日再一看,竟觉得她有些奇怪。 少女躲在门后,探出了脑袋。她神情有些木讷,眼睛却亮的出奇,直勾勾的盯着案桌上的一盘荔枝。 李裘之一时之间忘记擦汗。 记得之前见她,少女看着很是机敏,并不像现在这般纯白如兔? 淮英也注意到了。 他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抬了下手:“过来。” 余娇娇面色一喜,她连忙走了过来,十分自然的坐到了淮英的身侧。 阁楼很高,微风轻拂脸颊,她一双眸子专注的看着荔枝。 “想吃?”淮英问道。 余娇娇点了点头。 她伸手拿起一颗,直接往嘴里塞。b 分卷阅读190 r   淮英拦下:“要剥开。” 他将荔枝的壳全然退下,修长的手指捻起浑圆剔透的荔枝,递到了她嘴边。 少女一口含下。 余娇娇的腮帮鼓鼓的,却满脸喜悦。是那种孩童吃到了喜爱的食物的喜悦,眼里都是挡不住的笑意。 忽然,她又顿住了。 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向了淮英。 淮英知道她的意思,便是抬起手放到了她嘴边:“吐。” 余娇娇乖乖的将黑色的小圆核吐到了他手掌上。 而坐在对面的李裘之,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阳春坊主吗?! 平日里,他根本不敢抬头多看他一眼。 男子脸上尽管偶尔带有笑意,也会令人心底发寒。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可真要怀疑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余公子,会不会戴了人皮面具? 淮英的视线落到了李裘之的身上,后者立刻低下头。 “还有事?” “没、没了……” 淮英用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裘之心领神会。 他拱手道:“在下先行告退。” 站起身,弓着背,小心翼翼的朝门那边退去。 眼角的余光看到余娇儿又扯了一下男子的衣袖,坊主便继续喂她吃荔枝。 也是这一眼看久了,后背撞到了门上! 他心一惊,立刻调整位置,就这样直接退出了房间。 转过身,还一脸呆滞。 原本以为公子带余娇儿来是有其他的事情——比如,她那个外公江逐雪可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人,若是能拉拢再好不过。 拉拢不了,拿她当个人质也行。 可现在看来,哪有半分人质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什么情况,看上去呆呆的,可坊主对她也太过亲密,很明显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呐。 他有些庆幸,还好那日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嘴上刻薄了些。 不然他这脑袋…… 想着可真让人后怕! 一抹蓝衣出现,李裘之恭敬道:“赤松大人。” 妖仆少年是坊主的心腹,坊主不在之时,这边的事情可由他全权处理。明面上对他,自然要无比恭顺。 今儿个赤松明显懒得理他,只是“嗯”了一声,便站到门口,敲了敲门栏。 房门是开着的。 他直接说道:“公子,按照你的吩咐,让后厨熬了一碗燕窝。我现在就端进来。” 娇娇得补身体。 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李裘之一眼,示意他可以走了。 中年男子连忙告退。 赤松来到阁楼,他看到矮桌上的荔枝壳,咧嘴笑道:“原来娇娇喜欢吃荔枝啊,那明天让人多备一些。” 把燕窝放到了桌子上,他走到另一侧,弯腰,压低了声音:“公子,最近各路宗门都派弟子来燕国打探。除了道宗以外,其他人似乎都不是奔着娇娇而来。不过死的本来就是道宗的弟子,跟他们也没关系。” 淮英的脸上露出一抹讥笑:“看来狗已经闻到了骨头。” 他拿起玉瓷小碗,用勺子轻轻搅拌。 “娇娇……”余娇娇开口了,她说话很慢,听上去很孩子气:“他们,要来找娇娇?” 说着,她微微瘪嘴,一副快哭了的表情:“那,娇娇,睡不着。” “我在你身边,有什么好怕的。” “淮英,不能走。”她拉着淮英的袖子。来到画舫之后,对淮英的依赖与日俱增。 赤松偷笑。 淮英将吹冷了一些的燕窝,送到了她唇边:“嗯,不走。” 少女抿了一口。 她睫毛颤了下:“不够甜。” 赤松连忙道:“那看来是冰糖放少了。” “就这样。”淮英也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对余娇娇说:“糖吃多了,烂牙。” 妖仆少年小脸儿煞白,笑得却十分灿烂。 “跟公子想的一样,那罗邪大道,的确就在燕国境内。我们早在三年前就来到了这里,他们,凭什么跟我们抢?” “留意剑宗的行动。” 剑宗,唯一让淮英在意的便是君九臣。 其他杂七杂八的宗门,都不足为惧。就是不知道,武宗和道宗这次会派谁过来? 他虽与赤松说着正事,还不忘喂余娇娇吃燕窝。 她小脸儿皱成了小苦瓜,燕窝并不苦,只是不够甜罢了。 淮英还不让她吃冰糖还说会烂牙。 哼。她瘪着嘴,不情愿的将燕窝一口一口吃光。时不时还抬头“幽怨”的看着淮英。 赤松倒觉得,中毒之后的余娇娇格外的可爱。他笑眯眯的,站在一旁也不叨扰。 “别这样看我。”淮英说道。 分卷阅读191 余娇娇揪着裙摆,她垂下脑袋,从侧面可以看到她鼓起的腮帮。 像个小气球。 淮英看向赤松:“再过几日,派使臣过去,看他们同不同意我说的事情。” 燕国的地理位置不算好,与嘉国相比不知道弱了多少。 如今又开始接连不断的动荡,让燕王放弃政权,他必定是一万个不愿意。 可他现在没的选。 “是,公子。”赤松应道。 “还有,把人都召回来。对门来了,我们不得好好的招待一番?”淮英淡淡道。 “明白。” 赤松的心底很开心,五年了,公子一直策划的事情总算有了眉目。 “下去吧。” “好嘞。”赤松朝外走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稍微有点惆怅。 娇娇自从中毒以来,就压根不认识自己了。 现在想跟她说一句话都难。 不过又一想,无论如何公子总算愿意把她带在身边,这些天形影不离。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等娇娇恢复了心智,一定会很开心! 赤松离开后,阁楼就只剩下他们二人。淮英见余娇娇还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没完没了了?” 他用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每天吃多少甜食,牙齿不想要了?” 原来,小时候的娇娇吃起糖来毫无节制。 她恨不得每天泡在糖罐子里。 “一点,都,不甜!”她气呼呼的说道。 “少来,我尝了,甜度适中。” “不甜!” “睡觉去吧。” “不甜!不睡!” 淮英若无其事的威胁道:“不睡明天荔枝都没的吃。” 很快,他发现少女神情不对劲。 他连忙道:“我唬你的,乖乖睡觉,明天给你买糖葫芦。” 余娇娇快哭了的表情缓缓平静,她眼睛闪烁:“真的?” “嗯。” 余娇娇开心的跑回到床上。脱掉鞋子,躺到了里面。 淮英剥了一颗荔枝,塞进嘴里。他微微蹙眉,这东西甜的人嗓子发齁,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擦干净手,他翻出一本书,准备挑灯夜读。 却听到屋里传来一声轻唤:“淮英……” “怎么了?” “我睡不着。”余娇娇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床栏:“我想听故事。” 淮英自然而然的放下了手中的书册。 他回到里屋,坐到了床边:“睁着眼睛,怎么睡觉?” “我,我怕。” 她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淮英,陪我睡。”余娇娇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闻言,淮英便靠了过去。床帘散落,挡住了幽幽烛光。 半封闭的小空间,又有淮英在身侧,余娇娇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她缓缓地闭上眼,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想听什么故事?”淮英问道。 “上次,说到了玄宗初立……那,后面呢?北素素怎么样了?” 余娇娇很喜欢关于“玄宗”的故事。 淮英也不是什么都说,他跳着说,尽量把血腥的地方掠过。要说这玄宗,不管声名如何,至少也是四大宗门之一,北素素在位时期,旁人可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一晃过去了这么久,待燕国之事处理之后,再去复兴玄宗吧。 余娇娇睡着了。 她侧着身子,搂着淮英的胳膊。 这是她最喜欢的睡觉的姿势。淮英靠着床栏一动不动,听到少女均匀的呼吸声后,他才缓缓低头。 少女睡得很安稳。 说起玄宗之事,恍如隔世。此时燕国动荡,唯有阳春画舫歌舞升平。 可在这一方小天地之间,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圆月高挂,北素素的背影逐渐远去。 如今在这里的,只有淮英。 失了心智的余娇娇,与她相处的十分顺遂。大概是“孩童”不会受到香气的影响,永远至真至纯。 他所贪恋的,大概也就是像现在这般,被她依恋。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就像这样,一直,陪在他身边。 淮英低下头,在她软软的唇上落下一个淡淡的吻。 第79章 079冰糖雪梨。 李裘之出入画舫的次数越来越多,而燕国境内的这场动乱,却逐渐平息了。 以衡阳为界线,一分为二。 燕王一直向北撤,南方广袤的地域将重整国号。 其中,儋州的位置最为关键。 镇南王处理了剩余的事情,前来画舫,与淮英商议国事。 最终,定为“阳国”。 儋州有一座宫殿, 分卷阅读192 是数千年前遗留下来的,完好无损。阳王搬进去后,便宴请所有官员。 宫门前,停了无数马车。 天气入秋之后,清冷了不少,有些身子娇贵的千金小姐们,带了手炉。 淮英的车子停下后,赤松率先下去。 妖仆少年在人群之中格外醒目,周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帘子掀开,便看到传说中的画舫之主走下马车。 他一袭藏青色的衣袍,像极了四月里的烟雨之城,清冷又神秘。再看其眉目,许多人都露出了怔忪的神色。 在燕国,关于画舫之主的传闻很多。 尤其是在如今的新燕,更不会有人傻到去冲撞他。 虽然表面上来看他并无职位。 可就连新任职的国师大人,都亲自来迎接他。 若论身份地位,在这里不会有人比他更高。 李裘之行了一个大礼:“见过坊主。” 淮英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转过身,对立面的人说道:“下来。” ——有人? 众人提起了兴趣,翘首以盼。 赤松一直掀着帘子,他笑眯眯的说道:“娇娇,快出来吧,宴席就要开始了,有很多好吃的哦!” 听到这话,李裘之倒不意外。根据他多次去画舫,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位余姑娘在坊主心中的地位。 这样的宴会带着她,那是自然的。 人群里,有一红衣女子,她看到李裘之的表现,不禁小声嘟囔:“至于嘛?” 感觉到身后男子的视线,她连忙噤声。 哎,走到哪都有老师跟着,这滋味可不好受。 但等了好半晌,也不见她出来。 众人忍不住汗颜,就让画舫之主在这等着……怕不是嫌活得太久了? 可谁也没想到,坊主竟然没有任何不悦。他手指轻扣马车门栏,声音里带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怎么了?是不是看到有这么多人,害怕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乖乖的待在画舫。 饮食起居都由淮英亲自照料,只有洗澡的时候才会喊来侍女帮忙。 淮英倒是理解为她怕生。 余娇娇怯生生的呢喃:“外面,冷……” 这才刚入了秋,已经觉得冷。燕国这边的冬天怕是不好过。 一旁的李裘之立马说道:“我这里刚好有适合小姑娘拿的暖手炉!大小正合适!” 他朝旁边的下属伸了伸手,下属连忙将精致小巧的手炉送上。 这可是阳王刚赏赐的宝贝呢。 就看着自家主子献宝一样,要送给马车里的姑娘。 这下,众人就更期待了——这里面坐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让国师大人如此上赶着讨好? 拿到了手炉,余娇娇这才肯出来。 人到了马车边,由赤松扶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橙色的长裙,戴着的花饰,与她的年龄十分符合。 下车第一件事,便是躲到了淮英的身后。 对于周遭还是有些警惕,但又很好奇。她看了过去,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便忍不住摸了摸脸颊。 可淮英说,让她来到宴会之后,多吃东西,少说话。 她便又将一肚子的疑问咽进肚里。 淮英在前面走着,余娇娇便跟了上去。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地勾住他宽敞的衣袖。 他感觉到了,也未挣脱。 两个人一起消失在门那边,众人才挪步缓缓跟上。 赤松将马听到了路边,他摸了摸黑色骏马的光亮的皮毛,叮嘱道:“你可要乖乖的,哪都别去。” “那位便是一直住在画舫的姑娘吗?” “一直听闻她美貌出众,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红衣女子忍不住开口:“也就一般般吧。” 嗯,一般般的好看。 察觉到老师的视线,她的脸忍不住红了。撒谎虽说不好,可她才不肯像他们一样去夸赞呢。 这是立国的第一次国宴,能来参加的都非富即贵。 宴席浩浩荡荡从里摆到外。 而最高之处,仅比皇宴低了一阶的,便是画舫之主的席位。 诸多皇亲国戚皆在他的下方。 阳王曾是镇南王,领地在苦寒的边境,但治理有方,广为人赞。若不是燕王太过**失了民心,单凭一个阳春画舫,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扶持镇南王登上皇位。 而他有一子,便是年轻气盛的小王爷。 在淮英面前,也是乖得像一只小绵羊。 他第一时间敬酒,并且一饮而尽。淮英也只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 余娇娇坐在他身畔,听从他的叮嘱,不多话,不乱动。 他们这位置可谓是万众瞩目,阳王的视线更是落在她身上,却也不敢直勾勾的打量。 分卷阅读193 他笑着端起酒杯:“这位姑娘初次见面,喝一杯如何?” 余娇娇抬眸,用手指了指自己。 可她神情略显呆滞,反而是让阳王有点迷惑。 淮英淡淡道:“她不喝酒。” 举起酒杯,他神情慵懒:“我代她喝。” 阳王连忙跟着喝,他一杯下肚,转头看了一眼李裘之。 果然是如国师所言,藏在画舫里的那位姑娘,可是坊主的心头肉啊。 案桌前摆满了美食,淮英将清蒸的虾仁夹到了她碗里。 又替她舀了一碗椰粥。 他做这些事情十分自然,好像已经温习了无数遍。身后的宫女愣愣的,本来应该由她来伺候二位贵人进食,现在反而显得她多余。 茫然的抬头看向国师,便看到国师大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在画舫他就已经习惯了,坊主对这位小姑娘可谓是无微不至。 舞女们很快来献艺。 这场国宴还算热闹和谐,阳王与淮英商议着后续的事宜,隔了这么远,谁也听不清。 “淮英。”余娇娇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我想吃冰糖雪梨。” 阳王听到了,立马对一旁的太监说道:“快让御厨准备!” “是!” 淮英倒没阻止,只是用帕子擦去了她嘴边的汤汁:“最多一碗。” 余娇娇抿嘴,脸上荡漾着浅浅的笑意。 一想到等会让有冰糖雪梨,就露出了白白的牙齿,夹起一道菜放到了淮英的碗里。 “你吃呀。” 她的心智只有四五岁孩童那么多,也是会模仿“大人”们的举动,做一些暖心的事情。 至少外人看来,他们俩的关系可真好。 很快,宫女端着冰糖雪梨来了。放到余娇娇面前后,她起身退到了一旁。 余娇娇用勺子舀了一口,甜滋滋的,她笑得眼睛都要看不到了。 “坊主,这是最近查到的入境者讯息。跟你想的一样,除了剑宗、道宗、武宗的人以外,其他一些不入流的小宗门也来了。” 在阳王的示意下,李裘之将卷宗送上。 淮英翻开,面色平静。 余娇娇咬了一口甜梨,视线忽然变得模糊。她闭了闭眼睛,感觉到耳边一阵嗡鸣。 周围的声音都变得很遥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布。 “君九臣呢?”淮英问道。 李裘之沉吟片刻,回道:“好像前不久回了乾坤宗,一直未出山。这次的剑宗由他们内阁的十六弟子带队。” “……” 谁在说话?余娇娇勺子几乎要握不稳,她屏住呼吸,好像听到了十六弟子的名讳? 这不是…… 十六师兄吗? 当初与自己一同进入内阁的,秋星夜。 余娇娇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与此同时,脸上的神色也恢复了平静。抬头,看着下方万千灯火。 此时,有人在台上弹奏古筝,高山流水,宛若天籁。 啊,这是哪? 好像是新的宫殿……哦,她想起来了,内乱结束,镇南王已经成了阳王。而这里,便是阳国的首都,儋州。 眼下,是第一场国宴,无比隆重。 身边坐着的,便是淮英。 一想到这个名字,她便忍不住扬起嘴角。 这段日子住在阳春画舫,每一个画面她都记得。 或许是因为自己经常吃丹药调理身体的缘故,颇有点百毒不侵的意味。即使是帝心草的毒素,不过半个月便已自然消退。 李裘之还在说着剑宗的事情:“这个秋星夜,现在已经是内阁除了徐凤与姜蕊之外,最出名的弟子了。这些年在外以剑宗之名,做了不少大事。” 秋星夜,是剑宗内阁出色的弟子。排行十六,名声却比众多师兄师姐都要高。 这可不是很正常,毕竟他是男主啊,还是开挂的那种。 余娇娇心里吐槽了一句,但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对秋星夜也早已没有了之前看崽崽的心情,他对自己来说更多的时候跟幽珂他们一样,就是一名师兄。 因为罗邪秘境的事情,秋星夜也来到了新燕境内。 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这次见面恐怕就成了敌对阵营,他也是跟其他人一起,来讨伐淮英的吧。 余娇娇低头,又吃了一口甜梨。 算了,先不管那些。至少现在她与淮英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是统一战线。 当初邺城之事闹得轰轰烈烈,如淮英所说,上了他的船,便再也别想下去。 她本来就不想。 巴不得能与淮英一辈子都在一起。 想到这些日子淮英做的事情,心中微暖。若不是“生病”都不知道,淮英这么有耐心。 余娇娇的眼 分卷阅读194 里闪过一抹狡黠,她用手背擦了擦嘴,缓缓地搂住了身旁人的手臂,将头靠在了他身上。 淮英身体微僵。 可平日里,余娇娇也总是这般缠着他,他倒没多想,就是看到那碗甜食只吃了一半,不免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被风吹感冒了? 余娇娇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木讷”,“淮英,我困了。” “要不让宫女带娇儿小姐下去歇息?”李裘之连忙说道。 淮英眉心微拧,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阳王也开口道:“国宴之事繁多,坊主若是累了,就先在宫里住下。等明日再回画舫。”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淮英带着余娇娇离席,由国师亲自去送。安排的房间宽敞明亮,特地燃香去味。 坐到柔软的床铺上,想到这些日子都是与淮英睡在一张床上,便忍不住小脸儿一红。 为了不被发现,她连忙睡到了里侧,翻过身背对着他。 第80章 080“可别吓哭她。” 淮英没有第一时间上床,而是坐在窗边运气。 一直到很晚。 他抬眸看了眼床上的人,短短的时间里,翻了好几次身。 洗干净手后,他坐到了床上。 “睡不着?” 余娇娇心里有点紧张,怕被看出来,只能咬住被子,细细的“嗯”了一声。 心脏跳得有点快,大概是“做贼心虚”? 真有点羡慕那个失了“心智”的自己啊,面对淮英的时候总能那么坦坦荡荡。咳,这个形容可能不太对。 感觉到身后的床铺下陷,淮英身上的香气离得更近了。 余娇娇闭了闭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转过身,保住了他的手臂。 “淮英。”她像只小猫在哼哼:“想听你唱歌。” 淮英,极少唱歌。哪怕是哄余娇娇睡觉,也只是轻哼,没有歌词。可是曲调却极为好听。 他的嗓音,沙沙的,低低沉沉,带着一丝醉意。犹如春风拂面,又像冬季的雪,清冷、凉薄。 他一只手臂垫在脑后,慢慢哼着,神色平静。 余娇娇竟真的有了困意。 她微微垂下眼睑,心中一片温热。 但很快,又有点淡淡的心酸。 她从来没想过,这样吃药变傻的自己,竟然能与淮英相处的这么好。要知道,以前淮英可从来都没有让自己这么亲近过他…… 唯一的一次吻,还是他失控了之后,甚至消失了半个月之久。 她的额头抵住他手臂,心微微颤动,眼里有了涩意。 淮英也发现了她的情绪,“怎么了?” 总不能还在惦记那半碗冰糖雪梨吧。 余娇娇慢慢调整呼吸,她的手缓缓下滑,握住了淮英的手指。 他没有抗拒。 她便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心、手背。 淮英低头看她,眼神带有淡淡的波动,忽而握住了她的手指:“别闹,睡了。” 余娇娇抿唇,她抬起眼眸,看向淮英。 眼神里的那一丝幽怨,一闪即逝。 她木讷的开口:“想吃……芙蓉酥。” “明天再吃。” 他撇开视线,望着床帘,感觉到少女的眼神没有挪开,只得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乖,明天让你吃个够。” 余娇娇的呼吸一窒,有一种幸福感瞬间将自己吞没! 啊啊啊!原来淮英也会用这种口吻说话! 唯一可惜的是……她现在还是个“小痴呆”,哎,又开始嫉妒“自己”了。 后半夜,就这么抱着淮英睡着了。 像是生怕一撒手淮英就消失一样,她死死地抱着他的手臂不放。每当淮英尝试拉开距离,她都会立刻黏上来。 反复几次,也是拿她没辙。淮英只能任由她扒着。 说来奇怪,总觉今日的余娇娇与以往…… 不太一样。 但因为心里装着罗邪秘境的事情,他也没有去细想。 等到第二日,有宫女前来为二人洗漱。 按照约定那般,带走了一筐的芙蓉酥。余娇娇坐在马车上,小口小口的吃着,心里也甜滋滋的。 而这马车,在宫外的大道上,忽然就停了下来。 余娇娇一头撞了出去,幸好有淮英伸手拦了一下,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她口中含着半开芙蓉酥,第一反应靠到了淮英身旁。 影卫飞渊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公子,是道宗的人。” 道宗?余娇娇吞下了芙蓉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到现在都没放弃,真是难为他们了。可,这里是新燕境内,他们也敢这么大张旗鼓的闯入?当真是活腻了啊。 余娇娇在心中轻叹。 “车中坐 分卷阅读195 着的,可是剑宗内阁的十七弟子,余娇儿?”青年的嗓音,带着一丝冷笑。 “是又如何!”飞渊跳下了马车,一只手握住刀柄。 “要她,血债血偿。”青年一身道袍素衣,看着便是风尘仆仆,只不过鞋子上没有沾到半点尘埃。 他五官看着甚是年轻,实际年龄没人能猜到。 但敢只身一人前来叫板,绝对不是什么年轻气盛的小公子啊。 可这次,坐在淮英身边的余娇娇,却莫名的心安。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淮英都不可能把自己交出去。 “我道宗弟子十八条性命,今天总要做个了结。” “我警告你——” “飞渊。”淮英打断了他的话:“你眼前的是霜花门主,不得无礼。” 飞渊蓦地愣住。 再看向眼前这平平无奇的青年——他竟然是道宗三大宗门之一的,霜花宗的门主?! 他握着刀柄的手忽然微微一颤,这一呼一吸之间,如果对方愿意,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 身为死士,飞渊根本不怕死。 但是在这个青年的面前,没由来的觉得头皮发麻。 再加上淮英已经下了命令,他便只能遵循。 “是,公子。” 他老老实实的退到了一旁。 只剩马车停在这大道之上。因为时辰还早,这会儿鲜少有人路过。 有以为拉着一扯大白菜的车夫从旁边过的时候,忍不住多次回头,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就觉得很不安,便加快步伐离去。 他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被牵扯进什么奇怪的事件里去! “淮英,这与你无关,为何要护着他?”霜花门主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他站在那里,那里即是修炼者向往的圣地。 “呵。”淮英低低的笑了一声。 “门主大人,你确定这件事与我无关吗?” 秋风吹起了车帘,霜花门主便看到马车里那名藏青色长袍的男子,淡薄的眉眼,噙着令人愤怒的笑意。 “单凭她一名小小的弟子,如何能破得了你们霜花宗的阵法?你今日说的这番话,不知你们永寒道君听到了可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青年人面上一愣,很快,他露出了阴沉之色:“放肆!死者已矣,岂容你羞辱!” “羞辱他的人,是你啊。”淮英的声音极尽嘲讽:“竟然会相信,他是死在了剑宗的一名小弟子的手里。” 余娇娇神情微怔。 她知道淮英一定会维护自己,原来,被维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淮英以为她是害怕了,便下意识的回握了下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示意她别怕。 这样的温情,让她眼眶微热。 霜花门主沉默片刻,他死死的盯着那车帘,问道:“是你吗?” 淮英轻笑:“是我。” “你费尽心思的嫁祸她,如今又说出事实真相,是为了什么?” “费尽心思?”淮英微微挑眉:“不你误会了,我只是顺手罢了。” 说起这个,当是大概也只是…… 嗯,大概是看到她与幽珂一道离去太过刺眼,想做个测试。至于最后的结果?淮英看了一眼乖巧的靠着自己而坐的余娇娇,沉默了。 一个一时兴起的测试,将他自己也搭进来了。 这世上有后悔药吗?没有。 就算有,也不吃。 他大概是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 嗓音依旧懒懒的:“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事,就都冲着我来吧。随时奉陪。” 顿了顿,他不忘补充道:“我若是你,就去和其他宗门联手,等到了罗邪秘境重开,再一并算总账。” 余娇娇心里狂汗。 喂……淮英,做人不要太嚣张啊。这种瞧不起人的口吻,可真是能刺激的人青筋暴起呢! 霜花门主果然怒目而视:“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居然让他联手?!他堂堂道宗的一方门主!对付一个剑宗的叛徒,还需要吆五喝六拉帮结派?! 笑话! 一旁的飞渊,倒是沉默的又往后退了几步。 没有谁比飞渊更了解自家主子的心思,他今日是故意说着番话。 在罗邪秘境之前,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霜花门主也是名震四海的大修行者了,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今天,竟然被一个叛徒给小瞧了?! “你在燕国捣鼓着什么,我不想管。原本没打算要与你撕破脸,可既然你今天承认你才是杀死我道宗十八名弟子的凶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一声冷呵:“出来!领死!” 啊,真要打?余娇娇有点心慌。 霜花宗,是道宗的三大宗门之一,他们的门主不是一个永寒道君可以相提并论的。 淮英对上他 分卷阅读196 ,会不会有危险? 这时,淮英却突然开口:“娇娇。” “啊?”她呆呆的抬起头,微张的唇,露出两颗门牙。 “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好……”她重重的点了下头。 一句“你要注意安全啊”梗在喉咙里,好像小痴呆·娇是不能理解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的。 便只能看到淮英的身影从马车里消失。 车帘一起一落,只有她留在这里。 余娇娇有些紧张的握住胸前的衣服,她听到了霜花门主的嘲笑声,以及剑气砍裂了墙壁的声音。 淮英从马车出去之后,便仿佛变了个人。 他一袭藏青色的长袍随着风劲儿向后撕扯,周遭的每一粒石子都仿佛被时间冻结了一般,他黑色靴子踩在碎石上,如同在水面上行走一般,飘然若飞。他甚至连武器都没有。 淮英低低的笑声,传进了青年人的耳朵里。 “门主大人,无论处于什么境界的修为,傲慢才是最致命的啊。” 漆黑的眸,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霜花门主震惊的看着他。 “你……你……” 从他解除气息开始,那令人熟悉又陌生的窒息感瞬间将霜花门主吞噬!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淮英身后立起的身影! “是你!——” 噗嗤。 霜花门主手中的剑,竟然刺入了自己的体内。 鲜血喷涌。 浸了淮英一身。 他也不闪躲,只是握住剑柄,又向里推了几分。随着这动作,霜花门主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淮英反而是笑了起来,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安心上路吧。” 他倾身,在青年的耳畔说道:“这一次在罗邪,我会把前来的道门弟子全部屠杀干净。让他们都去黄泉路上陪你,好不好啊?” 霜花门主依旧震惊的瞪大眼,没有从他的真实身份中回过身来。 邪宗…… 北素素!!竟然是他!!! 说完这话,淮英向后退了两步,顺手拔出剑。 青年的胸前便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如喷泉,喷涌不止。 再一次溅了淮英一身,甚至脸上也沾染到了。 他扔掉剑。 唇边依旧带着笑意,飞渊从一旁走来,递上一张干净的帕子。淮英接过,擦拭着双手。 “公子,上车吧。”飞渊俯身道。 “不了。” 淮英拉起缰绳,便这样一身鲜血的牵着马车,继续朝前走去。 脸上沾着血污,冰冷可怕之中,夹杂着有一种奇异的美感。他黑色的靴子踩出了深深地血印。 “可别吓哭她。” 现在的娇娇,是个小哭包。 看着他浑身是血,不得吓得嚎啕大哭,到时候又要他去哄。 “我懒得哄。” 淮英嘴上是这样说,脸上却有了一丝笑意。 日头升起的大街,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拉着一辆马车缓缓前进,沿途看到的人都纷纷避开。 又忍不住目光追随他而去。 他走过了寂静的深巷,又走入了喧嚣的早市,恹恹的嚼了一片枯叶,在众人震惊的视线里,缓缓消失在拐角。 第81章 081飞升之地。 霜花门门主在新燕死亡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道门很快派人去找回了他的尸体,整个霜花门都换上素衣,压抑的情绪笼罩上空。 杀他的人,不言而喻。 道宗是三大宗门之一,威望从不输剑宗与武宗。想那一个小小的叛徒,他背后若没有人,怎么敢毫不掩饰的动手? “这次前往儋州的队伍已经清点完毕,只等宗主一声令下,我们即刻启程!” 道门的宗主穿着一袭白色道袍,手里拿着一串古旧的念珠。 他站在悬崖边上,面向的白云薄雾,寥寥仙气。 “去查清楚。”男人的嗓音浑圆雄厚:“淮英的背后,到底是谁。” “是!” 淮英,这个之前除了剑宗没有任何人在意的名字,眼下已经无法忽视。 燕国的动荡因他而起,又因他而平。 眼下他占据了新燕,那里到处都是他的势力,固若金汤。 他到底想做什么,无人知晓。 唯一能确定的是,阳春画舫的确是他一手操控的,把握住了燕国的命脉。在如今的新燕,他是比九五之尊还要高贵的存在。 另外一边。 武宗派出的队伍大约有二十多名弟子,他们早早的便启程,和其他宗门相比,武宗的地理位置是距离新燕最远的。 不过这次在路上,却碰到了熟悉的人。 “闵师兄,前方好像是剑宗。” 分卷阅读197 “剑宗?”被称为闵师兄的的人微微抬头,前方的客栈里坐着几桌人,看他们身着藏青色的长袍,人人都带着一把佩剑。 而这客栈的房顶上,躺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翘着二郎腿,手上握着一个小酒壶。 这时,有一个胖胖的弟子从客栈里跑了出来,他气喘吁吁的冲着房顶喊道:“秋、秋师兄……有姜蕊师姐的信……” 武宗的几人立刻露出了别样的神色,原来,这房顶上喝酒的男子,便是剑宗内阁的十六弟子,秋星夜! 这些年,内阁就属他的名声最广为人知! 因为他真的做了很多大事! 秋星夜勾了勾手指,这胖弟子手中的信便飞了过去。他慢悠悠地拆开,看完后,将信纸焚烧。 “客栈门口的诸位若是不介意,可愿赏脸陪我喝两杯?” 武宗的闵笙率先抬手:“荣幸之至。” 两大宗门在路上遇到,自然愿意结伴而行。三大宗门或许曾经有恩怨,但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喝酒期间,会听到诸多弟子对新燕的抱怨。 无外乎,好好的燕国给搅成了这样,那阳春画舫之主必定是凶神恶煞的小人! 秋星夜但笑不语。 闵笙喝了两杯酒,面色潮红。他一只手握住了秋星夜的手腕,压低声音道:“阳春画舫的坊主是你剑宗的叛徒,还有那个……你最小的小师妹也在他身边,你说他当初救她,是不是为了拿她做人质?” 提到余娇娇,秋星夜的神色微微一怔。 想来,也是好久没见了。 邺城的事情听到二师姐提起,淮英从小师叔的手里抢走了娇娇。这事,他可一直挂在心上呢。 这次前往新燕,也是他自己主动请缨,本来应当由九师兄带队。 秋星夜可是潇洒惯了的,他一向喜欢自己单独行动。 喝了一口酒,便听到耳畔传来闵笙阴鸷的声音:“可据探子回报,那余娇娇在画舫被保护的很好。在新燕的国宴上,任谁都能瞧出来坊主有多重视她。要我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直接找机会把她……” 秋星夜放下了酒杯,他轻飘飘的说道:“娇娇永远都是我们剑宗内阁弟子,谁若对她出手,就等于是挑战我们内阁——这是二师姐今日传来的信。我这次去罗邪的目的,不是为了跟其他宗门争什么,而仅仅只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小师妹罢了。” “还从来没有人敢跟我们内阁过不去。”说着,秋星夜的手搭在了闵笙的肩头:“闵公子,我看好你啊。” 闵笙愣了又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怎么,内阁对这名“叛逃”的小师妹这般在乎?! 内阁在剑宗的地位不言而喻,只不过有一点让人觉得奇怪,这内阁应该会服从君九臣才对。怎么这一系列的事情下来,感觉内阁与君九臣似乎没那么合拍……隐隐能感觉到,他们与君九臣的对抗。 难道剑宗的内部也起了动荡? 阳春画舫。 淮英洗完手后,用干净的手帕擦拭一遍。 瞥眼看到余娇娇坐在案桌前刚正拿起筷子准备夹菜。 他问道:“手洗了吗?” 余娇娇握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她默默放下,走到了淮英身旁。在他的注视下,将手用清水打湿,还用了香皂。 洗干净后,伸到了淮英面前。 他替她把手上的水擦去,动作缓慢、随意。这时,赤松来到了房间门口,他说道:“公子,跟你想的一样,其他宗门都派人来了。除了道宗武宗剑宗以外,还有飞沙宗,唐宗,星月宗,流水宗,沉江宗等,连同小宗门算在一起,一共有一百一十八个。” 余娇娇的心重重一跳。 这次,有一百一十八个宗门来到了新燕。 他们的目的都是罗邪秘境。 可这罗邪是淮英早就盯上了的,为了这个地方,看来会爆发一场决斗。到最后罗邪的归属,尚未可知。 她为了掩饰心中的慌张,低头喝了一口汤。 淮英坐在她身边,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赤松反而在为自家公子打抱不平:“他们太过分了,我本来以为就只来了二十多个宗门,没想到……” 淮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罗邪是什么地方?” “修炼圣地。” “罗邪是一块还未有宗门占领的地方,那里的灵气让三大宗门的宗主都垂涎欲滴,更不用说其他的小门派。” 是,之前原著中有提及。 罗邪一地,玄之又玄,在这个飞升数量非常少的世界,罗邪可是人人必争的圣地。 修炼为尊,但真正能飞升了的屈指可数。 也难怪大家都这么在乎这个地方。 若是能据为己有,必定适合创立门派。说起来,千年之前飞升的余孽便是在这罗邪秘境! 余娇娇吞了吞口水,她飞快的看了淮英一眼。 分卷阅读198 这么多的人来新燕争夺这块宝地,他们的目的绝对不止于此。尤其是道宗,结下了血海深仇,一定会伺机报复! 别说余娇娇了,就连赤松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公子是强,但这次一百一十八个宗门一起来新燕围剿,公子还能全身而退吗? 第82章 082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罗邪的地理位置出现以后,藏于暗中的许多势力都蠢蠢欲动。 要说这个地方,也封印了几百年。 唯一与之有联系的便是当年的邪宗祖师爷,北素素。 眼下,罗邪秘境重现,其他宗门岂能坐视不理?新燕动荡刚结束,想要拦住这么一大波的人很不现实。 更不用说,现在的新燕背后并没有真正“强大”的宗门支持。 在别人看来,阳春画舫也只是个出金子的地方罢了。 马车无法抵达的地方,唯有有修行的人方可进去。赤松将马车拴在了一棵树上,他小声道:“公子,娇娇,等我一会儿。” 妖仆少年从怀中掏出一个哨子,吹了两下后,就看到天边飞来了一只仙鹤。 余娇娇愣住。 这只仙鹤看上去有点眼熟? 仔细瞧了瞧,似乎是之前在犁山遇到的那只,每天都要送新鲜的食物过来。 她忍着笑—— 赤松将犁山宗的仙鹤拐走了,门主没有找他麻烦吗? 转瞬间,仙鹤已经来到了面前。 修行宗门的仙鹤比普通的仙鹤都要大上一些,很多都是用来赶路。余娇娇坐了上去。 现在的她还是个“小傻子”,坐上后便开始把玩腰侧的香包。 最近新燕来了好多修行者,淮英无论去什么地方,都会把她带在身边。 这次也不例外。 感觉到淮英来到了身后,她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见他神色淡漠。赤松摸了摸仙鹤的翅膀,变成一只肥松鼠,跳到了余娇娇的身前。 她抬头,便看到天空还是那片蓝天,唯一不同的是中间泛起一道波纹。 这世界就仿佛一分为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仙鹤知路,一声嘹亮的啼鸣,冲破云层。 高处的风从脸颊处吹过,余娇娇用手挽了一下脸侧的碎发,因为重力缘故她的身体靠在了淮英的怀里。 许多风景从瞳孔深处掠过—— 那些普通人绝对无法抵达的地方,即为飞升大道罗邪。 一个让所有宗门都想据为己有的地方。 之前一直缺的是一把钥匙,而现在,天然的钥匙已经落下,这罗邪里想必聚集了不少人。 以淮英的性格,总不至于在里面等他们一个个的到来。 风声呼啸。 天空开始变暗。 仙鹤行驶千里之余,风景也逐渐从婉约的儋州,沦为一片荒凉秘境。 干涸龟裂的地面可以看到夹缝之中滚烫的岩浆。 天空无星无月,漆黑一片,远处的火山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咆哮。 进来之后,连风都是滚烫的。 带着一点火星的味道,刺的人皮肤生疼。 余娇娇闭了下眼睛,便感觉到身后的人抬起了手臂,挡在了她脸前。 宽敞的袖子,为她挡去了很多火星。 她索性两只手拉住了淮英的袖子,淡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 仙鹤的啼鸣划破长空,它看到了许多许多的修行者。 同样的,别人也看到了他们。 它扑闪着翅膀飞到了一处高地,那是一处残破的巨像,看不清五官,只剩有一半的躯体。 落到嘴边上,这个位置也足以俯瞰下方的所有入侵者。 仙鹤乖巧的落在地上。 它俯下身,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淮英身影一闪,便来到了山崖边缘。 肥松鼠也变成了少年模样,他踩着干裂的地面,小心谨慎的看了下山崖四周。他并没有跟着淮英一道过去,而是守在仙鹤身旁,保护着对公子来说最重要的人。 娇娇要是掉一根头发,他回去了都没法交代! 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余娇娇偷偷地抬起头看过去,许多宗门都有着统一的衣服,最显眼的莫过去剑宗、武宗、道宗。 至于其他的,都是一些小宗门,可明显有着背地里的联系。 这会儿怕是为了抢占地方,已经率先结盟。 至少到目前为止,淮英就只有一个人。 这次来的众人还在为罗邪大道的事情争执,便看到天空飞来一只仙鹤。待它落到巨像上后,众人才看清来的到底是谁。 对很多人来说,淮英是从未见过的人。 但也有一些见过他的,瞬间将他的身份报了出来—— “是阳春画舫的坊主!” 分卷阅读199 “新燕背后的操纵者!他来了!” “那个跟在他身后的是……” 山岩边上,众人能看清淮英卓然的身姿,自然也看得到坐在仙鹤背上的少女。她穿着一袭青色长裙,双腿盘坐,目光静静地垂落在自己的鼻尖上。 而站在仙鹤前方的淮英,一袭黑袍,手中握着一小盏茶壶。 黑色,是天空的颜色。 也是他瞳孔的颜色。 男子不需要做任何动作,无论他做什么,底下的人都会莫名心惊。 哪怕他只是抬起小茶壶,往嘴里倒了一滴茶。 嘴边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淮英的嗓音带有撩人心弦的魅惑:“都来了?” 坐在仙鹤背上的余娇娇,心跳骤然加速! 她吞了吞口水,抬眸飞快的瞥了一眼淮英的背影,虽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也觉得这样的他分外……诱人。 众人皆愣。 便看到黑袍男子坐到了崖边,他盘起双腿,眼底是显然易见的讥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都赶过来送死?” “闭嘴!”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朗声道:“在座的宗门都师出有名,岂容你在这里放肆!”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淮英微微眯起眼。 开口的是一名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他本想继续口吐芬芳,却在看到淮英的神情后,向后退了一大步! 心脏在狂跳! 他不知为何自己的四肢开始颤抖,心底里骤然而起的恐惧是无法骗人的! 他慌了! 就好像一把匕首已经抵住了自己的喉咙,但凡他做出丝毫举动,都会被一剑穿喉! “师弟,退后。”他的背后,有人将手搭在了他肩头。 第一个出声顶撞淮英的青年顺势后退,他站在师兄背后,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这或许是他修行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余娇娇捏着香包,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尽管,她的出现令很多人在意,可这会儿也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淮英身上。 因为这次站出来的,是武宗带队之人——流光门主。 武宗,天下三大宗门之一,名气不比剑宗、道宗低。尤其是现在,剑宗实力走下坡路的情况下,武宗已经有隐隐赶超的趋势。 这次集结的队伍里,不少宗门以武宗唯首是瞻。 很显然,有它在,连剑宗和道宗都暂时被遮挡了锋芒。 流光门主看着很年轻,不过才二十出头。他看着盘腿坐在半崖边上的黑袍男子,抬手作揖。 “坊主,失敬。” 淮英的坐姿颇为懒散,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名门正派。他看着下方的流光门主,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失敬?不敢当。” “我们这次没有打招呼便来了新燕,为的是这罗邪大道。”流光门主一板一眼的说道:“如果,坊主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武宗商量一下,这罗邪要怎么划分。” 旁听的赤松露出了个不甘的神色——啊呸!这流光门主真是不要脸!居然好意思提这种条件?! 划分?!公子的地界凭什么要跟他们划分?! 余娇娇也是微微皱眉,他们这不请自来的架势可不像是说要好好划分,这分明是在“强迫”“威逼”,若新燕如今背后的人不是淮英,这儋州早就被瓜分了好几块! 淮英轻轻抚摸着小茶壶上面的纹络,他嘴唇微勾,“流光门主说话还真是客气啊。有什么都不妨直说——想要罗邪这块宝地是吗?凭的是什么呢?你有什么资格向我讨要?” 淮英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这虚无诡异的夜空:“这里,在儋州。” “而儋州,在新燕。” “新燕,是阳春画舫的。” “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短短几句话,将态度表达的明明白白。 淮英的声音很轻,却让人无法反驳!甚至不少人心底已经有了隐隐的恐惧! 这个传说中阳春画舫的坊主,怎么会给人这么强的压迫感? 流光门主直接被当众打脸,他面色一沉,却在看向淮英的时候,喉咙不自觉的发干。 他也在心颤…… 双手在身侧握拳,身为武宗的一方门主,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后辈给威胁了? 这明面上根本说不过去! 他心中杀意已起。 淮英自然能感应得到,他喝了一口茶,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修罗一般的战场,而是一场春日里的郊游。 “流光门主,你不用太着急。” 他淡淡的说道:“你先跟其他宗门计划一下接下来要怎么行动——我再说最后一次,罗邪是在新燕的地盘上,谁也别想以任何宗门的名义,分一杯羹。” “执迷不悟的,可以上前试试。” “来,让我看看有多少人着急送死。”淮英的眼神微沉,他 分卷阅读200 扫过在场的每一名修行者,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余娇娇默默地咬住嘴唇,不知为何,她心跳得很快。 淮英的气压太强了…… 整个罗邪,谁敢大口喘气?离他最近的赤松,已经弯膝跪了下去! 噗通—— 背后一声闷响。 原来是余娇娇从仙鹤背上摔了下来。 她一头撞到了脑门,立刻红肿一片。余娇娇默默地用手捂住额头,身体还在止不住发颤。 太、太可怕了…… 真正强大的修行者,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都已经让很多人动弹不得。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淮英倒茶的动作一顿,他慢慢回过了头。 第83章 083真遗憾啊。 余娇娇坐了起来,一只手捂着额头,神情有些茫然。 感觉到些许的疼意,她便是缩了缩身子,朝仙鹤的羽翼那里靠了靠。 只是,刚才那阵阵的惊惧犹在心底。 连同着面前的淮英,也让她不敢靠近。虽然心里知道,他的“杀意”并非是对着自己。 赤松原本就惨白的小脸儿,仿佛能脱一层皮。他吞了吞口水,低声道:“公子,娇娇好像承受不了。” 她还小。 “过来。”淮英抬了下手。 余娇娇心头一梗,她缓缓地、缓缓地朝着淮英的方向挪动。 几步远的距离,偏是用了很久。 因为……身体发软,脚底发虚。她来到淮英身后,才总算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安稳。 这时,众人便看到一名少女来到了淮英身边。 她坐在那里,虽是低着头,也能看清她的样子。 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怔忪的神色,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出现在男子身边? 看他们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安然无恙的坐在他旁边? 而剑宗的弟子更是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是……是内阁的十七师姐……”有人小声道。 内阁弟子,对剑宗的人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以往,也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 这次剑宗来新燕的队伍,由秋星夜带领。 他的视线落在余娇娇的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许久不见了。 她的小脸儿看上去圆了一些。 看来这段时间在新燕的伙食不错。 道宗的人面色生冷,他们谁都知道,那便是前些日子被搭救的余娇儿! 这下好了,新仇旧账一起算。 因为余娇娇这一摔,现场的人有了片刻的喘息。淮英将部分注意力放到了她身上,见少女神色缓和后,才再次看向黑压压的人群。 “犹豫什么?想将罗邪大道据为己有的,往前走一步啊。”淮英冷笑。 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情。 罗邪这块圣地,令所有宗门眼红。他们是不可能看着淮英霸占。 黑袍男子坐于崖边,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有些修行低的人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这时,秋星夜率先开口:“先声明,我对这个地方不感兴趣。” 说着,他向后退了几步。 剑宗弟子先是愣住,很快,也跟着他一起向后退。这样看去,站在第一排的剑宗就落后众人些许距离。 因为秋星夜开了这个头,陆续有一些小宗门也跟着后撤。 场上的动静瞬间大了起来。 这种时候,全凭本能在选择。小宗门可不想在这里全员覆灭。更何况,连剑宗都后撤了,他们有什么理由继续留着? 场上依仗剑宗而活的宗门,也纷纷选择后退。 武宗的流光门主,面色冷寂。他回头看了秋星夜一眼,嘲笑道:“这就是剑宗?关键时刻跑得比谁都快?” 秋星夜也毫不介意,他的性格大家也都了解,向来随性而为。 可众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谁让他是剑宗内阁的十六弟子呢?这次剑宗的队伍,全听他的安排。即是有些弟子不愿意,觉得脸上无光,也只能随着他后撤。 流光门主一声冷笑,不再说话。 这时,场上的宗门已经撤出了三分之一。 武宗和道宗还在,也无疑给剩下的宗门一点勇气——怕什么!那阳春画舫不就是个画舫!他能上天不成! 再说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也没看到阳春画舫的其他人啊。 他们总共就三个。 那一旁白脸的妖仆少年,还有那个模样出众的轻纱少女,他们俩看上去就不怎么厉害。 余娇娇安静的坐在淮英身畔,没有吱声。她的视线与秋星夜相撞,后者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靥。 心中微暖。 在这种情 分卷阅读201 况下,剑宗……不,是十六师兄选择了后撤。或许这是二师姐的意思,但,她的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余娇娇也还以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秋星夜的笑容也落在了淮英的眼中。他瞥了身旁少女一眼,见她视线飘忽不定,便抬起手摸了摸她泛红的额头。 这里……已经不痛了。 “我等会儿要下去一趟,你待在这里,不要走出我的结界。”他叮嘱道。 “好。”余娇娇点头。 崖上,有淮英的结界。只要她坐在这里,便是安全的。 赤松也连忙开口:“公子放心,我半步都不会离开娇娇。” 淮英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底下的人都不约而同噤声。就看着男子宽大的衣袍,宛若黑夜。遥远的看着他,竟无法开口说话。那种由内而外的压迫感,但凡是修为低一些的人,都已经冷汗连连。 “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想后撤的,就趁现在。”他声线清冷,并未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种笃定的神色,也让众人心里不停打鼓。 短短几秒钟,又有一些人向后退了几米。场上的局势很快出来了,这次一退,只留下近一半的人还在坚守。 淮英也只是弯了弯嘴角,也行吧,至少省去了一半的功夫。 武宗和道宗说什么都不会退。 淮英可不会小看他们。流光门主怎么也是武宗的佼佼者,小看对手,只会让自己死得很惨。 “他就一个人,不要害怕!”人群里,有人装着胆子喊道:“大家齐心协力攻上去,生死不论!谁能摘到他的项上人头,谁就拥有罗邪大道的主控权!按照之前说好的,在这里划分中心地带,所有宗门都可派人驻扎!” 余娇娇微愣。 原来……他们是这么打算的。 怪不得这么多人一起来到罗邪,以三大宗门为首,若是能将淮英除掉,便创立类似联盟的东西,让圣地的灵气“雨露均沾”。 一开始,也想要拉拢阳春画舫。 估计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淮英不愿意与他们结盟。 淮英当然不愿意! 他骨子里的傲气是一定要独占这个地方,绝不和别人分一杯羹。 在看看来,除了玄宗以外,任何势力都不配踏足罗邪秘境。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在这里创立新的玄宗!三秋山已经成为过去,没有什么地方比罗邪更适合建立主宗门。 面对崖下人的气势高涨,淮英反而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有些古怪。令人的心底止不住的发慌。像一个穷途末路的疯子,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赤松用手擦去了额上的冷汗,距离淮英这么近,他没办法不受影响。 淮英抬眸,他眉眼带笑,像一株开放在地狱的曼珠沙华,象征着死亡的花朵,却又开得那么明艳。 “谁告诉你们,我只有一个人?”他的笑容愈发张扬。 鲜少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 余娇娇看到,不少修行者双腿打颤,有的已经瘫坐在地上。 也许是因为她就在淮英身后,手里还握着他递来的小茶壶,便没有那么的害怕。 很快,众人看到罗邪秘境四面八方出现了蒙面的黑衣人。 从数目上来看,竟有些数不过来! ——阳春画舫的人? 不对,阳春画舫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修炼者。甚至整个新燕,都不可能找得到这么多的修行者。 众人开始猜测他们的身份。 却见那执意留在场上的宗门,已经被包围! 这些黑衣蒙面者气势逼人,从他们矫健的身手可以看出,各个实力都不低! 这…… 黑衣人们一言不发,但手中的武器却寒意森然。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没有人怀疑他们的实力。 “他真的是淮英吗……?”剑宗里有一名小弟子喃喃自语。 在他的印象里,淮英是剑宗的叛徒,盗走了很重要的东西。可这短短的五年,他就集结了这股势力?这未免也太强悍了吧! 秋星夜没有说话。 武宗的流光门主认出了其中一人——“蔡门主?” 许多年轻,他曾与玄宗的蔡玉大打三百回合,自然认得他。 蔡玉带着面具,笑声清朗:“许久不见了,别来无恙。” 他认了自己的身份! 一片哗然!谁不知道,这蔡玉是邪宗的人!自从邪宗祖师爷出事以后,蔡玉便消失了! 或者说,邪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不见了。 其他宗门尝试过去找,但如同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没想到今日在罗邪,竟然又看到了他们! 而淮英依旧站在那里,俯瞰众生。 这些邪宗的门主们,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令人头皮发麻的 分卷阅读202 角色,很难想象他们会服从谁——除了北素素! 武宗的流光门主连声音都变了:“你是——北素素?!” 北素素! 这个名字依旧消失了很久!可他的影响力还在!此话一出,很多人大惊失色! 他们一起看向高处的淮英。 而已经后撤退出战场的宗门,无不在心中侥幸,还好没有硬着头皮上啊……若是阳春画舫的坊主,倒没什么好怕的。 可他邪宗的大魔头北素素,飞升之下的第一人,论实力,三大宗主联手都未必打得过他一人! 可现在看他这样子,显然是转生成功!实力比之前更为强劲!在场的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淮英早就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了。 他觉得有意思的是,当日在邺城,剑宗的君九臣就已经知道了他是谁,今日却还是派人过来。难道是对这个叫秋星夜的有私人恩怨?以至于着急推着他来送死? 真遗憾啊。 如果剑宗没有后退就好了。 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将其杀死在这里,省得他与自己身旁的人眉来眼去。 第84章 084一步杀一人。 邪宗祖师爷北素素,行事向来乖张邪佞,自玄宗创立以来,杀戮不断,各大宗门提及他无不恨得咬牙切齿。 本以为他的转生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或者说,更早。 从他以淮英的身份潜入剑宗开始,就已经开始计划罗邪秘境的事情。眼下大家都明白了,他现在想要的无非就是重立玄宗。 而地点已经选好。 现在还能后撤吗?有些小宗门慌得六神无主,但很明显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崖下战局一触即发,近半数宗门参与了战斗,霎时间!天旋地转! 罗邪之诡异,在于它永远灰暗的天空。 这里与世隔绝,不受到外面气候的影响,浓浓的血腥气随着狂风向四周扩散…… 剑宗众人脸色惨白,除了秋星夜,其他弟子都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幸好…… 幸好秋师兄带着大家后撤了,要不然这场战斗卷了进去,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武宗的流光门主召唤出自己的灵兽,那是一只浑身火红的苍兽,貌似麒麟,狰狞凶悍。 苍兽飞到了空中,站在它背上的流光门主对着远处的淮英低吼道:“来战!” 淮英一开始就没想着袖手旁观。 场上宗门人数远胜于玄宗,他手上多了一把银色长剑,身影一闪便离开了山崖。 火光滔天,余娇娇坐在崖边,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看到了剑宗所在的位置。 等战役结束她一定要跟秋星夜见一面。 好像从邺城开始,剑宗就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幽珂师兄也已经表明了,内阁所有弟子都知晓,唯独没有告诉她。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赤松站在余娇娇身旁,视线紧紧地锁定在淮英身上,看到他将流光门主打下灵兽后,忍不住拍手叫好:“公子厉害!” 战况混乱,很难有人能捕捉到淮英的身影。 但是却可以直观的感受到,以武宗和道宗集结的队伍,已经渐渐失去了气候…… 淮英来到了道宗面前,他手上的长剑已经成了一把血红的剑。 他面上有狰狞的血迹,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定不是他的血。他的身体,没有那么容易被伤。 流光门主从高空衰落,就砸在距离淮英不远的右侧。他狂吐鲜血,浑身都火辣辣的疼。 淮英每向前一步,众人就后退一步。 他如清风朗月一般的眉眼,因为沾上了血腥气而变得愈发邪佞。没有人敢与之对视,众人步步后退,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道:“无耻之徒!有种别使用邪功!” 他口中的邪功,大家都知道是什么。 邪宗祖师爷北素素,练了一种能“夺人心魄”的邪功,可以使其自刎。 而要付出的代价便是自宫。 也就是说他早就不是“男人”了! 淮英压根就不生气,反而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玩味的笑意。 “就你,你配吗?” 抬手,一道剑风——唰!说这话的人被砍飞了头颅! 他的脖颈还在往外喷血,那高高飞起的头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后,落到了淮英的手上。 道宗弟子死得憋屈,他身旁的人更是冷汗淋漓。 这种情况下,谁能阻止大魔头的杀戮?! 淮英硬生生的用五指将他的头颅捏碎,随后丢弃到一旁。他的手上沾满了血,也不管不顾,只是拎着剑朝他们走去。 “之前跟你们的门主说过了,让你们都去陪他。”淮英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你们知道的,我向来言出必行。” 分卷阅读203 言出必行——啊呸! 谁不知道!邪宗的大魔头北素素,阴险狡诈!最擅长的事情便是出尔反尔!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可众人敢怒不敢言,道宗弟子还算有骨气,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投降。 崖底哀鸿遍野。 自流光门主丧失战斗力后,他们便节节败退。玄宗来的人并不多,却依然打出了胜仗!—— 当然,还有近一半的人都站在外围,没有靠近。 他们只是看着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看到那名黑袍男子如同地狱的恶鬼,他所行之处皆剩一滩肉泥! 赤松原本是在余娇娇身边,但因为太过激动,而渐渐冲到了前方。 高崖之上,余娇娇的鼻尖充斥着血腥气,她一个没忍住,便弯腰干呕了起来。 血流成河,尸堆如山。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人间地狱。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太多太多的人丧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从未看到过这样残忍的一幕。 在剑宗,一直忙于修炼,诸位师兄师姐也将她保护的很好。 虽知道淮英杀人,却从未见他这般杀人。 余娇娇闭了闭眼,耳边充斥着鬼哭狼嚎一般的风声,她不去看,也不去想,但攥着衣角的指尖逐渐发白。 忽然,背后传来一股怪风。 余娇娇眉心一簇,她瞬间改变了坐姿,躲过了这一击! 有人破了淮英的结界?! 她心底一震,睁开眼看向剑气来的方向。 那是一名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裳,仙气逼人。仔细看她的五官,只觉得有点眼熟。 “……琉璃郡主?” 余娇娇不太能确定。 女子冷笑:“余娇儿!我来取你狗命!” 记得前不久才见过牧琉璃,她还被淮英下毒了,这会儿应该不敢到处蹦跶。那么眼前这个与她七分相似的,是谁? 不管是谁,都不能让她如愿以偿。 余娇娇装了一段时间的小傻子,可不代表她真傻。对方来势汹汹,她也是第一时间拔出剑—— 这武器,真是许久未用了,在寒风里发出阵阵嗡鸣。 白衣女子的剑起明显不是出自剑宗,十分古怪,是余娇娇以前从未经历过的。 好在,她的剑意由二师姐亲自训练,平时又有灵丹辅助,她的修为绝对超过在场的绝大多数修炼者! 内阁之中,余娇娇是最被低估的那一位。 风起,剑光闪跃。 她余娇娇从不曾杀人,可不代表她不会杀人。 杀意与剑气融为一体,山崖之上,二人的战况竟然愈发激烈。 极少有人会注意到,就连仙鹤也是默默地躲开了。 赤松只顾着底下的事情,压根没有去看。 而淮英,眉心微蹙,他回身看向了山崖。但这时,应该站在崖边的身影却不见了。 余娇娇不见了,她出了结界,因为这结界对那女子没用。 崖边不是一个好的地点,她特地将女子引到了更远的地方。 一招“惊鸿印月”成功将白衣女子用细剑钉到了山壁上。鲜血顺着伤口涓涓而下,浸红了她的白色衣衫。 这样的她看上去,绝美。 余娇娇的呼吸微微停住,她问道:“你是谁?” “重要吗?” “你是我杀的第一个人,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少女面色平静的说着这种话,白衣女子微微怔忪。 许久之后,她笑了。 “你跟他,真是绝配。” “你明明是剑宗的内阁弟子,作风习气却与邪宗魔头无异。难怪他北素素会将你带在身边。” “我妹妹死在了他手里,我亦被你了结,这很好。” 女子说到这里,突然咳嗽了几声,她半空中的身体很是娇弱,随风轻颤。 余娇娇点头:“我懂了。” 她是清疏郡主牧琉璃的姐姐,难怪他们如此相像。 看来,琉璃郡主已经死在了淮英的手里。 这倒从未听他提起过。 不过他杀过的人那么多,也不可能事事都跟余娇娇汇报。 女子死后,余娇娇收回了长剑,这血污很难擦去。没办法时间不够了,她只好将剑暂时收起。 等回了画舫再找机会擦拭…… 如果离开的太久,淮英会怀疑的。 她快步回到了山崖边上,若无其事的坐到了原本的位置,这时,崖底已经归于平静,还活着的人开始面无表情的搬运尸体。 余娇娇:“……” 这么快?她不就是去杀了个人吗? 这会儿,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回来了?” 余娇娇的表情一僵,她立刻露出了害怕的神色,转身朝着来的人跑去。 二话不说,直接搂住了他的腰。 分卷阅读204 “淮英,我害怕。”她的声音很委屈,“这地方死得人太多了……!” 淮英对小傻子很是宽容,任由她抱着。余娇娇才不想这么早被发现,不然就不能吃淮英的豆腐了。 害怕?淮英差点没笑出声。 他养的小家伙,随他,杀起人来都毫不手软。 那被她一剑刺死的女子这会儿要是看到她的样子,恐怕会死不瞑目。 罢了,既然她演的这么起劲,那也不着急拆穿。 淮英放轻了声音:“乖,不怕。都是一些死人,又不会再跳起来咬你。” 余娇娇搂着他的细腰,才发现,他身上全是血污。 自己脸上好像也沾染了一些…… 她缓缓放开手,伪装成小痴呆的模样,木讷的点了点头。 赤松召回了大白鹤,他说道:“剩下的事情蔡玉门主他们会处理。公子,我们回画舫吧?” 罗邪此战一结束,放眼整个大陆,再无人敢来挑衅阳春画舫。 而过了今夜,玄宗重立的消息就会传播出去。 会有更多遗留在外面的玄宗弟子回归。 到时候,可有的忙咯。 二人一起坐上了白鹤。余娇娇的白皙的小脸儿沾了淮英衣服上的鲜血,她用手擦了擦,更糊了。 仙鹤起飞的时候,她向后靠到了淮英的怀里。 至少活着的一半人,不敢放肆。 他们抬头,目送大魔头的离去。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怀里拥着一位少女。 她一袭青衫,如春日绿芽儿,是在灰暗世界里唯一的生机。 秋星夜看着空中的二人,一直目送他们消失在天迹,才缓缓收回视线。 犹记得那个穿着轻轻绿萝裙的小丫头,蹲在自己的面前,特别认真的说着——“秋星夜,你的命不贱。” 小师妹,终归是长大了啊。 有了自己心仪的男子,要永远离开他们了。 第85章 085我不想欺负淮英… 罗邪一战十分惨烈,各大宗门损失惨重。待消息传开之后,新燕成了修行者的禁地! 当初的邪宗大魔头就在这里,谁敢前来放肆?! 真觉得自己命硬吗! 阳春画舫,也遣散了所有的成员,从外面看,只剩最高的阁楼还亮着灯。 余娇娇泡了一个热水澡,她现在正裹着被子缩在里侧,睁着眼睛发呆。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 她第一反应是闭上了嘴,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今天外出了一天,说实话挺累的了,但她现在一点儿都睡不着。脑海里有很多画面在浮现,从杀意凛然的崖底,到被钉死在山壁上的年轻女子,再到浴血而出的淮英…… 又一道脚步声传来,这次比较轻快。 但进入房间后,明显沉了下来。 赤松看到床上缩在被褥里的那一团,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淮英身侧,将几份书卷放到了他面前的案桌上。 “公子,名单都在这里了。”赤松压低声音,小声道:“目前玄宗召回的人有三百二十个,今日之战死亡人数近半,还追踪到了不少隐姓埋名不愿意回来的。按照公子的指示,蔡玉已经带人去了。” 一日入玄宗,终身入玄宗。 半道上想跑? 恐怕只能交出自己的命了。 淮英拿起书卷随意翻了几页,他嗓子里发出一声“嗯”,便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阁楼的晚风拂面,好不惬意。 整个儋州城的美景尽在眼下,赤松半弯着身体,他煞白的小脸儿上挤出一丝笑意:“那个,关于今日……” 他,他很想跟自己辩解一下,他当时的确是被崖底的战况吸引了过去,以至于没有留意到娇娇遇到了危险!刚提起这个,便感觉到一道森冷的视线,赤松的身体立马僵了,站在那里丝毫不敢动弹。 淮英留赤松在那里,就是为了保护余娇娇。 好在,她当时已经不是小痴呆了,完全有能力自保。 “这是最后一次。”淮英翻了一页书。 “是是是!” 公子的语气明明很轻,却已然让他冷汗连连。 今日之事,是他大意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错误。要是娇娇真有半点差池,赤松丝毫不怀疑,淮英会杀了自己。 自从娇娇变成小痴呆后,那个原本一直暗中保护她的刺客金鸾便被撤走了。 这段时日,她一直都与公子住在一起。 便也不需要影卫跟着。 待赤松离开后,淮英放下了书册,站起身朝屋里走去。 他一眼就看到床上的那一小团,缩在最里面,明显没有睡觉。 这回来的路上余娇娇也一直伪装着,可秘密曝光之后,再淮英看来伪装的很是蹩脚。 淮英也不急着拆穿她的演戏,他倒是想看看,接下来 分卷阅读205 余娇娇到底打算怎么做。 他吹熄了烛火。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关着的门,连月光都挡去了大半。 淮英坐到了床上,他背靠着床栏,暂时闭目养神。 余娇娇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幸好幸好,淮英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好了”,她嘴角扬起一丝笑,便翻过身,自然而然的搂住了他的身体。 淮英是半躺着的,便感觉到一个温软的身体钻进了自己怀里。 当察觉到她已经恢复了心智,便不能再把她当成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 淮英不做声色的低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这样,余娇娇便觉得满足。 月色静谧,整个阳春画舫都安静极了。自从遣散了那些人后,便听不到悠悠扬扬的丝竹雅乐。 现在,余娇娇能听到,似乎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砰…… 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并且逐渐加速。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一阵燥热,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糟糕! 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 之前在马车里,她是第一次体会到。 那种像有百来只小蚂蚁在心房之处钻来钻出的瘙痒…… 她的呼吸逐渐不平稳。 怎、怎么办? 在最后的理智丧失之前,她六神无主。 “淮英……”她喊出了淮英的名字。 余娇娇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喉咙特别干涩,整个身体都变得酥酥麻麻。而香喷喷的淮英就在身边,她拽着他胸前的衣服,凭着本能坐到了他的身上。 而后,便对上淮英略显错愕的双眸。 他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桌子,平日里这上面都放着一盏香薰,特地用来压制自己身上的气息。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尽了…… 今日,竟是他疏忽了。 淮英第一反应是握住了她的肩头:“娇娇,你……” 突然语塞。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原本想问她,娇娇,你难受吗?可是转念一想,她怎么可能不难受呢?之前,可是亲眼见证过,那些人因此死在了他的面前。 淮英翻了下枕头,发现枯叶也吃完了。 他想坐起身,但是娇娇却忽然用双手摁住了他的胸膛,将刚起来一点的他重新按回到床铺上。 砰!—— 因为太过用力,淮英的身体撞击到床铺,发出一声闷响。 此刻的余娇娇已经失去了理智,她的呼吸急促,夜色中,一双眸子也几乎充血。 好想、好想要…… 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她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子,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廉衣襟也拉下了一半。他双眸似水,比天边的明月还要皎洁。如玉的肌肤,每一寸都完美无缺。 男子殷红的唇仿佛刚吸了血,透着蛊惑人心的妩媚。他躺在那里,似乎是予取予求。 余娇娇的脑子“嗡”得一下就炸了! 她扑上去,撞到了他的下巴。她凭借着本能,亲吻着他的脖子。她从未有过这方面的体验,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急不可耐的吸允着他的下巴,再往上,终于碰到了他的唇。 心在发颤,她咬住他的唇瓣,迫切的需要更多。 从始至终,淮英一动不动。 他没有推开余娇娇,怕伤到她。 但或许更多的,私心的他也不想要推开怀中的女子。他在静静地感受着她炽热的欲望,他的眼神黯淡。 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样,自己都没办法满足她。 事情因他而起,却不能因他而了结。 怀中的少女莽莽撞撞,淮英感觉到肩头一阵疼痛,又被她咬到了。 他苦笑。 余娇娇很着急,她觉得自己的心要被撕裂了,全身的骨头都酥到不行,小腹传来一阵阵的燥热,可是、可是…… 面前的人完全不为所动。 她快急哭了。 给她、给她啊……她在心底无声的呐喊。 一直都想要的更多,她伸手拉下了淮英肩头的衣衫,滚烫的小手按在他的胸前。 可接下来又要怎么做?她不知道,只能如同一只无助的小兽,抬头看向淮英,眼中带着一丝哀求。 四目相对。 淮英眼神躲避。 他知道余娇娇想要什么,但是他给不了。 人生中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竟无颜面对一个人。 渐渐地,他的心底产生了一种羞耻的情绪。因为自己,是个残废。 一想到这个,心脏就像是被无形之中的手攥紧了一样,疼得他汗都出来了。 余娇娇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那抹情绪…… 悲痛,逃避,惶恐不安…… 一滴汗顺 分卷阅读206 着脸颊滑落,她用手背擦去,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她看到被自己压着的男子,衣衫凌乱,锁骨的皮肤红了几块,那是她之前莽撞中留下的咬痕。 理智似乎慢慢会来了…… 她的呼吸仍然急促,可是心底却产生了深深地自责。 少女低头,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发颤。 淮英听到了她的嘤咛,某种闪过一丝错愕。他重新移回视线,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 余娇娇紧紧地咬着手臂,眼底是一片雾气。 而后,淮英便看到她的嘴边流出一滴血。他立刻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道:“松口!” 她没有松口。 因为体内的躁动太可怕了,她怕自己又做出什么事情来,便只能咬着自己的手臂,通过这里的痛楚来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余娇娇睫毛轻颤,好半晌后,她才挪开嘴唇。 被鲜血染红的唇瓣,哆嗦着,说出了第二句道歉。 “对不起……” “我欺负了淮英。” 她觉得很抱歉。 淮英愣住。 他大概没有想到,余娇娇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很忐忑,也很心疼。余娇娇的手轻轻地抚过他身上的咬痕,眸光闪烁:“我是想好好疼惜淮英的,没有想着要伤害你……” 淮英的喉咙一阵干涩,他的呼吸渐渐变轻,夜色里,少女微肿的唇瓣还沾着自己手臂上的血。 嗯,他感受到了。 淮英看了一眼她的小臂,上面有着狰狞的伤口,可以看出她咬得时候有多用力。 所以,他感受到了啊,她口中所说的“疼惜”。 有那么一瞬间,他无坚不摧的心墙裂开了一条细缝,有一道阳光照了进来。 “娇娇。”他喊了她的名字。 “嗯?” “你喜欢我吗?” 第86章 086夫君? “你喜欢我吗?” 黑夜里,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他安静的看着面前的人。 余娇娇吞了吞口水,她缓缓坐到了旁边的床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喜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带着一如既往的坚持。 喜欢他吗? 当然,是喜欢的啊。 余娇娇很明确自己对淮英的心意,她尝试着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因为你身上的、特殊的味道。” “就只是因为是你,所以……” 淮英的视线从她脸上偏离。 他看着从门缝里洒进来的月光,语气有着刻意的冷淡:“我和别的男子不一样。他们能给你的,我不能。” 她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他也不过是一个废人而已。 刚刚体会到的那股暖流,一点一点,降到了零度。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奢望什么? 呵。 淮英自嘲的笑了笑,差一点、差一点就相信了。 当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的时候,是余娇娇所熟悉的那个淮英,他黑色的眼眸之中带有一丝戏谑:“想解月华之毒?” 那天在船上,他看到了她房间里的药方。 为了解毒她甚至以身试药。 余娇娇的呼吸一窒。 她点点头:“嗯,想解。” “求我啊,我高兴了,就帮你解了。” 他轻笑:“你用不着撒谎。” 余娇娇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些奇怪,她稍微想了一下,便明白淮英误会了! 她连忙道:“我解毒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不是因为月华丹才留在你身边的!” 这话,口说无凭。 余娇娇伸出右手:“给我解药,我证明给你看。” 淮英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肩膀一颤一颤。只是这笑声,有些压抑,听上去瘆得慌。 “没有解药。” “你这辈子都没机会离开了。” 淮英抬起手,轻轻地用拇指擦拭着她唇上的血迹:“从今日起,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但凡有擅自逃离的举动,你发病之时,我便看着你死。” 早就决定了,将她带在身边。 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没得选择。 月华丹已解的事情,永远也不会告诉她。 要让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跟着自己才能活。 余娇娇愣了好久。 嗯……发生了什么?噢,好像在某人的引诱下,她告白了!然后——淮英给出回应了?! 啊啊啊啊!她一个激动,直接用脑袋撞了下枕头。 再抬起身时,便紧张的握住淮英的手:“好的!!!你放心吧,我以后都不会离 分卷阅读207 开你的!!!” 淮英神色微怔。 便看到余娇娇瞬间从床上冲了下去,她第一件事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系好外衣后,这才点燃蜡烛。 她提着一盏小灯笼,蹑手蹑脚的推开门,等她消失以后,淮英这才反应过来。 他眉心紧蹙。 但半夜的她要做什么?刚才莫名其妙拉着他说了那句话,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拎灯跑路吗? 要跑还当着他的面?是当他傻还是当他瞎? 淮英当即从床上起身,他披上外衣,神色阴沉的跟了出去。 阳春画舫一片漆黑,平日里灯火通明。但是画舫里的人都被遣散了,只有外面有重兵把守。 她若想飞出去,也会被飞渊拦下。 呵。 淮英心底不禁冷笑,不是说喜欢他吗?听到说不给解毒,这就要跑了?也是,她若是回了剑宗,老实交代月华之毒的事情,拖着徐凤跟她一起钻研,迟早能研究出来解药。 那剑宗的君九臣未必肯让她回去。 可她还有诸位师兄啊。 比方说,这次特地来到儋州的十六师兄——秋星夜。 他来新燕不是为了罗邪秘境,而是为了他的这个小师妹。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阳春画舫一层后面,有一间小厨房。 淮英找了过去,发现余娇娇正握着漏勺,站在灶台边上。 看到她后,淮英的神色也稍微缓和。 “又饿了?” 余娇娇见到他后,笑了笑:“不是,我不饿。但是我得煮几个汤圆。我小的时候爸爸——爹爹跟我说过,他和我娘亲第一次确定关系的时候,就亲手煮了汤圆给娘亲吃。我从小就决定了,等以后我找到了心爱的男子,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煮汤圆跟他吃。” 淮英扫了一圈厨房,发现里面放着一碗凉茶,刚好口干舌燥,便走过去端了起来。 赤松闻声而来,正好听到了这段话。 他探出脑袋,好奇的问道:“什么叫确定关系啊?” “我们那里的俗语,意思就是两个人决定要在一起了。”见到赤松,她咧嘴偷笑:“你来了也正好做个见证,今天就是我跟淮英在一起的第一天。” “咳!……”正在喝茶的淮英,立刻被呛到。 他抬起头,与赤松一起二脸震惊。 “在在在、在一起了?”赤松变成了小结巴。 淮英微怒:“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啊,这不是你说的吗?刚才在阁楼,你说的呀!”余娇娇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淮英的语气:“咳咳,你这辈子都没机会离开了。从今日起,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她笑眯眯的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 赤松一脸呆滞。 公子真的这么说了?虽然这话听上去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但大致的意思好像确实是…… 主要是,余娇娇这么笃定的说着这些话,任谁都会觉得她说的是对的。 淮英的脸色有些臊红,他低斥道:“闭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明明是在威胁她! 余娇娇可不管这些,反正那段话怎么听都是淮英要求自己留下的,这就是他的表态。 要不然,按照淮英这性格,问他“你喜不喜欢我呀”?她都能想到淮英脸上的表情,他的嘴里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汤圆很快煮好了。 “小赤,今晚可没你的份。这是有特殊意义的。” 赤松连忙笑着点头:“我明白、我明白,那就在这里祝二位,百年好合,团团圆圆!” 感觉到淮英阴冷的视线,他立刻缩着脖子离开了。 热气腾腾的汤圆端了出来,余娇娇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因为这是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做这种事! “淮英,我们要趁热吃。” “爹爹说了,汤圆喜庆,吃了后我们肯定能一直在一起的。” 淮英的身体微微僵硬。 他解释道:“你没有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在一起了?他明明警告她了,会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她往后余生都会像坐牢一样。 “我明白了啊。我想留下,你希望我留下,所以我们的观念达成了一致。” 淮英:“?” “小女子不才,会的不多。但是创立宗门的话,一定也需要炼丹的吧?这方面就交给我好了。”余娇娇将汤圆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她拍了拍胸脯,一副靠得住的样子。 淮英眉头紧蹙,他仔细思索了这番话,尝试性开口:“为了创立宗门?” “为了跟你一起啊!”余娇娇不给他任何机会:“你放心,亲也亲了,咬也咬了,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噗通—— 外面传来了摔跤的声响。 淮英咬牙:“……滚!” “这就 分卷阅读208 滚、这就滚……”偷听的妖仆少年麻利的滚蛋了。他可不敢继续听下去,搞不好真的会被公子杀妖灭口! 再看面前的少女,依旧是那双笑眼:“再不吃真的要凉了,淮英,我这是第一次煮汤圆,你看看好不好吃,不好吃就跟我说。” “还有以后也是,要是淮英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就告诉我!” “两个人之间的任何问题都是可以靠沟通来解决,千万不要闷在心里。” “……别喊我名字!”他没好气的说道。这恶狠狠的语气,是他最后的倔强。 余娇娇怔了一下,她尝试性开口:“那,夫君?” 淮英:“…………” 第87章 087小崽子,有本事上来揍我啊!…… 阳春画舫的一楼大厅,空荡荡,桌椅上的画布都被撤了,淮英坐在椅子上,看着碗里的几粒汤圆。 余娇娇半夜熬不住,便上楼睡觉去了。 只留他一人在这里,独自坐到了天明。 那一抹白,出现在天空,他放下碗,嘴角微微上扬。 好像,她说的有那么一丁点儿道理。 秋风习习,阁楼的空气格外清新。到了深秋,新燕寒意更重,余娇娇的衣服也厚了一圈。 她握着手炉,来到栏杆处,看着街道上的景色。 小贩推着车从人群里穿梭,店铺一家比一家旺盛,儋州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了画舫楼下。 车帘掀开,一名青年走了出来。 余娇娇面色微愣。 “秋星夜?” 她连忙转身,提着裙子跑了下去。 秋星夜还是第一次来儋州,逛了两日,才随着马车来到了这座重兵把守的画舫。 余光瞥到那一抹紫色从里面冲出。 “十六师兄!” 余娇娇来到了她面前,笑得格外开心:“你来看我了?” “嗯,刚好路过。”秋星夜的容貌与记忆中差别不大,眉眼更成熟了一些。 这些年他可谓是经历丰富,名声也是扶摇直上。 他要代替剑宗去外面做很多事情,与一直关在乾坤山炼丹的余娇娇不同,他更像一名修行者。 余娇娇热情的邀请他进入画舫。青年撩起藏青色长袍,跨过门槛,看着这画舫的内部装饰,低调奢华。 “他一直都在这里。”秋星夜看着墙上挂着的几幅山水图,微微出神。 “师兄,你们还好吗?”余娇娇问道。 “都挺好的。这次来,师兄师姐们还拖我给你带了礼物。” 秋星夜将一个包裹放到了桌上,又额外给了她一个盒子。 “这是大师兄单独送你的。” 余娇娇打开盒子,看到了一颗黑色的丹药。她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一下,露出了思考之色。 “这是……” 她的呼吸微顿:“剧毒。” 徐凤大师兄为什么要送给她一颗毒丹? 秋星夜笑了起来,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大师兄说了,他要是敢欺负你,就喂他吃。” 余娇娇将黑色丹药放回盒子里,她的心里还是暖暖的,原来内阁的师兄师姐们也都是记着她的。 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去乾坤山,探望一下他们。 “我也挺想大家的。但是小师叔……” 提到君九臣,余娇娇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从拒绝小师叔的要求开始,她就不可能继续留在剑宗。 秋星夜看着面前的少女,他微微抬手,画舫的门随着秋风关上了。 “小师妹,有件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嗯?” 眼看秋星夜的态度变得认真起来,余娇娇也颇为紧张。 “起初,最开始怀疑的人是二师姐。她试探过几次,对方滴水不漏。但后来还是被二师姐抓住了一次机会——” “我们上次见到的小师叔,不是真正的小师叔。” “……” 余娇娇睁大了眼睛,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君九臣……是假冒的?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感觉,任谁都不可能想象得到,他竟然不是真正的君九臣。 “那,小师叔呢?” “不知道,可能被关起来了。也可能已经死了。”秋星夜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遗憾:“要是能见到真正的小师叔就好了。我来剑宗,一大半的原因就是为了见他。” 君九臣扬名四海的时候,内阁的大多数弟子都还只是个孩子。也难怪大家都那么崇拜小师叔。 “他想做什么?我是指现在的这个。” “不知道。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宗主现在没有丝毫怀疑,二师姐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谁知道现在的剑宗有多少他的暗线呢?” 分卷阅读209 “那,二师姐的意思……” “我们内阁来解决。”秋星夜的嘴角微微扬起:“清理门户。” 关于这个事情,余娇娇并不乐观。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李代桃僵的,而真正的小师叔又去了哪儿?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吗?”余娇娇问道。 秋星夜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师妹现在这样就很好。原本大家都挺担心你的,怕假师叔又暗中找你麻烦。但他暂时应该不会动这样的念头,毕竟没有人能从那家伙手里抢人。” “说真的,大家都挺为你开心的。” “为什么?在很多人的眼里,淮英不是什么好人……”余娇娇挺惊讶的。 “我们内阁可没人在乎这个,哪有什么好坏,无非都是立场不同罢了。只要他护着你,就是你的良人。这不,怕你成亲之日大家没有时间一起来,就都商量好提前送了贺礼。” 他们,已经想了那么远。 余娇娇心中一暖。 可很快,她忽然意识到——正是因为这次内阁要做的事情太危险,所以才会把贺礼提前备好。 万一有什么不测…… 见她面露担忧之色,秋星夜笑了笑:“别瞎想,你的师兄师姐们可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剑宗内阁的诸多弟子,各个都是天之骄子。 余娇娇虽然总觉得自己像个滥竽充数的…… 但仔细想想,她好歹也是余孽的后代。 余孽,那也是曾经独领风骚的大修行者,史上最强的炼丹师。 排在她前面的十六名弟子,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没有身份背景,修行术法也是一等一的强势。 可话虽如此,余娇娇还是有点担心。 秋星夜却是看了一眼门外。 “我得走了。我再不走,你未婚夫君便要杀进来了。” 淮英从罗邪大道回来,便看到画舫外有着剑宗的结界。外面的守卫都露出了忐忑的神色。 这娇娇小姐领进一个陌生男子,好一会儿功夫了都没出来。 赤松轻咳一声,他第一时间搬来一把椅子,放到了正对着门的方向。 淮英坐了上去。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不起眼的匕首,眸色冷漠。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终于,那扇门开了。 秋星夜刚踏出第一步,便看到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他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躲避。 匕首擦着他脸边的碎发,钉到了后面的木板上。 他走下台阶,对着淮英的方向抬起双臂,略施一礼:“拜见宗主。” “想带她走?”淮英的语气无波无澜。 秋星夜完全不会怀疑,一旦自己回答“是”,那把匕首可就不是擦脸而过那么简单了。 “怎么会,只是来找小师妹闲话家常。这就走了,离开新燕,回乾坤山。” 来新燕能见到小师妹一面就很好了。 秋星夜又是一礼。 他抬身的瞬间,嘴边酒窝乍现:“对她好一点。” 站在淮英背后的赤松,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眼前这位,便是内阁的十六弟子——秋星夜? 这些年可没少听说他的事,初次见面,还挺怔忪的,大概是没想到他的外表会这么的……温良无害? 虽然现在也是笑着的,可这话里的重量,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可那种感觉也只是一瞬。 再看向他的时候,青年的笑眼如初:“告辞。” 更多的话都无需再说。 没有人忘记,余娇娇是剑宗的内阁弟子。她不是无根的野草,能任人欺辱。 待他离开了,赤松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画舫里面。 少女背对着他们,坐在圆凳上,手里也不知道拿着什么,看得出神。好半晌都不曾改变过姿势。 淮英起身,朝画舫走去。 门顺势关上。 赤松抬着退站在台阶处,这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没办法,他只能在门口继续等候。 余娇娇听到了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淮英。只有他的身上,才有着这么好闻的香味。 感觉到男子走到了身侧,她抬头,眼眶微微发红。 淮英目光一沉。 “想回去?” “不是……”余娇娇吸了吸鼻子,她拉住了淮英的手指头,小声道:“刚才十六师兄跟我说了一件事。我有些担心他们。你看,师兄师姐把贺礼都送来了。” “贺礼?” “他们说,我们成亲的时候可能没时间过来,所以就先送礼了,也算是他们的心意。” “……” 这剑宗内阁的人,都一个德行? 谁告诉他们要成亲了? 分卷阅读210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丫头,你真要嫁给这个人?” 谁?!淮英的视线骤然凛冽,他看过去,竟是一道虚幻的影子。男子身形如雾,看不清五官。 余娇娇早就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 “老祖宗,你都好久没来找过我了,怎么今天有了兴致?” “那还不是为了我们余家的头等大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要嫁给这个男的?” 余娇娇脸颊羞红。 她什么都不用说,余孽便全明白了。 他痛心疾首:“造孽啊!我这费心费力的教你,不是为了让你找个——找个这样的!” “哪样了!”余娇娇颇为不满。 “他那地方都没了,你找他?我们余家要断子绝孙的!”余孽真的气死了,他就睡了一觉,怎么好好的一娃子被断根的给拐跑了? 淮英身体一僵,脸色铁青。 这话……也说的太直白了些。这不是专门戳人痛处吗? 余娇娇飞快的看了淮英一眼,她立即站起身,抱住了淮英的手臂:“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 察觉到淮英阴沉的视线,余孽呵呵挑衅:“小崽子,别这么看着我。你要是不服气,上来揍我啊?” 他一千年前就飞升了! 现在在上界,吃的好喝的好睡得好!别提多潇洒快活! 下界的事情他根本懒得管,就是怕余家后继无人! 淮英的视线又阴沉了几分。 他一字一顿:“你给我等着。” 第88章 088妒忌。 听到淮英说的话,余孽“呵呵”笑了两声。 余娇娇赶紧说道:“老祖宗,你这次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那抹虚影就坐在一张桌子上,他盘起双腿,这才开始说起正事。 “藏好自己的身份,在飞升之前,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是我的后代。我怕他们把你煮了吃。” 飞升……余娇娇汗颜,她现在还差得远呢。而且,老祖宗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 她应道:“知道了。” “行吧。”余孽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人,随意摆了下手,自己的身影化为一缕烟雾。 临走时还不忘留下一句话:“好好躲在罗邪修行,最好哪都别去。还有,找个能为我们余家传宗接代的!” 余娇娇:“……” 她站在桌前,将包裹好好的整理了一番,想着老祖宗的话。 余家也沉寂了几百年,应该没什么仇家了? 偷偷地看了眼淮英,他眸色暗沉,腮帮紧绷,显然如果老祖宗是实体在这里,两个人早就打了起来。 她轻声说着:“淮英,他的话不要往心里去。” “秋星夜来找你,有什么事?”淮英坐到了她对面的圆凳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茶盘上。 余娇娇倒开始犹豫起来,她不知道要不要跟淮英说。 这片刻的犹豫,便让淮英的面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起身,朝阁楼走去。 余娇娇立即抱上包裹跟在他身后。 “是剑宗的事情,师兄是来跟我告别的。” “我记得以前你就很关注他。” 十年前,在犁山宗,余娇娇便对秋星夜态度极为特别。以至于让淮英误以为他们前世有什么关联。 “说说看,他身上有什么让你那么在意?” 少女眨了眨眼睛,“我……有吗?” “在犁山,你主动去找他很多次。”淮英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能听到一丝吃味。 犁山…… 那时候她还是淮英身边的小侍女,而且也已经过去了十年。 他竟然还记得? 偌大的画舫现在只有两个人住,楼梯旁都静静燃烧着烛灯。两个人的身影打在墙上,虚虚实实。 “我,我是有原因的。” 余娇娇也不知道要怎么跟淮英解释她对秋星夜的“感情”,至少在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激动占了绝大多数。 他本来只是个纸片人而已啊! “什么原因。”淮英难得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要知道,他可从来都没这种耐心。 余娇娇呼吸一顿,她跟着淮英进入了阁楼的房间,讪讪道:“故友,久别重逢的那种。” 故友?呵呵。 淮英尝试着去查过余娇娇的第一世,可完全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上一世,她到底是谁。 跟秋星夜又有着怎样的关系?或者她的身边,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淮英停下脚步。 身后传来开箱子的声音,余娇娇把包裹塞了进去。 她缓步来到淮英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真的就只是故友。他今天来找我,也是希望我能过得幸福。” 分卷阅读211 ……嗯?这话说出来有点怪怪的。 余娇娇解释不清楚,她只能继续说今天的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要瞒着你,这是剑宗的事情,不是我的事。” 他在意的应该是这个吧…… 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是他不能知道的。 余娇娇松开手,又改拉他的胳膊,她撒娇道:“淮英,不生气了好不好?” 淮英的身体微僵。 本来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却揪着她问了这么久。 这样的自己,太陌生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道:“我没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今日来也正好有事找你。” “什么事?” “关于炼丹方面。玄宗有一些弟子,想见你。” “好呀,什么时候,让他们来画舫吗?” “嗯。” 淮英的视线重新落回到余娇娇的身上,发现她正在玩弄自己的手指,心里忽然一颤。 他抬手,拎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少女的个头已经长到了他的胸前,踮下脚尖,便能够到自己的下巴。 “不许骗我。”他说了这四个字。 可说完后,又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面前的小家伙最擅长的就是骗人。她从认识自己起,有几句是真话? 就算现在,她又有几句是真话? 可是,他却总是相信。 余娇娇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她十分认真的说道:“不想说的事情,我就不说。但凡是跟淮英说的,一定都是真话。” 她的眼睛太亮了,像繁星。 淮英捏住了她的下巴,弯腰亲了过去。 余娇娇的瞳孔微微放大。 可以感觉到唇部传来的温热触感,他的脸庞近在咫尺,一阵眩晕感袭来,余娇娇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酥了。 是他主动的……是他主动的……是他主动的…… 她的脑海里不停回旋着这句话。 几乎忘记了回应。 淮英眉头轻蹙:“张嘴。” 她便是听话,微微的张开了嘴唇,任由他攻城略地,予取予求。 许久之后。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分开,她紧紧攥着淮英的衣袖,心里泛着丝丝的甜蜜。 那些在梦里出现的场景终于成为了现实。 淮英的呼吸也微微加重。 他伸出一只手将她拥入怀中。 “……别想着离开我。” 类似的话,他说了很多次。 以前的他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但凡是留下的,都收到毒药的牵制。这才是最可靠的。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明面上只能为自己卖命。 可是怀里的人不同。 离开他这种事情,她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玄宗重立,事务繁多。 赤松带几个有关于炼制丹药的弟子,来到了画舫的阁楼外。 他们进来时,发现少女正倚着栏杆,看着楼下的街道人来人往。 秋后的阳光微暖,她手中拿着一抹帕子,神色倦怠。 这次一共来了五名弟子。 四名男弟子,一名女弟子。他们看到阁楼的人后,都屏住了呼吸。 之前就在罗邪见到了一次,只是当时少女在崖上离他们很远。现在她就在眼前,也难怪他们会出神。 这可是…… 宗主大人时刻带在身边的女子啊。 她也是传说中的内阁的十七弟子,嘉国权相的外孙女——余娇儿。 几名男弟子不敢多看,只一眼也能窥其美貌,再多一眼便是亵渎。女弟子的某种却闪过一抹不屑。 长得再漂亮又能怎么样?她今年也不过十七、八岁,这身板,平得很。一点女人的味道都没有。 他们犹豫着,不知道该喊什么。 赤松带头道:“门主,这几名弟子在炼丹方面颇有天赋,以后随便你调遣。” 余娇娇兴致勃勃的坐起了身子,她随意一指:“你们坐吧。刚好我也有事想询问,站着说话多不方便。” 他们不敢坐。 余娇娇催促道:“坐啊,别愣着了。”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那名女弟子率先坐到了余娇娇对面,她挺直了腰板,面露微笑:“见过门主。” “你叫什么名字?”余娇娇看了过去,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模样十分娇媚,身上穿着玄宗暗黑色的衣裳,也难掩其玲珑有致的身躯。那衣襟前的一大抹白色,令人想入非非。 “弟子名为飞燕。” 有她带头,其他的几名弟子才纷纷入座。 之前玄宗倒没有专门的炼丹宗门,不过有几个人专门负责这方面。这五位都是玄宗之前的弟子,这次特地调了过来。 有一位男弟子将一个黑盒子放到了桌上 分卷阅读212 余娇娇打开后,发现了一点丹药的碎屑。 男弟子说道:“门主,这是从昨晚闯入宗门的人身上搜到的。” 余娇娇拿起丹药后,放在鼻子去闻了闻,气味很苦。她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放到一旁的药罐里,用小棒子碾碎了。 手指揉搓着药渣,这回更能确定是用什么做的。 “帝心草……” 这个东西她最熟悉,之前以身试毒,心智退化了。她瞬间来了兴致,便决定好好研究。 见她这么专注,赤松便先让其他弟子退下了。 飞燕走在最后。 离开阁楼时,她看了一眼最里面的那间房。 趁着他们不注意,便偷偷地溜了过去。 站在门口,也能闻到那若有似无的香气。飞燕面色微红,她知道自己今日的举动太大胆了,可是…… 没有得到首肯,她便推门而入。 淮英正在午休。 他躺在床上,眉心微皱。 早在门口有人驻足时,他便醒了。只是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大胆,敢直接进来。 他一只手捏了捏鼻梁骨,声音低沉:“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宗、宗主——”飞燕立即走到床边,她单膝跪地,微微弯腰:“飞燕知错。只是这次来,真的有要紧事。” 这个角度从上面看,胸前的美色一览无遗。 她有姿色,有身段,平日里多被众人吹捧,那些男人的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飞燕以前只是一名小弟子,没有机会接近玄宗的祖师爷。 可这次不同,她终于能进入画舫了。 那一定是要找准机会往上爬。 虽然外面都传言宗主那方面不行,她不在乎。暖床又不是只有那一种办法。只要宗主能留下她,以后在玄宗的地位无人能及。 犹记得,那日在崖底,看到少女靠在他怀里。她的眼睛,嫉妒的都快低滴出血! 第89章 089“淮英是我一个人的。”…… 飞燕一双水眸,锁在了淮英的身上。她微微抬手,似是想触碰他的衣衫。 “宗主,昨天在那刺客的随身物品里,发现了武宗的东西。” 说这话,女子竟然靠了过来。 淮英眉头紧蹙。 他一脚踹了过去,女子的身体骤然向后摔倒在地。 她略显惊愕。 胭脂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淮英的呼吸逐渐加重:“滚远点说话。” 飞燕心中一涩。 她跪着向后退了数步,几乎要退到了门边。 从怀中掏出那张薄如蝉翼的手帕,放到了地上。 淮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阵反胃。他起身向外走,路过飞燕的时候,她竟然双手抱了上来。 “宗主——”飞燕抱着他的大腿,闭眼喊道:“飞燕刚生下来便入了玄宗,一直视宗主如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当年,飞燕的名字还是你给起的。” 他面色紧绷,胸口越来越闷。 飞燕……? 玄宗那么多的人,他哪会各个都记得?就算是婴儿,这些年来来回回,也不知道有多少个。 飞燕好不容易抓住这次机会,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松手。 “让我跟在你身边吧,她能做的事情,我也可以!” 她妒忌余娇儿,凭什么她可以跟在祖师爷的身边? 明明是她先来的玄宗,她的视线一直都在玄祖的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 不管是北素素还是淮英,对她来说都一样! 他们身上的香气,令她魂牵梦绕。 可是,北素素的性格极其古怪,阴晴不定并且心狠手辣。玄宗教规森严,一些莽撞的弟子下场都很惨。 但转生之后的宗主,脾性似乎温和了许多。只要没有背叛宗门的想法,一些小的过世,宗主都不予计较。所以今天她才敢扑上来,无论使用什么办法,都想要让宗主记得自己。 一直都以为宗主不会让任何人近身,那日看到他们的身影,她的心都要碎了。这次来,也根本没给自己留退路。 就算他断了根,也会对女子有那方面的需求……只要他想要,自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女子跪在身侧,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他身上。 淮英的眸色嗜血,他忽然意识到,转生之后自己对宗门弟子“温柔”了许多,才会让眼前的人不知分寸。 “飞燕。” 女子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她立刻抬头,满目期盼:“飞燕在!” “宗门重立,有许多规矩都还未立下。”淮英低头看她,黑眸深邃,如夜色中的一片死海。 “你来了,正好,以儆效尤。” 飞燕愣住。 她没有察觉到话里的意思。 便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尸 分卷阅读213 体不用再扒着他不放,飞燕倒下的时候,眼睛还是睁着的。 淮英眉头紧蹙,他刚想出门,便看到余娇娇迎面走来。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杀人了。” “哦……” 她往里看去,便看到那名女弟子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飞燕死得样子有点可怕。 就像是被厉鬼索命一般。余娇娇蹲到她身旁,发现她的衣衫有些许凌乱,心里蓦然一顿。 她的身上没找到任何伤痕,唯一的可能,便是头颅上面…… 怕是躺在地上,也能看到她的身体曲线。真是让所有人女人都妒忌的那种呢…… “我先把尸体拖下去。”余娇娇闷声道。 她拉着她的双臂向后退。 淮英没有吱声。 她一直走到楼梯口,才喊来了赤松。 他看到飞燕的时候颇为吃惊:“怎、怎么回事?” 余娇娇摇了摇头。 两个人一起把尸体抬到了画舫一楼。后面的事情就都交给赤松去处理。 妖仆少年啧啧摇头,进来的时候还是鲜活的一个人,现在就躺着出去了。飞燕?好像是玄宗以前的弟子,资质很深。 不知道怎么得罪公子了。 说起来,公子最近脾气可变得真好啊。至少宗门重立以来,他还从未亲手杀过宗内弟子。 这飞燕也算是头一个。 余娇娇回到了阁楼,发现淮英在洗手,他脸色一直很难看。 她进门后,试探性的问道:“尸体已经处理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其他人要是问起来……” “没有人会问。” 这玄祖杀人还需要问吗? 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警醒,免得放肆。 “为什么呀?”余娇娇还是没忍住,她问道:“淮英为什么要杀她?难道她是叛徒?” “没什么。”淮英终于洗完了手:“我觉得恶心。” “啊?” 只是稍微回想了一下女子跪坐在自己身侧的画面,胃里就一阵翻滚。 女子娇嫩的身躯,向来令人作呕。 他闭了闭眼,走到栏杆处坐下。 淮英脸色苍白,额角出了细微的汗。 他忽然意识到只有娇娇是不同的。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反应。 余娇娇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在他身旁坐下,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看着淮英,他的眼眸之中像染了一层灰霾。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余娇娇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淮英。 他呼吸微重,看向她的时候,面色冷寂。 在这样的注视下,余娇娇不自觉的便放开了手。她向后移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傍晚的余晖洒在她的眸中,淡淡的橘色,温暖如春。 连同淮英身上的黑袍,也没有那么硬朗。好像只要有她在,他就很容易平静下来。 他的神情逐渐恢复平稳,便抬起手:“来。” 有了鲜明的对比,淮英才知道,自己有多贪恋她的气息。秋风萧瑟,愈发觉得怀中应该抱着什么。 余娇娇慢慢靠了过去,淮英顺其自然便将她拥于怀中。 桌面上有一块帕子,余娇娇抿了抿唇:“好细致的手帕,是飞燕的吗?” “不是。” 淮英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深深地闻着少女身上的清香,带着一丝丝的甜意。 他的眉头终于逐渐舒展开来。 余娇娇背对着他,这种姿势他们都很熟悉。她看着那手帕上绣着的不知名花朵,想要伸手触碰。犹豫了半晌,问道:“我能摸一下吗?” 忽然听到了淮英的低笑,他的声音带有一丝沙哑:“你摸啊。” 她赶紧拿起帕子。 做工细致,摸起来很舒服,上面的花色也极其特别。手指轻轻摩擦表面,一丝丝的冰凉,沁人心脾。 可真是个好东西。 余娇娇翻来覆去的看,以前都不曾见淮英带过,而且一看就是个女子的贴身物品。又不是飞燕的,怎么在淮英这里?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啊,好想把淮英圈养起来啊。不让别人多看一眼。 想到那日在床上,淮英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娇俏模样,魅惑至极。就想要狠狠地欺负他……咳,想到了十八禁的画面,余娇娇小脸微红。 淮英像是把她当成了抱枕。 倚着她的同时,也看着那块帕子。 完全不知道在这个小家伙的脑海里,自己已经被各种幻想…… 他垂下眼睑:“手帕上的花纹,是春风阁的标志。” “他们啊。”余娇娇又忍不住仔细看了看。 妖冶的、红 分卷阅读214 色的血花,和他们这组织的名字完全不搭。不过,春风阁一直保持中立,规模很小,不属于宗门,却无人敢小觑。春风阁的阁老,据说是个“老妖怪”。 当然,他不是真正的妖怪,他只是活得比较久罢了。大概是目前的修行界,活得最久的修行者。 哪怕是一直不飞升,也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这春风阁,可没人敢去找麻烦。 一会儿又是飞燕,一会儿又是手帕的,余娇娇意识到自己吃醋了,她连忙转过身,直勾勾的抱住了面前的人。 她小声嘟囔:“淮英是我的。” 脸部埋在他的肩窝处,攥紧了他的衣衫:“淮英是我一个人的。” 淮英怔了一下,他感觉到余娇娇对自己的依赖,心底一松。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有一缕缠绕在指尖。 他嗓音里带有一丝微不可闻的笑意:“好。” 余娇娇的独占欲很强,她光是想着淮英跟别的女子接触,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当然,好在淮英在这件事上一直很有分寸。与其说是有分寸,倒不如说他很反感别人的靠近,无论男女。 画舫外,来了一位罕见的客人。 淮英某种的温情逐渐消失。他拍了拍余娇娇的肩头,轻声道:“我去处理点事情。你饿了吗?我让赤松给你端来吃的上来。” 他这么一说,余娇娇还真饿了。 她点头:“好,我要吃芙蓉莲子羹。” 淮英离开了。围栏处风大,余娇娇便回了屋里。她坐在铜镜前,用梳子梳理着长发,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道寒意。 赤松端来了许多吃的,他敲了敲门:“娇娇,我进来了?” 半晌,无人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理。赤松连忙推开门,发现阁楼空无一人。 他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奇怪,怎么不在?我刚才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她啊。” 赤松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 房间里的摆设跟之前一样,床上有些乱,但没有打斗的痕迹。 可能娇娇是去其他房间了? 他喊道:“娇娇?娇娇——” 第90章 090像他这样的人。 公子让他过来给娇娇送点吃的,可是他到了阁楼后并没有发现人。 或许是去了其他的地方? 赤松开始在三楼寻找。 而画舫,来了一名神秘的客人。 飞渊将人带了进来,那是一名年轻的女子,却穿着男子的蓝色衣袍,束起的马尾颇为英姿飒爽。 “宗主。”她抬起手臂略施一礼,此时余晖已落,画舫里只燃了一盏蜡烛。 她一进来,便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那块手帕,薄如蝉翼,被风微微吹起的一角,又缓缓落了下去。 “我师父派我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与你商议。” “没兴趣。” “与剑宗有关。”年轻女子的脸上是一抹笃定的笑意,她双手交握于腹前,缓声道:“剑宗已经变天了。如果宗主想要取而代之,七日后就是最佳时机。” 淮英听到“剑宗”二字,微微抬眸:“变天?” 一番细语。 女子说完后,莞尔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是玄宗最好的机会。师父他老人家可是非常仗义呢。” “回去告诉他,心意我领了。” “那,宗主的意思是……?” 淮英看了一眼桌上的手帕,眸中闪过一抹戏谑:“不如你先解释解释,这块手帕的作用?” 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微微欠身:“实在是没办法了,宗主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下不为例。” “是。” 女子只是负责传话,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玄宗的祖师爷——北素素。 心中一直好奇,有了机会,便抬头多看两眼。 这时,妖仆少年从楼上冲了下来——“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因为步伐太慌差点没从台阶上摔下来,幸好稳住了身体,才停在了淮英的面前。 见还有其他的人,只能压低声音道:“娇娇不见了……” 画舫就这么大,女子又是修行者,她听得一清二楚。 娇娇?是指——剑宗内阁的那名十七弟子,余娇儿吗? 女子神色微顿,也是,余娇儿好像一直跟在玄祖身边。 这剑宗一直是三大宗门之首,看着可真让人眼红。 不出事还好,出事了,可不就是墙倒众人推吗? 其他宗门都在虎视眈眈,师父可是把宝压在了邪宗身上。他们之间多少有点渊源。 就是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如何,玄祖应该只是在利用那个姑娘。 像他这样一心飞升的人,怎么可能会给自己找个累赘呢? 却 分卷阅读215 看到淮英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失神,他立刻起身,身影瞬间消失!因为走得太急,那股风直接吹到了女子的身上,她向后退了几步! 女子愣神。 这…… 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同?玄祖那一瞬间的情绪,她敏锐的捕捉到了。 好半晌,她才吞了吞口水。 这可是个大消息啊,得回去跟师父禀报一下。 要知道,玄祖从未有过这么着急的时候。她还是听师父说的,像北素素这样的人,谁都可以利用,谁都不在乎。 余娇娇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很疼。 她记得自己在阁楼感觉到背后有人,然后…… 然后就昏倒了。 她勉强坐在身子,背靠着石壁,感觉周遭热的出奇。余娇娇用手背擦了擦滴落到下巴上的汗水,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周围被封闭着,像一个圆形。 抬头,越往上、越狭窄。 石壁的裂缝中缓缓出现火光,她觉得骨头都要被热化了。只能吃了一粒寒体丹,来抵挡这一阵又一阵的热浪。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被人绑走了,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正疑惑着,听到了前方的动静。 “嗡……嗡……” 有点像野兽的低吼。 却不在里面,而在外面。 她看着这火红的石壁,若是伸手去碰,恐怕会被烧焦!余娇娇朝中间走了走,不知道是不是灵丹起了作用,她觉得没那么热了。 忽然,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身体一顿,低头看去,是一只手…… 连忙松开脚:“对、对不起。” 身上盖着黑色毯子的人打了个哈欠,他坐起身,半仰着头看着今日被扔进来的倒霉蛋。 “又来一个。”他摸了摸脖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见到有人,余娇娇的眼里燃起一抹希望。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姑娘,你的话也忒多了一些。”男子的年纪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语气却很老成。 搞不好,实际年龄足以当她爷爷。 她尽量谦卑的问道:“我是被人绑来的,什么都不清楚,如果前辈愿意告知一二,感激不尽。” 男子瞥了眼她腰侧的葫芦:“炼丹师?” “是的。” “难怪。”他撇撇嘴:“最近被扔进来的都是炼丹师,看到那边躺着的几具白骨没,都是被炼化之后的。要不了几日,你也会跟他们一样。” 余娇娇:“……” 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那边果然躺着几具森森白骨。一点皮肉都没有,看着甚是可怕。 他们,专门找炼丹师? “那你呢?”余娇娇问道。 男子低头笑了一下:“我是被关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的人。” 这话说的,好像他已经死了一样。 余娇娇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前辈,你可知道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人是谁?” “小姑娘,少套近乎,谁跟你‘我们’?我们能一样吗?那个疯子最近又发什么疯我可不知道,我是被关,而你——是要被他炼化!” 男子看了眼她身后的石壁,火花愈演愈烈。 “看到了吗?有人在外面生火,你也撑不了几日。” “炼化?”余娇娇脸色微变。 她立即看向四周,这形状一开始就觉得眼熟,现在总算明白,这可不就是她随身携带的炼丹炉吗! “是炼丹世家?!”余娇娇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几大家。 男子却啧啧摇头:“不是。” “那……?” “我说了,他是个疯子。”男子又躺了下去,他用黑色衣袍盖住了头:“我睡了,别打搅我,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最大的疯子。” “……” 重要的消息什么也没了解,余娇娇便只能叹了一声。 她坐到了男子身旁。 也就这地方凉快一点,越接近石壁,就越热的受不了。 难道她真的要被炼化了吗? 现在根本不知道抓她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这是在什么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炼丹炉呢? 天然炼丹炉,古书中倒有过记载,可是都消失了一千年。 忽然,从上面有一滴水落下。 余娇娇连忙伸出手,接住后,发现气味有些刺鼻。 感觉像是某种草药的汁液。 很快,手掌烂了一大块。余娇娇神色一凛,她当即抽出腰侧细剑,一道剑光将随后滴落的汁液都震到了其他的地方。 地面很快被腐蚀…… 继而生起气泡。 她就这样守在男子身侧,挡去了许多汁液。男子的视线被衣服挡住了,事实上,他早 分卷阅读216 就醒了。 稍稍拉开衣袍衣角,便看到少女站在他旁边,目光凛然。 她手中的剑气从未停止。 只是这样打下去,恐怕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他淡然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便在两个人周围撑起一道透明的屏障。 汁液无法穿透,只能顺着凭照滑落到地上。 余娇娇微微喘气:“多谢前辈……” 男子坐起身:“剑宗弟子?” “是。” “啧,真是可怜。”他晃了晃右侧的肩膀,骨头“咯吱”作响:“那家伙,现在也在剑宗呢。搞不好,你们早就见过了。” 余娇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地方…… 难道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她蹲下身,一只手放在地面上,滚烫的气流,让她手上的伤口更重了。 男子微微皱眉,他一把拉起她的手:“胳膊不想要了?!” 他看过去,少女的手掌已经溃烂了一大半。 她面色苍白,睫毛微颤:“乾坤。” 乾坤。 只说了这两个字,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 男子讶然,她居然猜到了。 “我在这里,住了五年。尤其是现在这个地方。”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平静的吃了一粒止痛丹药,“你口中的疯子,是他吧。” 那个代替了小师叔位置的男子。 之前,他也任由淮英将自己带走了,至少在那个时候,余娇娇对他来说没什么作用。 而现在,他炼化了许多炼丹师,其中包括了余娇娇。 他一定是在找什么东西,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余娇娇手上的伤口看着很可怕,但她已经不觉得痛了。 男子也是颇有趣味的看着她:“我被关了许久,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这几个被抓来的人没什么出息,很快就死了。要不然,你跟我说说外面的世界,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晚几天再被炼化。” 这“炼丹炉”可以用真力去挡,以余娇娇的力量,最多只能撑三日。 男子可以帮她多撑几日。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一直活着,必然是世外高人。 余娇娇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笑意:“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要能沟通,多活几日,也许就能等到师兄师姐,还有淮英。 她相信,他们一定会来。 第91章 091被她嫌弃了吗? 阳春画舫位于儋州的最中心,四周都是宽敞的街道,随着新燕国势稳定下来,商铺琳琅满目,热闹非凡。 到了夜晚,沿江的一条街也是游客云集。 唯独这画舫别具一格,因为有重兵把守,普通的小贩都会绕道走。 即是是从外地来的,也知道画舫不能随意靠近。 阁楼,空荡荡的。 淮英缓缓扫视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整个房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赤松也赶了过来,他汇报着今天的情形,说是画舫的其他地方都没有找到余娇娇的踪迹。 “公子,你看看这个。”赤松拿出了一个小药瓶:“这是在门口看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娇娇的物品?” 淮英接过。 这药瓶没什么特别的,上面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与她身上的味道比较接近,应该是随身携带的。淮英打开,看到了一粒黑色的小药丸。 “研制的新丹药吗?”赤松凑了过来。 这小黑药丸看着晶莹剔透,怪好吃的感觉。 淮英一声冷笑。 他将药丸捏碎了。 赤松很是心疼,他哭丧着脸:“公子,你不喜欢可以送给我呀。娇娇炼制的一定是灵丹妙药,她现在可是非常厉害的炼丹师了,徐家除了徐凤以外,可都比不过她!” “吃不死你。”淮英眉间闪过一抹戾气。 他双手负于身后,向外走去。 赤松愣了一下。 “不是吧?有毒吗?娇娇现在迷恋毒药了?” 淮英没心思跟他废话。 他不过是去处理了一下事情,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余娇娇就凭空消失了! 要么,她是被人掳走了。 要么就是她自己偷偷溜了…… 淮英黑着脸走出画舫,春风阁的那位女子还没有离开,她原本想开口,但一看淮英的脸色立马闭嘴。 “公子,现在要怎么办啊?”紧跟而来的赤松问道。 淮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赤松连忙缩着脖子走下台阶,低声道:“你们几个去那边找!你们几个,去那边!今天就算把儋州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娇娇小主给找回来!”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淮英一眼。 男子站在画舫门前,脸上 分卷阅读217 再没有一丝笑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话,听得赤松心惊肉跳!妖仆少年张了张嘴,娇娇不会真的遇到什么意外了吧?如果她是自己跑了,那还算是好事了…… 淮英闭了闭眼睛,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画舫前面。 他走之后,女子才敢微微喘气。 这邪宗的祖师爷,听说杀人都不需要理由的。 再多呆一会儿,她小心脏恐怕受不了。 “喂。”她喊了一声。 “怎么了?”赤松微微皱眉。 “这剑宗的内阁弟子,会不会回剑宗去了?”女子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直接派人去一趟乾坤山不就好了。” “娇娇要是回去,肯定会跟我们说的。至少也会留一封信!”赤松的心情也不大好。 “难道她真被人抓走了?又是玄宗,又是剑宗,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啊八成是她自己溜了。” “你胡说!”赤松瞪圆了眼睛:“娇娇才不会自己溜走!她肯定是要留在我们公子身边,将来一起去罗邪!” 女子耸肩:“算了,多说无益。看在现在是盟友的份上,我们春风阁也帮你们寻人吧。就算找不到活人,也一定会把尸体带回来。” 赤松不满:“你这话,怎么不当着公子的面说?” “你当我傻呀!不想活了吗!” 虽然刚才北素素自己说了这话,但除了他以外任何人当着他的面说,恐怕都是嫌自己活得太久。 女子也离开了。 赤松叹了一口气,嘟囔道:“娇娇,你不会真自己跑了吧?这要是真的,公子得多伤心啊。” “以宗门的实力,肯定能将你抓回来。那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妖仆少年摇头叹气。 淮英很快就转了大半个儋州,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很快,他找到了新燕小王爷的住处。 他现在已经贵为太子,见到淮英依然毕恭毕敬。 “公子怎么会亲自来?” “调兵。”淮英开门见山:“我需要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谁?”小王爷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调兵肯定不是普通的调兵啊,一定是丢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人。 “余娇儿。” 小王爷愣了一下,他连忙行礼:“我这就去!” 这可是大事! 谁丢了,余娇儿都不能丢! 如今在新燕她余娇儿的身份比任何一个公主都贵重! 想要调查所有可疑人口,或者在新燕境内的每一个地区的落脚点排查,就需要用到大量的兵力。 这事,必须得有小王爷出面。 这座府邸,是小王爷宫外的落脚处,知道的人不多,因此下人也不多。 淮英离开的途中,听到了女子的笑声。 “荣郎,你可真是迫不及待呢。”女子的声音像夜莺一样动人,在微暗的夜色中,撩人心魄。 “太子殿下他才刚走,你现在来,不怕被抓到了杀头啊?” 据说,太子殿下在宫外金屋藏娇。 那女子,美得不可方物。 但太子妃善妒,太子便只能想方设法的将她藏于宫外的私人府邸。 平日里也总是找借口过来。 这些事情,淮英都不感兴趣。他刚抬起脚,就听到那男子说道—— “芙儿宁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也要跟我私会,这份情谊,我怎么能辜负呢?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讨厌~~” 女子的声音里带着娇嗔:“荣郎,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走?我真的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了!” “芙儿,你可想清楚了。太子身份尊贵,可给你无尽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我才不稀罕呢。要不是被他强留,我怎么会成为他的侍妾?荣郎,你带我走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今天燕国肯定是出大事了!趁他不在,我们双宿双飞!” 淮英听到这里,呼吸加重,他狠狠地瞪向墙壁,这厚厚的一堵墙,像是能被他的视线射穿! 双宿双飞?好一个双宿双飞!他走过去,一脚踹开了门。 “啊!——”女子一道惊呼,立马用被褥裹住身体,藏到了男子身后。 “你是谁!你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男子故作强硬的说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放肆?!” 女子瑟瑟发抖。 她一直被太子藏在这个地方,极少去外面,自然也没见过淮英。 这会儿,背着月色,只能看到一黑袍男子站在门边。 “太子对你不好吗?”淮英视线阴鸷。 女子头皮发麻。 “太子、太子对我是极好的……”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他疯起来的 分卷阅读218 时候,就像一个变态。打我骂我都是次要的,关键是他、他那里不行,还想着法子折磨我。” 她低声啜泣,像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谁能想到,新燕的太子竟然硬不起来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会做很多过分的事情强求她。 淮英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无意中听到两人偷情,为何心中一股郁火挥之不去? 女子见他许久没说话,连忙穿上衣服偷偷溜走了。 男子也抱起衣服,猫着腰,蹑手蹑脚的开溜。 刚经过淮英身边,就听到一道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你用了什么法子,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瞧瞧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什么荣华,什么富贵,连命都敢不要,这些还算得了什么! 男子吞了吞口水,他不敢看淮英的眼睛,只能小声说道:“回大人的话,小的、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女子嘛,只要床上让她们舒服了,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他的体态看着卑微,这话里带有隐隐的自得。 这个要死要活也要跟着他的,那可是太子的女人! 很快,他再也得意不了了。 刀起刀落。 一颗头颅瞬间滚出房门。 女子吓得尖叫了起来。 淮英拎着刀,目不转视的从她身旁离开,没有多看她一眼。 很快下人们都聚了过来,淮英已经走远了。 他握刀的指尖微微泛白,心里还想着男子说的那番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心尖儿就跟真刺了一样的疼。 淮英走出太子府邸,外面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黑眸中闪过一丝寂寥。 “娇娇,你也嫌弃我了吗?” 儋州到处都是他的爪牙,能从他眼皮底下带走一个人,几乎不可能。 联想到之前发现的毒药——她是什么时候炼制的?打算什么时候用?是否跟这一次的消失有关? 他想到那夜,女子一身媚色,坐在自己的身上索要。 可是他什么都给不了。 这或许是一场策划已久的逃离,不是说好了要留在他身边吗?阿谀奉承,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不知不觉走回了画舫。 赤松还等在外面。 看到淮英的时候,眉眼一跳!公子的神色……实在是阴郁的可怕! 跟了他这么久,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他吞了下口水,只能硬着头皮上:“公子,城门那边已经问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已经给宗门的弟子都颁发了命令,所有人都出动了!” 淮英沉默的进了画舫。 赤松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这公子不说话是何意思? 他缓缓跟上,小声询问:“公子,找还是不找啊?” 许久之后,那一个字才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找!” 找!当然得找!不管娇娇是因为什么理由离开,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揪出来! “宗门这边你帮我盯着。” 淮英已经决定了去处。 “公子要去哪儿?”赤松微怔。 “乾坤山!” 余娇娇真是自己溜了,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剑宗。 但如果不是——她那群师兄师姐知道她不见了,也能帮着一起找人。 这乾坤宗,他去定了! 第92章 092下午六点更新。 “上次说到了进内阁,然后呢?” 男子坐在透明的结界里,饶有兴趣的盯着余娇娇。 已经过去了三日。 这三天以来,余娇娇事无巨细的说着她自己的亲身经历。当然,中间也会添油加醋。 俨然是一个落魄贵女误打误撞入了剑宗——关于淮英的部分,她也如实交代了。 只不过没有告诉他,淮英就是邪宗祖师爷北素素的转世。 此人身份不明,万一与北素素有仇,她岂不是死得更惨?好在,这条消息掩饰,男子也没有多疑。 修行界,转生之人不少,能成功的却寥寥无几。 大概再男子的眼里,淮英可能很快就会成为一具尸骨。 没什么值得惦记的。 “我去了内阁,由大师兄亲自带。其他的师兄师姐们也都对我很好。我的真力、剑意、炼丹之术、阵法,全部都是在内阁学到的。以前一直向往剑宗,进了内阁才发现,这里才真的自由。” 超脱了一切的规矩,内阁没有规矩。 好像无论她做了什么,只要大师兄和二师姐不计较,就都能过得去。 想来,在内阁那五年也是过得极好。 所以时间才会一转而逝。 “为何离开?”男子十分好奇:“按理说,你的资历还很小,至少要再修 分卷阅读219 行个五年,才有下山的可能。” “是我自己要求的。”余娇娇正襟危坐,她垂下眼眸:“淮英走时喂我吃了毒丹,我得找他拿解药。” “什么毒丹,连徐凤都解不了?” “嗯。”少女点点头。 本来余娇娇还想补充一句“余孽都解不了呢”!别提多骄傲了,那可是淮英自己做的啊! 但这种话好像说不出来不合适…… 所以她就憋回去了。 男子伸手:“来,我给你把把脉。” 余娇娇立即探出胳膊,几秒后,男子眉心微蹙:“一切正常。你真的中毒了?” “是的前辈,这种事情我可不会拿来框你。等出去了,你可以问问给我下毒的人,他会告诉你的。” 等出去了,就能见到淮英了吧。 “你就这么笃定,出去了能见到他?”男子神情松懈,他抬头看了眼最高处,滚烫的火星噼里啪啦。 余娇娇不假思索的点头。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淮英,一定在找自己。 就是能不能找到这个地方呢? 按照他的脾性,极有可能会直接来剑宗要人。可问题是,剑宗的师兄师姐们都未必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 可千万别打起来啊。 “前辈,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余娇娇忽然抬眸:“您是……小师叔吗?”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关于这三日的接触,至少能确定他跟剑宗无冤无仇。要不然,也不会对剑宗内阁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再结合之前秋星夜说的话,目前的小师叔是假的,那么眼前这个被关在乾坤山里的—— “小师叔?”男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稍作思考,便忍俊不禁:“你是说君九臣?” “嗯……” “你身为内阁弟子,都没见过他?传言内阁便是他一手打造的啊。”刚说完,男子又“嘶”了一声:“也是,你才刚入门,他估计还在闭关也没机会亲自指导你。” 余娇娇神色有些黯淡,原来不是。 男子敏锐的捕捉到了:“很失望?” “也没有失望,只是觉得向前辈这样高深莫测的人,如果是小师叔的话可就太好了。那样,我的小命就保住了。”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也有些许讨好的意味。 男子但笑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开口:“不如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会觉得君九臣被关在这个地方?” “这是机密。我若说了,师兄会生气的。但要是前辈愿意再多留我几日,那也是可以告知的。师兄知道了,也定不会怪我。” “行。你这秘密若是一般,我留你七日。若是足够大,就留你到我们都离开这里为止。” 余娇娇的眼睛“唰”得一下便亮了,她用唇语说道:“现在剑宗里的小师叔是假的。真正的小师兄三百年前便失踪了。” 男子的神情微怔。 很快,他坐直了身体,显然被这则消息震到了。 “此话当真?!” “是真的。十六师兄不会骗我。” 秋星夜没必要拿这个说谎,余娇娇小心翼翼的询问:“那,前辈,您能一直留着我了吗?” 男子还是没有从这则消息中回过神,他视线游离,谁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但见他的反应,必定不是真正的君九臣了。 “这个冒牌货,你见过?” “见过。之前在邺城,他来了,就住在我家府邸。当时只觉得惊为天人。” 第一次见“君九臣”,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 哪怕现在闭上眼也能想到他样子。 分明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与“君九臣”这三个字格外契合。 小说里写的小师叔,那个天下第一剑,好像就该是这般模样。 结果居然是假的。 三百年了,他想做什么? 男子手里握着一块黑色石头,他稍稍颠了两下,呼出一口气:“真是令人吃惊的消息。” 瞥了一眼少女,她眸中带笑,像雨后的蔷薇,纯真中带着一丝妖娆。这样狡黠的笑容,让人难免不喜欢。 他的态度与之前没有太大变化:“行吧,说话算话,在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前,我保你不死。” 这下,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也许是一直提心吊胆,便不觉得饥饿。这会儿放松了下来,只觉得胃里空荡荡的,饿得难受。 她是修行者,可以用打坐来抵消饥饿,但并不能真正的断绝食物。 时间久了,依然会饿。 会影响体能。 除非是转生之后,处于辟谷阶段,吃与不吃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这么说的话,眼前的男子便已经转生过了。 不然也不可能在这里关了这么久,还气色这么好。 分卷阅读220 余娇娇垂头丧气:“……好饿。” 三天,滴水未进,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就吃啊。”男子说道。 “吃什么?”她连忙抬起头,一脸期待。 他用下巴指了指后方的墙壁,那里还躺着几具骸骨。 “用火烤后,酥酥脆脆,还能吃到骨髓。” “……”余娇娇震惊。 那那那那——那可是人的尸骨啊! 男子继续道:“反正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倒霉的人被扔进来,你想吃肉都是可以的。” 余娇娇向后坐了坐,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是错的,这个男人也许不是转生者,他就是单纯以尸体为食,所以才能活到现在。 要是那样,她可就太危险了。 如果长时间没有新的猎物扔进来,男子饿极了的情况下,可能会直接把自己给吃掉…… 男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撇嘴:“我早就辟谷了。” “哦……” 余娇娇悬起的心缓缓落回肚子里。 “怎么样,想不想尝尝?” “不了不了,我还能坚持。” “小姑娘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长时间饿着。” “……” “其实我厨艺还不错,真不想试试?” “不用了,前辈……” 吃人的尸骨,她想想都觉得胃里不适。如果真的饿到极致,可能会去吃,但现在……还早着呢。 余娇娇决定打坐。 男子反而打开了话匣子:“这让我想起来了以前的很多事情。当是年纪还小,遇到了大饥荒,到处都是人吃人。现在外面的世界还算太平,这种事情应该没有再发生了吧?” “没有饥荒了。”余娇娇回道。 至少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没有听说过“饥荒”这种灾难。 人民富足,都能吃得饱、穿得暖。 “那时候难民卖妻子、卖儿女的都有,大锅熬得骨头汤,香飘十里。不一会儿功夫就被抢完了。人真饿着了,可就跟疯了一样,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会放过。庆幸吧,你出生得晚,三大宗门根基稳固,人间再也不会如炼狱。” 听到这番话,余娇娇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秋后、刚下了一场雨。 乾坤山绿意盎然。 一道黑影来到了铁索桥边。 巨大的石兽发出一声警告的怒吼,淮英扫了它一眼,面无表情的拔出身侧的长剑。 忽然,他手中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我记得你。” 这石兽一直都由万兽宗照料,刚入宗门时,娇娇便每日来为它清洗身体。 它若死了,娇娇会难过吧。 淮英将剑又插回剑鞘中。 很快,便有其他弟子来到了铁索桥前,他们怒目而视:“乾坤宗早就发了公告,这个月都不待客!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气息直接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几回闪影,淮英已经出现在铁索桥的另一端。 他的行踪如同鬼魅,再一闪,便消失了。 几名弟子都惊呆了。 居然有人这么大的胆子,硬闯乾坤宗?要知道,这可是剑宗的核心宗门啊!宗主、小师叔,以及内阁的一干弟子都在!! 不想活了吗!! 还不等他们发出入侵的信号,淮英已经来到了乾坤宗的宗门大殿。 此时,剑宗所有门主都在殿上商议正事。 就看到一道黑影来到了门外,神情阴沉。他一路从新燕赶来,没有片刻的休息。 从他出现开始,整个大殿的气氛就变了。 殿上的门主当然都认识他。 这个从剑宗叛逃出去的淮英,真实身份早已公之于众!几位门主都高度警惕,剑宗的宗主也显然没想到淮英会一声不吭的闯入。 “君九臣呢?”淮英环顾四周,没发现君九臣的身影。 “让他滚出来!” 第93章 093“我在这里啊。” 淮英从余娇娇消失后就再没有过好脸色,旁人都避退三舍。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种可能。 尤其是之前在儋州,与君九臣有过直面接触。 那个时候,君九臣轻易就放人了。 这与记忆中的天下第一剑有出入,只是淮英向来不把他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如今再一斟酌,最是可疑。 见他脸色阴沉,带起了一身的血雨腥风,这亮堂的大殿也瞬间压抑了起来。 几个门主的神色变了好几拨,如今正是剑宗闭门议事的时候,突然闯来一个人难免教人不满。 “北素素,你别太过分了!” “罗邪之时,我们剑宗可不是怕了你!” “他人呢?”淮英对中年 分卷阅读221 门主说的话恍若未闻。 他现在心里记挂着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找到余娇娇。 “不见了。”坐在最上方的宗主,缓缓开口:“我们今日便在探讨,师弟他究竟会去哪里。” “宗主……”万兽宗门主的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这对剑宗而言是头等大事!让他一个邪宗魔头知道,万一趁机而入—— 剑宗若没了天下第一剑,那藏于暗中的凶兽各个都想上来啃一口啊! 听到这话,淮英的唇畔微微绽放一抹笑意。 他一身黑袍像潜行在黑暗中的恶鬼,这一笑,竟如同光明降世。 轻抚着腰间的刀柄,他轻声道:“哦?不见了?” “他若真不见了,那可就太好了。” “既然如此,我们便来聊聊关于我转生那日,剑宗在我三秋宗门做的一些事情罢。” 他神色淡淡,明明是阴柔的长相,却偏偏危险至极。 唯一的女门主脸色突变,她连声音都抬高了几分——“北素素!你这是打算翻旧账吗!” 三秋宗门被人联手踏破之事,剑宗确有参与。 这也是为什么,玄宗重立,许多人无法安枕的原因。因为世人都知道,邪宗的大魔头睚眦必报。 所有人都忌惮着他,拼了命的也想要阻止他。 但即使他们都拼了命—— 还是无法阻止他的步伐! 淮英也只是笑,好像真的因为君九臣的失踪而开心。 但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每个人的神情,见有人脸色苍白,指尖微颤,心底便渐渐沉了下去。 看来,他们没有说谎。 君九臣真的不见了。 “玄祖。”殿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 淮英回头,便看到一身藏青色长袍的秋星夜走了过来。他衣摆摇曳,黑色的靴子踩在纤尘不染的石板上,跨进了殿内。 按照规矩,给宗主、以及几位门主行了礼。 秋星夜的视线落在淮英身上:“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星夜,你有什么事要找这个人?” “宗主,这件事很重要。但现在我不能直接说,因为我不确定,在场的人是否都心系剑宗。” 女门主讶然:“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之中有人在谋划对剑宗不好的事情?” 秋星夜说的很明白了,在座的各位也都听懂了。 他点头。 宗主眉头皱得很紧,他看着年纪大了,却一直参不透飞升的真理,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原本,是打算跟小师弟商议下一任宗主的事情。 结果小师弟一声不吭的便失踪了。 “你信他?”宗主的神情复杂。 秋星夜抬起双臂,微微行礼:“我不信他。” “那你?” “小师妹信他。” 秋星夜这话说的很轻,落在淮英的心里却很重。他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袖中手指不自觉的掐住了掌心的肉。 少女清亮的眸子在眼前闪现,这才几日不见,已是思之如狂。 秋星夜再次行礼,他带着淮英离开了大殿。 从这向后,是内阁的清净之地。 那是一方仙气渺渺的世界,外人连看都看不到。 就算有客,也不会带去内阁。 但这次不同,淮英是外人不假,但也算半个内阁人吧。 秋星夜苦笑:“原本,应该是由小师妹带你回来,见一见诸位师兄师姐。” 推门而入,是另一方天地。 内阁除了十七弟子余娇儿之外,剩余的所有人都在了。 淮英也是头一次看到内阁弟子齐聚一处。 他们看着他的眼神,并无多少敌意。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故人,更像是……女婿。 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把这位邪宗的祖师爷当自家妹夫看待。 小师妹在邺城的时候选择了跟他走,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她是心甘情愿的要跟着这位大魔头。 此时,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尤其是幽珂,见到淮英更是一阵冷嘲热讽。 “我以为玄祖法力无边,自会保护好我们的小师妹。没想到这才几日不见啊,就把人弄丢了?” “也不能都怪玄祖,那厮神出鬼没,他真想绑人,我们就是联手也挡不住。” “你们知道娇娇失踪的事情?”淮英的心里燃起一股希望的火苗。 秋星夜“嗯”了一声:“怪我,当是应该说清楚的。我只是告诉了小师妹那件事,却没有提醒她要多注意。” “哪件事?” “她没告诉你?”秋星夜讶然。 淮英沉默。 秋星夜想了想,也是淡淡一笑:“我没想让她隐瞒的,这事儿可以跟你说。但她——费心了。真是难为 分卷阅读222 她了。” 想来,她也纠结了一番。 但因为肩上的担子,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事儿本就为难。 说了,是想要淮英参与其中吗?可剑宗的生死存亡,旁人也无法插手。 幽珂抱着剑,神色黯淡。 小师妹这次凶多吉少,早知如此,前几日他应该跟秋星夜一道去阳春画舫。 至少跟她好好的告个别。 场上的气氛一度压抑,最后还是徐凤开口:“好了,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分头寻找。” “大师兄,还有一处——” 整个世界分为几大块,几乎每个州都顾上了。 但还有一处,属于荒芜的交界之地。 若让离得最近的人去,恐怕时间上也来不及。 “玄祖既然来了,就一定有法子。”徐凤挥了一下衣袖,一张地图缓缓飞到了淮英的身前。 “我们多耽搁一时,小师妹就多一分危险。其他的事情日后详谈,玄祖只要知道,小师妹是被君九臣带走的便可。这世上除了我们以外,也没有人会费劲心力去寻找了。” 假的小师叔带走了小师妹,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因为他们清楚,君九臣绝对不可能是让小师妹去享福的。 说不定现在她已经遇害了。 众人散去。 淮英握着地图,眸底深处闪过一抹暴怒。 他那般聪明,怎会不明白内阁弟子们的心情?! 无论君九臣的身上到底有何古怪,他今日敢拐走余娇娇,必定要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转生! 淮英收起地图,飞下悬崖。 他怕自己太慢、慢到一切都来不及。 起初,怕余娇娇偷偷溜走,弃他于不顾。 而现在他想着,若她真是偷偷溜走也好啊。这会儿不知道坐在哪个茶摊前,双手捧着白花花的肉包子。 轻轻吹气,一口一口将大包子吞进肚里。 若有这般闲暇,多好啊。 淮英的气息逐渐不稳,他没有办法想象如果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找到了少女的尸体——他将如何面对? 怪他、怪他! 应该将她绑在身上,寸步不离! 那日画舫待客,不过楼上与楼下的距离,就这样生生错过了! 娇娇,他的娇娇。 “等我。” 淮英的声音微微发颤:“娇娇,一定要等我。” 余娇娇侧身躺在地上,浑身发冷。 连续好多日没进食,她的体力逐渐不支。 干涸的唇瓣,看着像是病入膏肓了一般。她蜷缩着身体,环抱着手臂,眸色黯淡。 虽说这么久没喝一滴水,也不至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她身后的男子打坐了几个时辰,睁开眼眸,见她躺在那里气息微弱,便轻声叹息。 “这个地方,不是给人待的。” “就算我能帮你挡去岩浆,也挡不了它吞噬你的灵气。” “小姑娘,你别再固执了。若再不吃点东西,可就要逼着我食言了啊。” “我可是说过的,要保你不死。” “前辈……”余娇娇哆嗦着问道:“我们,出不去吗?” 男子笑了一下:“从里面是没办法出去的。” 他被关了这么久,也没被人发现。或者说,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了。这个地方,诡异的很。 也不知道是谁设下的阵法,实在难破。 余娇娇浑身难受。头胀胀的,眼睛很沉很沉,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了。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掰了过去。 紧接着,一股血腥气迎面扑来。 男子用石头划上了手臂,鲜血涓涓流下,滑进了少女的嘴边。 他的神情倒带着一丝玩味:“我不管了啊,我不许你死。” 这和承诺无关。 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活着的菩萨。 只是一直自己一个人被关在这里,有些寂寞。虽然时不时会有其他人来陪他,但很快就死了。 这个小姑娘看着机灵,说话也讨喜。若是能一直留在身边,陪他说说话,也挺好。 余娇娇的嘴唇被染成了血红色,她的视线依旧模糊,只是无法停住吸允的动作,想要得到更多、更多的食物…… 就连岩壁角落里堆积的骸骨,都让她忍不住咽口水。 她大概,真的要疯了吧。 “淮英……” 余娇娇很难受,头难受,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 “我在这里啊。” “我在乾坤山……” 第94章 094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下山的路,畅通无阻。 巡逻的弟子们纷纷避开,谁也不敢招惹这 分卷阅读223 位祖宗。 藏于云端之中的铁索桥威严庄重,尽头处是镇守乾坤山的石兽。 淮英脚步如飞,行至入口处。 不知怎的,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他也曾待过一段时日,还算熟悉。乾坤山灵气环绕,是一个修炼的风水宝地。 走到这里,心中有些悸动。 他沉思片刻,看向那万丈悬崖,瞥有仙鹤飞过,传来遥远的啼鸣。 很快,他收敛心绪,快步离去。 石兽还坐在远处,它身上缠绕着一道道的铁链,有一名小弟子牵着马车来了,像往常一样为它清理身体。 “你说,小师叔他到底去哪了?” 自从余娇娇走后,照顾石兽的“重担”又落在了万兽宗小豆丁的肩上。 小弟子用心的擦着石兽身上的青苔,这才一夜而已,怎么就看上去脏乎乎的? 石兽沉默。 “我刚才看到淮英师弟了……” 小豆丁坐到了石兽的肩上,他用手擦了擦额上的汗:“你也看到了吧?人人都说他是邪魔外道,玄宗更是作恶多端。可他看上去也没那么可怕。” 小弟子露出了惆怅之色。 当年,每天傍晚回到宗门都能看到淮英师弟在扫地。 门内的小狐狸们可喜欢围着他了。 可惜后来便传来他叛逃的消息。 小豆丁可是愣了好久,鼻涕都滴到了衣服上。 也不知道石兽听没听,他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忽然,他睁大了眼睛。 “嘘——” 他一只手竖在唇边,安静地聆听着什么。 “有动静。” 小豆丁麻利的从石兽肩上飞下去,他趴下身,撅着屁股,将耳朵贴到了土地上。 很小、很小的动静…… 像是冒泡的岩浆池,又像是烧柴时候才会有的噼里啪啦声。 小豆丁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好热。 乾坤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热了?就像一个燃烧着的大火炉。 “哎。”他叹了一声,将手中的抹布拧湿,继续擦拭着石兽的身体。 可能都是他多心了。 这乾坤山地势险峻,有一些奇怪的声响也正常。 弄完这些后,便牵着马车去山下买日用品。 石兽的视线一直随他而去。 “来,吃一点。”男子将熬好的骨头汤,喂到了余娇娇的唇边。 她面色苍白。 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瞥见男子手臂上的伤痕,她闭了闭眼。 毫无味道的汤汁顺着嘴唇流进了嘴里,还带有一些残渣,因为火烧的时间有些久,松软了许多。 她原本灵力就不多,经过这一番折腾,身上就更没力气了。 丹药所剩无几,疗效也不如在外面的时候。 就连一直贴身带着的玉石,没有灵力,也无法唤醒。 “咳咳……”余娇娇忽然咳嗽。 男子放下碎瓷,将手背贴到了她的额头:“还行,不烧了。” 这小姑娘昨天烧了一夜,他都担心阎王会不会直接收了她的命。 “乖乖吃饭,在这种鬼地方,可不能仗着自己有点修为,就以为可以辟谷。那样只会让身体更糟糕。” 余娇娇气息微弱:“……多谢前辈。” 血也喝了,骨头也啃了。胃里还是空荡荡的。 她可算是明白了,这种地方会大大消磨人的修为。 自己原本境界就不高,现在更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小白。 要是淮英来,应该不会像她这么狼狈。 “可惜了,这会儿没什么东西被丢进来。”男子摇头叹气。 余娇娇神色微顿。 若是来了个活人,怕是也要被他扒皮削骨。 男子起身,沿着外圈缓缓摸索。底下原本很黑,但因为头上的火浆滚烫,也映成一片暗红色。 他找到了一些早就干枯的小树苗。 这……这倒是能吃。 好歹不会活活饿死。 看着墙角堆着的白骨头,有多少是饿死的呢?死之前还等着自己,双目血红。 要不是打不过他,估计早就扑上来嚼碎他的躯体。 又找了一会儿,竟然看到了几朵小蘑菇。他咧嘴一笑,拔掉后放到鼻子下面,仔细的嗅了嗅。 嗯……无毒。 一切从简,本来能用的器具就少,味道什么的更是寡淡。 从山壁下集齐了泉水,做了一道简单的蘑菇汤。 上面还飘着一些小树皮。 余娇娇已经坐起身,她开始打坐,面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听到动静后微微抬头,便看到男子站到了自己身前。 他的长相很寡淡,毫无记忆点。是那种放在人堆里绝对发现不了的 分卷阅读224 存在。 长期一个人待在地底下,衣衫、发髻都有些凌乱。 他坐下身,将碎瓷捧到了她面前。 “你看,有蘑菇!” 听到“蘑菇”二字,余娇娇眼底飞过一抹惊喜,她低头,果然看到了那几瓣小碎菇。 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食物啊。 她捧着碎瓷,小口小口的喝着。吃到了一瓣蘑菇,竟然有着淡淡的甜味。她差点没哭出来! “慢点吃。” 见少女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男子心底竟也觉得喜悦。 她这么喜欢吃蘑菇? 哦不,她应该只是不喜欢吃碎骨。 罢了罢了,毕竟是和平时代长大的小姑娘,还是给她弄点正常的食物吧。 滋滋——有岩浆滴到了旁边的土地上,迅速溶解了土地。 他所编织的结界十分稳固,丝毫不用担心。 男子便是蹲在她面前,单手托腮,细长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长久的黑暗,他渐渐忘记了,与人相处是什么感觉。 “我再去帮你找找。” 也许还有别的呢。 这地下这么大,就算只有蘑菇,也能找到更多吧。 余娇娇将碎瓷中的食物都吃光了,汤汁一滴不剩。因为有蘑菇的缘故,寡淡的汤也有着淡淡的香气。 男子一个人走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暖暖的,身体总算不那么难受。 要是再睡一觉就更好了。 于是,她躺了下去,枕着硬石头,很快便睡着了。 在地下也不知道时间,也分不清白昼。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发现男子已经回来了。 他可带了不少东西呢。 有一些从死尸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可以铺在地上。还有一张兽皮,总比躺在湿漉漉的地上好。 还采摘了一些蘑菇、草籽,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茶杯里,竟然还有几条蚯蚓。 余娇娇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 看着铺在下面的兽皮,这样一来暖和不少。 不远处就放着木桶,里面有专门从石壁上接来的水。 男子看样子是忙碌了很久…… 他给自己的感觉一直是冷冷淡淡、事不关己的,突然殷勤了起来,让她还有些不适应。 “醒了?”男子瞥到她正呆呆的看着自己。 余娇娇点头:“嗯……” “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了。”她盘腿而坐,之前因为发烧带来的痛楚一扫而尽。 男子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她对面,“地下很大,藏了不少小东西。我今天没有抓它们,怕时间久了肉不新鲜。你放心好了,每天定量的话地底下的天然食物足够你撑好一段时间。” “谢谢。” 余娇娇认真的回道。 男子便侧身躺下,一只手撑在后脑勺处,从这个角度看,少女脸色微圆,霎是可爱。 余娇娇知道他在看自己。 她有点奇怪,这个被关在地底下的大修行者,怎么突然对她那么好了? 微微抿唇,她开口道:“前辈,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 “你知道就好。”男子勾唇浅笑。 余娇娇愣了一下。 明明是很普通的脸,却因为这个笑容,生动了不少。 可也只是眨眼之间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好像刚才看到的只是错觉。 眼前这个大修行者,看着二十多岁的年纪,寡淡的眉,细长的眼,中规中矩的鼻子和嘴巴,实在说不出有什么特别。 余娇娇垂眸,心里痒痒的,又忍不住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她怔住。 男子的眼睛黑白分明,他侧躺在那里,手肘撑地,姿势懒散。 黑暗处,衣袖暴露的手腕处,一片雪白。 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不少。 男子的眼里露出了一抹笑,他调侃:“小姑娘,可是觉得我貌美如花?” 余娇娇意识到自己失态。 她连忙低头:“不、不是的,刚才没有留意,走神了。” 他许久没见过活人了。 更别提女子。 想着那一些柔软的温存,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藏了许久的欲念,也随着少女脸边那一抹绯红而蠢蠢欲动。男子看着她的视线愈发暧昧。 “地下的日子无聊,不知道还得一起过多久。你若不介意,我们凑一对吧。倘若将来能出去,我也会给你名分。” 他口中的名分,不知道被多少女子的痴心妄想。 从了他,百利而无一害啊。 听到这话,余娇娇惊呆了。 很快,她颤声道:“不、不行。” 不行、不行!不管他是谁都不可能跟他过日子! 分卷阅读225 她心里装着的只有淮英! 可,他要是用强的怎么办?余娇娇刚恢复一点血色的小脸儿瞬间煞白。 也许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男子笑了笑:“你放心好了,我从不强求。” 这世间,没有任何女子需要他主动。 只是见她这副样子,反而起了戏耍的心态。他细长的眼睛弯了下来,低声,诱哄:“你在害怕什么?” 余娇娇的瞳孔逐渐放大。 再看眼前的男子,五官未变,却吸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眉眼之间,媚色横生。尤其是那笑,令人心肝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悸动! 不、不可能……余娇娇握紧了身下的兽皮,她的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他的存在,变得格外特殊。 就像黑暗中唯一的光亮,而她,犹如飞蛾。 想要……靠近他。 余娇娇的脚趾蜷缩,她浑身颤栗。脑海里浮现出淮英的容貌。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淮英……”她迷茫的眸子,逐渐染上一层杀意。 男子颇为诧异。 她竟然对自己动了杀心? 为谁,为了她口中的“淮英”?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这样一来,男子反而对她更有兴趣了:“淮英?你的老相好吗?便是为了他想守身如玉?” 他幽幽道:“你杀不了我。如果你听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他。” 呵…… “名字。”余娇娇语气森冷。 这二字,带着一丝挑衅。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用高高在上的口吻,说放过淮英。 男子坐起了上半身,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步路的距离。 “姓北,单名一个澶字。” ——北澶。 余娇娇神情微顿,这个名字……她记得。 原著中,关于他的事迹不多,却是个十分关键的人物。联想起刚才对他产生的“龌龊心思”,余娇娇的脸色变了又变。 怪不得那么熟悉…… 之前跟淮英在一起的时候,有过同样的感受。 余娇娇用手背擦掉下巴上的汗,她努力坐直了身体,抬起双臂,恭恭敬敬的行礼:“……哥哥。” 北澶蓦地笑出了声,他夸赞道:“年纪不大,还挺上道。” “这就对了,只要你能讨得了我欢心,你那个什么老相好我也不与他计较。” “万一真出去了,跟着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保证比你在剑宗待着舒服。” 说着,男子伸手拉住了她衣服上的丝带,只要轻轻一扯,便是春光旖旎。 眼前的少女哪怕是在外面世界遇到,他也会很感兴趣吧。 这么一想,心情更愉悦了。 以为她已经想通了,迫于自己的“威名”不敢再反抗,那一声“哥哥”可算是喊到了他心里。 可是,却感觉到小姑娘固执的拽住了系带的另一头,她一点点的将丝带全部抽走。 他眉心微蹙:“你这又是唱的哪出?” “不可。” “有何不可?” 余娇娇将一样东西塞到了他手里,她一字一句:“有违道德,所以不可。” 他低头看到了一块小玉石,眸色一变。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她手里?! 还未问出口,就听到了少女的下一句—— “哥哥,我是你弟妹啊!” 第95章 095确实是自宫… 北澶手里握着的,是一块白色的璞玉,毫无瑕疵。表面带有一丝冷意,但握久了之后便会变得温热。 他的呼吸一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男子身上那令人“心悸”的妩媚瞬间消逝。 他又回到了往常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五官也乏善可陈。 此时正坐在地面上,神情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这么重要的东西在她手里,北澶可不认为一个小小的修行者,便能从邪宗祖师的手里抢走它。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这个可传音之物,就是素素赠予她的。 余娇娇也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消失,她的心里一阵庆幸,还好自己一直随身携带淮英送的东西。 起初,也是想赌一把。 原著并未描写两兄弟在一起的戏份,但从一些不相干的人嘴里出现过,北家二子的感情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 刚才的那种情况如果她不主动交出璞玉,怕是这会儿自己已经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即便如此,余娇娇也不觉得难为情。 都是同样的感觉,唯独面对淮英才会觉得羞涩。面对他哥哥,倒开始正襟危坐, 分卷阅读226 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心动”的事情。 少女素净的脸上挂有一缕矜持,北澶嘴角微勾,半开玩笑道:“其实,我不介意的。” 怕这位小姑娘没听懂,他还特地重复了一遍:“一女侍二夫,也不是不可以。” “哥哥,我介意。”余娇娇脸色微白。 “你又能怎样?” “我若死了,淮英不会善罢甘休。” “淮英?原来是他。”北澶倒觉得十分有趣:“你是想为他守一辈子的清白吗?” 余娇娇沉默片刻。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男子:“我与他在一起一天,便只有他。” “倘若将来不在一起了呢?你还要立贞节牌坊不成?” 不在一起了?是啊,淮英是已经转生了的修行者,飞升指日可待。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便要分开了。 余娇娇微微一笑:“缘来则聚,缘去则散。我们分开后,我便自由了。” 言下之意,并不会为他守一辈子的活寡。 北澶有些意外。 这种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原本以为她至少会哭哭啼啼一番,现在看来也只是坐在那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成熟的与她的年龄不搭。 这就是…… 素素心仪的女子吗? 北澶淡淡一笑:“刚才忍不住试探你一下,多有得罪,还请弟妹见谅。” 余娇娇微微颔首。 心底一松,她赌赢了。 北澶虽风流,却不下流。听闻他这一生放荡不羁,枕边人数不胜数。 原著中说,他师从凌霄殿,师尊乃是云游四海的大医仙。 他的修为以及名望,当年也是与天下第一剑齐名的。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淮英的亲哥哥。 “他现在……”北澶到底还是提到了:“过得还好吗?” 上一次见到素素,还是五百年前的事情。当时玄宗名声大噪,恰巧路过三秋山,便远远地看了一眼。 玄宗被视为邪宗,玄祖也被当成了邪魔外道。 但北澶心底明白有些名门正派,虚伪的很。不过是玄宗的出现,动了太多人的利益罢了。 当然了,素素的行事作风的确太过……血腥。 而且不懂掩饰。 说话还特别难听,四处得罪人。 也难怪会有那么多宗门与他对立了。 再后来,便是遇到了一个小门主,跑来找自己诊治,说是中了玄祖的“月华之毒”。 他还来不及探查,对方已然暴毙。 再之后,自己就被关在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再没能出去过。 余娇娇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很多事情就不需要隐瞒。 “玄宗重立,地点选在了罗邪秘境。当时为了争夺这个圣地,又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不用细说,北澶也能想象得到。 “淮英。”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脸上不禁出现一丝笑意:“好名字。” 他已经进入了转生境,指不定哪日就飞升了。或许会比他这个做哥哥的还要快。 要是能亲眼见到他飞升,也好啊。 飞升去了上界,便等同于再也不相见。 北澶的视线重新落回在余娇娇身上,这小姑娘的实力还很低,才刚入忘阳阶段,距离转生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她与素素之间,怕是没有死别,只有生离。 北澶丝毫不怀疑,淮英会不会飞升失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淮英的天赋,无人能及。 再加上,身体里又流淌着北家最纯正的血脉。 他不飞升,山河倒流。 “说说你吧,家在何处?”北澶问道。 颇有一种见家长的感觉…… 余娇娇略微紧张,她轻声道:“我生在嘉国,我的父亲曾经是嘉国的永安侯,母亲是江家的独女,外公是江逐雪。” “名门之后?”江家在嘉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江逐雪也是一名大修行者,权利比皇帝更甚。而且暗中,也与玄宗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以前也想过素素有一天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只是思来想去,都没什么合适的。” 见北澶没有怀疑,余娇娇便垂下了眼睑。 至于余孽,她没说。 因为老祖宗特地交代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是余家后代。万一她真的是唐僧肉,北澶把她煮了吃,淮英也不知道啊。 “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喜欢的人呢。”北澶笑了一下。 玄祖痴迷修炼,虽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没有任何女子能够接近。 他一心所想,只有飞升。 为此,即便要让他杀尽天下宗门,也在所不惜。 “那枯叶,他还在吃呢?” “啊? 分卷阅读227 ”余娇娇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的。” 她睁着眼睛,就差没直接问。 北澶笑道:“好奇吗?那枯叶名为‘槐溟’,是极炎地带才会生长的槐溟草,要经过七十多天的淬炼才能入口。其作用,便是压制北家后代与生俱来的骨香。” “骨香?”这个词,余娇娇还是第一次听说。 淮英的身上,总有着淡淡的香气。 她还以为是体香…… “有些事情,他没有告诉你吗?” “淮英说了,他……天生媚骨。” “嗯。”北澶颔首;“骨香可令人痴迷,失去神智。即便让中招之人自刎,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这点,余娇娇早就见识过了。 “可有解决的办法?”她问道。 “没有。即便是到了我如今的修为境界,也只能动用真气控制,无法彻底洗骨。或许飞升之后……” 飞升之后的事,谁也不清楚。 “那枯叶吃久了,会不会伤害身体?” “很痛。”北澶双手向后撑在地上,上半身微微后仰,抬头看着那火红又巨大的炉顶:“就像拿匕首生生的把心挖出来,痛得全身冒汗。我小时候吃过一次,便再也没碰过了。” 但是,素素不一样。 他第一次吃,痛得蜷缩成一团,大病三天。 可醒来之后,便又要了好几片。 北澶比他年长几岁,懂得东西更多一些。其实这种天生媚骨也没什么,不过是长大以后要与旁人交合罢了。 听闻,很舒服的。 余娇娇的神色微顿,每次淮英嚼枯叶,神色都很淡然,完全看不出痛苦。 居然,是剜心之痛。她低头,心中愈发思念淮英。 “还有一事……”余娇娇有些犹豫。 “弟妹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都说邪宗的祖师爷,为了飞升,挥刀自宫。” 都说、都说,都是别人说的。原著里没有正面写,只是从路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而已。可那是真的吗? 北澶的神色微变,他讪讪道:“这……对了一半,错了一半。” 素素,的确是挥刀自宫。 那年自己刚满十三岁,素素九岁。 他从外面回来,推开房门,就看到弟弟躺在床上,被单都被染红了。他手上握着一把匕首,脸色苍白如纸。 北澶吓坏了。 一开始以为是家里来了歹人,可后来才知道,谁都没来,这身上的伤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想到昨晚上他们看到的事情,北澶猜到了一些。 他没想到弟弟这么早熟。 素素毁了自己的命根子,这媚骨的欲念,怕是无法释放了。 也是从那之后,便整日与槐溟草相伴。 随着年纪的增长,骨香如果不掩盖,会引来极大的灾难。 就是北澶现在的修为,若不定期释放欲念,也不会把骨香控制的得心应手。 他用手指挠了挠鼻子,轻声道:“这个事儿,你还是会问他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宫。” 一个九岁的小孩子,自己拿匕首把丁丁切了,已经够吓人了。 北澶当时傻愣愣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哪还有心情逼问。再说了,素素的性子一向阴沉,手里还握着匕首,他也不敢多嘴啊。 看来,不是为了飞升? 余娇娇点点头,便不再追问。 “对了。”北澶突然开口:“这个给你,吃了它,对修为有帮助。” 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墨蓝色的锦囊,里面装了一粒丹药,金光璀璨。 刚掏出来,便觉得有些耀眼。 在黑暗中尤为惊艳。 身为炼丹师,余娇娇对灵丹有着发自内心的热爱,她双手接过,犹如一个信徒。 “金丹在灵丹中等级最高,不是转生以上的修行者,根本练不出来。”余娇娇目光灼灼:“这是,哥哥练的?” “不是。”北澶笑了笑:“这是家师飞升之前,赠予我的。对转生有极大的好处。不过我后来很快转生了,也没用到它。我见你只有忘阳阶段,吃了它,能以最快的速度提升修为。” 余娇娇咽了咽口水。 如果她没记错,北澶的师父是凌霄医仙,虽已飞升,地位至今无人能及。 这也是为什么北澶无论走到哪,都极受人待见。 这对她来说可遇不可求。 她得想办法,尽快转生,如果不能顺利通过转生境,就更别提飞升了。 只会离淮英越来越远。 “这个,也太贵重了。”余娇娇不太好意思收下。 凌霄医仙已经飞升,这是他最后留在世间的金丹,其贵重可想而知。 北澶直接弹了下手指,少女掌上的金丹飞进了她嘴里。 余娇娇瞪大眼睛,这金丹 分卷阅读228 像通人性一般,直接滑进了嗓子里,她不得不咽下去。 “你就吃了吧,不然以你的修为,想要转生还得等个八百年。” “你等得,素素能等得吗?” “金丹虽珍贵,就当是我给他的补偿了。毕竟这是我欠他的。” 说到这里,北澶神色黯淡,嘴角扯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第96章 096 余娇娇吃完金丹,感觉到体内涌入一股凉意,在这个炎热的环境里,格外舒爽。 可惜了,在这种地方没有办法展示真力,不然她一定要测一下自己的灵力,是否实现了大跨越。 听到北澶的话,她心绪微敛,暗暗揣测,或许他与淮英之间发生过很么。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她轻声问。 北澶笑了一下:“还真有。” “哥哥请说。” “你活着,我会很开心,他也会。” 少女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太多,没有那么苍白,黑眸中晕染一抹疑惑,却又亮的出奇。她作出思考状,睫毛微垂,像一只温顺的小野兽,之前的凌厉全然消逝。 北澶静静的看着她。 这就是素素喜欢的女子啊。 那种感觉很奇特,他将握了许久的玉石递过去,余娇娇欣然接下。 这是淮英送自己的,可不能弄丢了。 这玉石可千里传音,可惜,玉石被这个天然火炉压制了。 “素素在找你。”北澶忽然意识到什么。 “嗯……”余娇娇点头。 她是忽然消失的,淮英一定一定会来找自己。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剑宗来。 北澶眉心舒展,他嗓音里带有一丝笑意:“那就好办了。” 他竖起食指,有一轮水雾般的光圈骤然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静悄悄。 只有余娇娇手中的玉石微微闪光。 啊!她连忙双手捧起,呼唤着:“淮,淮英……” 没有声音。 很微弱很微弱的光,倒映在少女的瞳孔之中。 还是无法传达吗?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子,他摸了摸鼻尖,似乎有些不自在。 “哥哥?”余娇娇忍不住喊了一声。 - “淮,淮英……” 还在沧州附近寻找余娇娇下落的淮英,蓦地停下脚步。 他看了眼怀中的玉石。 这段时日,玉石一直都死气沉沉。 听着就像是幻觉。 他喉咙干涩,第一时间掏出玉石,却发现无法打开镜像。 看不到她…… “我在。”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已经开始收敛思绪,想要顺着玉石微弱的气息,找寻她的下落。 可是那边,沉默了许久。 淮英的眸光闪烁,难道真的是幻听?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非常清晰的—— “哥哥?” 淮英神色微顿,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是娇娇的声音! 可是,哥哥? 她在跟谁说话? “娇娇,你在哪?”他迫不及待的问。 少女消失了整整十日有余,他不眠不休,一直寻找到今日。 他的声音都变得很轻柔,哪怕这是梦,也怕她被吓到。 可是,娇娇似乎听不到他的声音。 那边依然没有回应,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杂音。 淮英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荒漠,手中的玉石越握越紧。 然后他又听到了…… “哥哥,现在要怎么办?” “我看看。”陌生的,男子的声音。 一阵窸窸窣窣,夹杂着刺耳的杂音,男子轻叹:“我还以为有用呢。” 淮英神色微怔。 谁,谁在跟娇娇说话? “娇儿?”男子的语气骤变:“你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 “胸口……很闷,想吐。” 娇娇的声音变得微弱:“哥哥,我能不能先睡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微弱,好像随时会倒下。 “睡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先别想那么多,总能有办法出去。” “谢谢……” 淮英听得很专注,竟是忘了呼吸。 他不知道娇娇在什么地方,但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他的心底五味杂陈,更多的,是涩涩的酸楚。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娇娇的身旁有了别的人。 ……哥哥? 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喊别人。就算是自己,她也不曾喊过“哥哥”。 听他们对话的语气,应该是很熟络了。 分卷阅读229 娇儿,娇儿…… 淮英的眸子微沉,她才不是什么娇儿,她是娇娇,他一个人的娇娇! 可是,比起之前的神经紧绷麻木,他现在心底已不自觉的松了一寸。 她还活着。 他发现自己无比的庆幸,无论如何,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他握着玉石,声音沙哑:“娇娇,等我。我马上就到。” 不知道她所在地方,只有微不可闻的气息,仅凭这个,他也一定能找到她的所在地。 至于她身边的那位“哥哥”…… 淮英眸色暗沉,心中杀机涌动。 - 余娇娇这一觉,便睡了两天。 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就是脖颈有点疼。 她坐起身后,稍稍转动了一下头部。北澶正在打坐,神色安详。 面前,放着热气腾腾的汤,她平静的喝了一些,味道有点苦涩。 低头又将玉石从怀中掏出,这个天然的火炉可真厉害啊,把真力压制的死死的。玉石的光芒很弱,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闪一次。 北澶没有睁眼,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等我攒足了力气,我们再试一次。” 他自从被关在这里,对修炼也倦怠了,这样可不行。 越是到了这种时候,他越要刻苦训练。 至少要爆发一次真力,让素素感应到。否则,素素就算在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大海里捞针。 “好。” 余娇娇低头喝汤,忽然她声音微变:“来人了。” 北澶缓缓睁眸,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慌张。 “二位,请问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一个人转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出口。” “实不相瞒,在下是武宗的人,正在和家师一起研制丹药。” 武宗?炼丹师?余娇娇看了一眼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兴许是刚来没多久,衣裳很干净。 看来,遭殃的都是炼丹师啊。 北澶可没兴趣搭理他:“你走远些。” 这里空气稀薄,他过来,不是要蹭自己的真力吗? 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以看出,在武宗的身份不低,人人都敬仰他。可到了这个鬼地方,一点排面都没有,还被人呼来喝去。 尽管北澶打坐不曾动过,他也不敢小瞧对方。 又偷偷地看了眼对面的少女,脸色微白,手上还拿着一个破旧的瓷碗。 他们,竟然煮了食物…… 青年觉得有些饿了。 他微扯唇角:“小娘子,在下这里还有一些灵丹妙药,可否跟你换一些吃食?” “不换,滚。”北澶直接说道。 现如今,食物是最宝贵的。不知道素素什么时候才会来,至少要保证娇娇还有力气睁眼,不然等素素来了看到一具尸体——北澶面色一顿。 青年有些薄怒,他可谓是很低姿态了,对方却不识好歹? 他能怎么办…… 好像,也不能怎么办。 最后,他也只能拱手告别。 从头到尾,余娇娇都没有多说什么。她小口小口的喝汤,胃里暖暖的。 “哥哥。”她忽然说道:“我……吃这些就够了。” 她怕自己睡着后,北澶去带了一点新鲜的肉回来,到时候嚼起来,胃里也得翻滚。 现在无所谓好吃难吃,只要能吃就行。但……同类的肉就算了吧。 北澶眉梢染笑,语气比之前轻了许多。 “好,暂时不用担心这些。” “玉石给我。” 要回了玉石,他握在手心里摩擦,暗暗使力。 源源不断的真力灌入玉石中,若不是这天然火炉的压制,恐怕这会儿整个乾坤山都亮了。 素素啊,素素。 都说血脉会心有灵犀,怎么他感应不到自己的气息呢? 也是在同一时间,淮英手中的玉石猛地一颤! 这两天,他只是能听到那边断断续续的声音,自己的话却无法抵达。 而这一刻,那些零碎的气息一缕缕的在身畔重功能组,指引着他看向了某个方位。 那边是…… 剑宗,乾坤山?! 他这一眼,看了万里。苍茫的雪山,宽大的墨色衣袖猎猎飞舞。 不会错!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应到了! 收起玉石,他的身影一闪而逝。 不知道这个跟娇娇在一起的男子是谁,但刚才应当是他动用了强大的真力,才能够千里传音。 乾坤宗…… 娇娇竟然在乾坤宗! 他顺手召唤出灵鹤,派它去给内阁的诸多弟子传达消息! 他们一直找 分卷阅读230 到冒牌货,恐怕就蛰伏在剑宗,从未离开…… 另一边,余娇娇捧着玉石盯了好半晌,她喃喃道:“淮英何时会来呢?” “我觉得玉石是有动静的,但是为什么,听不到他的声音?” 北澶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他半开玩笑的问:“娇儿,你觉得我怎么样?” 刚才动用了近乎全部的真力,他需要养精蓄锐。他想,素素一定接收到了。至于这会儿,十之八-九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哥哥挺好的呀。” 余娇娇不知道北澶怎么突然这么问,她一直都很有礼貌的喊他“哥哥”,也是为了提醒他别忘记,自己还有个弟妹,得好好照料一番。 “那……”北澶故意拉长了这个音。 余娇娇安静的等待,却看到男子竖起食指,在唇前做了个“嘘”的姿势。 之后,他便闭上了眸子,开始炼气。 余娇娇也不敢打扰,便默默的收起玉石,躺下休憩。 这段对话,戛然而止。 听到这里的淮英,脸色愈来愈沉—— 那?那什么? 后面他到底说了什么?!淮英越想越气,沿途的石碑被蓦然震碎! 第97章 097寻你几百年。 乾坤山自小师叔失踪以后,便进入了一级防御状态。如无必要,则不与外界联络。 几大宗门的门主,也都日夜寻找着“君九臣”的踪迹。 内阁弟子接到了淮英的讯息,很快回来。 乾坤山是剑宗根基之所在,肉眼所见的面貌与其他山峦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包含了历来许多宗主的心血,山界之中,又有着无数的境界。 “小师妹在乾坤山?”幽珂眸色微沉。 内阁全都是能排的上号的修行者,却无人感应到小师妹的气息。 她究竟被藏到了哪里? 徐凤手中握着一件暗金色的轮盘,他声音清冷:“结界,变强了。” “可能是宗主他们……”幽珂的话说到了一半,才忽然反应过来。 乾坤山的结界一直很强,现在却变得更为厚重。 漫山全是白雾,只能窥见一方巅峰。 铁索桥的身影几乎全被遮挡。 若不是对这里极为熟悉,谁敢走上这“万丈深渊”? 众人沉默。 “事已至此,不如与宗主好好详谈一番?”有人提议。 幽珂立即回道:“不行,若宗主与那厮暗中有交易,我们岂不是把自己推向了明处?” 内阁行事,向来乖张。 “君九臣”的事情一直都在暗中调查,如今多少有了点眉目。 “小十六,你怎么看?”提议的弟子又看向了秋星夜。 秋星夜坐在一高耸的圆柱上,腰侧挂着的剑向后歪去,看着松松垮垮。他手中颠着一块石头,语气轻松:“其实到了这个时候,由不得我们选择。这结界在加重,怕是想把整个乾坤山都圈在其中。” “倒不如将所有人都聚集到一处,逐个排查。” “奸细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找到的。”幽珂依旧不认同:“我们一旦曝光,就代表剑宗所有的底细他都了如指掌!” “从他消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宣战了。” “对,所以我们更要沉得住气——” “好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姜蕊终于开了口,她看着铁索桥上的迷雾,眸光暗沉:“当务之急,是找到小师妹。” 九师兄颔首:“二师姐说的对,一切的争执还是等找到小师妹再说。唯一能确定的是,在那厮的计划中,小师妹绝对是重要的一环。” 如果他们的行动再不快一点,小师妹恐怕真的就没命了。 幽珂与秋星夜立即闭嘴。 “不是玄祖叫我们来的吗?他怎么不在?”有人问道。 “估计是自己进山寻找了。” “哎,真是乱来。这要是被其他门主撞见,搞不好又是一场血战。” 众弟子散去。 铁索桥前的石兽身上缠满了铁链,无法动弹。它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来了,他们又走了。 …… 自从掉入这个天然炼丹炉,余娇娇就感觉到浑身不对劲。忽冷忽热就不说了,每到夜里,就觉得骨头都酥了。一碰就会化掉。 北澶也发现了。 他被关在这里太久,见过了很多被送进来的可怜人,他们没有一个像余娇娇这样的反应。 难道她体内原本就有顽疾? 不对啊,自己为她把过脉,很正常。 就算饮食差了些,好歹是修行者,身体比普通人强得多。 怎么现在变得如此虚弱,这还是在吃了一颗金丹的基础上。 眼看她气息越来越弱,北澶只能找到那个 分卷阅读231 修行者,用一点食物换了他身上所有的灵丹。 武宗的炼丹师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同意。 这个不修边幅的男子,打——是打不过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万事都没有活着重要。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喂余娇娇吃了一些辅气的丹药,她才吞进去,就眉头紧蹙。 下一秒,便又吐了出来。 恶心。 她摇头,气息微弱:“吃不了……” 北澶又为她把脉,一切正常。没道理会这样?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想了想,只有一种可能。 “娇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余娇娇脸色很白,她睫毛轻颤:“哥哥,我……” 要说吗?关于自己的身世,余娇娇隐隐能感觉到,那是重点。 “既然你如此为难,那我来猜一猜。” 北澶自顾自的说道:“那家伙想找的人,恐怕就只有你。只是他不知道是你,所以才会把其他的人也抓过来。” “你有的反应,他们没有。这便可以说明,你是‘对’的那个。” “体质如此特殊,应当是与血脉有关。” “你,真的是余娇儿吗?”北澶第一次怀疑这个身份:“你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行者,母亲也没什么特别。江逐雪与你或许,并没有血缘关系。这藏于乾坤之中的天然火山,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传闻。” “余家后代。”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吐出来,没什么分量。 但凡是听到的人,必然露出疑惑。余孽飞升已久,余家的荣耀也陨灭的太久太久。 而关于这则传闻,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余娇娇正襟危坐,她连打坐的力气都没了,嘴唇也越来越白。听到这里,她的脸上缓缓出现一丝笑意。 有些无奈,又有些彷徨。 怪不得老祖宗从来不让她顶着“余家后代”的身份四处招摇,并且还特地叮嘱,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她没有抬头看北澶,却能透过呼吸,知道他此时的心情。 有些…… 疯狂。 豆大的汗从额头滑落,她的眼睛有些酸疼。 北澶也不知道从哪弄的手帕,替她擦了擦脸颊。他的声音微颤:“余孽开创了炼丹一派,是千古第一人。传闻,他当初研制了一粒丹药,有着起死回生的力量。” “他其实死过一次。” “他死过一次的。” 北澶的声音很轻很轻,连同他为少女擦汗的动作,也变得很轻很轻。 余娇娇的心中更是忐忑。 她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若传闻是真的—— “很多人都能见证,他死了。” “可是后来他又活了。”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颗灵丹,那颗能起死回生的灵丹。” “想想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对于修行者而言,如果有两条命的话,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灵丹,起死回生,余家后代? 余娇娇隐隐想到了什么。 “你不该隐瞒的。”北澶的神色忽然冷却:“我若再晚一些知道,你必死无疑。” “……为什么?” 他神色变了,不如之前那般“炙热”,哪怕他现在态度冷淡,也能让余娇娇觉得心安。 太可怕了。 之前的眼神,就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个祭坛,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北澶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费尽心思,花了几百年才总算找到了你。真是难为他了。” 第98章 098“不好了!小师妹要死了!”…… 余娇娇隐隐约约可以猜到一些。这天然火炉,恐怕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那个人,以剑宗小师叔的身份一直在暗中找寻余家后代。 她又想到了余娇儿,不知这个冒牌货与永安侯是否有联系?幕后的始作俑者,会不会也是他? 玄门的宝具,恐怕也只是幌子。 余娇娇抬起双手,她微微行礼:“是我不对,我瞒了你。” 即使是淮英的亲哥哥,也不一定是可信的人,余娇娇不会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他,只能说一些可以说的。 北澶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他站起身,抬头看向那遥不可及的顶峰。 “得想办法出去。” 如果不出去,他们会被炼化在这里。 “根据传闻,这颗起死回生的灵丹可以血脉相传,不管过了多少代,体内都留有灵丹的气息。若以你们的身体化为药引,或许,就可以让灵丹再现。” “没时间了。”北澶面色微绷。 他伸手,一把折扇出现。 男子宽松的衣袍忽的灌满了狂风,他的身体一跃而起,飞向那火红的“苍穹”。 分卷阅读232 一股热浪扑面,余娇娇闭了下眼睛,再抬头的时候北澶的身影已经要不可见。只能大概确定他的方位。 “咳咳、咳咳咳——” 后来掉入火炉的武宗炼丹师,这会儿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 他艰难的抬头,听到了一些风声。 四周都像被火团包裹一样,热的人骨头都要烧焦了。 一些不起眼的杂草已经噼里啪啦作响,连土地都变得滚烫如岩浆,稍一触碰,便会被烫伤! 武宗青年满眼惊恐,他挣扎着站起身,朝着余娇娇的方向靠去。 但是,又不敢靠得太近。 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敢走上前,一定会死于非命。 那个看着灰头土脸的男子,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只能吞了吞口水,抬起头,看着那冒着火花的山顶。 余娇娇还坐在北澶的结界中,相对来说没那么难受。她握紧了淮英送自己的玉石。 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山谷动荡,她逐渐感觉到一丝丝的灵气在指尖缠绕。 北澶应当是拼尽全力想要冲出去。 只不过人在这天然的火炉中,灵力受阻,否则以北澶的功底,就是毁了整个炼丹炉都不在话下。 既冲不出去,那北澶在做什么? 余娇娇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石,双手微微颤动。 玉石毫无光泽。 不知道是不是太热了,一滴汗顺着睫毛滑落在玉石上,她的眼睛感到一阵酸热。 忽然,耳畔传来一声尖叫。 余娇娇看过去,结界之外,距离结界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那名武宗男子的身体开始渐渐融化…… 他趴在地上,还抬着一只手,朝着自己的方向伸来。 男子满脸痛楚,他的下半身已经化为一滩血水。 余娇娇呆滞的看着他。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便看着他的血肉化为乌有,就连衣服都冒起了一股火花,继而焚烧殆尽! 他被炼化了! 余娇娇呼吸变得急促,她突然意识到,外面的人近乎于明确自己的身份,开始正式“炼药”! 而她,就处于这个地方的正中心,出也出不去。 结界又能撑多久? 到时候,恐怕自己的下场与这位武宗的青年一模一样…… 滋滋——滋滋—— 手里的玉石传来一些杂音。 余娇娇眉梢一顿,连忙捧起它:“淮英?淮英!” 兴许是北澶的动作起到了一点作用,玉石的身上有了微弱的光泽。只是除了杂音以外,听不到任何人声。 余娇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也不管声音到底能不能传出去,便说道:“我在崖底,这里有天然的炼丹炉,具体方位就在铁索桥的下面。如果我没有感应错,石兽的位置就是入口。” “淮英,我……” “滋滋滋滋——炼丹炉滋滋滋——” 少女的声音模糊不清,只能隐约听到炼丹炉的字眼。 淮英屏住呼吸。 后面是一连串的杂音,像是岩浆翻滚,偶尔还能听到砸落的碎石声。 “石兽——滋滋滋——” 他听到了一个关键字。 “石兽?”淮英抬头,看向铁索桥的方位。 后面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是淮英有预感,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来不及想那么多,他便朝着铁索桥赶去。 不过,才刚行至桥头,便看到迷雾的另一端,站着一道黑影。 “君九臣。”淮英眸色一暗。 他忽的改口:“我忘了,你不是天下第一剑,我应该喊你什么好呢?杂种?” 黑影并不说话。 他慢慢回过身,裹紧的黑色衣袍透着几分诡异。帽檐底下的那双眼睛,漆黑无神。 淮英现在心情很不好,他没工夫跟眼前的人纠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他身影一瞬而过,黑影的身体瞬间分裂成两半。 当淮英再次出现,便已经来到石兽的身前。 身后却传来一阵古怪的笑声。 那被砍成两半的黑影,竟然还能说话。 “北素素,你想救她吗?” 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埋在地底下的千年古尸,没有半分人气。 整个铁索桥都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 石兽坐在那里,犹如一座小山。它眼睛闭着,仿佛一直都没有生命。 淮英抬手,将长剑刺了进去! 石山巍然不动。 这剑,不能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男子的笑声愈发狂妄:“呵呵呵呵……当初,你屠杀钟家满门的时候是否想过,你也有今天!” 淮英便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这黑影 分卷阅读233 明显只是傀儡,它的作用大概也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只是这“石兽”为何难以撼动?这令淮英百思不得其解。 黑影见他不理自己,笑声僵住,很快勃然大怒。 “你这魔头!竟然一点儿悔过之心都没有!” 听到这里,淮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笑。 他一言不发,却让黑影难受至极。这一切都好像自己是个跳梁小丑,所做的一切都在还是在哗众取宠。 “你都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还谈什么悔过不悔过?” 一针见血。 给他十个胆子,本人也不敢出现。 黑影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牙切齿道:“你救不了她的。等她死了,你就知道你当初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人神共愤!” “傀儡之术啊。”淮英唤回了长剑。 “南家早些年就已经寸草不生了,没想到还有人活着。告诉你的主人,等我救了人之后会去找他。好好的跟他算这笔账。” 黑影愣住。 他还想说什么,便对上了男子冰冷的视线,他一个激灵,哪怕身上裹着厚厚的衣袍,哪怕站在万丈热浪之上,他依然觉得仿佛身处冰窖! 淮英失了耐心,这石兽怎么都不肯让道,他掌间凝固了一团真力,连同衣袍与长发都随风翻飞。 “玄祖!不可!” 匆忙赶来的青无崖拦住了他。 身为剑宗内阁的九弟子,他当然知道淮英想做什么。 就他刚才凝结的力量若是打了上去,恐怕整个乾坤山都要碎裂一半! “这石兽是用来镇山的,不能动它!”青无崖发现了桥上黑影,他神色一顿,立刻反应过来——“傀儡?!” 傀儡,是一种可怕的巫术。用人类死去的身体制作而成,施加真力,唯自己所用。 更可怕的是,傀儡会保留某种“意识”。 比如记得自己死去的原因,这种执念会促使它们复仇。 当初的南家,便是精通傀儡之术,早在几百年前便灭门。没想到竟然还有遗孤? 这世上,有两大世家最为神秘。一个是南家,另一个便是北家。 前者有傀儡,后者有魅术。都十分诡异邪佞,令人毛骨悚然。而这两大世家的下场都非常惨烈。 只不过北家的后代不但活了下来,并且站到了山峰之巅。 无论是北澶,还是北素素。 “它或许知道娇娇的下落。”淮英暂息招式。 青无崖愣了一下:“当真?那,那可得去喊万兽宗的人,除了他们,还真没人能听懂兽类的语言。” 万兽宗在剑宗是最小的宗门,人数稀少,却很重要。 比如眼前这种情况。 内阁弟子传信十分迅速,很快,幽珂的灵鹤便飞了过来。 “万兽宗没人。”这是幽珂的口信。 幽珂亲自去了,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连门主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青无崖面色沉重:“看来对方早我们一步。” 如果是这样,万兽宗众人的性命恐怕已经—— 他们听到了马车声。 负责每日采购的小弟子正架着马车从山下赶来,他看到青无崖的时候连忙行礼:“九师兄好!” 稍一抬头,又看到了淮英,他愣了一下,用袖子擦去鼻涕:“师、师弟?” 他不太敢认。 淮英眉梢一跳,不由分说立马将他拽下马车:“快去问它,娇娇究竟在什么地方!” 小弟子憨憨的站在石兽面前,他吸了吸鼻子:“小师妹失踪了吗?好吧,那我问问。” 一直闭着眼睛的石兽,在听到小弟子的声音的时候,才缓缓睁眼。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不怒、不躁。 小弟子的神色逐渐变得惊恐:“不好了!小师妹要被炼化了!!” 万兽宗弟子可与兽类沟通,石兽的声音只有他们听得懂。 青无崖连忙问道:“在哪?” 小男孩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脚下:“就在这底下!小师妹要死了!!”他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99章 099相见。 这山下面,是万丈悬崖。 乾坤之境,道法浑然天成,从无人能进入崖底。纵然是宗主,也无功而返。 眼下,竟然藏了一个人? 青无崖怔了许久,那万兽宗的小弟子擦了擦鼻涕,继续说:“这山不能毁,否则娇娇师妹就出不来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妙,但凡我们上面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那边都会受到影响。” 说着,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淮英一眼。 他面色紧绷,尽管手里没有武器,却始终令人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举动。 淮英怀中的玉石微亮。 那边很难传出什么声音,但他知晓,这一定是娇娇在呼 分卷阅读234 唤自己。 她现在,很难受。 “不用看我。”他的双手负于身后,漆黑眸深不见底。 “这是你们剑宗的山,应当比我了解。” 此话一出,青无崖心底缓缓松了口气。 就怕这玄祖一言不合便毁了乾坤山。 要是因为其他的缘故,或许这个地方已经地动山摇。可现在事关小师妹,玄祖也愈发沉稳。就像一潭死水,别人很难看穿他的心思。 “九师弟。”幽珂唤了一声。 青无崖看过去,虽然幽珂没再说什么,他却明白对方的意思。 内阁弟子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后面该怎么做。 这山不能毁,但小师妹必须得救。在不动摇其根基的情况下,他们可以集合众人之力开一道小缺口——首先要确保不能伤到小师妹。 万兽宗的小弟子牵着马车站到了一旁。 他见淮英不动,便说道:“小师弟,你快些过来,别伤到了你。”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大块碎石滚落,眼看要砸在他头上,却在途中拐了个弯,落在了淮英的脚边。 小弟子咽了咽口水,他向后退了两步,立马钻进了马车里。 而在崖底,这动荡足以致命。 当火石迸发,整个炉子周遭都燃烧起来后,余娇娇发现自己已经无处藏身。 天地宽广,她却那么渺小。如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北澶给予的结界快要支撑不住…… 他的身影几乎看不到,只能瞥见那火红的苍穹,逐渐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隐隐约约,她看到了一抹倒影。 在红色的湖泊里,火花四溅中,淮英那朦胧的侧脸。 余娇娇微微怔住。 说不出什么原因,她的眼睛有些泛热。垂目的一瞬间,心脏骤然一缩。 就好像是待久了黑暗,被一抹阳光刺痛了眼。 这痛却又伴随着欢愉。 那是许久未见,无比思念,满腔爱意想要冲破胸膛,和这熊熊烈火一起,燃烧至崖顶。呼啸着澎湃,快了/快了……很快就能相见。 北澶灵力受阻,却也能感觉到来自外面的助力。 虽无法感应到是何人,他也来不及思考,眼下必须要带着弟媳出去,否则再慢个几秒,连她的全尸都保不住! 他可不想一个人出去面对素素…… 在素素还很小的时候,他选择了离开,那日,烈日当空,偏远小镇连一滴水都找不到。素素坐在一个残破的墙头,就这样看着自己离去。 小男孩面色平静,好似被抛弃的不是自己。 多少个午夜梦回,北澶都在小男孩冷漠的视线里惊醒。有时身旁躺着温香软玉,他喉咙微涩,收起手臂,垫在脑后,看着艳红的床幔出神。 素素还在那里吗? 他等了多久? 燕国以北,到处都是流民。大饥荒年代,衣不蔽体,哀鸿遍野。一滴水都是那么的珍贵,何况一粒米,一个果子。 北澶走的那日,他想,素素或许会被“好人家”收留。 他打听过的,是一个名门望族。 后来,后来么…… 都说他们养出了一个小白眼狼,好多人死了,素素被抓了,在地牢里没人没夜的审讯。 那么多的酷刑,北澶的心隐隐作痛。 可他无法改变什么。 飞升之路,斩断一切尘缘。他下不了山,下不了山。 如今,再看崖底,坐着的那位少女,娇俏玲珑。她看上去很脆弱,仿佛一朵小黄花,风一吹便会被折断。 救不了素素,便救她吧。 北澶吐了一口血,他用袖子擦去。若无其事的飞到了余娇娇身边,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余娇娇身体都软了,她趴在了男子的背上,风很大,热浪滚烫。 很快,她感觉到双脚离地。 北澶灵力耗费严重,这崖底气流诡异,强行施法会导致自身被灵力吞噬。他脸色微白,幸好有人从外面开辟了“一条路”。 那或许不能称之为路。 只是一条狭小的细缝,对他来说却蕴藏着生机。 至少,要把她送出去。 有一道火石擦脸而过,余娇娇双耳嗡鸣,她几乎什么都听不到。 脸颊处火辣辣的疼。 有鲜血溢出,很快干涸。 太热了,热得人浑身酥软,使不出力气。水分一秒蒸发,嘴巴里又苦又涩。她眼窝发烫,睫毛上的汗水都已经凝固,衣服粘在身上,又热又湿,衣摆就像是着火了一般,紧贴着皮肤,烧灼的痛感一阵阵的传来。 她感觉到了光亮,夹杂着一股微风,有着青草一般的甘甜。 北澶都声音带着一丝狂喜:“娇娇,我们出来了!” 这细缝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宽广 分卷阅读235 。 视线里出现了两名陌生的男子,其中年纪较小的那位,正紧紧盯着自己背上的人。 幽珂至少看了五秒,确定余娇娇还活着。 北澶感觉到了风声,灵力瞬间充斥了整个胸膛!那一瞬间,他想要大笑两声。 好不快哉!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瞬就从细缝中飞出,来到了铁索桥的上方。 乾坤山依旧是那个乾坤山!和他几百年前看到的无二,只不过桥头多了一个守山都石兽。 风声阵阵,他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背上的小姑娘,生怕她摔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素素。 在石兽旁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的帘子拉开,有一个小弟子东张西望。而就在离马车不远的地方,站着一道黑影。 好像周遭都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站在那里,清冷如山/如云。 素素看到了自己,他眉头微微一蹙,黑眸深沉。 只一瞬,他的视线便向后滑去,落在了余娇娇的脸上。 眸色微动,淮英见到她后,眼里便只剩她了。 余娇娇趴在北澶都背上,她听到了三师兄的声音,眼皮很重,只能缓缓看去。这里,是她熟悉的铁索桥,还有她熟悉的马车。 她看到了淮英。 第100章 100小香香。 淮英站在马车一侧,目色深沉,好似春日的黑夜,冰冷中又带着些许的温存。 自己应该是笑着的。 余娇娇心肝儿颤着,她缓缓扯起一丝笑容,她在想,不管脸色多么苍白,见到淮英的时候那种愉悦的心情要好好的传递出去。 少女看上去比之前更瘦了,凛冽的风扯起她黑色发丝,毫无血色的唇,令人担忧。 她生命迹象仿佛很微弱,淮英甚至不敢抬手将她“抢”过来。 若是半道上发生了什么意外,她看着,好像随时会出意外。 北澶背着余娇娇来到了地面上。 刚落地,就看到一年轻男子靠了过来。他第一时间为余娇娇把脉。 青无崖神色微顿,他迅速看了北澶一眼,“多谢。” 如果不是这个男子,小师妹这会儿或许已经被炼化。 那天然火炉是上古遗留之物,竟然就在这乾坤山下。不知道开山的祖师爷可曾知晓这份秘密,就宗主的表现来看,完全不知情。 或者,如果剑宗一代只有一人知,那极有可能是小师叔。 北澶也只是微微颔首:“内阁弟子?” 青无崖如实相告:“排行第九。” 内阁九弟子,那便是小姑娘的师兄了。 北澶也只是笑了笑:“我还不能把她交给你。喏,那边,有个人比你更适合。” 青无崖不用回头便知道北澶就口中“更适合”的人是谁。 幽珂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 他在暗中打量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男子。 能从火炉之中完好无损的出来,这修为怎么都得在自己之上。 更不用说他刚出来的那一瞬所迸发出的灵力,令人吃惊。 眼见他去到了马车旁。 便是将背上的少女小心翼翼的放下。 万兽宗的小豆丁连忙钻出马车,伸手去扶:“小师妹!” 余娇娇坐在马车外面,她靠着门,有气无力的说道:“嗯……?你也来了啊。” 她闻到了淡淡的香气。 那是淮英身上的味道。 她一只手扶着门槛,想要回头,却已经感觉到一个略带冰冷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头上。 “我在。”淮英的声音很轻,有一股力量从头顶源源不断传入余娇娇的体内。 她的身体顿时好受了许多。 北澶歪嘴笑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这段时间饥一顿/饱一顿。好吧说实话,她根本就没有吃饱过。至于那炼化之力已经被我挡了去——吃点这个,可以恢复一下精神力。” 离开崖底,灵力恢复,他便能召唤出自己的仙葫。里面还藏有许多救命的药材。 淮英的视线只是淡淡一扫,他嘴唇染笑:“不如哥哥先吃一口?” 这一声哥哥,叫的十分自然。 只是语气中冰冷的戏谑,叫人很难“感动”。 淮英可算是明白了,在万丈之下,为何娇娇一口一个“哥哥”。 两人之间的对话引人遐想,淮英想过,见到这个人后视情况留他一个全尸。 但,如果是北澶的话……他若愿意,娇娇这会儿怕是赖在他怀里不可能出来。 淮英心头一梗,微微垂眸,藏起一丝戾气。 北澶也不计较。 他将枯枝一般的药材,碾碎了一点,放进嘴里。吃完后,才将剩余的交到了余娇娇的手上。 “先吃着,等缓一缓,哥哥给你弄更好的。” 她心头一 分卷阅读236 阵欣喜。 北澶是仙医唯一的亲传弟子,论看病救人,在场没人能比过他。 因为淮英给的一点真力,她现在身体舒服多了。出山之后,北澶之前喂她吃点金丹,则完全体现出了作用。尽管没有做测试,余娇娇也能感应到体内灵力大涨。 幽珂来到了青无崖身旁,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北澶。 “我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他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青无崖微微一笑:“沧澜仙尊。” “沧澜?”幽珂蓦地想起了什么:“是他——” 这仙尊,收了一弟子,是北家血脉。这事也曾经令众人惊掉了下巴。 北家长子,师从沧澜,身份尊贵。 这些年云游四海,救了不少人。还有谁敢在他面前嘴碎呢?纵然北素素杀伐无数,众人也都默默的将二人区分开来。 至于他们的关系…… 无从推测。 师从沧澜,注定要与前尘往事做个了断。 没想到在剑宗的乾坤山,竟然能看到北家二子站在一起的画面。 一个是救死扶伤的、受人万人敬仰的仙医,另一个却是满身血霜杀人如麻的修罗。可他们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就连那邪功…… “快要飞升了吧。”幽珂忽然说道。 北澶的境界远在他们之上,或许他距离飞升已经很近很近了。 “快了。”青无崖也是这么觉得。 小豆丁乖巧的从马车里拿出一个薄毯给余娇娇披上。 她现在脸色好多了,便是拉着淮英的袖子不肯撒手。他也不动,任由她拉着。见她嘴角有污渍,便用手指轻轻拭去。 大概也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淮英才会有这么温和的一面。 “感觉怎么样?”他问。 “没什么力气,但是……头不痛了。” “你先去马车里睡一会儿。” “不要。”余娇娇摇了摇头,“我要坐在这里,看着你。” 睡觉?她才不要睡觉。万一睡一觉醒来淮英就不见了怎么办?有淮英在,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淮英沉默片刻。 “好。” 他同意了。 淮英站在她身旁,将她身上的毯子朝里拢了拢。乾坤山动荡,天雾蒙蒙的,少女的眸子却仿佛清晨的露珠,清澈明亮。 他宽敞的袍子随风微动,下颚是细腻又精致的线条,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 男子身体微顿,却没有反抗。 就好像是摸一只黑色的猫,她的手指在他下巴处细细轻挠。她忽然笑了,眼睛弯弯,刹那间,淮英便感觉到秋日里的花全都开了。 这本是个萧条的季节,却因她而万物复苏。 他握住了她的手指,声线低沉、魅惑:“别闹。” 淮英的声线没有那么厚重,却好听极了。随时随地都可以挠心底感觉。 北澶怔怔的看着他们,之前隐约感觉到两个人的关系很不错,但亲眼见到了,难免会觉得惊愕。他都如此,更别提其他人了。 幽珂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淮英了一样。 这——这个人真的是玄祖? 见惯了他嚣张跋扈、阴阳怪气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他面对一个人的时候,如此“温顺”。就连他的眉梢都柔媚了许多。 青无崖也只是默默的移开视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还是应该说些什么。 “小师妹好福气。” 幽珂:“……” 他冷哼:“应当说,玄祖好福气!” 他们的小师妹那自然是极好的,真是便宜了北素素这个魔头。他就算是创立了玄宗又如何,剑宗内阁可完全不熟给他! 更让幽珂分外介意的,是关于他的传言—— 谁知道他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但小师妹既然不嫌弃,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天边飞来一只仙鹤,绕着上空转了两圈。它不住的啼鸣,声音急促。 小豆丁侧耳听了片刻,他说道:“乾坤山被封住了,我们谁都出不去。唔,二师姐让我们站在原地不要妄动,若是一步走差,可能会粉身碎骨!” 余娇娇抬头看着那仙鹤,她也是万兽宗的弟子,她也能听懂。 情况十分危机。 尽管仙鹤说的不清楚,但二师姐已经下达了命令,他们都不能轻举妄动。 恐怕是阵法之类的东西,乾坤山处处都是危机。 淮英的眉宇间闪过一抹戾气:“我去找他。” “你还是留下吧。”北澶不好痕迹的看了余娇娇一眼:“眼下这种情况离她十万八千里远,你舍得?这厮几百年前就害我坠入崖底,我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哥哥,你要走了吗?”余娇娇适时的问道。 北澶看着她,声音温柔:“娇娇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分卷阅读237 ” 淮英眉头紧缩:“快滚!” 娇娇也是他能喊的吗?! 北澶只觉得好笑,这个弟弟突然就炸毛了。他握住拳头放在唇前,轻咳一声:“待我抓到罪魁祸首,就让他来给你赔罪。” “多加小心。”余娇娇回道。 那个冒牌货很阴险,一直躲在幕后,暗中操控一切。 三百年前,北澶和小师叔恐怕都着了他的道。 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小师叔在哪。 说不定,真的尸骨无存了。 剑宗之剑若是暗淡了,以后内阁弟子肩上的责任就会更重。 北澶离开了。 他没用走的,而用飞的,身影很快消失。 二师姐送来的忠告,恐怕也只有他不用遵守。他原本就擅长医术、阵法,自然能看破其中奥妙。 余娇娇轻轻靠着马车的门槛,她呢喃:“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吗?” 淮英未动,他的剑却自行起飞。 那把充满血腥气的利剑悬于马车上空,就像一个守护神寸步不离。 “他敢来,让他试试。”淮英眉色厌淡,胸中已是挡不住的煞气。 剑宗之事本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现在不同,南家的那位遗孤已经把魔爪伸向了娇娇。 不亲手让他魂飞魄散,自己终难安枕。 有淮英在,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余娇娇轻扯他的衣袍,靠上去,双手楼主了他的细腰。 “香香。” 她的声音里带有一丝笑意:“小香香。” 这是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就连小豆丁都没听到。 微风拂过,淮英的面上浮现一抹僵色。他抬头,微斥:“胡扯什么!” 话虽如此,语气却十分轻,生怕说重了半毫。 第101章 101送你上青云。 崖边风大,余娇娇暂且回到马车中。 小豆丁给她泡了一壶清茶。 青无崖一直站在铁索桥边,他一袭长袍猎猎飞舞,腰侧长剑争鸣。 她心悸的厉害,总觉得乾坤山附近有着很沉重的压迫感。 马车内打坐,逐渐屏蔽了四周的杂音。 轰隆——轰隆—— 远处的山,出现了晃动。有大块岩石砸落,沉入无尽深渊。 乌鸦从桥上飞过,藏于云雾中的铁链,逐渐开始断裂。 便于此时,余娇娇的眉心出现一抹红光。 她睁开眼,发现马车的顶层已经被风掀开,她正一人孤零零的坐在车内。 山还是那群山,只是人都不见了。 风很大,灌得她耳膜生疼。 远远的看到一抹身影。来的人穿着一身血红的袈裟,脚上系着一抹佛珠。 这是……修行之中的“奇界”吗? 传闻中,越往后,便越容易遇到的一种境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北澶给的金丹,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一颗,护住她心脉的同时,也渡她冲破枷锁,一跃踏入忘阳境。 “你来了。”余娇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这血红袈裟之人,便是修真者最好的“搭档”。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如果不能够平安渡过,或许会就此坠入邪道,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可如果能渡过,便会一举冲破忘阳巅峰,直奔转生境。 ——那可是转生境! 一想到这个,就感觉到体内的鲜血都在沸腾。 自己在期待什么?她对修行的阶级,向来不怎么在意。或许是因为实力的提升,她越来越像一名修行者——骨子里对力量的渴望,已经无法再隐藏。 这抹身影好似无视了她。 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桥的另外一端,压低的斗笠无法看清他的容颜。 慢慢地,余娇娇安静了下来。 她感觉到自己逐渐回归平静,这种感觉很奇怪,坐在残破的马车中,从容的端起那盏还热着的清茶。 抿了一口,垂眸之间,她便脱离了“奇境”。 马车完好无损。 小豆丁坐在车门处,他声音焦急:“完了完了完了,这乾坤山要塌了——!” 山要塌了! 这不是其他的山,而是乾坤山!这是剑宗的根基,一旦毁灭,对剑宗来说则有着灭门的危机! 很多情况已经证明,他们无法离开! 余娇娇没有跟任何人透露她已经进入了奇境,这代表在不久的将来,她会进入转生。 这件事还是等从剑宗离开,再告诉淮英吧。 短暂的休憩,她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掀起车帘走了出去。 整个乾坤山都在剧烈的震荡,空中出现了一道道的碎风,阴暗的天气看不到一丝阳光。四处坠落的山石,像是下起了暴雨,剑宗弟子都 分卷阅读238 需要全身心的面对这场灾难,偏在这个时刻找不到宗主的身影。 淮英见她出来,面色红润,眸子里带着一抹水色,像秋日雨后的天空,清澈明媚。 他随身带着的剑,始终寸步不离的守在少女上空。 这会儿,也是发出了兴奋的铮鸣。 “破镜了?”淮英一眼便看出她实力的提升。 余娇娇颇有点不好意思,她点点头。 这是自己没有想到的,居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说起来要好好感谢北澶。若不是那颗金丹,她得修炼多少年啊。 青无崖看到余娇娇后,便说道:“小师妹现在感觉如何?” “挺好。” “二师姐让我们带你过去。” 余娇娇毫不意外:“师兄请带路。” 淮英颇为不满。 青无崖率先一步解释:“小师妹是内阁弟子,没有她,我们都阵法便不完整。” 余娇娇便是扯了扯他的衣袖:“淮英与我一道过去?” “不远,就在对面。”青无崖用手指了指。 内阁的阵法由小师叔创立,平日根本不需要使用。而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十七名弟子缺一不可。比起面色沉重的幽珂与小豆丁,余娇娇倒没有太担心。 讲道理,真男主秋星夜还在乾坤山呢。 这次波折准能安然度过。 几乎书中最强的修真者都集中在这里了——主角秋星夜,一众出色的内阁弟子,还有北家那两兄弟。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冒牌货? 淮英没说什么,便是允了。 他却未动。 这里也依然需要人守。 “去吧。”他说道。 余娇娇冲他笑了笑,便跟在青无崖身后,飞向桥的另一边。 她注意到淮英的剑一直跟随自己。 内阁弟子,已经到齐。 法阵还在空中勾勒,就像是夜晚的星辰,逐渐连出一条线。 充满力量的神秘图案,不多不少,刚好十七个位置。 徐凤率先飞了上去,他白色衣袍如云,手中握着的香炉烟雾袅袅。 按照他们的顺序,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此时,乾坤山上的内阁众人都在看。 小豆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真好啊,内阁弟子。他们代表了剑宗最强的力量,无论对外还是对内,都令人钦佩。 最后,就差余娇娇了。 青无崖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这法阵也不可轻易上,不知道的小师妹的修为撑不撑得住。 余娇娇飞向阵法之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阻力。如果不是刚刚提升境界,她这会儿恐怕已经被推开。哪怕是现在,也几乎停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 徐凤开口:“集中精力,吸气。”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余娇娇闭了闭眼睛,气沉丹田,她仿佛脱离身体看到自己额前漂浮着的一道青光。 那法阵就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她有些急躁。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力量落到了她的背上,缓缓的推着她,一点点的靠近法阵上的最后一个位置。 余娇娇心中一顿,不用回首,也知这道温暖的力量来自淮英。 他在看,他在相助。 只是这样想着,之前的焦躁一扫而光。 余娇娇终于来到了阵法上。 从她归位的那一刻起,一股强大的力量便镇压了这跌宕不安的乾坤山,连半路的陨石都不由自主的停在了空中。 每一名内阁弟子,都与自己的剑共同使力。 乾坤山逐渐恢复平静。 只是危机依然没有过去。 这山,暂时得到了庇佑,集合了内阁十七名弟子的力量,强行维护。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所有阵法上的弟子都闭着眼睛,包括余娇娇。 她无法分心,若出差池,必定山崩地裂。 淮英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少女坚定的脸庞与记忆中相背离,却又无比熟悉。他了解她的性子,这便是她。 原来,她小小的肩膀上也能担起重任。 如果这是她想守护的,他也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一定给。 第102章 102山魂。 今日的剑宗,热得出奇。 整座乾坤山都仿佛被烈日笼罩,可是抬头去看,什么也没有。 四周都灰蒙蒙的,唯有那半空中的法阵,金色光芒刺眼。 十七名弟子的力量逐渐稳住了乾坤山,但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在山上,出现了许多“傀儡”。他们都披着一件黑色长袍,眼神空洞无光,有许多竟是非常有名字的人物——生前。 内阁阵法,由君九臣独创,阵法之玄 分卷阅读239 ,旁人无法勘破。 淮英看了一会儿,视线微微向后移去。 有人来了。 未见其人,已经能听到淡淡的铃铛声。来的是一名女子,每走一步,脚上系着的银铃都会叮当作响。 她穿着一身青衣,是剑宗大多数弟子都有的衣袍。 不同的是,女子戴着斗笠,白纱遮面,看不到神情。 “玄祖。”她微微欠身。 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敬意:“今日,是我南家与剑宗的恩怨,还请玄祖莫要插手。” 顿了顿,她看了眼空中,金色阵法中的那名少女,耀眼的就像天上的太阳。 她莞尔一笑:“我知你来乾坤山只是为她。既然如此,你带她走便是。剑宗如果陨落了,对玄宗也有着极大的好处。相当初,他们也曾在三秋山围攻过转生之时的你,不是吗?” 听到这番话,淮英但笑不语。 当初,他在三秋山转生,浩浩荡荡来了一大批人。 那阵势堪比罗邪大道。 “巧了。”淮英似笑非笑:“剑宗这仇,已经报了。” 女子也不着急:“剑宗,气数已尽。” “你说了不算。” “你说了也不算。”女子的眼神毫不闪躲。 “哦?”淮英只是微微挑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他什么也没说,偏就显得对方可笑。 换成其他人,这会儿也许已经按捺不住。 但女子没有太大的反应,她一双柔柔的眼睛,带着暖风一般的笑意,温和的注视着面前的男子。 风吹开了斗笠面纱,两人视线相对。 女子含笑:“令兄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的语气带有一丝遗憾。 “你现在走,她还能活。” 淮英的黑眸出现一抹冷意,半空中浮现出一把长剑,笔直的冲向女子。 却在距离她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剑风带起了她的白纱,女子嘴唇染笑:“看出来了吗?你不能杀我。” 她敢独自来找这位邪宗的祖师爷,便是有十分的把握能全身而退。否则这会儿已经是一句尸体。 淮英也懒得与她辩驳,他说道:“我不杀你。” 长剑向后退了几米,却又忽然冲了过去,贴着女子的腰部划过。 一道鲜血洒出,女子的身体蓦地向后一退。 来自身后的长剑打了个转儿,便是在她背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 一只手揪住胸前的衣服,她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以及,藏得很深的恐惧。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淮英的声音像来自冰窖,每一个字都如同刀锋一样锋利。 “尤其是,提到她。” 淮英口中的“她”,是余娇娇,是剑宗内阁弟子,是他们的小师妹。 女子用手抹去嘴边的血渍。 她是山魂,虽不能自毁,却可由他人毁灭。在这场阴谋中,她希望南家可以赢,却也不想献上自己的命。 这会儿,她已经笑不出来了。 眼前这位邪祖,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生不如死。 这还是在被困于剑宗的情况下。 若真等他出去了,指不定要怎么折磨自己。 她的面色略显苍白,也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因为恐惧。她是山魂,普通的剑起根本伤不到她。 可是淮英不同。 早在转生之前,他就已经能够斩破魑魅魍魉。 “银铃。”一道苍白的声音从山那边传出:“回来。” 女子缓缓闭目:“是,主人。” 她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这道声音很年轻,听着也就二十出头。剑宗的弟子都很熟悉——因为这是小师叔的声音。 或者说,这是那个一直冒充小师叔的人的声音! 乾坤山上所有的宗门弟子都聚集到一处,人很多,全都来到了铁索桥的对岸。 除去半空中的内阁弟子,不闻不问、亦不能分心以外,他们都摩拳擦掌,想要把这个冒充小师叔的人生吞活剥! 君九臣,他可是剑宗之光!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假扮的?! 淮英目光微转,他一言不发,只是在暗中寻找北澶的气息。 可惜…… 对方似乎明白他的心思。 “你不用找了,他已经不在了。” 苍白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想必在你小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对你的吧?” “为了自己的前途,你是生是死,一点儿也不重要。” “嗯。”淮英赞同:“他向来如此。” “你不气吗?” “为何要气?”淮英的声音平淡:“想着别人可以用命来护你,难道就不自私?” 都一样 分卷阅读240 。 那年看着北澶离去,他的心头便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好像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那么久远的事,他早就忘了。如果不是北澶今日出现,他根本不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哥哥。 “我的本意并不是毁山,这是下下策。” “但事已至此,我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你们不要怨我。” 男子的声音很轻,像三月的风,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人而已。” “三百年前君九臣阻我,三百年后,你们又来了。既然如此,那就跟你们最爱的乾坤山一起沉沦吧。” 银铃泪流满面。 她身上的伤口很多,这些,都是玄祖留下的,难以治愈。 女子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第一次遇到南衍,他还是个十岁的孩童,穿着与年龄不符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他将草药碾碎,涂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南衍有着难以启齿的身份,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是南家的后代。 每次上乾坤山,也只是帮店铺送瓜果。 曾偷偷听过课,却被人用铁棒赶了出来。 银铃见他可怜便传授了他一些术法。 小少年天资聪颖,一点就通。在乾坤山的入口处,就是这座铁桥,那时还没有守山的石兽。他们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可人与人之间,终究是有隔阂的。 就算面对面距离再近,心与心的距离也隔着千万里。 若不是不信任,她也不会自己谋出路。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是山魂而已。乾坤生,她生。乾坤死,她死。 银铃明白,他口中的下下策,便是要她死。 第103章 103百炼成魔! 南家也曾风光过。 那个时候的傀儡之术,亦是神秘的巫术,虽阴气过重,却也曾傲视群雄,无人敢践踏。 与此相比,北家则低调得多。也更难以捉摸。 可惜后来双双落寞,从四大宗门出现开始,世间有了所谓的“正道”。 而南家控尸的能力引人警惕,便成了众人眼里所不能容忍的存在。 一代一代,七代之后,南家从泱泱大族,沦落为宗门走狗。 到了南衍这里,已是第十三代。 他是唯一还存活的南家血脉。 藏于乾坤山下的村落,幼年在果农家里帮工,每日送新鲜的瓜果上山。 对修炼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南家已经无人,他甚至不知道傀儡是什么。 如果不是她的话,或许南衍这辈子也无法修行。 她不是普通人,但只有南衍可以看到。 初次见面,女子穿着青色衣裙,白纱遮面,脚上系着一串银铃。她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修真,打坐,练气,有了银铃的指引,他很快便突破了第一境界,成了真正的修行者。他的进步很快,比乾坤山上的弟子都要快,银铃在感慨的同时也不得不对他有了警惕。 可惜,晚了。 他是南家的后代,十三岁便掌握了傀儡之术,以此控制了她的“魂魄”。她本就是山魂……如果是普通的剑宗弟子,不可能轻易被他所控制。银铃只能俯首为奴,称其主人。 他转生的时候,银铃以为终于解脱。 却又遇到了即将飞升的他。 他说,他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与余孽的族人有关。他一直在找那个人,最后关头,却失败了。 是小师叔阻止了他。 剑宗的小师叔,宁可以自身的血肉为代价,也要阻止他用余孽后代炼药。 南衍的修为遭到了重创,他勉强换上了新的面孔,以君九臣的名义“活”了下来。 三百年来,剑宗无人猜忌。 南衍说,他等了三百年。 银铃知道,他没有第二个三百年可以等了。 所以今日他选择了祭奠自己。 “后悔吗?”南衍看了她一眼。 女子的容貌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她不是人类,只有一缕山魂而已。 银铃苦涩的笑了笑,她低头不语。 南衍抬手,一缕光影打在了她的斗笠上,女子的身体从脚部开始消逝。 一寸一寸消散,青色裙摆,化为青色光影。 最后,是她的眉眼。 从她彻底消逝的那一刻,阵法之上的十七名内阁弟子,全都被强风震开! 余娇娇的身体笔直的坠下,淮英如一道风闪过,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她。 “山魂灭了。”余娇娇不由自主的说道:“快撤!” 其余弟子也落到了地面上,徐凤感觉到乾坤的震荡,这与剑宗的传闻不谋而合——乾坤崩裂的那天,剑宗将永无天日! 分卷阅读241 “山魂?”幽珂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 他看向余娇娇:“这是什么?” 很显然,内阁弟子中只有余娇娇知道山魂是什么。 她沉默了。 这……刚才那句话是脱口而出,细想起来,她并不知道山魂是什么。只是脑海里有声音回荡。 淮英开口道:“乾坤之魂,用来固守剑宗命脉。山魂已经散了,这山,是守不住了。” “守山的不是石兽吗?”小豆丁不解的问道。 在他看来,这乾坤山的入口一直都有石兽看守,这么多年了,他负责悉心照料,怎么就多了个山魂? “二师姐,你怎么看?”幽珂又转头看向站在最外面的女子。 她的五官比普通女子都更为英气,此刻很是不悦的看着对面的南衍,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两个字:“诛魔。” 她说完这句话,众人才吃惊的看过去—— 南衍! 刚才还一副“正人君子”的南衍,在手刃山魂之后,肤色竟然变成了青黑,眉心有着三瓣刀痕! 他上半身的长袍已经炸开,袒露的胸膛上每一条脉络都有金光描绘,清晰可见。男子的身体比之前高大了两倍不止,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雕像,寻常青年的身高也只到达他的腰部! 原本那无欲无求、飘飘若仙的长相,五官没有喜好变化,却已经充满了妖气。 “他魔化了!”幽珂倒吸一口冷气! 魔化!这在修行之中是极少才会出现的状况!一般来说,只有飞升失败才有几率会——他,失败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选择飞升?! 无论如何,他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飞升!甚至是在飞升之上! 幽珂一瞬间便觉得头皮发麻。 修行越往上,进阶越困难,哪怕只差了半阶,也足以被对方碾压!更何况,他已经接近飞升! 若是真的与之交战,也并不是没有胜算。可现在要面临的情况是乾坤山的陨落——以乾坤为界,剑宗的剑法无敌。可没有乾坤的庇护,他们便没有了加持,甚至会因为剑宗心脉被毁而受到牵连。 连绵不绝的山脉缓缓下沉,有年轻的弟子脸上出现了湿意。 难道在今日,剑宗要被灭门了吗? 徐凤垂下眸子,他手中还握着小丹炉,袅袅的烟雾,映着他的眸子也充满了雾气。 “多少胜算?”他问。 姜蕊笑了笑:“百分之五十。” “算上乾坤山呢?”徐凤又问。 “百分之三。” 姜蕊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众人沉默。 内阁弟子之中,姜蕊剑术最强,在乾坤山完好无缺的情况下,她独身抵抗魔化的南衍有着百分之五十的胜算。 可如今山脉崩裂下沉,胜率直接降到了百分之三。 她没有开玩笑,也并不畏惧。 哪怕胜率为零她也要去。 “应当在高一些。”余娇娇突然出声。 众人看了过去。 少女站在淮英身畔,神色平静:“二师姐有百分之五十的胜算,再加上哥哥和淮英,够了。” 淮英眉心微蹙,怎么这声“哥哥”显得如此刺耳? “别这么喊他。” 余娇娇笑了一下,这不是有求于人嘛,不喊的好听一些,北澶走了怎么办? 幽珂叹了一声:“如果玄祖和北仙医愿意帮忙,自然再好不过。你来得晚,我们也没跟你说——乾坤山沉落,剑气便不灵了。我们是靠剑吃饭的,没有剑心稳固,阵法都摆不出。” “山不会毁。”余娇娇眨了眨眼睛。 她确定,有个人是这么告诉她的。 那道声音出现在她耳里很久了。 现在,是时候去找寻。 第104章 104剑宗的君九臣…… 余娇娇的视线,穿过众人落在了石兽身上。 它身上绑着铁链,坐在铁索桥前,淡蓝色的眼睛漠然的看着他们。 “守山的石兽,不是还在吗?”余娇娇伸手指了过去。 徐凤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怔忪。 这石兽——确实一直尽职尽责的守着剑宗入口,三百年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差池。 只是这乾坤山脉皆断,沉没已成事实。 光靠一只石兽能力挽狂澜? 青无崖问道:“小师妹可是知晓了什么法子?” “我也不能太确定。”余娇娇摇了摇头,她抬起脚缓缓地走到了石兽的面前。 它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 “是你在呼唤我吧?从我坠入崖底开始,我就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你的声音。” 少女的声音很轻:“这山,你能守吗?” “十六,跟我走。” 那边,姜蕊已经提剑,拉着秋 分卷阅读242 星夜一起去迎战。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山脉的下沉,浩浩荡荡,连同山下的城镇都要跟着一同淹没。 石兽的声音,只有余娇娇听见了。 它给了回应。 一个肯定的答案。 余娇娇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好,我这就帮你出来。” 这铁链,满是岁月的痕迹,上面还长有一些青苔。不知道是否之前也有人曾破坏过,隐约可见其刀痕。 她抽出了细剑,劈了过去,“叮”得一声被颤开! 好硬! 淮英主动上前:“我来。” 他唤回了空中的那把长剑,对准了石兽脚边的锁,蓦地一挥! 剑气瞬间将铁索震碎! 石兽的一只脚自由了,它淡蓝的眼睛看向余娇娇,似是感谢。 淮英再度抬起剑,这次是它的另一只脚。 铁链脱落。 石兽抓起剩余的链子,甩向一边。 它很沉默,几乎不会吼叫。只是抬脚走了一步,这山便激烈的摇动。 但是众人已经可以隐隐地感觉到,下沉的山脉渐渐稳住了。 青无崖惊叹:“停了!” 这石兽,竟然真的能守山?!大家都以为守山的石兽,只是镇守山口,没想到它连乾坤山的碎裂都能挡得住! “老九,小师妹交给你了。”幽珂说完便飞向了对面。 内阁弟子一起加入战斗。 余娇娇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只要这山能守住,那么胜利就近在眼前。 南衍人的意识已经消失殆尽。他几乎没有了思考,脑海里却不停地闪烁着一个名字——余娇儿! 他的执念万人难挡! “小十七!”青无崖忽然大喊一声。 只见一抹黑影瞬现,淮英立即挡在余娇娇身前,两把利器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分身?! 余娇娇呆了一下,桥的那边,秋星夜他们还在与南衍对决,这黑影虽没有人形态,力量却十分可怖。 它的影子缠住了淮英的脚踝。 他挥剑砍去,影子散去,很快又重新凝结。 青无崖也赶了过来加入战斗。 他叮嘱:“小师妹可千万不要被这东西缠上!” 玄祖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就算被影子缠绕也跟玩着玩一样。换成他们,这会儿已经失去了神志,成为傀儡! 南衍的声音幽幽传来:“三百年前,你就该被炼化。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小豆丁不解:“为什么这家伙总是嚷嚷三百年去?小师妹这么年轻,三百年去怎么可能认识他!” 青无崖沉默。 南衍认识小师妹?这种事情有点费解。 小师妹并没有转生过,她的年龄肯定是真实的。那南衍为何总说三百年去便认识她了? 余娇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此事一无所知。 抬头便与淮英视线相撞,后者从她脸上看到一丝茫然。 淮英没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余娇娇不由自主的解释。 她可没有在身世上有任何隐瞒,希望淮英不要多想。 地上的黑影多了起来,余娇娇连忙向马车上飞去,稍作片刻,便一跃跳到了石兽的肩上。 淮英的长剑插入地面,他双手按着剑柄,剑气向四周扩散,方圆十米之内的黑影全部都被击退! 青无崖也迅速抽出一张符咒,贴在了地面上。 一阵白雾升起。 再想靠近的黑影自动消散,它们死的时候还留下一道惨痛的叫声。 余娇娇坐在石兽的肩上,心里还在想着南衍的事情。 三百年去?余娇娇的年龄不会有假,她实打实的今年只有十八岁。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还有就是,自从南衍的身份揭露以后,无论是山魂还是石兽,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指引着她,完成这一切。 “哎。”头顶上空出现一声轻叹。 众人抬头,便看到北澶坐在一片宽大洁白的羽毛上,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 “现在的南衍单凭你们是杀不死的。”他说着,看向余娇娇:“小娇儿,你再想想,君九臣到底在哪?” 南衍已经魔化,普通的剑可以砍伤他,却杀不死他。 这么耗下去,凭借着内阁弟子出色的力量,大约可以耗上个一年半载。 难道乾坤山从今以后就再没弟子下山了? 还是得速战速决啊。 这个时候,就需要依仗他们剑宗最强的那个人了——号称是天下第一剑的小师叔。 “澶公子何出此言?”青无崖怔然。 小师叔的下落无人知晓。 论辈分,余娇娇最晚来乾坤山,她连小师叔的面都没见过。 分卷阅读243 “我之前没有多想……”北澶摸着下巴,视线在余娇娇身上打转。 原来如此。 一旦有了这种可能,那么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余娇娇略微沉吟,她说道:“大约要劈开某座山。” “哪座山?”青无崖连忙问道。 剑宗的山峰可多了,就光这乾坤,就有着大大小小三千座。 小师叔如果真的还在,那么到底是哪个方位? 到了这一刻,似乎没有人怀疑北澶话里的真实性,就连余娇娇自己。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能够找到小师叔。 小师叔啊,小师叔。 那个暗中指引我的人,是你吗? 余娇娇在心里念叨了几句,她闭上眼睛,安静的聆听。 黑影散去,淮英拔起了地上的细剑,面色僵硬的看向坐在石兽肩上的余娇娇。 她的身上,还藏了多少秘密? 剑宗的君九臣,又是她的什么人? 第105章 105“娇娇,不用怕,我还活着。”…… 此时,其他宗门也对乾坤山上的事情有点感应。 武宗,道宗纷纷派人前来查探。 却止步于乾坤山下,不敢入内。 无论多高的修行也看不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这群人里,还有一位模样俊俏的妖族少年。他坐在一棵树上,怀里抱着一个卷轴。 有人认出了他。 这位,便是玄祖身边的妖仆,在玄宗地位极高。 经过之前的事情,很多小宗门不敢在上门寻衅。道宗剑宗的态度比较冷淡,武宗则一如既往的厌恶玄宗以及北素素。 无论武宗承不承认,现在玄宗都是公认的四大宗门之一。 他们的祖师爷已经转生归来,除非是飞升,否则再想杀死他?那几乎不可能。 而想要拜入玄宗的人则逐渐多了起来。 不过,玄宗招收弟子条件苛刻,人数比其他宗门少了许多。 眼下,见到活着的妖仆少年,有人上前巴结。 “小公子?” 来到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他拱手道:“在下是无垠宗的弟子,一直对玄祖很是敬佩,若是有空,小公子可愿与在下切磋一番武艺?” 白脸少年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没空。” 他这次来,是特地等公子和娇娇的,哪有什么功夫去切磋武艺? 被拒也是意料之中,无垠宗弟子的面上依然挂着笑意:“既如此,在下也不好再叨扰。这乾坤山下有一酒庄,正是在下的产业。小公子如若不嫌弃,得空了可以去品尝一二,那香醇甘甜的美酒可谓是一绝!” “嘁。”旁边有人笑了一声:“瞧这狗尾巴摇的,可真够欢快。” 无垠宗弟子愣了一下,立马瞪过去:“你!——” 刚吐出一个字便蔫了。 他立即弯腰:“秦,秦公子。” “都起开,挡在山口做什么?我邀请你们上山,敢来吗?”被称之为秦公子的,正是剑宗的关门弟子,是目前宗主最得意的爱徒。 他代替剑宗在外铲除不平事已经十余年,这是他第一次回来。 众人默不作声。 秦问生从树下走过,抬眸看了眼树上躺着的妖仆少年,眼神不屑。 他什么也没说,便走入了大雾,上山去了。 “有人来了。” 青无崖第一时间发现竟有人上了山。 要知道现在的剑宗被魔气包围,根本没人敢靠近。 又过了几秒,他神色哑然:“是……秦师弟。” 秦问生离开剑宗有段时日,平日与内阁弟子也极少碰面。只听说,秋星夜外出做任务的时候遇到过他一次。 男子的身影逐渐出现,他看到桥边站了几个人,视线缓缓从他们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了余娇娇的身上。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舔了舔嘴角。 “这位便是小师妹了?”秦问生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他来到余娇娇面前站定,像寻常日子一样打起了招呼:“初次见面,喊我秦师兄便可。” 余娇娇缓缓睁开双眸,脸上是一片冷寂。 “秦师兄?”她的语气带有一丝嘲讽。 男子只是笑。 余娇娇向后退了一步,“九师兄,他不是好人。” 秦问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什么,自己不是好人?呵呵,怎么可能。这些年他代替剑宗做了多少好事,提到他的名字谁不夸赞一句,就连那三岁孩童都会歌颂剑宗的秦师兄。 青无崖不动声色的看了余娇娇一眼。 淮英侧目:“恶心吗?” “有点。”余娇娇点头。 淮英微微抬起下巴:“听到了吗?还不滚。” 秦问生愣了一下, 分卷阅读244 忽然一阵怒火直充脑门——“北素素!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玄宗的地界吗?!” 竟然敢让他滚?! 谁不知道,他是宗主内定的下一任继承人! 整个剑宗谁敢对他不敬?! 这样想着,下一秒就是拔剑。可在他拔剑之前与淮英对视,后者冷漠点眸子里带着一丝讥讽,玄祖没再说什么,却比他说话的时候更可怕。 秦问生的剑,忽然就开始发颤。 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余娇娇低头,眼眸流转,最后落在了石兽的身上。 她探寻了好久,只有石兽身上的气息最猛烈。 石兽也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余娇娇有些慌,万一自己判断错了,那…… “怎么了?”淮英发现了她的情绪波动。 见余娇娇半晌没说话,他瞪了一眼秦问生,后者连忙举起双手:“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啊不对,自己堂堂宗主座下的大弟子,怎么能认怂?不,不过对方是玄宗的开山祖师爷,按辈分他好像的确在自己之上,所以怂一点也没关系……秦问生有点郁闷的摸了摸鼻子。 余娇娇有点犹豫:“我,我不能确定到底对不对。小师叔可能藏在,它的身体里。如果错了,那它就要白白搭上一条命。” “谁?”青无崖没听懂。 淮英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那只石兽。 有它在,乾坤山没有继续下沉。 这的确不好做选择。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淮英问道。 余娇娇摇了摇头。 她……尽力了。 “那就只能这样了。”淮英抬起剑,面无表情的朝着石兽的方向挥去。 与此同时,余娇娇有些不忍心的低下头。 “砰!”一声巨响! 小豆丁紧紧捂着耳朵,尽管如此,还是感觉耳膜一阵阵的刺痛。 尘土飞扬,石兽的身体轰然坍塌。 刹那间,桥头什么也看不见。 很快,烟尘散去。众人听到了一道浅淡的声音,带有一丝少年的稚气:“娇娇,不用怕,我还活着。” 桥头,石兽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年? 是少年。 余娇娇睁开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脑海里有点发懵。 他的声音很熟悉,似乎在乾坤山不停与自己穿消息的就是他。还有她身上的气息太熟悉了,他是……石兽?还是小师叔? 青衣少年向他们走来。 秦问生怔怔的看着他,少年不曾看自己,但是总觉得他的视线已经从自己的身上扫过。无形之中的压迫感,让他莫名感到心慌。 而青无崖更是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心悸,在少年靠近后,不受控制的单膝跪了下去。 秦问生几乎同时跪下,余娇娇也是双腿发软,但是她没有跪,因为少年已经走到了她身前。他那双秋水一般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免了。” 余娇娇愣愣的看着他。 眼前的人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长发松垮的束于脑后,看着有些不羁。他的五官极其柔和,几乎没有一丝棱角,更不会让人感到恐惧。应当是柔美的样子,却没有半分女相,只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像山崖之下的溪流,又像悬挂于暗夜的星辰。 他的青色道袍也与他十分相称,袍子旧了,带着年代的质感,一双灰色布鞋却纤尘不染。 纯澈又干净,这是余娇娇对他的第一印象。 青无崖终于认出来了,这是——小师叔。 剑宗真正的小师叔,天下第一剑,君九臣。 第106章 106斩尽尘缘! 剑宗千年以来身为三大宗门之首,全天下修行者身心向往。尤其是君九臣,堪称剑宗千古以来的第一人。 他的出现,让内阁弟子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剑宗内阁是君九臣一手创建的,所有的弟子都由他亲自挑选。 除了余娇娇。 她入内阁那会儿“小师叔”正在闭关。 也许在外人看来,这三百年的君九臣低调了许多,但这会儿幽珂已经眼眶湿润,他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下眼睛,嘀咕道:“今天风真大,吹得人眼睛疼。” 余娇娇看着面前的少年,露出了怔忪的神色。 这……这与她想象中的小师叔完全不同。 至少是跟冒牌货一样的年纪,可他看上去太过青雉。转念一想,转生之后的修行者本来就各不相同。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臂,行礼道:“小师叔。” 石兽不在了,留下的只有小师叔。 余娇娇的心底一阵潮热,还不等她询问,便听到少年青涩的声音:“是我。只不过意识一直被封锁,失去 分卷阅读245 了记忆。” 石兽没了记忆,只是依然对这乾坤山执着。 它不知道守山守了多久。 一直都由万兽宗照料,后来,便由余娇娇接替。 她是一名炼丹师,总喜欢炼制各种类型的丹药。没事的时候便用丹药喂食石兽。久而久之,它的意识逐渐恢复。 只是隐隐约约的想起了一些事情,但石兽依然不会说话。 行为迟钝,淡蓝的眼睛时常看着深渊晃神。 它太大了。 需要少女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将它身上的青苔清理干净。 闲暇之时,便坐在它的肩头看夕阳。 后来她走了。 走之前,给了它许多灵丹。 想想在剑宗待了五年,除去修行炼丹,也就是和石兽作伴。她离开是为了寻找淮英,因为有些放心不下,便留给了石兽许多丹药,希望就算自己不在了,它也不至于再像之前那样被人欺负。 在崖底,余娇娇偶尔听到的野兽的低吼,大概就是石兽。 它在传递消息。 它想要……救自己。 也就在这么一瞬间,余娇娇忽然觉得小师叔不再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她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如果他真的是石兽的话,那他们可算是认识了许久呢。 石兽的身影与眼前的少年逐渐重叠,他抬手,便将一把生锈的铁剑甩了出去。 剑身插入地面,一道冰蓝的光向四周扩散,所有人都被包围了。 这光,充满了力量。 “摆阵。”少年声音清淡。 内阁弟子迅速反应过来,他们立即摆出了阵法。 余娇娇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抬腿,便感觉到一股力量温柔的托着自己,回过头,少年眼里带有一丝笑意。 “见到我,开心吗?”他问。 余娇娇诚实的回答:“开心。” 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没有害死石兽,她当然开心了! “去吧。”君九臣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余娇娇也飞向众多弟子,原本雾蒙蒙的天空,渐渐放晴。 此时,乾坤山上所有的弟子都受到了剑光的照拂,他们都知道是小师叔回来了。 另一边,淮英平静的看着他们。 她说了什么……开心? 呵呵,听到这两个字,他应该像往常那般露出讥笑。 但是他没有。 周遭都乱哄哄的,放晴了的天空,金色的阳光一道道的洒在他身上。衬得他的眸子,愈发的深沉。 像一潭深井,幽深空洞,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 君九臣回来了。 剑宗这乱糟糟的事情也该得到解决。 那,还有他什么事呢?淮英觉得自己应该离开,可双脚却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是不是很好奇,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耳边传来北澶的声音。 男子已经来到他身后,当然,他是坐在一柄剑上,漂浮在半空。 淮英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 北澶自顾自的说道:“从前呢,有一个小女孩,她很小的时候便被父母送到了剑宗,通过测试,并被掌门亲自收下,成为座下的第三名弟子。” “她有两名师兄,大师兄为人宽厚温和,二师兄清冷,但都对她极好。小女孩有着很强的炼丹天赋,就是修行方面被两位师兄甩得很远,到了晚上便会一个人独自苦练。” “偶然一天被二师兄发现,他便开始暗中相助。修行者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小女孩也长大了。” “师父飞升之后,剑宗便由大师兄继承。” “二师兄呢,就带着长大后的小女孩云游四海,以剑宗之名,平天下事。” “可惜后来,小女孩的身份暴露了,由此便引来了诸多邪佞的惦记。” “你也知道的吧?起死回生什么的,想想都心动。” 北澶的声音带着一丝羡慕,他继续说道:“三百年前,在这乾坤山,中了邪佞的奸计。为了救下小女孩,二师兄以身殉山,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二师兄没有死,而是变成了守山的石兽。” “三百年后,小女孩再次上山,成了万兽宗弟子。” “这也许就是缘分?两次都在同一个地方相遇,而现在,二师兄不再是二师兄,他已经成了小师叔。” 北澶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淮英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故事。 一个跟他毫不相关的故事。 北澶轻叹:“不知道那些年行走四海,他们一起经历了多少事呢?” 是啊,不知道,有太多的事情他不知道。 娇娇从未提及自己的过往,虽然有些好奇,他从不曾逼问。 这就是她的过去吗? 年幼时的相遇,多少场春花冬雪,几番风霜几番 分卷阅读246 雨。 在没有他的那段日子里,她的笑靥是否依然灿烂?对着的是另外一个人。 淮英眸子里的光一点点的暗了下去。 她也只是失去了记忆而已。 失去的记忆,总有一日会复苏。 他们都是剑宗的弟子,站在一起的身影如此般配,刺痛了他的眼。 北澶问道:“难过吗?” 淮英没有回答。 他安慰道:“不用太难过啊,素素,刚才那番话都是我胡扯的。” 淮英的身体蓦地僵住。 “我哪会知道那些事情?三百年前,就在乾坤山,我也见到了娇娇。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襁褓里的婴儿。我也是一时失策才会被关到崖底,至于那君九臣?他耗费了一半的真力保住了婴孩,我以为他早就——” 话还没说话,便感觉到腹部一阵刺痛,他的身体骤然向后飞落。 剑意铮鸣。 北澶跌落在地上,眼前有些花。一只手抚上腹部,有滚烫的鲜血流出。 这一剑,刺得好深。 再抬头,便看到素素翻飞的深色衣袍,他脸色铁青,面上是止不住的怒意。 “捉弄我,很有趣吗?”他咬牙切齿的问。 北澶笑了:“这样多好。” 你看,素素,你也是有喜怒哀乐的。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死气沉沉的神情,就好像人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就像自己走的那天,小男孩独自一人坐在屋顶,目送自己离开。 他没有哭,也没有生气,就是平静的看着,那种安静,让北澶觉得可怕。 直到今日,他又有了那样的神色。 北澶用袖子擦去嘴边的血渍:“好不容易遇到了在乎的人,要珍惜啊。” 没有什么是不可逾越的。 诚实的对待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爱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 乾坤山上的阵法愈发刺眼,就连山脚下的城镇都被一道光覆盖,百姓们睁不开眼。 大约持续了几十秒,光芒逐渐散去。 南家后代气数已尽,根本不需要小师叔出手,单凭内阁的阵法就已经让他魂葬乾坤。 战斗结束。 秋星夜拍了拍青袍上的灰尘,顺势带着余娇娇一起平安落地。 君九臣站在崖边等待他们。 诸多弟子一起行礼,其中也包括余娇娇。 她只是匆匆弯腰,便连忙朝着淮英的方向跑去。就像一阵风,冲到了淮英的面前。 少女的眼睛亮亮的:“淮英看到了嘛!我刚才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不知道是不是金丹起了效果,她的真力也愈发雄厚。进阶也只是一瞬之间!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她距离淮英越来越近了啊! 她才不是什么咸鱼,她也可以飞升! 跟淮英一起! 这会儿,余娇娇突然发现北澶受伤了。她愣了一下,问道:“哥哥,你被砍了?” “嗯,是啊。”北澶给自己治疗,他笑道:“这一剑,我等了几百年。” 说着,他看了一眼淮英:“我们扯平了啊,我不欠你了。” 在素素还很小的时候便抛下他,独自一人享荣华富贵,每到夜里想起,总寝食难安。更不用说死去之后,要如何面对母亲?她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好好照顾弟弟,两个人要相依为命。 他没能照顾好弟弟。 余娇娇见淮英脸色不好,便握住了他的手指。 指尖的温度一路传到了心底,淮英胸膛温热,他反握住余娇娇的手。 “你早就还清了。” 北澶能把娇娇从崖底活着带出来,那一刻,前尘过往便两清了。 得到了这句话,北澶轻轻地笑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万丈金光洒落身上,他的身体连同他的剑都一起升空,不断地升空…… 斩尽尘缘,不再有执念,踏出这一步的北澶仙尊,终于飞升! 第107章 107记得回来。 乾坤山上众人,余娇娇是第一次“围观”飞升。她满脸惊叹,就这样看着北澶消失,哪怕是留下的余晖都充满了力量。沐浴其中,身上的疲惫竟然也一扫而光。 太不可思议了。 在这个世界“飞升”是所有修行者最高的追求啊! 飞升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余娇娇也曾幻想过,或许会长生不老吧,谁知道呢。 而现在,淮英的哥哥就在他们的面前飞升,他或许实力早就已经到了,只是心中一直有挂念。 以后就很难再见到了。 余娇娇忽然意识到,若是在哪个风和日丽的傍晚,淮英也像北澶一样飞升了,那她…… 正想着,青无崖来到了她面前:“小师妹,邀请玄祖上山吧。” 乾坤山的事情已 分卷阅读247 经解决了,这次玄祖虽然没有正面出手,但也是功不可没。再加上他与小师妹的关系……也算是剑宗的女婿?邀请他上山,想必掌门不会有任何意见。 大战结束,幽珂跟小师叔行礼之后率先离开。 他还要揪出藏在乾坤的奸细。 余娇娇点了点头,她看向身边的人:“淮英,陪我在乾坤待几天?” “好。” 铁索桥也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天边有成群的白鹤来迎接他们,到了桥对面,剑宗弟子皆跪拜行礼。 淮英是外人,不能进内阁,便住在了万兽宗,还是他之前的房间。 这次回来,宗内的人都没有多言。 除了小豆丁以外,其他人对淮英很是忌惮。要知道五年前,他曾心狠手辣的杀过剑宗弟子,虽说此时翻篇了,但难免令人心底愤慨。但也只能愤慨,毕竟没人能打得过他。 就是不知道小师叔行不行?两个人没交过手,但从修为上来看应该不分伯仲。 现在是多事之秋,小师叔如果跟玄祖打起来,那么剑宗和玄宗两个门派恐怕就要陷入混战。这显然是下下策。 房间里,刚清洗完身体的余娇娇换上了干净的青色衣袍。 淮英也换了身衣裳,不能穿剑宗的道袍,万兽宗的大弟子为他找了一套日常的衣服。低调的灰色,却衬得他肤白如雪,神色恹淡,就像寺庙里偷懒的和尚一般,看似平平无奇,又显得高深莫测。 余娇娇一进门,就呼吸一窒。 淮英的香气扑鼻而来,她强忍着流鼻血的冲动,缓步来到了桌边坐下。 这上面摆满了新鲜的糕点。 她拿起一块绿豆糕,放到了淮英的面前。 “这是九师兄亲手做的,尝尝?” 九师兄青无崖,闲暇时候会做一些糕点,格外好吃。 淮英淡淡的看了一眼,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又看着少女,脸色红润,大约是因为刚沐完浴。 见淮英没有表示,余娇娇便自己咬了一口。 “不是要给我吃吗?”淮英忽然问道。 余娇娇呆了一下,她还以为淮英不要呢。但是现在的淮英气压好低啊,不知道怎么了? 她将剩余的绿豆糕递了过去,淮英也没丝毫犹豫,便低头咬住。他睫毛微颤,抬眸看她的时候,眼里蕴藏一丝怨念。 余娇娇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她只觉得,这样的淮英格外诱人。 “你还没有跟我说过,你的过往。”他幽幽的吐出了一行字。 余娇娇想了一下:“就很普通啊,没有什么特别的。家境一般,没什么修行的天赋,上过私塾,还不知道以后可以做什么养活自己。就……” 她一时语塞。 这也不算欺骗吧,她之前的确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对未来有些迷茫。 淮英想听的不是这些。 “记忆还在?”他继续问。 “在啊。” “你认识他吗?” “谁?” “君九臣。” 余娇娇摇了摇头,“我只认识石兽。” 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任何跟君九臣有关的画面。好像两个人有一些渊源,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提到石兽,淮英就一阵心塞。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破石头竟然是君九臣。当初娇娇可没少给它送吃的,早知如此,五年前就应该带她一起离开剑宗! 淮英的心底泛起阵阵酸涩,那五年他不在,他们不知道见了多少次。 “怎么不说话了?”余娇娇问道。 “没什么可说的!” “……” 啊,淮英怎么突然生气了?余娇娇舔了舔嘴边的绿豆糕,她连忙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怎么了?累了吗?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刚才九师兄说我还得去内阁那边,小师叔有话要告知我们。” “不累!”一听到余娇娇又要去见君九臣,淮英便按捺不住:“把手伸过来。” 余娇娇将胳膊递了过去。 他将手指搭了上去,片刻后,故作平静的说道:“你体内的金丹还未完全消化,坐到床上去,我来。” “哦……”她点点头,十分听话的爬到了床上,盘腿坐下。 很快,便感觉到淮英坐到了自己的身后,一阵温热的力量传来,顿时觉得四肢舒畅。 余娇娇闭上了眼,专心呼吸。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晚上。 期间,青无崖来了一次。 在门外,被淮英支走了。 玄祖不放人,没人敢多嘴。毕竟修行者,修行乃大事。而且小师叔也没有强调,余娇娇一定要来。 后面几日,淮英也以修炼为借口,一直把余娇娇留在万兽宗。 一开始她没有起疑心,可渐渐地觉得淮英不太“正常”。 再一个晴朗的午后,她放 分卷阅读248 下手中的碗筷,轻声问道:“淮英,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如果你不想我去内阁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下山。” “乾坤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有师兄师姐们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正好,我也很想回新燕,还有赤松,也好久不见他了。” 淮英应该是不喜欢剑宗的,也对,转生之前就有一些私人恩怨,他能在这里住着,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 他听到这番话,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僵住。 她没有仔细追问,她不知道原因,她便选择了照顾自己的感受。 在剑宗生活了五年,这里的弟子都对她很好。可是因为自己,却要不辞而别吗? 淮英之前一直担忧的事情,有了隐隐的松动。 他缓缓开口:“去一次内阁吧,还有——” “记得回来。” 要回来,要记得回来。 第108章 108转生! 自乾坤动荡之后,余娇娇第一次去内阁。走在半道上,遇到剑宗弟子对她行礼,待余娇娇离去之后,也忍不住好奇的看着她的背影。 现在的剑宗,没人不知余娇娇。 先不说万兽宗住着的那位玄宗祖师爷,就连刚回来的小师叔,都对她“青睐有加”。 想想也是,小师叔之前“沦落”为守山的石兽,这内阁的小师妹可是风雨兼程的照顾了他五年呢。 对于修行者来说,五年不过转息之间。但没有各种灵丹饲养,小师叔估计这会儿也回不来。 若小师叔没有回来,乾坤山怕是已经被毁…… 从某方面来说,余小师妹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也难怪小师叔从回来之后,从不催促她去拜见,这回看到她的身影出现,红色仙鹤率先叫了一声。 余娇娇穿着剑宗藏青色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衣袋,挂着一块白色的玉石,那正是淮英送她的可传声之物。 几日不见,小师妹已是面色红润,不像之前病恹恹的。 “三师兄,五师兄。”余娇娇按照惯例行礼。 幽珂一身黑衣,背着一把剑,像是要外出。见余娇娇露出好奇的神色,他说道:“我要和小五一起去一趟羌城,等我们回来之后,怕是见不到小师妹了吧。” 五师兄也不禁打趣:“就是不知道何时能喝上小师妹的喜酒?” 余娇娇微微一笑:“且等着吧!我去见小师叔了,二位师兄,慢走。” 乾坤山恢复了之前的安宁,各大弟子也要陆陆续续的外出修行,也有一些选择了闭门修炼。 内阁比起之前,竟还要冷清。 看来,唯有大师兄日夜都守在这里,一顶炼丹炉,一晃便是数十载。 见到徐凤,余娇娇微微行礼,对方也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在这如仙境一般的内阁,有一处境地,这五年余娇娇从未踏足,每次都是远远地观望。 那里之前一直乌云笼罩,这会儿晴了一些,能看到些许日头,洒在古朴的房屋上。 不远处便是小桥流水,拱桥很是精致,弯弯的溪流中开着几朵白色的雪莲。 余娇娇下了桥,有些紧张的站在木门外。 刚抬手想要敲门,便听到一道青涩的少年音:“娇娇来了?” “是我。” “进来吧。” 余娇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推开门,“吱呀”一声,木门的影子打在地上,她同时也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屋里是简单的陈设,没有床,正对门的地方有一方毯子,胡棕色,像是狐狸的毛皮。 而少年就背对着她,坐在毯子上。他虽是盘腿,上半身却很是随意,此时正低头看着一幅画。 余娇娇慢手慢脚的靠了过去,她单膝跪地:“拜见小师叔。” 君九臣声音清澈:“小十七,你过来看看。” “嗯?”余娇娇起身,好奇的凑了过去。他手里拿着一幅画,画着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的和尚,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是——” “在乾坤山口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你已经进入奇境。只是修为不够,很快又出来了。” “是的……”余娇娇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是因为身体病重,耽搁了一些时辰,现在见你气色不错,想必很快又会再入奇境。”君九臣说着,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少女,拍了拍一旁的坐垫:“坐下,我与你细说。” 余娇娇坐了过去。 对于奇境她也很好奇,尤其是—— “没想到,小师叔居然能知道我见到了这个秃子。” 君九臣神色一怔,他大概没有想到,有人会称呼奇境中的“梦魔”为秃子? 他莞尔一笑,嘴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我有乾坤剑心,宗内任何弟子要转生,我都会知道。” 分卷阅读249 余娇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本来还以为是因为小师叔修为高,可抡起修为,淮英并不比他低!但淮英对此没有感应,看来是因为她修的是剑宗的法门,尤其加入内阁之后,修的是地地道道的剑宗之术。 “那,小师叔,这梦魔该如何破?” “不要看他,绑住眼睛,用剑宗的清灵剑法,方可出境。” “清灵剑法?二师姐曾经教过我,这个我会。就是——”余娇娇有些踌躇,她轻声问:“转生需要多长时间?” 淮英的转生,用了八年。这已经是很快的了。 “这要看你自己。”君九臣看着画册上的红色袈裟,他神色温和:“你有金丹护体,转生一定能成功。切忌不可让那梦魔动摇心智,他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只为了留住你。” “弟子记下了。” “嗯,你还有两个时辰。” “呃?” 少年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这次奇境再开,便不会被瞬间推出。好好去转生吧,等你出来了,让你三师兄给你斟一杯好酒。还有小十六做的卤菜,风干的兔肉,放一点醋——” 余娇娇看到少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神色却一如既往的“神圣不可侵犯”。 “小师叔饿了?” “不饿。” 她抿嘴偷笑,便是抬起双手微微行礼:“那弟子先行告退,顺便去喊一下十六师兄,让他来给你弄些好酒好菜。” 君九臣闻言,忍不住抬头,就看到少女笑靥如花。 他眸色微怔。 “娇娇。”他忽然唤道。 “弟子在。” “再给我一颗吧。”他摊开手,似是索要什么。 余娇娇愣了一下:“什么?” “丹药。” “我最近练的没什么好东西,比不上大师兄。小师叔可是有什么需要用的?不然你跟大师兄说一下,他很快就能练出来。” 余娇娇当年离开剑宗,因为放心不下石兽,给了他一袋子的灵丹。 但现在坐在面前的是小师叔,自己兜里那点东西,哪好意思拿出来献丑? “随便那颗都行,只要是你练的。”君九臣微微垂眸。 她的丹药,有特殊味道。吃了之后令人心生波澜。 时常想起山头的风,崖边的雨,以及黄昏时候归来的鹤群。那一袋子的灵丹他一颗不剩,全吃了。 余娇娇将储存灵丹的葫芦拿了出来,从里面倒出一颗黑色的灵丹,递给了他:“这是最好的了。” 这是她葫芦里储藏的,最宝贵的灵丹了。 君九臣接过,在手中轻轻抚摸。他嘴角微微扬起,略显稚嫩的脸庞有着少年才会有的朝气。他说道:“去吧,我要闭关了。” 余娇娇在踏出那一道门槛的时候,心跳骤然加速。 只剩下最后两个时辰…… 她的步伐变得快了不少,身影一闪而过,匆匆的跟徐凤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了内阁。 她迅速朝着万兽宗飞去,想要争分夺秒的见到淮英。 来至宗门前,看到淮英坐在门外的一把摇椅上,右手轻轻挠着小狐狸的下巴。 他的身边围绕了好几只狐狸,见到余娇娇后,自然而然的散开了。 她站在淮英身旁,挡住了大半的阳光,轻轻喘气。 唯有一只小狐狸没走,还蹲在哪里,正是被淮英挠下巴的那个。 余娇娇顺势蹲下,用手推开它,霸占了它之前的位置。 少女蹲坐在摇椅边,双手交叠在扶手上,下巴搭了过去,抬眸看向淮英,一双溪流一般的眼睛闪烁着一丝委屈。 淮英哑然失笑,他伸手勾住了少女的下巴,覆身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 余娇娇感觉到脸颊发烫,她用手摸了摸嘴唇,小声嘟囔:“淮英……偷亲我!” “这算哪门子的偷亲?”淮英眼里的笑容更明显了。 自余娇娇前往内阁,他还是第一次笑。那只小狐狸也悄悄退下了。 “都说好了吗?”淮英单手执起她的发丝,想着很快就能带她回新燕了,心情甚好。 余娇娇怔了一下。 她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低着头,吞吞吐吐:“我,我刚才见到了小师叔。他跟我说,再过两个时辰,我就要转生了。” 淮英手上的动作蓦地停住。 转生。 他便是从转生走过来的,他知道转生意味着什么。 淮英的呼吸微滞,他看着面前的少女,明眸皓齿,一颦一笑都令他魂牵梦绕。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想紧紧地的攥住她的手腕,废了她的筋脉,让她这辈子都无法转生。 觉察到淮英的视线,余娇娇有些紧张,她小心翼翼的拽了下他的衣袖,道:“淮英,你别不开心,等我转生了一定第一时间去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够认出我呀。” 说到这 分卷阅读250 儿,她笑了笑。 淮英心里的波澜渐渐平息,只不过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转生之事,不可儿戏。” “小师叔告诉了我一些办法,可以用剑宗之术破除梦魔。” “哼,他倒是说得快。” “我觉得问题不大,应该很快就能转生出境,就是前期法力尽失,万一遇到危险了——” “直接来找我。” “要怎么证明自己呢?” “说一个你印象深刻的事,我会知道。” “哦……” 淮英的心情依旧沉重。 转生是每一个修行者都在期待的,唯有转生之后,才有飞升的可能。 他只是害怕,怕她在转生的途中发生意外。 能成功的修行者非常少,有一些甚至在奇境之时便魂飞魄散。 虽然余娇娇修为渐长,又有金丹护体,但也谁也无法保证她就一定能活着出来。 反而是余娇娇本人没有想那么多,她眼角弯弯:“我想着,等我转生之后,一定比现在厉害得多。是不是就很少有人能够欺负我啦?说不定有一天,我也可以跟淮英一起飞升。” 一起飞升? 淮英呼吸微顿,他问道:“这是你的……期盼?” “嗯!” 那样,就可以一直跟淮英在一起了。 原来,他是这种想法。 如果放到以前有人这么跟他说,他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取笑对方,痴人说梦。 就算是转生之后的修行者,也大不相同。 即便余娇娇拼了命的修行,也很难追上他的脚步。 除非…… 他愿意等她。 他忽然明白了少女眼中的光从何而来。 “好好转生。”他声音清淡,藏着一丝眷恋:“我等你。” 认真的跟淮英做了告别,余娇娇便要开始准备转生了。 内阁弟子知道后,纷纷送上祝福。 转生是非常危险的,这次一别,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 至于地点,当然是万兽宗了。 不过淮英没有出来相送,大概是送行的人太多,里三层外三层,万兽宗难得热闹起来。 小豆丁挤到了前列,将手中的一壶清酒高高抬起:“小师妹,你且带上它,这可是我娘亲酿制的咧!听说奇境很冷,可以暖身!” “谢谢。”余娇娇接过。 还有很多“礼物”都一并收下,跟诸位同门师兄弟一一告别,余娇娇回头看向淮英住的方向。 她在心里默念:“我会尽快回来,尽快——” 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微微闭上眼,整个人骤然消失! 万兽宗没有了余娇娇的身影,众人还未散去,只是为她祈祷。 小豆丁颇为激动的捏紧双拳,这可是他距离转生最近的一次!希望有一天,别人也能来万兽宗,目送自己转生! 另外一边,余娇娇感觉到风停之后,便睁开了眼。 她的神色蓦地僵住。 这里是…… “娇娇,收拾好了吗?” 有人推门进来,她看过去,是熟悉的容颜。 余娇娇嗓音微哑:“二姨。” 她记得自己暑假的时候,住到了二姨的店里。楼下是面馆,楼上可以住人。至于这会儿,她的父母还在外地出差。 明晃晃的夕阳透过玻璃窗照在脸上,她用手挡了一下。缓缓看向墙上的日历,时间竟然一页不差。 还是那一天,还是穿书的那天。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过来,她身材圆润,脸上充满了关切:“没发烧啊,是睡久了吧?要是真不舒服就别去了,邻居家的喜酒,我们一家去一个就行了。” “我,我想再休息一会儿。”余娇娇呢喃。 她现在头有点晕,虽然以前做梦的时候经常会梦到回来了,可现在——她有些茫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真的回来了吗? 转生,便是回家? “行,那你好好休息,饿了就去楼下面馆,让小陈给你弄点吃的。” “好,二姨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余娇娇睡觉的时候,习惯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摸索着掏出,她记得自己当时正在看那本书,划开屏幕,点进书架浏览了一遍,并未看到《天道诛邪》。她更懵了。 书呢?下架了?404了?消失了? 打开浏览器,输入书名作者名,相关的内容完全找不到这本书。 她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往日的一切都在脑海里迅速闪过。 自己与那个世界连着一条线,而现在,这条线却断了。 怎么回事? 她用手揉了揉眼睛,打开通讯录,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视野里。 分卷阅读251 真的回来了吗? 傍晚的面馆,人声鼎沸。她在二楼也能听到客人的声音。 外面的街道各种小吃摊贩,这里在大学城附近,来的都是一些年轻学生。 余娇娇来到窗户旁,看着街上的路人,脑海里一直出现淮英的剪影。 风凉凉的,吹在脸上,让她的头脑也愈发冷静。 不对,没有回来。 街道,商铺,行人,都与记忆中的家一模一样,可是却显得如此的不真实。路人脸上的机械化表情,就连笑容都显得很虚假。她的心冷冷的,眼神也染上一抹愤怒。 想必,她已经来到了奇境。 那个躲在暗中的秃子,偷窥了她的内心,捏造了这一切。 余娇娇抬手,一柄长剑凭空出现。 窗帘翻飞,她向前便是一个横批,眸光暗沉:“出来!” 这一剑,劈碎了长街,劈乱了傍晚的景色,劈开了那绚烂的苍穹。而后,所有的楼房全都消失不见。 余娇娇站在悬崖边上,可以看到在云的尽头,有一抹红色袈裟。 她心中有一丝彷徨,又有一丝暗喜。 彷徨的是,她依然没有找到回家的办法。暗喜是因为淮英,只要破了这奇境,就能够再与他相见。 余娇娇戴上了一块白色面具。 面具只能遮住上半张脸,并且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挡住眼睛,便只能用感官来觉察秃子的位置。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她内心所有的躁动悉数抚平。余娇娇轻轻叹气,随后涌动的是无穷无尽的思念。 想回家。 清灵剑法,熟记心中。 她默念。 看不到的奇境,却仿佛活在她的心里。 风动,剑起。 风灭,剑寂。 余娇娇摘下了面具。 “十年一次的玄宗测灵大会就要开始了,听说这次赤松大人也会来。但凡是通过的,都能直接去罗邪大道,拜入三秋宗门。那可是多少人抢破了头都想要的机会呢!” “现如今,四大宗门之首便是玄宗,诸多修行者心之向往。遥想当年,这玄宗还是人见人骂的邪魔外道,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茶馆里,余娇娇默默听着周遭的议论,她喝了一小口清酒,桌上摆着的长剑,已有些年岁。 极少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圆脸小姑娘。 第109章 109不可说之名。 转生之后,余娇娇回到了原本的样貌。不过因为还未彻底成功,灵力暂时没有苏醒。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嗯……小豆丁娘亲酿制的清酒,确实不错。 十年一度的测灵大会,也算是头等大事。 毕竟现在的玄宗高手如云,想要进去,实在太难。 余娇娇刚离开奇境,发现自己已经在新燕边境。这酒馆因为测灵的事情人声鼎沸,她听了许久,在店小二端来一碗面的时候,便忍不住问:“小二,今年是何夕?” 店小二将面放下,一脸茫然:“承乾892年。” 余娇娇呼吸一窒,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小姑娘,如今是承乾892年,南大陆这边还算太平。你从蛮荒来的?” 说着,店小二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女。 她圆圆的一张小脸,眼睛又大又亮,看着就像是从未吃过苦的大家族小姐,一点儿都不像蛮夷之地来的修行者。 “不是,我——”余娇娇神色忧虑。 正值店里最忙碌的时刻,店小二被其他客人喊走了。余娇娇只觉得口干舌燥,她喝了一口清酒,讪讪的说道:“我走的时候,还是承乾292年。竟然已经过去,过去,过去了六百年?” 她面如死灰:“完了,淮英也许已经飞升了。” 这不是不可能的。 余娇娇本来想着自己转生时间久,那就比淮英多个一倍,十六年差不多了。而且在奇境里,她感觉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啊! 可这一出来,便是沧海桑田。 北澶在她转生的那年就已经飞升了,淮英的实力并不比他差,或许早就悟了道心,羽化成仙。 面前的酸菜面,一点儿都不香了。 她握着筷子的手卷起面,心中很是惶恐,此时酒馆已经没有位置了,后来的一位年轻小哥顺势坐到了她的对面。 “这位小姐,不介意拼个桌吧?我吃完面就走!” 小哥穿着灰色衣服,一把木剑压到了桌头。 “你也是去参加测灵大会的吗?”余娇娇忍不住问。 “是啊,先生说我很有天赋,建议我去试一下。” “不知道这玄宗,这玄宗的祖师爷,可还在?” “啊?”青年愣了一下。 这,这是个什么问题? “淮英,可还在玄 分卷阅读252 宗?”余娇娇丝毫没有拐弯抹角,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青年小哥大惊失色,他连忙摆手:“小姑娘,你可千万别喊这个名字!” “怎么?”余娇娇不解。 “这是忌讳!玄祖,玄祖早就禁止了这个名字,但凡是敢喊的人,全都——”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为何?”余娇娇更不解了。 玄祖,便是淮英。听青年这口吻,淮英还在!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哎,这就说来话长了。听说六百年前,玄祖的未婚妻转生了,从那之后,便总有人打着他未婚妻的名头去寻他。前往三秋宗门的人,再未回来过。从那时候开始,他转生之后的名字便成了忌讳,没人敢那样喊。” 短短的几句话,包含了太多的内容。 余娇娇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喝了一口汤。 原来如此。 她不在的时候,很多人都想代替她吗? 淮英那样聪明肯定不会被糊弄,可他就这样独自一人,在罗邪大道等了自己——六百年。 这样一想,她的心便如同针扎一样的疼了起来。 青年匆匆忙忙的吃完了面,便拿起木剑准备上路。 余娇娇说道:“我正好也要去测灵大会,不如我们结伴同行怎么样?” “可以啊!姑娘,你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是从外面来的?” “嗯,比较偏僻。” “哪个国境的?” “嘉国。” “北边啊。”青年感慨:“我祖上也是嘉国的,不过后来迁居到了新燕。这几百年新燕发展的很好,百姓们生活的富庶,又有玄宗在,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们咧!” “我也有亲戚在新燕,这次是来寻亲的。” “不知姑娘名讳?哦!在下秦魏。” “我叫白樱。”她用了之前的化名。 “那你的亲戚是在?” “儋州。” 青年点了点头:“儋州,新燕的心脏。不知道姑娘的亲戚是做什么的?” “小本生意。”余娇娇不用刻意表现,也显得很自然:“经营一家画铺。” “儋州我也不是很熟,不过没关系,听说这次测灵大会就是在儋州举行。这山高水远的,我们一起结个伴也挺好,不然你这样的小姑娘半路上被坏人拐走了可怎么办。” “多谢公子。”余娇娇抬手行礼。 “别别别,别这么客气,喊我名字就好。” 秦魏也是一个热心的小伙,一路上说了不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况。 他家在新燕的一个小村落,那里民风淳朴,以养鱼为生,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他是年纪最大的,也是全村唯一开了窍的修行者。 这不,全村合伙凑足了银两,送他去儋州参加测灵大会。 若是能够进入玄宗,那他们村可就扬眉吐气了! 从新燕边境到儋州有一条大道,余娇娇起初有些焦虑的内心反而渐渐平缓下来。 新燕,有了很大的变化。 尤其是儋州,抵达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从外面看,连绵不绝的建筑灯火辉煌。 秦魏是从小地方来的,省吃俭用,基本都在吃干粮,偶尔才会吃碗面。 余娇娇转生后,身无分文。 之前在酒楼吃饭的钱,还是因为自己随手从土匪手中救了一名女子,她给自己的一点“心意”。 钱不多,省着用也能管一段时间。 秦魏起初以为这个看着娇气的小姑娘吃不了苦,但没想到有时候在马车上颠簸一天一夜,她也没有任何怨言。 入了儋州,二人便做了告别。 余娇娇挤入人群中,周遭的建筑都变了样,唯有那条宽敞的护城河,一如既往。 今天是测灵大会的前夜,也是新燕的祈福节,许多人都来到古树下祈福。 孔明灯陆陆续续的放飞,抬头去看,月亮与灯光相呼应,记忆里的旧城逐渐蜕变成了新城。 “姑娘,要不要许个愿?” 摊贩老板拿出纸笔:“这古树很灵的。” “有多灵?”余娇娇忍不住问。 她记得自己离开儋州的时候,这里并没有一棵这么大的树。 “之前城南的药铺老板病重,他的孙子来祈愿,希望得到灵丹妙药。后来就有一颗灵丹,放到了王老板的床头。客栈的老板娘成亲多年肚子一直没反应,便来拜了拜,第二年都得到了一个大胖小子。还有那——” “给我吧。”余娇娇打断了他的话。 这里是儋州,新燕的首都,也是三秋宗门的入口。 正所谓入乡随俗。 她拿着毛笔,在红色的许愿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平安,喜乐。 写完后便卷了起来,用一根红绳绑着,挂到了古树上。风吹起了一个个愿望, 分卷阅读253 这颗古老的树,承载了许多人的希望。 “姑娘也要参加测灵大会?”摊贩老板好奇的问。 余娇娇笑了笑,并未回答。她原是温软无害的长相,这笑里却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深意。摊贩老板不禁愣住。 她转身,走入了人群中。老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张充满皱纹的脸逐渐变成了白脸少年。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娇娇回来了。 可是,明明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记得有一次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娇娇”,赤松激动坏了,可下一秒那名少女的脑袋便与身体分离了。 溅出的血全都洒在了他的脸上。 那剑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出自公子之手。 这古树自娇娇转生便种在了儋州城最显眼的地方,就是为了娇娇回来的时候可以找到他们。 至于这些心愿,公子的意念都会看到。 只是,六百年过去了,从未有娇娇的音讯。 那些送上门来的,都不过是自寻死路。 到现在,赤松都开始怀疑了,娇娇是不是转生失败,早就香消玉殒?亦或是转生成功之后,也刻意避开了他们? 这剑宗内阁的十七弟子,曾经一度成为饭后茶点,都在说她转生后便与剑宗的君九臣,一起去了更为玄妙的地界渡劫。至于真假,谁知道呢。 可是公子…… 公子还在等。 余娇娇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阳春画舫。 可这里成了一片死寂。 漆黑的画舫,没有半个人影。和其他地方的热闹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地方曾经是她与淮英的家。 余娇娇一直到这里才总算有些紧张,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步走上画舫。 没有结界,没有守卫,没有声音。 头顶,微弱的月光洒在门上,她伸出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一楼的画舫摆满了被白布包裹的画架。 只有一张木桌,还有一张椅子。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已经干涸了。可以看出这个地方许久都没有人来。 她关了上门。 来到儋州,身上的纹银所剩不多,若是住在客栈又是一笔支出,不如就回到画舫。 她从腰侧掏出了火折子,点燃后便上了阁楼。 推开门,房中的摆设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只不过到处都布满了灰尘,住人的话多少有点勉强。她点燃了屋里的油灯,来到了宽敞的木台上,靠着栏杆和衣而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她很快就睡去了。 在梦中,淮英便是坐在这栏杆旁,风吹起了他的青丝,眉眼慵懒,嘴边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翌日。 余娇娇一大早便醒来。 阳春画舫里出现了一丝动静。 一位面貌普通的小厮出现,他看到阁楼有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余娇娇正襟危坐,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也只是静静地瞥了他一眼,小厮用手捏了下自己的手臂,五官疼得一皱,赶紧说道:“姑娘,你怎么敢来这个地方?被玄宗的人知道,可是要掉脑袋的!趁现在没人,你快走吧。” “我正要离开,多谢提醒。” 余娇娇放下茶杯,缓步离去。那感觉很自在,就像是从自己家离开一样。 小厮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还真有不怕死的? 画舫虽没有结界,却早就成了儋州的禁地。但凡是敢擅自闯入者,下场都很惨。 只是这个圆脸小姑娘,不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眉眼之间还带有一丝丝的笑意。小厮在她走后连忙关上门,虽然他负责每日来打扫卫生,但是也不能久留。虽说玄祖从不曾来过,可赤松大人却是经常在附近出没啊。被他看到,自己也要扣薪水的。 今年的测灵大会在儋州举行,外面的街道上早已人满为患。 余娇娇也来到了看台旁,她主要是为了找赤松。不过一圈看下来,连一个熟面孔都没有。 刚打算离开,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是秦魏。 他刚才加完测灵,满头大汗。 “小白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你可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还没。”余娇娇的视线落到了湖中的看台上,那里坐着几名看上去就高深莫测的修行者。 顺着她的视线,秦魏介绍了一番:“那三位都是玄宗的门主,但凡是他们有看中的,可以直接点名。”说到这,秦魏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今天发挥的不好,只能等下一次了。” 下一次,便是十年后。 听到这话,余娇娇颇为诧异。 “你没通过?” “……是的。” 这——怎么会呢?这一路上,秦魏可是解决了不少麻烦,余娇娇看得很真切,他在 分卷阅读254 修行上有一定的天赋。 玄宗招人的确严格,可那三位门主选中的,都还不如秦魏。 青年的行礼是随时带着的,昨天来儋州也没有去客栈,而是随便找了个胡同,睡在了墙角。 “噗嗤。”离得不远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他摇着扇子笑了起来:“人靠衣装,马靠鞍。测灵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好歹穿一件干净的衣服,顺便把头洗一下。脏死了。” 秦魏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 他这一路风尘仆仆,确实脏了些。 余娇娇拧眉,“玄宗是招弟子,又不是招面首。” 公子哥的扇子立马摇不动了。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岂不是会让那三名门主觉得不悦吗?什么叫面首?样貌好看的……男宠? 余娇娇忽然有了一个新念头,她看向秦魏,说道:“我要帮你讨回公道。” “小白姑娘,这……” “当然,你可以阻止我。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自己决定吧。” “此事,有些冒失。” “确实有风险。” “你不怕吗?”秦魏问道。 “不怕,你呢。”余娇娇反问。 秦魏一双眸子,黑得出奇,他缓缓抬起双手:“有点怕。不过,劳烦姑娘了。” 测灵的时候自己各方面都远超其他人,却被拒之门外。 这一点,他很不甘心。只是他没有勇气去挑战各门主的权威。 眼前的这位姑娘和自己一路同行,她明明是一个没有修行的普通人,偏能得到别人的信任。 余娇娇笑了笑,便挤进人群,朝台上走去。 富贵的公子哥还在用扇子挡着嘴,低声喊:“喂,回来!你年纪轻轻的,干吗想不开!那些门主可没一个吃素的,你敢让他们丢脸,绝对活不过今晚!” 见余娇娇没有回头的迹象,他喃喃着:“见了鬼了,还真有不怕死的?” 第110章 110我是你姑奶奶啊。 儋州城内有一条宽敞的河,两边都站满了民众。 高台之上,坐着三位玄宗门主。 分别是烈阳宗,踏雪宗,以及近来气势最旺的冥宗。 冥宗门主手段残忍,负责处理宗内弟子事宜,可谓是权力滔天。他坐在正中央,一袭黑袍,脸上戴着半块面具。 见到有一少女走上高台,他微微眯起眼。 一步,两步,三步…… 围观群众渐渐止住声音,好奇的看着这名少女,以为她要去测灵。 人群之中的修行者,都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好像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看错了吧?普通人怎么敢走上这高台。要是耽误玄宗的大事,一个脑袋怕是不够。” 秦魏已是下定决心,他的目光随着余娇娇而移动,双拳在身侧紧握。 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 可看这位少女,完全不害怕。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她来到了三位门主身前,并未行礼,而是旁若无人般的坐到了最右边的位置上。 是了,这高台之上,是有四个位置的。 只不过这么多年了,一直都只有三位门主,所以大家都忽略了。 “小姑娘,位置可不能随便坐啊。”率先说话的,是踏雪宗的宗主,她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眉心有红色的花瓣妆容。肤色很白,不是那种寻常女子那种晶莹剔透的白,而是令人心颤的死灰白。 玄宗收弟子不作身份拘束,这是四大宗门里唯一会收妖的宗门。 更不用说,玄宗地位最高的并不是哪位门主,而是玄祖身边的那位妖仆赤松。 踏雪宗宗主与人类有着明显的区别,她也是一只妖。 一只画妖。 烈阳宗宗主是一名中年男子,满头白发。传闻,这是他练功的时候,因为太过入迷而一夜白头。 他的声音沉稳温和:“可能是误入了测灵地带,姑娘,请吧。” 坐在正中间的冥宗门主,他没有说话,反而是站在身后的妖仆不悦的呵斥:“大胆!见到三位门主还不速速行礼!” 余娇娇却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台下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她身上,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模样标志,圆圆的小脸儿很是可爱,一双眼睛就算不笑,也总让人觉得藏着笑意。是非常讨喜的长相,很难不喜欢。 她缓缓开口:“按照玄宗的规矩,三位门主应该向我行礼。” 踏雪宗的宗主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为何?” “我入宗比你们早,身份与你们相同。那我算不算你们的前辈?” 女子笑着点头:“若小姑娘你没有撒谎,的确算是前辈。” 不知为何,对这 分卷阅读255 少女有一些好感。她眼神坦荡,不是虚伪之徒。 女子好心提醒:“你也喜欢看热闹吗?可以到我身后来,今天是重要的日子,不宜被打断。” 此言一出,冥宗门主的妖仆颇为不满:“仙姑,此等狂妄之徒,岂可纵容!” 女子便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妖仆后脑勺一麻,立马噤声。 玄宗的门主没一个是吃素的,能得到这个位置,都必然战功赫赫。 余娇娇微微一笑,“谢谢仙姑姐姐,我坐在这里,很好。” 这位女子是想护着自己的,这份心意余娇娇收到了。 只是这台阶她就不下了,毕竟是她自己主动上来的,余娇娇直言不讳:“我有一位朋友,测灵结果不凡,却输给了不如他的人——我来,是替他讨一个公道。希望三位门主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何?” 台下的秦魏心神一荡,他没想到,少女竟然如此简单明了。 她口中的不公,令他也心潮澎湃起来。 原本自己是不敢这样做的,如今却人有人敢直接挑战玄宗的权威,再加上之前的那番话……难道,她跟玄宗真的有渊源? 烈阳宗的白发男子,冷笑一声:“你这是觉得我们不公?” “不公。” 踏雪宗的仙姑用梳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她思允:“我们每个人负责的区域不同,你的那位朋友是报考了哪个宗门?” “冥宗。” 余娇娇说着,视线落到了黑衣男子身上:“说说看吧,理由?” 面具男的视线如一把锋利的刀,余娇娇甚至能感觉到脸部皮肤的丝丝疼意,就好像被切割了一样。 她丝毫不惧。 就算过了六百年,这玄宗,也是她陪着淮英重立的,她也是一方门主,担得起“前辈”二字。 “狂妄!我们门主行事,何须跟你解释!”妖仆实在忍不住了,也不管踏雪宗的仙姑是不是要护着她,立刻跳出来嘲讽。 “区区蝼蚁,也敢坐在玄宗门主的位置上?!来人啊!把她拖下去!关入地牢!” “关我?你可想清楚了。”余娇娇的声音依旧平静:“按照辈分,你应当喊我一声——姑奶奶。” 围观民众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公子哥收起了扇子,他压低声音问:“喂喂,你这位朋友,难道是什么大人物?” 秦魏不想理他。 玄宗的……姑奶奶?这个称谓,还是第一次听说。 仙姑便是抿嘴一笑,这个小姑娘还真敢说话,她的年纪看着还没成年,怎么就成了姑奶奶? 妖仆愣了一下,紧接着勃然大怒:“放、放肆!” 他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新燕,是罗邪境外,是玄宗的地界!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么语气跟他说话,更不用说什么让自己喊她——姑奶奶? 去他娘的姑奶奶! 一干教众不敢上前,因为少女的态度实在太过笃定,几乎没有人怀疑她说的话。 余娇娇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她不咸不淡的说:“我要见赤松。” 提到赤松,冥宗门主的妖仆冷静了下来,他的态度有轻微的好转:“赤松大人他今日有事,特地叮嘱了三位门主大人好好招募。你,认识他?” 见这少女一点不畏惧,那极有可能在玄宗有很深的人脉。 如果她跟赤松大人沾亲带故——她是人类,应该没有血缘关系,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渊源,让她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挑衅玄宗权威?就算真的认识赤松大人,关系没到一定地步,赤松大人也不会为了她驳斥门主的抉择。 不公?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测灵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情,岂是一个乡野小子可以参与的。 门主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身为妖仆,只需要坚决维护就行。 只不过在妖仆的心里,赤松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同为妖仆他的地位实在是令人折服。 可以说在整个玄宗,赤松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踏雪宗的门主好奇的问道。 余娇娇微微一笑:“我叫白樱。” “白樱……”女子默念一遍。 这名字倒是很好听,不过很陌生。四海十洲,并未听过。 “今日之事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是不会走的。你们快去请赤松过来,不然耽搁了测灵大会,谁能担待得起?” 妖仆看向自家的主人,在得到答复后,便匆匆离去。 台下,富贵公子哥的扇子已经许久未摇晃了。他喃喃道:“竟然认识赤松大人,这个小姑娘可不简单啊。” 秦魏已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平日里在一起相处,只觉得这个女孩年纪不大,很是亲切。许多地方都处理的极好,从不会令人难堪。 还是头 分卷阅读256 一次见到她如此“霸道”的一面。 他在想,自己何德何能,竟然会认识到她。 或许,就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如果没有白樱姑娘,他此时也只能离开儋州,千里迢迢的重返故乡。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赤松来了。 他远远地便看到那个圆脸小姑娘,正是自己昨夜在古树下见到的。 再见她,面上多了一丝笑意。 大概是因为她实在太像某位故人,少年一袭红衣,似骄阳烈火。他来到台上,笑吟吟的说道:“姑娘,听闻你有事找我?” 现在的赤松在玄宗地位极高,三位门主看到他后,都站起身行礼。 唯独余娇娇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与其他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赤松。”余娇娇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她毫无顾忌的问道:“淮英可还好?”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了。 有人反应的比较慢,淮英?谁? 富贵公子哥张大了嘴巴,扇子都掉到了地上,还是他的小厮连忙弯腰去捡——这扇子可是昨天刚买的,价值连城。 时隔六百年,余娇娇也换了一副模样。 赤松的神色微怔,他忽而想起了她的名字——“白樱?” 是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是在儋州城,在公子的身边。 娇娇曾用过的化名,虽然也只有短短几日。这件事并没有第四人知晓。 只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久到赤松也不敢相认。 更不用说有多少人打着“娇娇”的名头来寻公子,这些人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惨。他们不会懂,对公子而言,娇娇意味着什么。 “你去告诉他。”余娇娇的眼眶微热,“告诉他,我回来了。” 她回来了。 时光飞逝,六百年后,她终于回来了。 第111章 111处置。 赤松怔了许久。 这六百年来他随着玄祖经历了许多事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妖仆少年。 在众人看来,他位高权重,手段狠戾,虽被其他宗门的人嘲讽,真是玄祖身边忠心耿耿的狗—— 可赤松不在乎,他对淮英充满了敬畏,对玄宗也有了感情。 他曾不数次想过娇娇回来的画面,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找上门的无不是心机叵测之人,很是失望。 他都如此,更不用说公子。 赤松从心底里觉得眼前这个少女,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虽然是两张面孔,转生之人确实会换一张皮囊,只是都已经六百年了,娇娇还停在转生之间吗?现在的她,灵力全无。 见赤松眼里带有一丝犹疑,余娇娇微微一笑:“不相信我?要不要做个测试?” “各种测试,以前都做过了。” 虽然没有完全的相信她,赤松的语气却过分温柔。 这倒让三位门主忍不住侧目。 其实他们大概猜到了这位小姑娘的用意,只不过除了踏雪宗的门主以外,另外两位皆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又是上门寻爱的戏码? 这种事情他们听说过很多个版本,这些故事中的主人公都有着相同的结局——尸骨无存。 “各种?”余娇娇眉头微蹙。 这一刻,赤松心里“咯噔”一下,他竟是本能的想上前安抚。 也许以前做惯了这种事。 那个时候,娇娇永远排在第一位,娇娇的眉头是不可以皱起来的,否则公子要问责。 “比、比如说测试剑意,确实是剑宗的剑意。”赤松话说的有些磕绊:“还有来显摆阵法的,更有甚者,连每种丹药配方都摸得门清。” 妖仆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每个人的长相都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这三百年倒是安静了,大概是死得太惨,没人敢冒险。 至于大家传的那种剑宗内阁的十七弟子,与君九臣一起逍遥四海的消息,可信度便高了起来。有人猜测,就算是真的余娇儿出现,恐怕也会是那个下场。玄祖被带了“绿帽”,已经几百年不见人了。 说完之后,赤松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谦卑”,除了在公子面前,他还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是这样姿态。 余娇娇听明白了。 要证明自己,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她对赤松的态度习以为常,只是淡淡道:“眼下有一件事情要处理,你来解决。” “我?”赤松讶然。 只见少女瞥了一眼坐在正中间的冥宗门主,唇边扯起一抹冷笑:“公平吗?” 事情闹得这么大,连赤松都来了。玄宗测灵的事情,早就不需要赤松亲自过问。 他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带着面具的男子终于开了口:“赤松 分卷阅读257 大人,你觉得,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坐在门主的位置上,合适吗?” “不合适。”赤松说道:“不相干的人,自然不能坐在我们玄宗门主的位置上。” “如此,我便替玄宗处置了她。”冥宗门主眼神一暗:“剑。” 站在他背后的妖仆连忙递上了一柄黑剑。 这是他的武器。 而对方只是个普通人,这若是挨了一剑,必定命丧于此。 坐在另一边的踏雪宗门主连忙阻止:“且慢!” 仙姑对余娇娇颇有好感,她可不想让这个小姑娘死于这大黑剑之下。 不管她是不是“那个人”,那个不可提及之人——至少现在,她不该死。 赤松也下意识的说道:“离门主,稍安勿躁。” 带着面具的男子冷漠道:“玄祖是什么人?如果她真的是内阁的十七弟子,早在踏入新燕那一天,玄祖便会知道。而现在,她来到了儋州已经两日,玄祖可有什么表示?” “暂时没有。”赤松有一说一。 这两日,公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测灵日子,也许对别人来说是一个足以改变一生的日子,对公子来说却不值一提。 六百年实在是太久了。 桃花都折尽了,换的酒钱也被尘土掩埋。 大大小小的宗门来来去去,生生灭灭。这些,都入不了公子的眼。 “她必定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玄祖也不想见她。”黑剑缓缓升空,对准了少女的方向。 赤松沉默了。 离门主的话很令人信服,公子虽一直没有飞升,但他的实力,早就突破了大道三千。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的一举一动,都在公子的注视之中。 更何况,这里是儋州。 公子不可能看不到。 但是,现在依旧没有动静,这就说明……赤松叹了一口气,他撇过头,不愿意再看接下来的血腥一幕。 她要死了。 这是台下很多人的心声。 虽然他们的对话云里雾里,但就目前的局势而言,离门主要杀了这名胆大包天的少女。 有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毕竟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也有人暗暗嘲讽:“啧,又是一个来急着找死的。” 大多数人都在看热闹,那富贵公子哥终于捡起了他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不上去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何必呢。” 秦魏暗暗咬牙,拔腿就要往台上走。 公子哥连忙用扇子挡在了他胸口:“你干吗?要上去找死吗?你们俩真是奇怪,一个接一个的找死?” “此事因我而起,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这位小姑娘的!”情急之下,秦魏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众人迅速向四周退去,生怕沾上了他。 公子哥的扇子又握不住了。 他轻咳一声,用折扇遮面:“我不认识他。” 说着,也慢慢地朝后退去。 离门主扫了秦魏一眼,这个人,他有印象。等收拾完了台上的女孩,再收拾他也不迟。 眉梢一转,大黑剑蓄势待发,朝着少女的方向冲去。 叮! 一声脆响! 一道波纹朝着四面散去,众人屏住呼吸,看到了一只泛黄的……铃铛? 这巴掌大小的铜铃铛不知何时出现的,就这样轻松挡住了黑剑的攻势。而这黑剑的使用者,正是冥宗的门主,离问川。 他的攻势都能挡?这…… 赤松神色一变,立刻单膝跪地:“公子。” 这好似刚破土而出的铃铛上,有淡淡的公子的气息。 第112章 112玄祖为何不飞升? 罗邪境,长生河。 长长地画轴铺在鲜红的泥土上,一路蔓延,仿佛前往无尽的天际。 一只玄鸟飞来,落在了枯树上,火红的翅膀映红了灰暗的天。 它低头,看着画布上面的字迹。 一个又一个心愿,都记录在册。各式各样的字迹,闪烁着微光。 【平安,喜乐。】 这四个字缓慢地印成金色,瞬间从心愿的海洋中脱颖而出。 玄鸟好奇的歪过头,难道,主人一直找寻的字迹出现了?它忍不住看了一眼河面上的男子,他只是坐着,肩上落满白雪。 主人的心思不可猜。 玄鸟收敛翅膀,安静地卧在树上。 也许,是自己想错了。 因为主人太过安静,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若这字迹真的是主人一直找寻的——古树名扬四海十洲,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儋州“许愿”。 可是,主人想要的那个字,一直都未出现。 玄鸟有些困了。 分卷阅读258 它睁着眼,渐渐进入梦乡。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感觉到一股力量拉扯着自己,待它回过神来已经来到了测灵大会的高台上! 叮! 一声脆响! 黑剑撞到了铜铃上,散发出的波纹流露出淡淡的死亡气息。 赤松神色一变,当即跪拜。 随着他的动作,台上台下的人乌泱泱的跪到了一大片。 唯有那名少女坐着。 她看着铜铃,没有说话。 这铜铃是玄鸟栖息的地方,和人类的巴掌差不多大小。上面有着斑驳的痕迹,预示着它岁月已久。 许多人跪着,不敢抬头。这沉重的、压抑的、象征着死亡的气息,久久萦绕在高台上空,没有散去。 余娇娇的眼神微微闪烁,她的视线落在铜铃上,眼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是淮英。 玄鸟怔怔的待在空中,现在的它,看着就是个铜铃铛。 过了一会儿,它接到了主人的讯息。 沉默片刻,玄鸟破铃铛而出,火红的身影落在余娇娇的眼眸里。 好……好漂亮的玄鸟! 它啼鸣一声,遥远的天空有一辆马车驶来,稳稳地落在了余娇娇面前。 余娇娇没有犹豫。 她起身,坐上了马车。 这是一辆没有马的车,车身逐渐腾空,玄鸟伴在左右,沿途留下了一道火红的痕迹。 众人终于敢抬头,目送这马车的离去。 富贵公子哥满目震惊,这象征玄宗的玄鸟,是玄祖身边的吉祥物,它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可现在、可现在!它竟然来了! 赤松站起身,他喃喃道:“还真是娇娇……” 冥宗门主身体僵硬,他垂下眼眸,敛住眼里的杀意。 踏雪宗门主也是好半晌才回过神,她感慨:“原来传闻不是虚构?” 关于剑宗的十七弟子,有太多的传闻,到底哪个真哪个假谁也不知道。 赤松大人也从不曾跟人说起这段往事。 想当年,玄宗还被其他宗门称之为“邪宗”,人人得而诛之! 甚至在祖师爷转生的时候,支离破碎过一次! 可现在的玄宗已然成为世间第一大宗门!玄宗的祖师爷名声虽然不好,但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挑衅。 这天上地下,四海十洲,都在他一人的掌控之中。 他虽未飞升,却有足够的实力,碾压所有人。 其他宗门断层的太厉害…… 能和玄祖对抗的,一个都没有。 但最让人费解的是——玄祖为何不飞升? 这简直成了千古之谜。 对于修行者来说,飞升就是一生的追求!只有飞升了,才能前往大千境界,成为真正的神仙! 马车一路前行,越过罗邪大道的边线,进入三秋宗门。 偶尔遇到的一些黑衣弟子,看到空中的马车后,纷纷行礼。 这车的方向,便是玄祖闭关修炼之地——长生河。 三秋宗有一长生河,是玄祖修炼的地方,没有人敢去打扰。 外面的纷争,玄祖即是足不出河,只需一点念力便可让那些放肆的人横尸街头。 即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最终逃脱不了死亡的下场。 久而久之,便没有半个人敢再玄宗地界放肆。尤其是儋州。 听闻,有一少女,搅扰了测灵大会。 听闻,她出言不逊,惹怒了冥宗门主。 听闻,玄鸟破铃而出,唤来了马车。 听闻,她被带到了长生河岸,那里满地白骨。 听闻,她活不久了…… 余娇娇坐在马车里,她一只手撩开帘席,看向前方。 血色泥土,白色的骷髅头堆满两岸,碧绿的河上有一块磐石,上面坐着一名玄衣男子。他身上落着点点白雪,一半的脸仿佛已经冰封,冰渣清晰可见。他闭着眼,好似没有了呼吸。 玄鸟飞到了枯树上,安安静静,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余娇娇紧张的情绪逐渐平复,她想了许久,第一次见到淮英应该说些什么?如今见到了,内心竟有着说不出的镇静。大概是来到长生河后,觉得时间都静止了。 她只是怔怔的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淮英。 他的额头,有一点朱砂。 听闻北家血脉,终其一生都在压制媚骨的力量,那抹朱砂便是邪恶的象征。当红色印记出现在额头,意味着不可控。 可是,眼前的人太平静了。 身上的积雪,完全没有融化的迹象。 闭着的眼睛也不曾睁开过。 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在耳边呜咽,连带着余娇娇的鼻头开始泛红。 “淮英。”她的声音里有强忍的哭腔。 听到这两个字,坐 分卷阅读259 在河中的男子不动声色,一只雪燕落到了他的肩头,错把他当成了一块雕像。 “我……我回来了。” 她回来了。 时光飞逝,他还是等到了这句话。 早在看到她字迹的时候,淮英便认了出来。 那一夜,比一生都漫长。 “转生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遇到了一些意外,我好像只度过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待她出来,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看着坐在河面上的淮英,血色泥土无边无际的蔓延着,他眉间那一点红印,妖冶如火。 余娇娇不知道他是否在听,只是看着这样的淮英,想着他日复一日的等待,眼泪便夺眶而出。 心像针扎一样的疼…… 若是换成自己,去等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人,该有多绝望? 听着这些“解释”,淮英依旧没有过多的反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带着腥味的风,刮得眼睛发涩。 过了很久,很久。 玄鸟已经睁着眼睛睡去,偌大的长生河,只有他们二人。 淮英没有开口,声音却传进了她耳里。 “我一直在想,为何我不能飞升。” 是他的声音,却很陌生。用意念传达,余娇娇听得真真切切。 “你能告诉我原因么。” 不是乞求,是无法抗拒的命令。 这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就像来自天上的神祇,冷漠又尊贵。 余娇娇头皮发麻:“或许跟……北澶仙人一样,有无法割舍的情分。” 北澶迟迟不能飞升,是因为心底一直觉得对素素有愧。 当他弥补了这份遗憾后,便了无牵绊的飞升了。 “嗯,你说的对。”淮英没有正眼,亦没有开口。 他的声音,愈发缥缈、冰冷。 “我在等你,所以不能飞升。” “若你不在,我便能去大千境界——证道。” 她若不在,她若不在…… 如何能不在?以前的她,生死未卜。而现在,她就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站在他面前。 除非,她彻底死去。 第113章 113她不来,他不会走。 余娇娇站在马车前,呼吸微滞。她是聪明的人,听得出淮英的弦外之音。 心中有些涩,又有些疼,却并不害怕。 即使眼前的他已经如此陌生。 他是如此陌生。 “淮英。”她轻声道:“我好想你。” 长生河边万物枯,血色泥土干硬、龟裂,河水也没有任何波动,一片死寂。 唯有那积雪,渐渐融化。 坐在河中磐石上的男子,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他不愿看她。 余娇娇却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淮英,无论再怎么陌生,在她的心里这也是她的淮英。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都是我的不好。 “我现在回来了,我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 余娇娇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她真挚的情感掩饰不了。 “要是不开心,不然,你罚我好了。” “罚我,给你做一日三餐,一个月菜色不重复。” “罚我,唱歌给你听,一个月歌曲不重样。” “罚我,陪你打坐,多久都可以。” “罚我,罚我……追逐你。大道三千,你可以安心飞升,我会去寻你。” 听到这,淮英的内心蓦地一紧! 让他先飞升?! 若是他先去了大千境界,娇娇是打算用多久追上自己?三千年?还是三万年!? 淮英没有开口,空灵冷漠的声音再次出现。 “本尊罚你自刎。” 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我拒绝。”余娇娇毫不犹豫:“我如果死了,淮英就永远无法飞升了!你心中对我的牵挂,会阻挠你去更高的境界。为了你,我必须活着,并且完好无损的活着!” “……” 呵。 淮英心中一声冷笑,她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他不说话了。 玄鸟应该睡了,此刻却醒了过来。它黑豆一样的眼睛,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伴随玄祖数百年,从未见玄祖是今日之模样。 玄祖,很少传声。像那九天之上的仙人,耀世而独立。 唯一不同的是,他一身杀伐,是人人敬畏的邪宗开山立派的祖师爷。 长生河又开始下雪。 余娇娇抬头看向苍茫的天空,感觉到一片冰凉落在脸颊。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雾蒙蒙的,手脚都变得寒冷了些。 “ 分卷阅读260 淮英,你冷不冷?”她问。 无人回应。 余娇娇搓了搓手,她盘算着从这里前往淮英所在的地方,用眼睛看大约十多米。 但事实上,无论往前走多少步,都不会拉近距离。 淮英永远在那里。 既不后退,亦无法靠近。 余娇娇的心却是平静的,这一路上她想过了无数种可能,今日终于见到淮英,所有不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 这道河,死水一般的寂静。就算砸下去一块巨石,也泛不起丝毫波澜。 总有一天,她会跨越这不可逾越的距离,走到他面前。 罗邪境越来越冷了,对于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来说,冻成冰雕塑都很正常。 不过长生河,却在今日变成了罗邪大道最暖和的地方。 玄鸟梳理着自己的羽翼,它火红的翅膀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团烈火,燃烧不绝。 余娇娇转身,坐上了马车。 “走吧。”少女的声音清澈如泉。 马车好似能听懂人话一般,载着她缓缓离去。 玄鸟呆了。 这……这就走了? 坐在磐石上的淮英,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少女离去了许久,这长生河边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淮英微微抿唇,心里闪过一丝恼意——这便走了?! 少女真的走了。 在问了一句“冷不冷”之后,便坐上马车大摇大摆离去。 六百年来,没少有人顶着剑宗十七弟子的头衔,来玄宗寻找淮英。而能从长生河活着离开的女子,她是头一个。 冷不冷? 还好意思问他冷不冷? 他当然冷!心冷! 就不知道走过来吗?这水面他早就铺好了路,只等她过来! “跟上去。” 听到玄祖的低沉的念声,玄鸟连忙张开了翅膀,追向那马车。 玄鸟十分通人性,它已知晓,这少女对玄祖来说有多重要! 淮英的神识一路追随马车。 这会儿,赤松也已经收到了淮英的“密令”,他咬着一块薄饼,站在城门处,将少女的画像递给了守城的军官。 “看清楚了,就是这个小姑娘,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离开儋州城!” “要抓捕吗?” “抓什么抓!她要是少一个汗毛,唯你是问!” 军爷连忙点头哈腰:“小的明白了。那,要不要派人把她保护起来?” “不用,你们莫要打扰她,从现在起儋州封城,任何人不得出入。尤其是她!” 说到这里,赤松脸上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这位圆脸小姑娘,真的是娇娇吗? 应该是吧。 如果不是公子也不会那么在乎她,还特地下了密令封城。 儋州城何时封过? 当初燕国内战,儋州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也没有封城一说。 而淮英的神识则一路跟着马车。 她要走了吗? 离开儋州,离开新燕,转生成功了,应当要回剑宗看一看。 也许回去了,就不会再来了。 怎么就要走了?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吗? 还是被他之前的话吓到了? 说什么她阻挡了自己飞升的路…… 淮英心中明白,他不飞升,是因为他不想飞升。 没人知道飞升之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在她回来之前,他都要留在这里,等她。 她不来,他不会走。 淮英的神识一直跟着马车。 他看到马车穿过了长长的深巷,停在了阳春画舫门前。少女下车,她若无其事的走上台阶,推开了那扇门。 淮英微怔。 画舫。 她又回到了画舫。 余娇娇这一次得心应手,看到正在打扫卫生的小厮,她说道:“你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小厮正想说什么,就看到外面的天空突然变得一片火红。 紧接着,一只玄鸟停在了门口的石狮子上。 他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玄鸟……这可是玄宗的圣物,见此物者,犹如见到玄祖本人。 他连忙伏地磕头。 余娇娇回头看了眼玄鸟,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见到它便觉得无比亲切,也许是因为它常伴淮英左右。 “去喊赤松过来,我有事要说。” “是、是!”小厮连连答应。 他立马起身朝画舫外跑去。 有玄鸟现身,足以证明少女身份的特殊,再加上她提及赤松大人的时候,语气是那么悉数平常,听不到半分尊敬。那只能说,在玄宗,她的地位极有可能在赤松大人之上! 不一会儿,赤松便来了。 分卷阅读261 他进门便看到那位圆脸小姑娘正在用抹布擦拭着桌面,他尝试性喊道:“……娇娇?” 是娇娇吗? 因为之前遇到了太多的冒牌货,赤松已经不敢认了。 余娇娇莞尔一笑:“小赤,秦魏的事情打算怎么处理?” “你走之后,我让他重新做了一次灵测,确实不错。如今,踏雪宗的仙门主,已经收下他了。” 想到在大会上一直维护她的女子,余娇娇心中一暖。 秦魏能入她的宗门,应当可以施展抱负。 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赤松继续道:“冥宗门主的脸色可不太好看,估计这仇算是结下了。不过——” 不过,如果你真的是娇娇,公子一定护你周全。 这句话他没说。 赤松以前可没少做丢脸的事,比如抱着冒牌货痛哭流涕什么的,结果冒牌货身份暴露,转眼就死了。 哎,被打脸太多次,他现在可不敢再乱相认。 不管这个娇娇是真是假,先保持一段距离总没错。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丢下这句话,赤松便匆匆忙忙的离去。 阳春画舫只剩下余娇娇一个人,她坐在空旷的大厅里,看着铺满白布的画册出神。 今日见到淮英,很是欢喜。 虽然,他不曾睁眼,亦不曾开口,像一尊佛陀,静默于雪中。 但在她的心里,淮英永远都是淮英。 是她心中最深的牵挂。 从现在起,她不会再走了。只要突破转生境,便能追随淮英一起,去往那大千世界。 再也不要让他这样等待,重复着没有答案的每一日。 好想为他做些什么。 若是能为他抚去眉上的积雪,也好。 想了想,她决定出门买笔墨纸砚。 “是她吗?” “是她!” “居然当众驳斥冥宗宗主,胆子也忒大了!我感觉,她离死不远!” “可不是很多人都看到,她被玄鸟带走了吗?” “玄祖……是玄祖要见她?” “该不会,她便是那传说之人……?” “呸呸呸!怎么可能!那十七弟子岂是一般寻常女子能比的?她虽看着也是出身不凡,但这都过去了几百年了,要回来早回来了,怎么会挑在这个时候?再说了,君九臣不也下落不明吗?他们俩,搞不好还在一起呢!” 余娇娇无视后方的议论,她抱着刚买好的一堆东西,朝画舫走去。 还未上台阶,便先看到了投在地上的一道苗条的身影。 “你就是今日被玄鸟带去长生河的小姑娘?”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轻蔑:“抬起头,让我看看。” 余娇娇的情绪没什么波动,她抬头,看着站在画舫门口的那名娇艳的女子。 “噗嗤。”女子笑出了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没想到是这么个普通的货色?就你,也想假冒余娇儿吗?要知道,她的长相与气质都是人间一绝。至于你——” 女子露出了嫌弃之色,她撇嘴,一副懒得评价的模样。 或许是嫉妒,她怎么也不会承认这位小姑娘的水灵。自己曾经在画册中见过余娇儿,那可真是会令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的长相。也难怪她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世人都认为,那便是玄祖喜欢的模样。 而自己也是天生丽质,以娇艳名动四国。她愿意在这儋州城,守着那颗古树,静候玄祖出关。 无论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 她自认修为不错,有的是时间。就连赤松大人,平日里对她也是礼貌相待。 大概是因为,她的模样就是余娇儿的那款。玄祖若是能看到她,也必定喜欢。当然,这是她自己这么认为的。 面对女子的挑衅,余娇娇也只是淡淡回道:“让开。” 女子愣了一下,很快面上浮现出一丝怒意:“本小姐在跟你说话呢!你别不识好歹!” “像你这样的普通人,我想杀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没有人会在乎你的生死!” 她的威胁毫无作用,余娇娇根本不怕。 “让开。”余娇娇再次重复:“好狗不挡道。” “你!——”女子气急败坏,她恨不得立刻抽剑,将面前的少女碎尸万段! 但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这里是儋州,是玄宗脚下,不可放肆。 听闻余娇儿从不滥杀无辜,玄祖……他便一定是喜欢这样善良的女子。 所以,自从来到新燕,一百多年了,她的剑再未见过血。 余娇娇抱着新买的笔墨纸砚,走上了台阶,与娇艳的女子擦身而过。 两人的身影交错,明晃晃的太阳照在地上,让冬日也有了几分暖意。只是这暖意,不达女子的眼底。她暗自咬紧牙关,冷笑一声:“别白费心机了 分卷阅读262 。” “我知道你来儋州做什么,想顶替余娇儿之名?呵,痴人做梦。你的下场,也会跟其他不知死活的人一样凄惨。” “还有一件事情,恐怕你不知道。这百年以来陪在玄祖身边的人,是我。你会弹琴吗?你应当不知道吧,玄祖最喜欢听我的弹奏的曲子。每日到了夜晚,便要寻我去长生河,为他弹奏一曲。” “我不像你们,你们都带有目的的接近玄祖,都想成为余娇儿。可我唐婉儿不是,我就是我自己,我早晚会把余娇儿这三个字,从玄祖的心底抹去!” “我要让玄祖的心里,只装着婉儿一人!” 余娇娇拧眉:“弹曲?” 淮英喜欢听曲子?她怎么不知道? 唐婉儿眼神一亮,她继续得意洋洋的说:“这百年以来,能接近玄祖的只有我一人!你知道古树是玄祖亲自栽种的吗?平日里可都是我在照顾!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进入玄宗,长伴淮英左右!” 说出这句话,唐婉儿的心脏狂跳!因为,她情不自禁的喊出了“淮英”这二字! 玄祖名为北素素,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有一个短暂的化名——淮英。 余娇儿便是这么唤他的。 而现在,“淮英”二字已成为禁字,无人敢提。 唐婉儿在儋州城待了一百多年,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这个女孩敢旁若无人的进出阳春画舫,心底便升起了一股恐惧感——她去了长生河!她来儋州的第一天竟然就去长生河! 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撵走她!如果撵不走,那就杀了她! 余娇娇回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你撒谎。” 她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唐婉儿。 “淮英没有听曲的雅致,更不可能让你去长生河。你说你每日都去,那我问你,长生河边有多少株曼陀罗花?” “曼、曼陀罗……”唐婉儿怔了一下,她故作镇定道:“那当然是有很多很多株了!谁会没事去数!” “长生河没有曼陀罗花。”余娇娇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 她只是随口一问,便测出女子在撒谎。 唐婉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露出了愤慨的神色,却又听到少女说:“至于那古树——每日浇水的活是赤松派给你的吧?他向来喜欢偷懒,这事儿也不例外。” 全猜对了。 唐婉儿听到少女的话,一阵茫然。 为何?她提起赤松大人时,竟是这种语气?她难道不害怕吗,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赤松杀人的手里。 他就是玄祖手中的一把利剑,专干杀人灭口之事。 唐婉儿咬紧嘴唇,呼吸逐渐加重。 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她确实撒谎了,甚至还喊了那个名字。 这是忌讳。 要不了多久,赤松大人就会来割掉她的舌头。今日,她失去了理智,因为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这个女孩,一来便去了长生河,她一定是特殊的,一定是。 甚至极有可能,她就是转生之后的余娇儿。 没有人可以欺骗玄祖。 若余娇儿回来,她便彻底没了机会。 唐婉儿浑身冰冷,自己该拿什么跟她争呢?她渐渐起了杀心——这个女孩,她必须得死! “你想杀我?” 余娇娇看到了女子眼中闪过的杀意。 “我若是你,就不会如此。你应当知道,玄鸟一直在。” 火红的玄鸟,就停在画舫的顶端,如同一座雕塑,与这画舫融为一体,安静的俯瞰四周的长街。 唐婉儿面色苍白。 “走吧。离开儋州,离开新燕。终生不得踏入玄宗地界半步。” 余娇娇一句话,决定了她未来的人生。 “还有,谢谢你照料古树。一百年的付出,换你一条命,不亏。”余娇娇转过身,她推开门,一只脚踏入了画舫。 “至于淮英你就不要惦记了。我不死,你们谁也别想有机会。” 唐婉儿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看到少女的背影发生了一些变化,周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而少女说的话更是简短有力,她说的话,便是唐婉儿想说的,可是她没有那份底气。 只有真正拥有,只有一直被偏爱的人,才敢这么说。 而这个女孩,却留自己一条命。 她的“宽恕”是因为,高高在上的人类,不会特地去碾死一只蚂蚁。 而自己,就是那只蚂蚁。 微不足道。 唐婉儿的脸上滑落一滴泪,她喃喃自语: “少装了,你让我走,我就能走吗?我今日犯了忌讳,直呼玄祖的名字,赤松大人会杀了我。他会杀了我,并且割下我的舌头,我那都去不了。就算死,我的尸体也要埋在玄宗地界。我只是比余娇儿晚出生五百年而已,若是我先遇到的淮英,他一定会先爱慕我。” 她不肯接受现实,这些 分卷阅读263 话,更像是在欺骗自己。 甚至,唐婉儿隐隐期待,赤松大人会来杀死自己。这样就足以证明,住在画舫里的少女,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她一直等到深夜,赤松大人也没来。 来的,只有一名小厮。 他牵着马,走到了少女的身边。 “走吧。赤松大人说,让你即刻离开新燕地界,终生不得再进入。” 唐婉儿站在马车前,蓦地爆发出一阵哭声。 少女的话全部应验,赤松大人的意思便是玄祖的意思。 玄祖竟然默许了少女的决策,而自己就是那砧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唐婉儿心如刀绞! 她等了一百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小厮没有办法,只能将她扛上了马车,朝着城外驶去。 阳春画舫。 阁楼,安静地亮着一盏蜡烛。余娇娇铺开柔软的纸张,磨好了墨,提笔准备给淮英写字。 她想了想,缓缓落笔—— 第114章 114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落下最后一个字,余娇娇抿嘴一笑,甚是满意。 她的字都是淮英教的。 因为刻意的模仿,与淮英写出的字也有着几分神似。只是淮英的字更为放纵洒脱。 短短的一句话,诉说了余娇娇的心意。 她将纸张叠好,塞入竹签,用手指敲了敲栏杆,玄鸟应声而来。 “帮我把这竹签,挂到树上。” 城内的那颗巨大古树,挂满了许多人的心愿。 玄鸟十分通人性,它立刻衔起竹签,飞向城中的古树。于是,很多人都看到玄鸟将一个竹签挂到了树上。 这树是淮英亲手种的,上面的便签他全部都能“看见”。 熟悉的字迹,写着炽热的情话,甚至带着一丝轻佻。 淮英心中一梗。 紧接着,第二道竹签便出现。 【金风玉露一相逢,更胜却人间无数。】 第三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也不知从哪日起,阳春画舫一改往日“冷清封闭”的状态,时常有玄鸟飞入飞出。 儋州城的百姓都知道画舫住了一位小姑娘。 阳春画舫里早就没有了半个仆人,几百年来,无人居住。 世人只道这里是玄祖以前的故居。 只不过现在的玄祖,都在罗邪境闭关。待他出来后,画舫也是要继续住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就这么住了进去。 赤松大人也是经常采购东西,托人送来。小姑娘的身份犹疑,却无人敢去找她麻烦,毕竟每日为古树捉虫的唐家小姐可是被驱逐出境了呢。谁敢再去触她霉头? 玄祖的心思谁也猜不到。 余娇娇每日坚持不懈的写“情诗”,托玄鸟送去。 她确信淮英看得到,只是未曾收到回复。 三秋宗门静悄悄的,测灵大会结束以后,儋州依旧繁华无边。 余娇娇喜欢在傍晚出门,去热闹的街市,吃一碗甜豆花。 无论去哪里,总能收到很多注视的目光。豆花摊的老板给的分量很足,笑眯眯的,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放下碗后,就退到了一旁,不再打扰。 六百年了。 儋州城再没有认识的店家,只有河边的长明灯,摇摇晃晃。 余娇娇想起那会儿和淮英一起吃豆花的情景,他们还一起去放了心愿灯,月光如银,河水被风吹起了阵阵涟漪。 那一瞬,恍若隔世。 夜。 玄鸟并未飞入三秋宗门。 但,却被一股神秘力量唤到了长生河边。 玄鸟黑豆一般的眼睛流露出惊愕,它只能呆呆的看着磐石上的男子,不明所以。 “信。” 玄祖的心声通过念力传来。 火红的玄鸟无辜的“鸣叫”一声,表示自己也没有收到要悬挂于古树之上的信伐。 今日,今日小姑娘逛夜市去了,这会儿恐怕才回家。 它连忙飞往阳春画舫。 余娇娇刚沐浴结束,就看到窗户外火红的影子。她平静的推开窗,看着玄鸟绕着画舫飞了一圈。 它的啼鸣,细长,响亮。 余娇娇不解:“怎么了?” 玄鸟是极通人性的灵物,可惜余娇娇目前没有修为,无法参悟它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它直接飞进阁楼,落到了书桌旁。 它用嘴啄了啄挂着的毛笔,一脸期待的看着余娇娇。 她懂了。 余娇娇笑了笑,她走到桌边将信伐摊开,轻轻地研 分卷阅读264 磨。 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写一句情诗,今日倒是差点忘了。好在这一天还没过去,写完了,玄鸟便可送去。 得了信伐,玄鸟片刻不敢停,连忙飞向古树。 淮英见到信伐上的字,已是深夜。 半晌,他被气笑了。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苦?她今日夜游长街,河畔放灯,快活的很!哪里苦? 她向来擅长“哭哭啼啼”,叫人心软。 小东西。 余娇娇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或许是今日故地重游,可身边的人却早已不见。 也不知这每日情诗有没有用,淮英看了没有。 还有就是,她已转生数日,怎么不见身体里有真力涌动?得到什么时候修为才能回来啊。 罢了,睡不着,便起来看书吧。 她起身,点灯。 坐在软垫上,下巴托腮,翻着面前的书卷。上面记录着许多熟知的草药,这些,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想当年在剑宗内阁,师兄师姐们虽对她很好,却也很严格。 记不牢,大师兄都不会让她吃饭呢。 笑。 到了后半夜,听到窗外有些动静,余娇娇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她眉间拧起一股冷意。 “这么晚了,还来做客,不妥吧?” “白樱姑娘——不,十七姑娘。”来的人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话:“在下不请自来,实在是有些事情很费解,想要请教一二。” “阁下已是转生境的大修行者,来请教我一个毫无修为的人……”余娇娇轻笑一声:“认真的吗?” 能破转生,便与当初的大师兄、三师兄一样厉害。 玄鸟没有动静,便只能说明,阁楼已经被他的结界封印。 余娇娇翻了一页书,神色淡漠。 “这事儿,十七姑娘一定懂。”青年低低笑道:“玄祖年轻的时候,曾炼制一枚丹药,名为月华。还请姑娘给予破解之法,您在炼丹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又与玄祖情谊悱恻,想必他有指点过你。” 月华丹。 这三个字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感情。 若是没有月华丹,或许去了剑宗之后,她便躲淮英远远的了。 她惜命,便只能缠着淮英。 而现在体内早已没了月华毒素,便是连一个借口都找不到。上一次,被淮英抚顶,是多久之前? “姑娘?”青年见她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被拉回到现实,余娇娇心底一阵不悦:“不知。滚。” “……” 半晌后,青年幽幽道:“如此,不怕我杀了你吗?” 他好歹也是转生境之上的大修行者!杀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还不就是吹一口气那么简单! “你敢吗?”余娇娇冷笑。 她坐在那里,一盏灯安静的亮着,照着她一半的侧脸,朦胧暗秀。 眉眼之间的冷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青年的手指蓦地一颤! 他……他可是有特殊使命的!想到这,重重地冷哼一声,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 一点寒光闪过,他手中的长剑笔直的刺向女子! 那杀意,便是铺天盖地,喧嚣而来! 余娇娇翻书的手停了下来,她心中一股怒意冲出,抬眸的一瞬间,仿佛爆出凛冽寒气! 安静的阁楼,宛如被冰封一般,将这利剑定于空中。 余娇娇不喜欢被人打扰。 尤其是在她专心致志看书的时候。 也许是胸中的那股气汹涌澎湃,这一剑,惊醒了她千锤百炼的魂魄! 那是属于修炼者的,灵之魂! “噗!——”仅是一眼,长剑断裂,男子口吐鲜血。 “滚!”余娇娇一挥手,便将那恼人的身影送出千里之外。 结界瞬解。 玄鸟目瞪口呆。 “玄、玄祖。”青年强撑着受伤的躯体,单膝跪地,抱拳道:“十七姑娘已经突破了转生境。” 他冷汗连连,幸好、幸好十七姑娘与传说中一样,极少滥杀无辜。 否则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只是,青年有一件事不解:“玄祖想助十七姑娘破境,只需让玄鸟送她一粒丹药便可。为何要让在下绕这么大一圈?” 想必那玄鸟睁着黑豆大小的眼睛,看完一整场戏,也与青年一样的费解。 “滚。” 空灵缥缈的声音传来,青年吓得立即磕头:“得令!” 还不等他走,玄祖的声音再次传来。 “玄祖年轻的时候,曾炼制一枚丹药。” “年轻的时候?” 淮英重复强调这句话。 青年脸色苍白,心尖儿发颤,一滴冷汗从脸侧滑落 分卷阅读265 :“啊,这……” “你在说本尊老?” “……” 对、对不起,我错了! 玄祖与十七姑娘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虽然玄祖比十七姑娘大了一千岁,但绝对不老!! 第115章 115处死? 余娇娇坐在软垫上运转气息,感觉到丹田之中有一道暖流,正缓慢地涌向身体其他地方。 破镜,何其之难。 本来以为还需要一段时日,没想到因为这件事,竟在一瞬间,突破了转生。 画舫,只有阁楼还亮着灯。 半空中的月牙,悄悄藏在雾中。待天色将白,余娇娇一双眼眸无比清亮,连半分睡意也无。 修行者,以天地灵气为基础,道行越高,五感便会越敏锐。 她虽在阁楼打坐,却已经看到城外五十里之地,有一辆马车正缓缓地朝着儋州的方向驶来。 这是一辆很朴素的马车。 车帘上沾了不少尘土,驾车的车夫穿着粗布衫,一副快要睡着了的样子。 待来到儋州城后,车夫一扫疲倦,他小心翼翼道:“姑娘,到了。” 车帘微微被风吹起。 坐在车内的少女淡淡的“嗯”了一声。 画舫的余娇娇,神色微怔。 这个人…… 联想到之前的一些传说,余娇娇便知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准备充足。 她挥了下衣袖,蜡烛熄灭。 余娇娇坐在案板前,专心致志的练字。 马车一路朝阳春画舫驶来,最终停在了门外。 时间尚早,只有各别拉泔水的车夫路过,好奇的多看两眼。 车夫小心翼翼的掀起帘子:“这里便是阳春画舫。” “多谢。” 一双纤纤玉手伸出,一袋厚实的银两递到了车夫手里。 少女从马车走出,青色长裙被风吹起。 她看着眼前的牌匾,眼眸之中染上一层笑意:“我回来了。” 这时,车夫架着马车刚要离开。 听到这话忍不住转头多看了她两眼—— 这小姑娘,身份叵测,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不同人。敢直接来儋州的禁地,又说了这种话,难免不让人把她与传说中的女子联想到一处。 剑宗内阁的小师妹,余娇儿。 那可是天之娇女,放眼整个世界都很难找到比她更尊贵的女子。 只是,她只活在传说里。 赤松得到消息赶来,看到女孩的时候蓦地停下脚步。反观少女有点好笑的看着他:“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 “……” 赤松拢了拢黑毛衣领,他煞白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娇娇?” 是娇娇吗? 他不敢确定啊。 只是这眉眼,与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将手中的长剑直接 扔到了赤松的怀里:“走吧,陪我上阁楼看看。” 言行举止,跟记忆中的人如出一辙。 现在的赤松是玄祖的心腹,世人已经极少能见到玄祖,都赤松的敬畏不言而喻。 少女的态度却好像拿他当仆人一样…… 她上了台阶,语气轻松:“好久没回来了,不知道变样了没有。我这一路上打听了玄宗的事情,听说淮英在闭关,那我就等等他。对了,三师兄托我带一份礼物过来。” “三师兄?” “对呀,大师兄和二师姐都飞升了,现在内阁,三师兄说了算。” “略有耳闻。” 赤松看着怀里的剑,青蓝色,像城中的湖水,上面刻着剑宗字样。 这的确是剑宗的剑。 少女由剑宗而来,身体里有着强盛的灵气,更重要的是,腰侧还悬挂着金色的宝葫芦。 若不是中间隔了六百年,他真的以为娇娇只是回剑宗看了一眼! 门推开,少女愣住。 “这位是……” 赤松汗颜,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娇娇。 圆脸小姑娘看着精力十足,完全不像熬了一宿的样子。按理说,公子都允许她住在画舫了,那便是认可了她的身份。 不过,这位长相一模一样的“娇娇”也进城了啊。 公子没有阻拦,这说明什么? 难道公子也在犹豫吗? 余娇娇看到少女的第一眼,还以为是照镜子。转念一想,不对,这只是她在书中的样子,并不是本体。 少女明眸皓齿,眼睛就像黑色的珍珠熠熠生辉,青色的衣服实在是太适合她了。 余娇娇笑了笑,她侧身,这是让路的姿势。 丫鬟吗?少女稍微打量了她一下,怎么看都不像呢。 气质如此之好,更 分卷阅读266 不用说她的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灵气,就连自己恐怕都望尘莫及。 儋州的事情,玄祖不想流出去的,便流不出去。 所以时至今日,除了儋州城的百姓知道画舫住了一位不可说的姑娘,外面的人可什么都不知晓。 也包括了今日的这位少女。 赤松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他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轻声道:“阁楼,一切如初。娇……娇娇,你要是想看,便去吧。” 公子的脾性愈发古怪,连自己都去不了长生河。 唯一能靠近他的,大概只有那只火红的玄鸟。可,玄鸟现在日夜守护画舫,这不是已经证明了上一位是真的娇娇?不然,公子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不过,上一个娇娇来了这么久,公子也没说来见见她…… 真是矛盾啊。 果然,人类的感情,他很难明白。 少女移开视线,朝着楼上走去。余娇娇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看着她青色的衣角消失在拐角处。 噔噔噔噔……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但余娇娇却听得真切。 最终,停在了阁楼。 上去之后,少女便什么都明白了。这阁楼竟然住了人,还有一些日常用的衣裳首饰。 她心中一梗,二话不说便将衣物从阁楼抛下。 哐啷—— 胭脂砸到了地上,碎落一地。 赤松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要真是娇娇,生气也是应该的。 公子怎么会认错人?还是因为太寂寞,所以便留下了这个小姑娘? 又或是—— 变心了? 日头高升,街上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阳春画舫的门外,散落了一地衣物。 余娇娇站在门口,漠然的看着地上的碎胭脂,一言不发。 玄鸟如同雕塑,蹲在房顶动也不动。 将东西都清理出来,少女将手洗干净,单手捧着一顶小丹炉来到了阁楼的栏杆处。 “今儿个我心情好,有什么小病小灾需要丹药的,尽管来找我。”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 楼下一片哗然。 她这姿态,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画舫的女主人。 怎么回事? 有人认出了她——“十七姑娘!” 剑宗内阁的十七弟子,众人宠爱的小师妹!她与那画册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不对啊,十七姑娘不是早就转生回来了,她……” 她不是,就站在画舫门口吗。 那一抹身影,正好被一根柱子挡着,因为门外的议论再一次被公之于众。 “我就说,是假的!你们偏不信!” 有人放马后炮:“瞧吧,真正的十七姑娘回来了,要不了多久,这个冒牌货就会被处死!” 众人看向余娇娇的视线,变得复杂了起来。 第116章 116他的抉择。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围观。 议论声却毫不掩饰,绝大多数都在等着看“冒牌货”的笑话。 至于谁是冒牌货?那还不是显然易见! 虽然这位小姑娘来到儋州城也有一段时日,也活着离开了玄宗,可她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去过长生河啊! 老祖宗的心思谁敢揣摩?她平时也低调,极少有人见她炼制丹药。 不对,她没有灵力,怎么炼丹? 可十七姑娘怎么可能不会炼丹呢? 这么看来,后来的这一位就十分可信了,更不用说她那张脸,完全一致。 赤松默然。 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等公子的决策了。 余娇娇的衣物被不速之客从阁楼扔下来,她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看热闹的人很多,没人敢走上前帮忙。 她也不在乎。 便缓缓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将衣物、首饰,一件件的捡了起来。 包括碎片。 小姑娘的动作不疾不徐,不怯场,也不张扬,就这样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那些原本还想看她笑话的人,都渐渐地笑不出来了。 她将这些东西都用包裹装好,又打了一个结。 站起身,余娇娇像往常一样朝着街上走去。阁楼的少女,眉头轻蹙:“我让你走了吗?” 余娇娇连头也不回:“挡得住,你就试试。” “你——” 她一时语塞。 是啊,挡不住。这小姑娘周身都被一股灵力包围,普通人看不出来,她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算了算了,就让她这样安静的滚出儋州城。 眼不看心不烦。 余娇娇来到了桥边,这里停着几辆马车。 分卷阅读267 因为她的靠近,车夫变得紧张起来。 “走吗?” “去哪?”车夫问。 “乾坤山。” “可以可以,就是路途太远了,价钱可能……” “随你定。我现在就要走。” 余娇娇语气随和却坚定,车夫点头后,她抱着包裹上了马车。 这过程,没有片刻的犹豫。 赤松目瞪口呆。 这个小姑娘来到儋州城这么久,每日都会给公子写一封信,坚持了好几个月了,尽管没有得到回复却从不气馁。 怎么今日就离开了? 呃,虽说是因为“娇娇”回来了,可是赤松实在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孰真孰假,他有点慌啊,万一这位走的人才是娇娇怎么办??? 可,剑宗的三弟子都让娇娇带礼物过来了,剑宗还能认错自家弟子吗? 赤松躲在圆柱后,急得直跺脚。 马车在众人的围观下,缓缓朝着城门驶去。 有一些人争先恐后的前往画舫,因为听说可以治病,可以得到免费的丹药。 人群逐渐朝四周散去,儋州城依旧繁荣,每天都会有人来,有人走。 谁会在意? 谁都不在意。 车夫马不停蹄的朝城外跑去,这小姑娘气场很强,他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可是,就距离城门二十米的地方,马车突然被一股真力挡住了! “吁——”他赶紧拉紧缰绳。 一道风将车夫吹下马车,他撞飞了旁边的摊铺。车夫摔得屁滚尿流,他站起身,呆呆的看着那股怪风将马车吹向高空。 方向变了。 坐在车内的余娇娇淡定的撩开窗帘,看着马车已经来到了半空,正朝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飞去。 她默默地放下帘子,嘴角轻扬。 ——淮英,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快看马车!在天上飞!” “那不是白樱姑娘的马车吗?我刚才听到她跟车夫说,要去乾坤山!” “这个方向……” “是罗邪大道!!” 城中许多百姓都昂着头,那马车飞得很稳,方向也十分明确——画舫以南,罗邪的入口! 那里有什么? 那里有玄宗! 那里有长生河! 那里有玄祖! 正在阁楼炼制丹药的少女听到动静后也看了过去,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阁楼其他百姓也都无暇看病,视线一路追随着与风同行的马车。 赤松呆了好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白樱就是娇娇!!! 今儿个出了这事,他没有维护娇娇,害得她受了委屈选择离开。不知道公子日后会不会追究……赤松汗颜。 可很快,又握紧了拳头,神情十分激动。 少女的身份明朗了,等了六百年,终于啊!!! 当马车从众人视野里消失的时候,一道空灵、冰冷、阴鸷的声音传入儋州城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可知,冒充她的下场?” 仅这一句话,就让许多人骇得连忙低下头!就差没跪下去! 阁楼上的少女,脸色惨白。 她以为自己伪装的足够好,都获得了剑宗弟子的信任。那三师兄也是从怀疑到相信,甚至还拖自己带了礼物。 可到头来、到头来,她连玄祖的面都没见过? 为什么? 她已经伪装的这么好了,无论容貌、灵气,甚至炼丹术都毫不逊色。 虽然这次来带着别样的目的,却也是她主动请缨。 她不怕死,她只是…… 很不甘心! 赤松再看向少女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同情。 小姑娘,好不容易投胎做人,还拥有这么高的道行,却不珍惜,偏要来儋州城寻死。 谁都知道,这六百年来,凡是敢冒充娇娇的女子,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公子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公子是不会看错的。 赤松的手里多了一把剑,他抬头,看着阁楼上的冒牌货,淡淡道:“得罪了,姑娘。” 他是公子手里的一把剑,杀过无数人。 这一次,也没有拖泥带水,麻利的解决了这个小姑娘。 还有几位看病的百姓站在阁楼,被溅了一身血。他们吓得腿软,几乎同时瘫坐在地上。 赤松收回剑。 “来人,打扫一下。” 娇娇很快就会回来。 他相信,公子总有一天也会回来。 那天,近在眼前。 马车一路进入玄宗地界,来到了长生河畔。 这是余娇娇第二次抵达这个地方。 河边大雪纷飞,还是那么冷。玄鸟也随后而至,落在了马车顶 分卷阅读268 上。 没有风,河水几乎静止。 车帘也安静地合拢,看不到少女的面貌。 她不用看也知道,淮英就在那河中的磐石上。他的身影,夜夜入梦,夜夜思念。 而已经闭关上百年的淮英,第一次开口说话。 不再是空灵的念音。 而是沙哑的、低沉的,却又那么清晰的真正的声音。 依旧如寒松积雪,清冷疏离,以及染着一丝容易被忽视的、竭力压制的怒意。 “想走?” 第117章 117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上…… 余娇娇来儋州城已有一段时日,这是她第二次进入长生河。 马车安静地停靠在河边。 积雪覆盖的土地,长不出任何植物。 河面凝结成冰,却隐隐还能看到,河中来回游荡的黑色小蝌蚪。 “想走?” 淮英的声音传来,是许久没有听到过的,他说话的声音。 余娇娇微微垂下眼眸:“你不愿见我,我只能先回剑宗。” “我等了你这么久,这便要走?!”淮英声音微怒,枯树枝上的积雪扑朔着向下坠落。 “修行者转生,最多不过六十年!你回来了才几天?马车一拉,转身便走,剑宗内阁的十七弟子可真是潇洒!” 余娇娇微怔。 她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淮英会对自己说这些话。 从她回来开始,就听到了很多与玄宗祖师爷北素素有关的事迹。他的性格古怪,阴晴不定,嗜血好战,杀人如麻。 境界早已破了飞升,就算坐在这谁也来不了的长生河,便能看尽天下事。 他不需要出山,他的每一指气力,都能穿过人世间任何一个地方。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的玄宗是四大宗门之首。 因为再也很难有比玄祖更强的修行者。 对余娇娇而言,几十年已经是一辈子那么长,六百年又是什么概念? 时间可改变的事情,真的很多。 她鼻尖一酸,低着头,默不作声。 这段时间淮英不理她,余娇娇也只能暗自揣测。她每日寄的信一直都没有回音,可,只要淮英没有将她撵走,就代表她还有机会。 这次有赌的心态。 她赌赢了,心里却难受得紧。 现在听到淮英这番话,差点没哭出来。 “淮英……” 她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喊一声他的名字。 漫天大雪遮住了灰暗的天空。 她的声音,却透过这凛冽的寒风,柔柔的触碰着他的心脏。 坐在磐石上的玄衣男子,肤色近乎于透明,唇色沾着一层薄冰,连睫毛都冻住了。 唯有额间的那一点朱砂,红得似血。 妖冶,又神秘。 令人无法直视。 白雪纷飞,他似乎不用呼吸,与天地融为一体,就像是完好保存了上万年的壁画,每一寸,都那么的不真实。 她,就在眼前。 淮英缓缓睁开了双眸。 雾气很重,风吹起了马车的帘子,他可以看到坐在车中的少女,素色衣衫,灵动的双瞳微微泛红。她有些冷,却只是搓了搓手,默默蜷起双腿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转生后,她变了模样。 淮英看着她,却是直接看见了她的灵魂。 干净如雪,如白色的云。 是她。 六百年来,他心中的执念,便是这个磨人的小东西。 他想到那些曾寻上门来的女子,她们即使跟娇娇的皮囊十分相似,也无法取代她一分一毫。 他想过,再见她时,会怎么样。 如今见了,却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身上,藏着一些秘密。她从未提及过,但是他隐隐能够察觉。 这一次是六百年,下一次呢? 就在刚才,如果不阻止她离开,让她直接回剑宗与自己不再有瓜葛,不也挺好的吗。 她还活着。 自己已经见到了她,便能了无牵挂的飞升了吧。 他应该去飞升。 而不是留在这里,日服一如的看着这如此苍白的世界。那人世百态,就如一草一木,枯燥乏味。 众人皆蝼蚁。 他又为何,要待在这里? 她走了,自己便也能走……了。 想到这,他心中一梗,更觉得自己做了无用之举。甚至说了一些,可笑至极的话。 这个小东西,她懂吗? 这段日子,余娇娇写了很多“情诗”给淮英。到眼前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长生河真安静啊,下雪是没有声音的。 她摸着冻得发红的腮帮子,小声喊道:“淮英。” 分卷阅读269 她,喜欢这个名字。 或许对淮英来说,这是他转生之后,一个短暂的化名。漫漫人生中,极少有人这么喊他。 可对她来说,淮英就是一切。 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所能代表的一切。 至今为止,她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书中的世界。如果是,那自己有朝一日会不会永远离开? 忽然在那一刻,她心生退意。 自己的固执,到最后,会不会害了两个人? 余娇娇猛地摇头,她挪到了车门旁,一手掀开了帘子。 风灌了进来,吹得她眼睛疼。 余娇娇忍不住用手臂挡了一下,小身板微微瑟缩着,马车像是在风雨中飘摇。 淮英垂眸。 指尖泛着白色的微光,很快消失。 风忽然停了。 就连那漫天的大雪,也静止在空中。天边出现了一缕阳光,这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好暖和。 余娇娇呆呆的坐在车门处,摊开手,看到金色的阳光落在掌心上。 她呆呆的看着,看着…… 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眼泪在那一瞬间夺眶而出! 淮英!…… 她知道,这是淮英止住了风雪。她怕冷,寒风刺骨,淮英便让荒芜的长生河,都成了万物生长之地。 可是自己,竟然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余娇娇的眼泪一滴滴的砸下,少女呜咽着说道:“对、对不起……” “让你等了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 淮英漆黑的眸,安静地看着她。他落座的地方是白雪的尽头,而他,就是长生河的神祇。 他是长生。 六百年啊,他怎么可以独自一人,等了六百年? 余娇娇觉得自己太可恶了,没有认认真真的跟他道歉,只想凭着几句情话,糊弄过关。 甚至到最后,故意“离城”,逼得淮英不得不将自己带回来。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淮英啊。” 她跳下马车,一步步朝着冻结的河边走去。 “我想永远都跟淮英在一起。我已经突破转生了境,我一定可以跟着淮英,一起飞升。” 听到这些话,淮英薄唇紧抿。 “你走。” 余娇娇连连摇头:“我不走。” 她低头,看着面前厚厚的冰层,义无反顾的踩了上去。 淮英就在那里。 他不过来,那自己便过去。 三秋宗门的长生河,从未像今天这般温暖过。宗门弟子远远地便感受到了这和煦的日头,一个个都面色怔忪。 余娇娇走了许久,突然发现,淮英始终离自己遥远。 他坐的地方,似乎无论用多少真力都无法靠近。 她四处张望,发现了一艘小木舟。 少女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她抱怨:“你耍赖,淮英耍赖。” “呵。”淮英嗤笑。 “凭你的修为,走上一万年,都走不到我面前。” 余娇娇:“……” 好歹!她也是突破了转生境的大修行者啊!!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多没面子!! 少女眼睛通红,但完全不想哭了。 她赌气一般将小木舟摆正,二话不说便坐了进去。破旧的小木舟,船头挂着一盏灯,还有两个长长的浆。 “你等着。”她放话。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淮英就是那座山。 她知,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点,就一定可以到他的身边去。 因为他一直在等。 第118章 118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下…… 三秋宗门位于罗邪秘境,是修炼的绝佳圣地。玄宗如今是天下第一大宗,六百年间,出过不少声名赫赫的大修行者。 儋州城,又是罗邪的入口,数百年来早已成为新燕最繁华的地界。 这日,很多人都感觉到天气变暖了。 罗邪秘境有一条三生河,常年下雪,三秋宗门虽然青翠一片,但因为接近三生河,而导致四季如冬。 小弟子们还在打坐练气,都发觉天气的回暖。至少,不需要再用内力驱除寒意。 “师兄,三生河的积雪融化了!”刚入玄宗的新弟子,今年十四岁,他正抱着扫帚,站在崖边眺望。 被称之为师兄的青年,正坐在亭子里,思考着面前的棋局。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方知整个三秋宗的气温。 青年略微沉吟:“大概是老祖宗今天心情不错。” “……啊?”小弟子一脸茫然:“为什么?” 落下一白子,青年惋惜:“我破不了这局。” 顿了顿,他继续刚才的 分卷阅读270 话题:“老祖宗这几百年来,一直在等一个人。今日马车拉回一姑娘,这雪便停了。” 小弟子睁着眼睛,像听故事一样。 “师兄,那是怎样一个姑娘?” “身份尊贵的姑娘。” “有多尊贵?” “她是剑宗内阁最小的师妹,也是江逐雪唯一的外孙女,还拥有最正宗的炼丹之术的传承。” 小弟子张大了嘴巴。 内阁……剑宗内阁!那几乎等同于剑宗的实力了! 江逐雪,曾经睥睨天下的大修行者,也早早的飞升了。 至于炼丹之术……好的炼丹师,那可是很罕见的!走到哪都能遭到众人的爱戴! 毕竟,大家都惜命。 小弟子捧着下巴,将嘴巴合上。 “好想见见她啊!”小弟子感慨。 青年微微一笑:“快了。我们玄宗,大概很快就要多一位祖师奶奶,到时候炼丹的宗门也要热闹起来。” 小弟子半天才转过弯——“师兄!那不是我们的宗门吗!!” 玄宗之内,专门负责炼丹的便是“梨花宗”,几百年来很是冷清。大概是,门主不在。 门主不在,梨花宗便少有弟子入门。眼下,只有青年与小弟子两位。 他们与其说修炼,倒不如说看门。 每日扫扫地,跟其他宗门的弟子下下棋,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青年从亭子里站起身:“羌阴,去收拾门主的房间。” “好!!” 相信再过不久,他们就能恭候门主回宗。 呼,真累。 余娇娇在冰湖上划船,感觉时间流逝的飞快,却距离淮英依旧那么远。 抬眼望去,男子坐在被白雪覆盖的磐石上,玄衣白了大片,眉间的朱砂妖冶夺目。 他唇色很淡,很淡,整个人仿若堕入凡尘的谪仙,很快就要离开的感觉。 余娇娇也不气馁,她暂时将船停摆,坐在船中打坐调息。 少女面色红润,朱唇不点自红。她玲珑的身姿仿佛融入了冰天雪地中,呼出的气体,还带有一缕白雾。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事。”余娇娇睁开双眼,眸子晶亮:“炼丹宗门,是否也要广招弟子了?” 淮英没搭理她。 余娇娇自顾自的说道:“当时,成立宗门,没几个弟子。不知道现在他们还不在?” “早死了。”淮英冷哼。 尸骨都要化成渣了。 她也不想想,自己走了多久? “那还有人吗?” 等了一会儿,淮英又不说话了,余娇娇便一只手轻抚腹部:“破镜后,我这个地方一直暖暖的。” “淮英,你可知道原因?” 原因? 她破镜,还不是因为有他相助。那股力便一直停留在她体内,滋润着她的五脏六腑。 淮英懒得开口。 余娇娇沉默了片刻。 她问:“……有吃的吗?” 划了这么久的船,有点饿了。 环顾四周,好像也就只有雪了。她微微吸气,将船头的积雪捏成一团,捧在手里,凑过去咬了一小口。 唔,冰冰凉凉! 但是很爽。 只有雪是解不了饿的,余娇娇只好掏出一个灵丹,暂时让自己拥有饱腹感。 休息结束,她继续握起船桨,划了起来。 这三生河站在岸上就望不到头,下来之后,更是前后都不着岸。好在温度上升,没有那么冷了。 她划船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淮英,他脸上那一层薄薄的冰碴,让他看起来愈发虚幻。 永远朝着他的方向前进。 永远无法靠近。 累了,就躺在小舟的一角,蜷缩着身体而眠。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春夏秋冬,没有人间烟火。 转生之后的修行者,对食物的依赖逐渐减少。更多的时候,吃饭只是为了满足味蕾。 不过因为没有飞升,还是需要定时补充营养。灵丹妙药能弥补一部分,而其他的,也得从食物中找。 只是这冰天雪地,哪里会有食物。 余娇娇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忽然,她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玄鸟的啼鸣。抬头看去,一道火红的光划破了白雾,飞入长生河。 玄鸟嘴里叼着一个竹篮,它落在船头,收起了翅膀。 余娇娇眼睛一亮。 她靠了过去,看到竹篮里放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炒熟的小青菜以及切好的牛肉。 “有酒吗?”她忽然问道。 玄鸟“咕咕”了两声,它低头,将竹篮一侧挂着的酒壶解下。 余娇娇拔掉酒塞,闻了闻,是桃花酿。她抿嘴一笑,仰头喝了一小口,瞬间觉得暖和了不少。 这牛肉味道一流,肉质 分卷阅读271 极佳,吃了一小块,口齿留香。 包子是她最喜欢的雪菜馅儿。 小青菜咸淡适中,只尝了一口,便能感觉到很新鲜。 余娇娇的胃口比之前好多了,大概也是为了储存体力,吃得更多了些。她脸色微红:“谢谢你,小鸟。” 玄鸟晃了晃脑壳,它张开翅膀,绕着小舟飞了几圈,而后缓缓离去。 它走之后,长生河又变得安静起来。 余娇娇摇了摇酒壶,自己喝了那么久,怎么壶中的酒并未变少?她心思一变,看向远方的淮英。 “这酒葫芦,暗藏玄机。我就知道,淮英不舍得我挨饿。” 淮英并未理她。 余娇娇想了想,问道:“过去多久了?” 从她踏上长生河,时间就如同停止了一般。但是身为修行者,她还是能够感觉到时光流逝。 这一次,淮英回答了。 “两个月。” 末了,他勾唇:“怎么,乏味了?” 时间也只是过去了两个月而已。这两个月,对淮英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余娇娇却是真切的渡过了。 她沉默片刻,脸上带笑:“真好。” “我们朝夕相处了两个月。淮英,你开心吗?” “呵。”他嗤笑。 余娇娇完全不在意,她看着淮英认真的说道:“以后,我就都能陪着你了。像这样的两个月,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个。” 两个月不算什么,余娇娇的心里是满足的。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虽然,现在淮英在闹别扭。 但那没什么,她能理解。淮英只是在闹别扭,就像一只家猫等待着出远门的主人,在主人回家的那一刻,歇斯底里的叫唤,沙哑的嗓音充满了委屈。 淮英是不会叫的猫。 但是他心里的委屈,她都知道。 “总有一天,我陪你的时间,会超过——” 六百年这三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淮英打断。 “人类最可笑的地方在于,总是许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 余娇娇心中一顿,她连忙说:“我可以做到!也许飞升很难,但我一定一定会做到!” 因为她要陪着淮英啊,所以无论有多艰难,她都一定能够冲破飞升境。 这世上,只要下定决心去做,就没有什么不可以! 人定胜天! 少女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着急了,脸色泛红。她站起身,双手握拳,目光灼灼的看着淮英。 她的眼神,明亮如星,蕴藏着无限希望。 淮英心底一动,却更显苦涩。 “你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不是吗?” 他声音清冷,孤独。 余娇娇呼吸一滞。她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震荡着她的耳膜。 “淮英,我……” “你不属于这里。”淮英缓缓睁开眼。 他漆黑的眼眸,不染半分尘埃,不带一丝情愫。 那是一双,可以洞彻世间万物的眼睛。 他看得见这世间任何风景,也看得见她的命格。那些他曾经看不到的,曾经疑惑的,现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她并不属于这里。 余娇娇身上最大的秘密被拆穿了。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自另外一个地方。 距离这里非常遥远。 曾经,她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个秘密,怕自己的身份被知道。她不是余娇儿,不是江逐雪的外孙女,不是余孽的后代,没有资格进剑宗。那个时候,只有淮英知道。 淮英不知道的是,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书和现实,孰真孰假? 书是现实,现实是否是书? 现实中的人,是否也活在书里? 这话,她没法反驳。余娇娇的呼吸变得轻浅:“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没有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说什么?说你总有一天要离开?”淮英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嘲弄:“这一次是六百年,下一次呢?” “你还希望我等你多久?” “我还等得到你吗?” 下一次,她的消失,或许就是永别。 一连几个问题,让余娇娇彻底怔住。 她……她还从来没有往这个地方想。 自己穿书之后,就没有回到过现世,虽然她也一直在找办法,只是毫无头绪。可穿书这种事情,本来就无迹可寻。要是突然有一天自己回去了,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 余娇娇眼底滚烫,她兜不住泪了,只能任由眼泪一滴滴的砸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呢喃。 她哭了。 淮英的视线逐渐变得暗沉,他嗓音沙哑:“够了。” “淮英… 分卷阅读272 …” 余娇娇似乎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眼泪倾泻而出,她哽咽:“你别说了。” 你别再说话了,淮英。 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不要”两个字。 求求你了,别放弃我啊。 少女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低低呜咽。除了小时候的伪装,她很少会在他面前失控。 他…… 他想说,这段情缘的羁绊对他而言,是束缚他飞升的枷锁。阻止了他前往大千境界。 他想说,长生河的雪很冷,白昼太漫长,他不想再等了。 他想说,放手是最好的选择。 他想说…… 他想…… 呵。 淮英胸腔滚烫,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执念,在这一刻,都逐渐清晰了。那些,在数百年的等待中反复出现的情绪,在期待与失落甚至绝望中,不停冲击着他耳膜的话,都是错的。 那些,不是他真正所想。 他想的,从一开始到现在,不过就是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 一生一世哪里够?他想要生生世世。 余娇娇抽噎:“现在的我就是真实的我,我的样子,我的名字……都是真的。我、我也不想离开,可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见了——我大概会因思念淮英而哭死吧。等我死掉的那一天,最后一个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一定是和淮英的初次相遇。虽然,那个时候……你很菜。” 呜呜呜,她在说什么? 她只是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从侯府,到剑宗,再到儋州城,很多很多,跟淮英有关的回忆。 “我从一开始喜欢淮英就是认真的喜欢,从来从来都没有变过。一直到现在,也还是很喜欢。呜呜呜呜——” 这么热烈而语无伦次的表白,淮英的心底又苦涩又甜蜜,他能感觉到娇娇的挣扎与害怕,以及她赤城的真心。 “别哭了。”淮英说道。 余娇娇渐渐止住了哭声,她蹲在船上,抬头看她,泪痕挂在脸颊上,清晰可见。 小舟微微摇荡,没有船桨,也朝着他的方向靠去。 “那你抱抱我。”她可怜兮兮的,蹲在船头。 小船靠近磐石,不等他回应,余娇娇便爬了上去。她伸出手,拽住了他玄色衣衫,心底一阵暖流涌动。 “小呆子。” 淮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鼻头通红,刚抬头,便感觉到一股力将自己的身体向上托起,她终于与淮英平起平坐。 四目相对。 她含泪的眼眸带笑,用袖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冰碴。 “我才不是小呆子。”她为自己辩解。 余娇娇钻进了淮英的怀中。就像曾经一样,搂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小香香。 淮英的身体,真的好香、好香。 这是别人都闻不到的,只有她可以闻到。因为除了她,没有人会离淮英的心房这么近。 淮英拥着她,只觉得一切如梦。 他竟然等到了。 修行越高,知道的越多,就越绝望。或许,她永远都回不来了。 可是他还是坚持等待。 她回不回得来,他都要等。 飞升,不再重要。 而现在,飞升却是头等大事。只有修为到了无上境界,才能完成一切的不可能。 淮英低头,嗅着她长发的气味,眉头轻皱。 “多久没洗了?” 余娇娇:“……” 感觉到淮英的“嫌弃”,想要推开自己,她便更紧的勒住了他的腰。 她的嘴角扬起一丝灿烂的笑容—— 好不容易抱住了,就不会再撒手了!! ——正文完—— 第119章 番外①“好爱淮英!” 儋州城,古树枝繁叶茂,上面挂满了祈福的红色牌子,用毛笔字写着各种情愫。 树下,有一白脸的妖仆少年,正坐在绿荫下乘凉。 桌上放着一根精致的毛笔,偶有路人驻足观望,见那红色木牌堆了一个架子,也不知道是打算做什么。 赤松正休憩着呢。 瞥见观望的人多了,便伸了个懒腰,坐直了身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快来给我们梨花宗的门主祈福,只要门主大人转生的最后一道劫成功渡过,保证给所有祈福的人奖励一颗灵丹——梨花门主,一诺千金哦。” 玄宗,梨花宗,是一个专门炼丹的宗门。 他们的门主名为余娇儿,也是一位身世显赫的女子。尤其是,在玄宗创立之初,这位余娇儿就陪在玄祖身边了。 后来转生消失了六百年。 众人皆知,六百年来,玄祖守在长生河,修为早已突破却不愿飞升,他一心一意的等待着 分卷阅读273 余娇儿的回归。 终于,那个转生而来的小姑娘,重新回到了这里。 赤松感慨,他应该说什么呢?有情人终成眷属? “赤松大人,我只要在这红牌子上写一句祝福的话就行了吗?”有一位青年率先开口。 好奇的人很多,大家却都不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赤松点头:“没错,要诚心诚意的为梨花宗的门主祈福。只待她归来,必定将灵丹送到各位的家中。我们玄宗,言出必行,童叟无欺。” 众人听到后,纷纷点头。 他们便紧致有序的上前,一一写下自己的祝福。 这古树上的红牌子越来越多了。 风一吹,发出愉悦的响声。 娇娇的转生到了最后一步,在玄祖的帮助下,只要能破境归来,就不会再受到其他人的威胁。 能破境的都是大修行者啊,破境之后,才有飞升的机会。 余娇娇坐在长生河边,眉心有着淡淡的光芒。她的思绪早就跨越了千万里,元神始终被一只手掌仅仅攥住,才让她没有被强风吹散。 待那最后一抹气息,回归额头之后。 她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 “这便是突破了转生境吗?”她低语呢喃,想到了最初的淮英,也是当着她的面破境的。 那个时候,他的身形起了明显的变化。从少年变成了青年,那股阴鸷、凛冽的气息,无法直视。 想到淮英,她心中一暖。 睁开明亮的眸子,余娇娇轻轻抬手,长生河里的水聚集到了身前,成了一面水境。 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五官,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书中与现实做了调和,脸蛋儿有着一点婴儿肥,眼睛圆圆的,看着很有灵气。余娇娇抿嘴一笑,这样就很好。 而且她详细,无论自己是什么面貌,淮英都不在乎。 余娇娇总觉得,淮英每次都是透过了身体,直视她的灵魂。 河边,玄鸟啼鸣。 它火红的翅膀,仿佛能够映红半边天空。渺渺的手微松,水镜化为水原路返回河中。 “走吧。”她起身,红色衣袂张扬:“我们去找淮英。” 梨花宗门,自从有了门主,便热闹了起来。 跟其他的宗门相比,这里专注炼丹,云雾环绕,与世隔绝。就算玄宗外面打起来了,也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新入门的弟子们,在梨花宗大师兄的带领下,进行晨练。 云雾天边,有一道云映成了火红色。 白行策端坐在门口的石狮子雕塑上,眸色不变。石狮子旁,是一个抱着扫帚的小弟子,他刚入梨花宗的时候,宗内只有他与行策师兄二人。那个时候,行策师兄说,梨花宗很快就会人才济济了。 因为,门主回来了。 而他们的门主,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 近月,门主在三生河闭关修炼。宗内大小事宜都由大师兄来打理。他见到火云浮现,从雕塑上飞了下来。 一众弟子站在他身后,门外那抹渐行渐近的红色身影,愈发清晰了。 他们低头,恭敬的说道:“恭迎门主。” 余娇娇一身火红的衣衫,黑发如瀑,她的五官比之前明媚了许多。玄鸟始终盘旋在她的上空。 “宗主呢。”她问。 白行策是梨花宗的首位弟子,他走上前,轻声道:“在叶幽坊。” 梨花宗,叶幽坊,是门主经常午休纳凉的好地方。 余娇娇双手负于身后,她的目光扫过亲自挑选的一干弟子,问道:“我布置的作业,都完成了吗?” 二弟子抱着扫帚,他一脸兴奋:“回门主的话!完成了!名草册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要炼丹,就要先熟知上万种药材。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嗯。”余娇娇颔首:“行策,你去考一考他们,把成绩记下来,晚上送到我房间。” “是,门主。”青年应下。 余娇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去的方向是叶幽坊,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淮英,嘴角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自己这次在长生河打坐了足足半年。 这半年,每日来陪伴自己的只有玄鸟。淮英从不见其人。 余娇娇却一点儿也不失落。 如今天下虽然天平,却依然暗潮涌动。淮英需要看到每一处的动静,方可保她破镜不被打扰。 淮英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照顾自己。 叶幽坊,是一处静谧之地。 玄鸟停在了外面的石柱子上,它可不敢再靠前了。 门主转生了那么久,她或许不知道,淮英一身杀伐,如阎王降世,所到之处尸堆如山。 谁敢接近他呀? 六百年来,他早就是飞升之下的第一人了。纵横世间已经无敌, 分卷阅读274 再无人敢挑衅。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他也能听到别人的对话,只需要动一动手指,恐怕那人便立刻人头落地。 玄宗门风邪佞,他们的老祖宗阴晴不定,现在,连“淮英”二字都不人敢提,人前人后,都得恭恭敬敬的道一声“玄祖”。 “淮英~” 余娇娇轻盈的踏入肉眼看不到的屏障,竹林之中,云雾皑皑,遥遥听到了溪流声,清脆悦耳。 她走得近了些,画面逐渐清晰。 一道白色身影如谪仙一般,盘坐在竹林中的碎石上,衣袂飘飘,黑色长发如瀑,眉间一点朱砂红,像极了梦中人。 余娇娇放缓了呼吸声,淮英依旧是那么的好看。 她觉得,她可以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上个一千年! “看什么?”淮英睁开眼,星眸璀璨,仿佛流转了一整个宇宙。 一直到现在,她都觉得很不真实。 余娇娇走到了他面前,轻声道:“看淮英。” “看我做什么。” “淮英好看。”她索性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美目,笑吟吟的说道:“淮英最好看了,如果每天都能看到,那就是最幸福的事。” 半年不见。 依旧如此不害臊。 话虽如此,淮英心底却有了一丝丝的甜,像吃了一口蜜枣。 竹叶摇晃,这里有着细碎的阳光。余娇娇改变了坐姿,她来到淮英的身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淮英的视线微微闪烁。 他垂眸,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少女的气息近在咫尺,他一直不喜欢坐在明亮的地方,但她来之后,便觉得,任何一点的黑暗都会玷污了她。有她在的地方,必然是万里阳光。 “我们就这样吧,一直一直在一起。”余娇娇轻声呢喃。 说着,她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轻轻地蹭了蹭。 淡淡的清香,是她唯有在淮英身上才会闻到的香气,她脸色微红:“小香香,你还是那么香。” 淮英微微抿唇:“不许喊我小香香。” “嘻嘻……”余娇娇吐了吐舌头,她更紧的抱住了淮英。转生境已破,放眼望去能做她对手的,很少很少。 但是她知道,自己距离“飞升”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 要努力呀,要努力跟上淮英的步伐。 大约是猜到了余娇娇的心思,淮英开口道:“不用急于求成,现在这样就很好。你已经进步很大了。” 余娇娇的实力,担任玄宗一方门主,无人不服。 更不用说,她炼丹的天赋,远在众生之上。 她本就应当是天之骄子。 “还不够呢。我要跟淮英在一起,就要更努力才行。”余娇娇偷偷地看了一眼他的嘴唇,呜呜呜,好想咬上去。 淮英:“你已经跟我在一起了,还努力什么。” 跟他在一起,还需要做什么努力呢,他心甘情愿的人,只愿她能每日过得自在舒心。 “我要飞升了之后,去找淮英呀!”余娇娇的声音充满了坚定。 这样啊…… 淮英的嘴角扬起一丝笑,他抬眸,看向远方的天际,云雾缭绕。 “放心,你不飞升,我不会飞升。” “……嗯?” 淮英早就可以飞升了,但他没有那么做。现在的他,已经能控制自己的境界,肆意妄为。 只要他不想飞升,就没有人能把他从这个世界带走。 而他,也只想一直守在她身边,陪她走完飞升前所有的路。 绝不会让她孤独一人,在自己的身后,苦苦追寻。 余娇娇只需要细细一想,便能理解淮英说的话。对他来说,能把话说到这地步,已实属难得! 她心底一阵暖潮涌动,好开心啊,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比自己爱的人,也深爱着自己更幸福了吧。 余娇娇微微直起上半身,在他的唇畔落下一个吻。 “我爱淮英。”她说道。 就算他知道,她也要说出来。而且往后每一天,都要说一遍。 淮英神色微怔。 少女的气息就在耳畔,有一种冲动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左手揽住了余娇娇的软腰,将她带入怀中。 一个吻,重重地落在了她唇上,辗转反侧,温柔缠绵。 他什么也没说,所有的情愫都在这个吻中。 情到浓时,身体会给出最好的回答。 好爱她。 就像现在这样,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想跟她在一起。岁月有多长,那就在一起多久,好吗? 第120章 番外② 嫁妆。 番外·嫁妆。 日暮时分,剑宗山崖前来了一位小少年。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袍,背着一把黑色的刀,怀里揣着一张帖子。 在鬼斧神刀的山前等候片刻,便有人来相迎。 分卷阅读275 “宗主让我来接你。”青衣弟子说道:“不知阁下名讳?” “在下司空衍,玄宗,梨花门弟子。” 听到“梨花”二字,青年眼神微亮,难怪宗主让自己来接,原来是那位贵人的入门弟子。 青年的态度明显变得热络了一些。 剑宗虽然已经不是四大宗门之首,却依然保持着数千年来的高冷与清贵,对待五湖四海的客人不卑不亢。 极少会这么热情,两个人相谈甚欢,很快来到了宗门正厅。 司空衍拜见了如今的新宗主,两年前刚上任,看起来非常的年轻。他端坐于高堂之上,眉目冷淡,他的名讳早在成为剑宗宗主之前,就传遍天下。内阁大弟子,徐凤。 青年弟子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宗主,来的路上我与司空多聊了几句,有大喜之事!” 司空衍顺势将怀中的喜帖拿了出来,双手呈上:“这是余门主特地让我送来的,请宗主过目。” 徐凤微微抬手,喜帖顺着一道风,飞到了他的手中。 撑开,灵字乍现,耳边传来小师妹笑吟吟的声音:“大师兄,我的大喜之日,你可一定要来啊。” 小师妹要成亲了。 这一刻,好像从很早之前就已经注定。 徐凤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他说道:“请转告你们家的门主,剑宗的人会准时抵达。” 这是玄宗的喜事,更是剑宗的喜事。 娇娇是他们的小师妹,是同辈之中最后一位入门弟子。 现在的内阁,有了新的弟子,见到了娇娇,也要喊一声小师姑。 乾坤山中有一处修炼圣地,云雾缭绕,宛若乾坤颠倒。 青衣弟子汇报了今日访客带来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少年,便低下头,不敢多嘴。 剑宗的君九臣,闭关数百年,不问世事。 没人知道他真实的实力,但有他在,剑宗便永远位于四大宗门之列,没人敢小觑。 少年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青衣弟子的带来的消息。 过了很久很久。 云雾渐渐散去,青山浮现,他终于睁开了双眼。 “把石金盒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送过去,替我道贺。” “石金盒?”弟子错愕的看着他。 青衣弟子看到过很多次,是一个金光璀璨犹如天光的宝具,里面据说可以容纳天地万物。 而至于里面的东西,青衣弟子倒没见到过。 只是一直听说,那是小师叔游历四海之时,收集到的宝贝。 各色各样的,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君九臣看着远处藏在烟云之中的山脉,他想到了同样的角度,自己镇守乾坤山口时,每日来陪伴自己的少女。 他曾走遍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所见所闻所感所悟,都在那石金盒里。 师兄曾笑他,这么多东西是为了做聘礼吗? 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聘礼…… 如果那个少女愿意的话,大概便是吧。 而现在,这些也依然属于她,就当做是剑宗给她出的嫁妆。 第121章 番外③ 梦境。 玄门大喜,四海同乐。 临近婚期宾客络绎不绝,儋州城内住满了人。而北燕,更是举国同庆。 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小弟子拿着账本,一件件的记录下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梨花门主却还是每天闭门炼丹,足不出户。就连嫁衣也是请了最好的裁缝,亲自设计,梨花门主没有提任何要求。” 小弟子咬住毛笔杆,幽幽叹气:“不会生什么事端吧?”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玄祖的喜事,要是成亲那日新娘子不见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这些事情可不用我们管。”另一位弟子说道:“快些记吧,玩成了任务我们好一起出山。” 余娇娇近日一直在房间里修炼。 她炼丹的技艺精进,虽不能起死回生,也可以救活人的半条命。 但她最近做的尝试,跟“梦境”有关。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在做同一个梦—— 她梦到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城市巨大的银幕上播放着护肤品的广告。繁华的夜景,恍若隔世。每到了梦醒之时,胸口都一阵悸动。 到了后来,心跳得厉害,半夜要吃一颗安神丹,才能入眠。 余娇娇修炼到了后半夜,满头虚汗。她用手背擦了擦,轻轻叹气,很快察觉到倒映在门窗上的身影。 “……淮英?” 门口的影子微动,下一秒,房门推开。 余娇娇笑吟吟的看着他:“等了很久吗?不是说好了,我结束后过去找你。” “恰巧路过,便来看看。”淮英进屋后,挥了一下衣袖,门带上,顺势起了 分卷阅读276 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少女脸色苍白,隐隐可见汗迹,淮英神色微僵。 娇娇一直都在强撑欢笑,但想必她现在一定很难受。 “找到原因了吗?”他问。 余娇娇怔了一下,她低头,抿唇不语。 过了一会儿,方才回道:“快了。” 淮英来到她身前,蹲下身,一只手覆盖住她的额头。淡淡的凉意透过额头传入四肢百骸。他虽不语,视线微垂落在余娇娇的脸上,见她的眼睛清澈无痕,一滴汗水滑落到睫毛处。 她浅浅一笑:“可能是炼丹的时候太过劳累。” 伸手擦去汗水,乖巧的坐着,任由淮英治疗自己。 “跟上一世有关吗?”淮英问道。 余娇娇蓦地抬头,怔怔的看着他:“应该……不可能吧……” 反复的做梦,只能代表她没有忘记自己来的地方。 在这边待久了之后,想到那边的事情,都觉得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从何而来。 余娇娇心底是有些担心的,犹豫了好久,她捏住了淮英的袖子:“淮英,你陪着我好不好?” 快要成亲了,按照习俗,男女是要分隔两地的。 但是,她害怕。 淮英静静地看着她,确定她身上的焦热散去了,才收回手:“好。今晚我留下。” 余娇娇的脸上很快露出了笑容,她毫不客气的扑进了的淮英的怀中,抱住他的腰。 “淮英最好啦!” 他抱着怀中的少女,有些爱怜的亲了亲她的头发。想到了之后有可能发生的事,他的眸色逐渐沉了下来。 第122章 番外④ 最终章·与君同行。 夜深人静。 床头的蜡烛静静燃烧。 淮英感觉到怀中人的气息逐渐淡去,他双手微颤,低头看向她。 余娇娇的轮廓在烛光中模糊不清,她沉稳的睡着,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娇娇?”他轻唤。 她还在,却又不在。淮英的神色出现了波动,他紧紧地抱着她,轻颤道:“你之前说的,想去浮屠山寻一株血莲,明日我们就——” 淮英的面色突然苍白如纸。 他眸子里闪过一抹恐惧,再低头,怀中的人已然消失。 屋子空荡荡,夜风吹灭了蜡烛。素色床帘翻飞,他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娇娇不见了。 他喉咙微动,缓慢地起身,长发如瀑布一般散落。垂下眼眸,敛住了眸中的戾气。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鼻腔之中还残留淡淡的香气,淮英摊开右掌,一团雾光骤然出现,夜空中许久未动的星栾,竟然出现了微光。 “这么回事?”其他宗门的人很快发现了异常。 “好像是从玄门那边传出的……” “这是要窥测天道吗?”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以淮英为中心,一整栋画舫都被白光笼罩,天色犹如白昼。 剑宗。 徐凤看着夜空动向,微微颔首:“看来玄祖今夜要飞升了。” 早在六百年前便能飞升,却一直待在玄宗的三生河。无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亦如今夜。 婚期将至,玄祖为何在这时选择破镜飞升? 淮英的额前出现了细汗。 他现在的思绪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于一团水雾之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知过去多久,他睁开双眸,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的景象。 高耸的钟楼,琳琅满目的街道,灯火辉煌。 在余娇娇消失的刹那,他立即选择破镜,沦入天道,追随她残留的气息而来,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看着视野里排列有序的高楼大厦,淮英陷入沉思。 余娇娇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她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微亮,横放于枕头边。 “……” 喉咙和头都有些痛,半开才窗户,夜风吹动窗帘。 她四肢酸疼,稍稍休息了一会儿,才坐起身。 “我……”余娇娇声音干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回来了?” 在画舫的最后几日,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尽管一直在掩饰,也无法抵挡内心的慌张。 最后、最后…… 淮英就陪在自己身边。 可现在,没有看到淮英,房间里都是陌生的气息,她眼底一酸,捏住了自己的手臂。 清晰的痛感,这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回来了。 以前偶尔做梦,梦到这个繁华的故乡,可现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她想着自己失踪之后,淮英会作何反应? 要怎么跟他说,她不是故意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分卷阅读277 淮英他,一个人在画舫,或许正愤愤的盯着燃烧的蜡烛,说自己是个骗子。 余娇娇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她尝试着召唤内力,却发现身体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多想跟他在一起啊。 现在却分不清,那些事是真是假。 为什么身体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余娇娇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九点三十五分。而日期,竟然没有变化,就好像她只睡了半个小时。 后台推送了两条消息,匆匆扫一眼,是很无趣的娱乐圈绯闻。 滋——滋—— 手机突然震动两下。 广告推销?她扫了一眼,是一个未保存的陌生号码,发来一条讯息。 【飞升之下?】 简单的四个字,余娇娇的心脏直接跳慢了半拍。她握着手机半晌,回了一个“?”。 未知:【我夜观天象,得知有人归来。你现在一定很困惑,要不要找我替你算一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飞升?】 这个人…… 不同寻常。 先不说“飞升”这个词汇,他能如此精准的找到自己,一定知道什么。 余娇娇回了三个字——【在哪见?】 对方早就知道余娇娇一定会同意赴约,下一秒,就扔给她一条地址。 不远。 鼓楼街区,离余娇娇现在住的地方,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更何况这是一条繁华的中心街道,今晚好像有活动,这个时间点一定人山人海。 余娇娇定了定心神,她起身,从衣柜里挑了件日常的衣服。 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握紧手机朝外面走去。 太久没有回来了,路边汽车的鸣笛声,以及店铺传来的灯光,都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切,曾经离她很遥远。 她一直惶恐不安的情绪逐渐平缓下来,慢慢朝着硕大的路牌走去,看了入口处的奶茶店许久,默默排起了队。 回来了。 余娇娇的嘴角微微扬起,很快,被心中一抹愁绪代替。 要是淮英也在就好了。 她小心翼翼掩饰的秘密,但其实在内心的深处,也很想有一天可以跟淮英一起走在这条繁华街道上。 拿着刚做好的奶茶,她站在牌坊下,给那个未知号码发了条小心。 【我到了。】 未知:【向里走,有一家桌游店,我在第七号房间。】 余娇娇:【你出来。】 这点警惕心还是有的。 现在的鼓楼街人很多,前面不远就有个会所,听说是二次元文化节,各种装扮元素都有。 第一次和一个陌生人会面,去一个封闭的空间,肯定不行。 余娇娇用手机拍了一张街景照片。 【看到照片了吗,我在这下面站着。】 未知:【你不发我也知道。】 未知:【我早就算出了你的具体方位。】 未知:【行吧。本神算就移驾,亲自来见见你。小姑娘,有警惕心确实不错,继续保持。】 余娇娇咬住吸管,很久没喝奶茶了,要的半糖,还是甜得发齁。 但是,这个味道很怀念。 她细细品着,唇齿之间,满是奶茶的甜香。 大约过了五分钟,有一个穿着民国时期藏青色衣袍的青年走了过来,他戴着一副又黑又圆的墨镜,颇像是电视里的算卦人。正值夏初,他手持一把纸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纸扇上,写着——算无遗策。 余娇娇的视力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隔着这么远,也能看清那毛笔字迹。她淡然的移开视线,心里迅速盘算着他的身份。 大千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 穿书之前,她什么奇异的事情都没经历过。 如果有人跟她说,异能者藏于人群,她也不会相信。 现在却不得不信。 或许她自己就属于那个例外。 青年来到了她面前,手指勾住墨镜,向下移了半分。他细长的眼睛,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小姑娘,我见你骨骼清奇,想必之前经历了不少事情。” “请问……”余娇娇略显迟疑:“阁下如何称呼?” “我姓李,你喊我李师傅就好。”李正仙一把收住折扇:“你一定很奇怪,自己身体里的灵力为什么用不出来?这是因为受到了时空气流的影响,你的身体暂时做不出反应。待适应之后,就能随心所欲。” “李师傅,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小余姑娘,我在短信里不是说了嘛,我是一个算卦的,不管什么事情都能测得出来。” “那我还能自由来去吗?”余娇娇认真的看着他。 圆框墨镜之下,青年细长的眉眼似是染了淡淡的笑意。 分卷阅读278 “想要来去随意,自然要破境,飞升。” “你会发现所有的世界,都很渺小。” “我们刚好处在一个较为独特的空间,但也只是瀚海里的一粒不起眼的浮尘。” “既来之,则安之。是不是离开太久,无法适应现代生活?” 余娇娇神色微黯。 飞升。 这个词对她来说不陌生,可想要飞升,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淮英,还在等她。 “不是不能适应,我一直很怀念这里,只是……”她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 在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在等她。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破境。 “情之一字,看不破,说不破。”李正仙单手负于身后:“小余姑娘,在下与朋友有约,先行一步。” “你的朋友,他们……?” “都是普通人。如果你不介意,倒是可以闲暇的时候来我店里寻我。就在这条街的尽头,是一家糕点铺。” “多谢李师傅,以后有空,我会去拜访。” 余娇娇想做拱手礼,但一想,似乎不大合适。便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 青年看着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岁出头,但说话作风却很老成。难道,他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修行者? 余娇娇目送他远去,藏青色的长袍逐渐消失在人海中。 天上的圆月,格外明显。她仰望着,忍不住呢喃:“不知道淮英在做什么,他有没有抬头?他看到的,和我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月亮?” 手里的奶茶温热,余娇娇轻叹一声。 好想他。 真的,好想好想他。 李正仙的离去,并未能改变长街的热闹非凡。余娇娇默默前行,街边门面大敞,已经快十点了,人还是那么多。不少人在拍照,成群结队,余娇娇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 好久都没有拍照了,也没有和这么多的朋友一起出行。 忽然,余光瞥到一袭白衫,余娇娇心里“咯噔”一声,她连忙看去,那背影清瘦,却……不是淮英。 只是相似罢了。 淮英的背影,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绝对不可能认错。 也只有淮英,哪怕是一个背影,都令人难以忘怀。 她怔怔的看着,喝了一半的奶茶,逐渐变得苦涩起来。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原本拥挤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变得躁动,迅速后撤。 有人大喊:“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发生踩踏事件!!” 也不知道从哪边带得头,很快有人撞到了余娇娇的身上,她手里的奶茶掉到了地上。 人潮涌动,一时之间长街无比混乱。余娇娇夹在人群里,不停地向后退去。 前面的人突然的窜动,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是本能的“逃离”。 余娇娇屏住呼吸,感觉到体内有微弱的灵力窜动。 她努力控制身体,却越来越吃力。 就在这时,一道灵力从额头处灌入了自己的体内,她蓦地怔住。而涌动的人群,也不知道为什么逐渐停了下来。 就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巨掌,将他们安抚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好像是东门有一辆失控的车撞了进来……” 余娇娇心脏狂跳,这股进入体内的灵气太过熟悉,她四处张望,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周围的人逐渐散去,鼓楼长街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警笛声划破夜空,让听到的人无比心安。 有些人已经凑到了前面看热闹,余娇娇在原地打转,她找了许久,一无所获,眼里逐渐出现了泪光。 难道,刚才那混乱时刻,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 并没有人将灵力赠予她? 她鼻头微酸,差点落泪。 “娇娇。”一道暗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语气干涩又温柔:“抬头。” 余娇娇晃神许久,她缓缓抬头,看到面前的二层阁楼,有一道人影站在大红色的灯笼下。 他穿着一袭素色衣衫,长发落于身后,眉眼如星如月,朱唇不点自红。就像是天上的仙人随意披了一件外衣,双手拢于袖中,眼神清亮。 灯笼的暗光打在身上,他的身影就变得模糊了。 余娇娇有些委屈,她转过身,故意不看他。 淮英啊,淮英。 他早就来了,却不出声,就这样看着她苦苦寻找。 虽然心底在埋怨,却也难以抑制开心激动的情绪,如果不是人太多,她可能会直接冲上去,狠狠地抱住他! 淮英心底紧绷的那根弦,也在见到余娇娇后,才彻底松了。 他追随余娇娇的气息,一路来到这个世界。 只是短暂的被限制了灵力,他有些苦恼。幸好,很快就感知到了她所在方位,追踪而来。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景色 分卷阅读279 。 高楼大厦,车来车往。 那些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却是她最为熟悉的。 原来,这就是她所生活的地方。 是她藏了很久的秘密。 淮英淡淡一笑,在看到余娇娇想要过来的时候,他轻声道:“别动。” 余娇娇微微歪头,眼里有困惑。 只见阁楼那一抹身影随风而动,缓缓朝着楼梯口走去。 淮英每一步都走得很平,他虽未开口,声音却在余娇娇的耳边盘旋:“我过去。” 她的方向,亦是他的方向。 他走下长楼,穿过人群,缓缓地来到了她身前。 从淮英出现开始,就引来了频繁的侧目。 在鼓楼街区,因为今晚的活动,古风并不稀奇。可却没有人能像他那样,将一袭简单的素色衣衫,穿得如同天外飞仙一般。 见他走近,渺渺脸色微红,幸好带着黑色的帽子,又借着夜色,可以隐藏一些小情愫。 怎么办呢,每次见到淮英,都会。 真是苦恼。 这样想着,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淮英看着她红嘟嘟的脸庞,唇畔微勾:“你今日的装束,有些奇特。” 啊,余娇娇低头看了一眼,她出门就穿了很随意的休闲便装,戴着鸭舌帽,是为了不引人注意。 “……我、我没想到会那么快见到你。” 她声音有些微弱,要是知道能这么快重逢,她一定会盛装打扮。 柜子里,还有一件成人礼的时候穿的小礼服呢! 可是大晚上的,穿着小礼服逛鼓楼老街,确实很奇怪。 这样想着,余娇娇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上前,握住了淮英的两根手指,有些冰冷,但触感很真实。 余娇娇轻声道:“我不像淮英,随便什么衣服披在身上,都那么好看。” “好看。”淮英定定的看着她:“你现在……很好看。” 啊?余娇娇呆滞。 淮英是在夸自己吗?! 被心仪的人夸赞,是个人都会开心的飞起好嘛! 余娇娇抿住嘴,又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指,就像是在撒娇:“那,在淮英的眼里,我是不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 “也就比我差了一点。”淮英回道。 “肯定跟淮英是比不了的,我是说跟其他的人比。”因为是公共场合,余娇娇十分克制,没有搂住他的腰。 两人也只是站在街边,交谈的声音,只有两人才能听见。 淮英本想说“皮囊而已,不值一谈”,但见娇娇眼里的期盼,他破天荒的回道:“嗯,你最好看。” 他不在意这些,一具皮囊,一身血肉,早晚都会变成一堆白骨。 可娇娇不一样。 只有她是独一无二的。 心里某一处没由来的软了许多,他上前一步,轻轻揽住了面前的人。 从未如此松懈过。 从未如此喜悦过。 “你再也无法离开我了。”淮英呢喃道。 这时空的秘密他已经破解,飞升之上,方为自由。 淮英的香气…… 余娇娇安静的被他抱着,她捏住他的衣角,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很充实,很幸福。 她完全理解淮英话里的意思。 “我才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她说道。 余娇娇说的都是真心话,但只有这一次,才有信心保证一定可以说到做到。 她抬起小脸,兴奋道:“淮英,我知道要怎么做了!今天遇到一位神算子,他跟我说只要能够破境飞升,就可以来去自如!” 说到这,余娇娇突然意识到什么:“你……” 淮英怎么会来了呢? 难道,他已经破境了?! 从她回来到现在也没用多长时间,如果淮英飞升了,那这用时也太短了吧…… 淮英淡淡道:“嗯,我知道。” 他已然亲身体会,这不是,寻到她了么。 余娇娇心底只觉得一阵甜蜜,淮英果然早就可以飞升了,只是一直没有破境罢了。 他一直一直,都守在自己身边。 她小声道:“淮英最厉害啦!” 说完便像一只小兔子,骤然窜出他的怀中,顺其自然的拉住他的手:“走,我带你去好好逛一逛,这条长街有很多好吃的呢!” 甜品、奶茶、各类网红美食、百年店铺,余娇娇从来都没有这么兴奋过,这条老街她从小到大来了无数次,却还是第一次带着心上人一起。 以后,她还要带淮英去更多的地方。 她要让淮英看到她曾经生活的轨迹,这些都是脑海深处无法磨灭的记忆。 淮英的视线缓缓移动,灯光闪烁,各色各样的路人,原来,她就是在这样一个世界长大 分卷阅读280 的。 那层横在两个人之间的鸿沟,好像无形之间,缓缓消失。 为了这一刻,他等了六百年。 “娇娇。”他突然轻唤。 “嗯?怎么啦?”余娇娇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淮英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女,那一眼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的光景。 “我终于离你更近了。” 听到这句话,她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很快,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更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咳,那个,小姐姐你好,请问这个是你的男朋友吗?他COS的是游戏里的角色嘛?”突然有一道软软的嗓音,打断了他们。 余娇娇看去,是一个穿着王者荣耀里的妲己女仆装的少女,她有些腼腆:“可以让我拍张照吗?” “呃……”余娇娇有些犹豫。 女仆装见她神色,以为她误会了什么,连忙用原音:“不好意思,我刚才怕吓到你们,所以用了伪声。我只是很喜欢摄影,觉得你的男朋友很合适当我的模特。小姐姐,就让我拍一张好不好?” 纯正的、带着一丝公鸭嗓的音色…… 余娇娇呆滞。 这么可爱的女孩,竟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女装大佬??? 淮英倒不吃惊,从他出现开始,就已经知晓了他的性别。 余娇娇看了淮英一眼:“我没什么,就是要征求他本人的意见。淮英,你愿意让他拍照吗?” “拍照?” “类似画像……” 原来如此。 淮英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他想到此情此景,确实可以留个纪念。 “给我们拍一张。”他说道。 “好的。”女仆装的少年全然忘记自己最初的目标,他听话的走到前方,抬起手中的相机。 镜头下,男子如墨的长发随衣袂一起飘动,如同仙人下凡尘。 少女立即转身,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看上去有点呆,却莫名可爱。 淮英眸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少年一口气拍了好多张,到最后,余娇娇忽然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吻。 咔嚓。 这一幕被永远保留在镜头里。 结束了任务,将底片交给了他们。少年迷茫的走了好久,突然意识到,不对呀!他是在给自己找模特啊! 一回头,早已看不见两个人的身影。 余娇娇与淮英说起那位神算子的事情,他倒没什么惊奇,或许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即使在娇娇的世界,修行是天方夜谭。 但也一定有觉醒者,能够获得与常人不同的力量。 逛累了之后,余娇娇打算带淮英回去。 这几天舅舅出差了,可以暂时带淮英回去。可是也住不了太久,外面的酒店,环境稍微好点的就很贵,她的零花钱……不大够用。 “怎么了?”淮英问道。 余娇娇小声的问道:“淮英,我要多久才能飞升啊?” 顿了顿,想到某种可能,她小脸一垮:“万一我资质愚钝,一辈子都飞升不了怎么办?” 难道,要淮英一直陪她留在这个世界吗? 宗门那边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完,还有新的丹药就快练出来了,还有婚礼。 余娇娇很喜欢书中的世界,可以随心所欲,御剑飞行。 她在那边可是花了很长时间去修炼的,如果到最后自己真的灵力全无,想想都很难过。 淮英安抚道:“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 余娇娇立马惊喜的看着他:“真的吗?” “嗯。”淮英颔首:“我保证。” / 刘正仙坐在古香古色的房间里,DM正在说剧本杀规则,他原本轻轻摇晃纸扇的手蓦地一顿。 手腕上的石头疯狂颤动,幸好戴着漆黑的墨镜,别人看不见他眼底的惊恐。 他当即站起身,捂住手腕,“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你们玩。” “哎?你这就跳车了?”有人站起身:“这么着急啊?不是说今晚不醉不归嘛。” 刘正仙摆了摆手,从房间里溜出去了。 就是同一时间,手腕上的石头直接炸裂。他的手背被破碎的石子,划出一道血痕。 他眉心紧蹙,单手捂住伤痕,迅速撤离。 深夜十二点半。 余娇娇的手机里又收到了那个神秘人的讯息。 不过这次,保存了名字。 刘正仙:【小余姑娘,最近没有事不要出门。】 刘正仙:【我们的世界,被一道天外力量斩开了。用来窥测气流的混沌珠碎裂,入侵者,十分恐怖。】 躺在床上的余娇娇愣了许久,她回道——【这么可怕?】 刘正仙:【嗯,还好你灵力未开,可以隐藏在人群中。 分卷阅读281 我这段时间也得出去躲一躲。】 余娇娇心绪一乱,手机飞快的触及屏幕。 【前辈,入侵者要来做什么呢?】 会伤害普通人类吗? 刘正仙:【这我就不知道了,至少这二十年来,我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不过通过古书记载,有的入侵者是为了寻找某样东西,有的是不小心误入。根据他们的性情,做出的事迹也不同。】 刘正仙:【曾有入侵者帮助过我们,推动了历史的发展。】 刘正仙:【也有入侵者引爆了战争,导致数十万人的死亡。】 刘正仙:【哎,希望这位也只是路过瞧一瞧,瞧完了赶紧回家。】 余娇娇听得一脸懵,她第一反应是去找淮英,但一想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于是,她跟刘正仙约了一下时间。淮英似乎对这位神算子很感兴趣,想要见一见。 刘正仙:【明天下午两点的火车票,你如果想来的话,就尽量十二点之前。我在鼓楼126号店铺,等你。】 刘正仙:【算了,还是我去找你好了。最近你不要出门,免得……】 后面的话,刘正仙没有说。 他怕把人吓哭。 在古书记载中,曾经有入侵者专门喜欢吃年轻漂亮的修行者,尤其是小姑娘。 像她这种灵力被封印而导致毫无还手之力的,最容易被盯上。 尤其是,她看上去还细皮嫩肉的,非常好吃。 第二天,余娇娇早早的就起床。 虽然灵力被封印,但作息与之前相似,每日只需睡三五个小时,就精神满满。 淮英的房门关着,似乎是在修炼。 余娇娇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搜索附近的酒店。 有一家离这边很近,好评如潮。比较大一点的房间,一个晚上就要六百多。余娇娇看了眼自己某宝的余额,很是惆怅。 舅妈给她发了一条讯息,说是已经订好票了,今晚七点到家。 余娇娇回了个表情包。 她往沙发上一趴,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把小时候过生日收到的那些黄金锁给典当了。 能住几天是几天。 上午十点,刘正仙准时来到。他依旧穿着民国时期的复古长袍,只不过没有戴墨镜。 按响门铃,他神色焦虑。 满心担忧入侵者的事。 余娇娇透过门上的监视器看到了来人,她开门:“先生,请进。” 他拎着一个小木箱,看上去像是用了很久的东西,说不定是古董之类。 余娇娇忍不住多看两眼。 屋内开了空凋,比外面凉爽了不少。他将箱子放在茶几上,掏出白色丝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余姑娘,你说有事找我,如果是跟飞升有关的,我爱莫能助啊。”他坐到沙发上,神色颓废:“还是长话短说吧,我得赶紧躲起来。” “入侵者这么可怕?” “那当然。”刘正仙面色苍白。 万一运气差,遇到的入侵者十分残暴,被抓走做标本都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余娇娇一眼:“你……自求多福吧。” 余娇娇给他倒了一杯茶。 “先生,其实不是我找你,是我的……”余娇娇顿了一下:“一个朋友。” “朋友?”青年端茶的手微微停住。 这时,卧室的门打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刘正仙愣愣的看着淮英,好半晌没回过神。 “这位……” 他手中的水杯轻轻颤抖,茶水差点洒出来。这么清晰、强烈的压迫感,甚至根本无法预估对方的实力! 难道?!——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霎时间面如死灰! 入侵者! 他昨夜感知到的入侵者!竟然已经找到了小余吗?! 刘正仙预想到了自己的无数种悲惨下场,他的牙齿开始打颤。 淮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神算子?” “是……是的……”刘正仙放下茶杯,他立即站起身,头也不敢抬。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神算子快哭了,他一身修为,藏了这么久,躲去了无数跟入侵者有关的灾祸,到头来还是要死。 余娇娇忍不住轻声道:“先生,你别怕,我的朋友他很……温良的。” 最后三个字,几乎听不见。 淮英似乎跟这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他杀的人,早就数不清了。 神算子低着头,完全不敢动弹,他牙齿直打颤,听到小余姑娘的话后他更慌了。这明显是违心的啊! 淮英若无其事的坐到了茶几前的软垫上,桌上有新煮沸的水。余娇娇将家里的茶具摆了出来,并且拿出了舅舅珍藏依旧的茶。之前在乾坤山的时候,跟着三师兄学了点煮茶皮毛,用起现代茶 分卷阅读282 具,还算顺手。 刘正仙咽了好几下唾液,才终于等来这位大人物的再度开口。 “算一算,这位姑娘最近的时运如何。”淮英说道。 余娇娇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淮英要刘师傅要替自己算运? 刘正仙连忙将箱子打开,掏出一个装满竹签的圆筒。 “小余姑娘,您挑一个?” 余娇娇随意抽取一根红色的竹签,青年接过后,神色蓦地一怔。 淮英端起茶杯:“说。” 刘正仙低着头,佝偻着腰,一副虔诚到了极点的姿态:“姑娘她福大命大,时运非常不错。只是目前可能遇到了瓶颈之处,只要多加修炼,一定能够完成心中的愿望。” “你那卦上就没说,她的时运具体好在哪吗?” “这个……” 淮英似笑非笑:“好在,天降贵人,赠予她一物。” 刘正仙脸色一白,他的视线立马落到自己的胸前,那里挂着一块象牙色的璞玉,十分通透。 这是他的传家之物,听爷爷说,此物孕育着天地之灵气,是他们老刘家最宝贵的东西。他虽悟不透,但时常带着,想着就当一快福玉用来保平安。 这位小余姑娘与他非亲非故,尽管青年知道自己从小带着的这块玉,可以助她修行,他也没道理把传家宝交给她啊? 可一直不敢与淮英对视的他,哪能听不懂这话中的意思? 刘正仙立马将脖子上的玉取了出来,双手毕恭毕敬的奉上:“如果、如果能帮到小余姑娘,那真是在下的荣幸!” “放桌上吧。”淮英说道。 青年将璞玉放下。 他不敢露出半分不舍,尽可能的表忠心:“仙官,还有什么需要在下做的吗?” 入侵者身份不明,喊“大人”只觉得力度不够。 他一定是已经飞升了才能踏碎时空,来到这边。思来想去,还是“仙官”比较合适。 淮英不在乎这些称谓,他喝了口茶,问道:“听说你在附近有间铺子?” “对,是一家糕点铺,平时生意马马虎虎。这不是出了点事,我就准备关门大吉了嘛。”刘正仙陪着笑脸。 淮英道:“我需要一处落脚的地方。” 刘正仙愣了一下。 余娇娇给刘正仙也倒了杯清茶:“先生,您那间铺子,可以借我们一用吗?我可以付房租。只不过我还是个学生,现在没什么钱,不如打个借条?” 刘正仙总算是明白了,他抬头看向余娇娇:“您客气了,那铺子我也不打算卖糕点了,现在闲着呢随便住,不收钱!想住多久都行!既然仙官大人看上了,那我便送给姑娘了!” 钱财都是身外物,哪有命重要! 当务之急,是讨好这位大人物! 而且看他们俩相处的模式,并不像是上下属,相反的,小余姑娘一点儿也不害怕这位仙官。 那,讨好小余不就等于讨好了他? “送我倒不用,先生愿意借我们住,已经是帮了大忙了。”余娇娇微微笑了一下。 太好了,舅舅就要回来了,淮英也找到了落脚处。 而且今天还得到了这块玉,有了它,自己一定能很快破境。 神算子至始至终不敢多看淮英一眼。 余娇娇送他去门口,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直到走出小区,听到外面的车笛声才回过神。 一摸胸前空荡荡的,跟了自己上百年的玉送人了。但想到,这块玉保自己的这一次平安,送得值! 客厅里,余娇娇握住了玉佩,立刻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涌动。她的眼睛微微发亮。 不过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要先把淮英安顿下来。 拿起店铺的钥匙,她站起身:“走吧淮英,我们去住的地方看看。” 而坐在垫子上的人却并未动。 长发如瀑,顺着后背铺在了地上,那一缕缕青丝,像极了传说中被人世代供奉的神明。 他看向余娇娇,开口道:“只是朋友?” 余娇娇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淮英指的是她向刘师傅介绍淮英时,对他的称谓。 她立刻蹲下身,抱住了他的手臂:“那不是不想节外生枝嘛,我们也不清楚刘师傅到底是什么人呀。淮英当然不只是朋友了,淮英是我心肝,我最爱的人。也是我未来的夫君。” “夫君”一词从口中说出,依旧心跳如雷。 淮英的眼里多了一些碎碎的笑意,就像是洒在水中的星光,风一吹,就荡漾开来。 他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脸。 虽然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但这里有娇娇,他就不在意其他的任何事。 他愿意一直陪着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快了。”淮英说道。 很快,娇娇就真的能够喊出这声“夫君”。 四海十洲,都在陪他一起等这场婚礼 分卷阅读283 。 / “日常用品,食物,睡衣,书籍……” 余娇娇清点购物栏里的物品,确定列表上的都买了,这些都是给淮英用的。他搬到了鼓楼老街的那家糕点铺,平日里大门紧闭,一楼空着,二楼有专门住人的地方,床单被套全都焕然一新。 舅舅回来之后,也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这边的时间是静止的。 余娇娇突然想到,她和淮英离开之后,那边的时间是不是也不动了? 快递每次都会将物品送到店门外。 一来二去,也有点熟悉这户人家。一般来说,鼓楼街区都是商铺,里面夹杂着一些民宿。 但这个糕点铺,看样子是关闭了。 单纯住人,很少见。 余娇娇坐在一楼拆快递,是一摞的书,各种类型。 淮英最近痴迷书籍,家里的全都看完了,余娇娇便从网上给他买了好多新的。 他早就辟谷,对街上的美食没有任何兴趣。 店铺也就没有烟火气息。 余娇娇偶尔嘴馋,会买一点热量爆炸的食品。吃完后,清洗双手,去二楼的空房间里打坐修炼。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她早出晚归,时间久了,舅舅有些疑惑。 余娇娇说自己报了个兴趣爱好班,每天学习古琴。 这个是她以前学的,只会一些皮毛,但用来糊弄舅舅完全够了。她将古琴抱回家,坐在客厅里抚上一曲,舅舅便也信了。 “娇娇最近在学习古琴,弹得还不错。” 晚上在电话里,舅舅毫不客气的夸赞:“我这外甥女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电话那端,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是是是,娇娇做什么都好。再过一个月暑假就过去了,你到时候舍不舍得她去外地念书?” “不舍得也得舍得,她长大了,总要自己去闯荡。” “我们得给娇娇办一张新卡。她现在已经成年了,可以有自己的小金库。对了,最近娇娇买了好多东西,她支付宝里的钱都用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习要用,你问问看她还缺什么,我们给她买?” 舅舅愣了一会儿,“用完了?” 他记得,支付宝里原本就有大几千,他出差回来前,又往里面存了一点,加起来有一万块。 关键是,家里也没收到快递啊。 “女孩子嘛,这个年纪花费大,网购多也正常。不过,还是得让她学习一些理财方面的知识了。她父母留给她的钱,我们都给了她之后,可不能全都挥霍了啊。”女人声音温和:“你是她亲舅舅,这事你跟她说比较好。” “我觉得有些奇怪。”舅舅低声道:“家里什么也没看到啊,娇娇真的从网上买东西了?” “提示短信都说是购物。”女人叮嘱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心思敏感,你别瞎问。” “我知道,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舅舅想到余娇娇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就算是学古琴,也不用一整天都在外面吧? 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安,娇娇从小就不乱花钱,从来没有出现几天就花了一万的情况。 是遇到什么事了? 怎么不跟他说呢,娇娇今年才刚成年,自己能不能处理好?会不会有危险啊? 可是,他这要怎么去问才好? 纠结了很久,还是等白天找她单独聊聊吧。 第二天。 和往常一样,余娇娇七点多就出门了。她背着古琴的黑色挎包,穿梭在人群中,来到了包子店。 买了小笼包和豆浆,她朝着鼓楼老街走去。 舅舅一直在犹豫怎么开口,不知不觉,竟然跟着她来到了一间店铺门前。 就见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女,轻车熟路的推开门,进了那家铺子。 上午八点,旁边的铺子都开门营业了,人流量虽然没有晚上多,但还是有不少客人。 只有糕点铺大门紧闭。 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糕点铺的对面,是一家茶馆。男人选了一个位置,正对着糕点铺的大门。 他给外甥女发了一条短信。 余娇娇很快回复了,说自己正在练琴。 舅舅神色复杂。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 在卖糕点的地方练琴?他询问了茶楼老板,听他说,这间糕点铺上个礼拜就关门大吉了。 已经许久未营业。 但确实是有人住在里面,好像是个男人。 ……男人?? 舅舅脸色一沉,差点没选择报警。但他还是按捺住了冲动,心想着,或许是教古琴的老师? 大概到了中午十二点,店门推开,余娇娇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 她去隔壁买了一碗牛肉面。 见余娇娇没什么事,相反,步伐轻快,看着心情似乎不错。 分卷阅读284 没有限制人身自由…… 应该不是传销? 舅舅的心情依然复杂,他又跟茶馆老板聊了一会儿,对方说好像见过那个男人一次,蛮年轻的,二十出头的年纪。COS了一个古风人物,气质比电影明星还好。 就这样过了三甜,舅舅实在忍不住了。 他决定亲自登门,去拜访一下那位“古琴老师”。 这天,余娇娇像往常一样,去糕点铺修炼。 自从得到了这块璞玉,她进度喜人,又有淮英在一旁指点,她能领悟到的境界越来越高。 再过不久,应该就能得到好消息。 叩叩叩。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余娇娇以为是外卖,她没多想,直接开了门。结果看到舅舅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 余娇娇:“……” 她愣了一会儿,才问道:“舅舅?你怎么来了?” 舅舅今年三十五岁,还很年轻。跟舅母两个人情投意合,都是丁克族,不打算要孩子。 两个人都很疼爱余娇娇,把她当亲闺女。 “古琴老师在吗?”舅舅开门见山:“我想见见他。” / 茶室。 舅舅正襟危坐,一副庄重严肃的表情,直到看到那一抹身影从二楼下来,他的视线立即扫过去—— 在看清淮英后,他整个人愣住。 虽然有想到过古琴老师的颜值不会低,没想到却这么……出色。 余娇娇脸上堆起了笑容:“舅舅,这就是我的老师,他古琴弹得可好啦,跟着他能学很多知识。” 淮英也是第一次见娇娇的亲人。 为了表达重视,他穿了祭祀大典才会穿的衣裳,层层叠叠,金色与墨色相交,富贵迷人眼。 舅舅的喉咙微微滚动,两个人相对无言。 “淮英,你坐。”余娇娇热情的张罗着。 舅舅的到来很突然,但既然来了,也得把戏演足。想想也是,她每天早出晚归,家人肯定担心。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几几年人士?”舅舅终于开口。 淮英不假思索:“洪源年间,10——” “2、24!”余娇娇连忙抢答。 她给淮英使了个眼色,后者看到后神色淡淡,但唇角微弯。 舅舅听到这个年龄,眉头紧蹙。 他不是什么老古董,也推崇恋爱自由。可娇娇才高中毕业,刚成人,对方大个一两岁就算了,这直接大了六岁?? “是本地人吗?”舅舅继续打听。 余娇娇:“不是的,老师现在正环游世界,他在我们这边也待不了太久。” “家里有几口人?” “父母都不在了,还有一个哥哥。哥哥在国外——回、回不来。”余娇娇继续抢答。 舅舅喝了一大口茶,他怎么会看不出娇娇的反常? 恐怕,他心中的猜测对了大半。 “娇娇。”他难得严肃起来:“我有话要单独跟古琴老师说,你先出去。” “哦……”余娇娇讪讪的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心里很是忐忑。 舅舅要跟淮英聊什么呢?舅舅要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会不会成受不了啊? 门关后,男人放下了茶杯。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过多干涉。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娇娇还是个孩子,有些道理她可以不懂,你身为成年人,不能不懂。”舅舅压低了声音:“她要是有一天出事了,法律处置不了你,我自己来。” 淮英神色微顿,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可这话中的力量却让人不得不相信。 不知怎的,淮英竟觉得心情甚好。 或许是因为有这样的亲人在,娇娇才会长成这般性子。 “放心。”他微微颔首:“我知分寸。也必不会让她出事。” 这是两件事,淮英心知肚明。 舅舅来之前想过很多可能,最多的是对方是骗子,不学无术,专门骗小女生。可真见到了,发现很难将他与骗子联系到一起,即使他穿得衣服实在过于“隆重”怪异? 他也只是在网络上、电视里见到,现实中,谁这么穿啊。 不过,也许因为他是做古琴行业的,所以为了弘扬中国传统文化,才穿传统服饰的……吧? 舅舅也不是很确定,停了半天,他语重心长道:“如果工作上遇到了困难,或者缺乏机遇可以跟我说。在音乐领域我也认识一些朋友,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男人嘛,有艺术天分很好,但也不能当饭吃,你还是得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不能总花小女生的钱。” “唔。”淮英若有所思。 余娇娇实在担心,她忍不住敲门:“舅舅,好了没有?我可以进来了吗,你别吓到老师了。” …… 舅舅走后 分卷阅读285 ,余娇娇缠着淮英,问他跟舅舅都聊了些什么。 淮英沉思。 许久后,他问:“这段时间,花了多少钱?” 余娇娇愣了一下,她低头算了算:“大概一万四千多。” 说完,她脸色微变。这几天置办东西太多,竟然不知不觉花了这么多钱。 这下,是真没钱了。 “是我疏忽了。”淮英挥了一下手,茶几上瞬间多了碗一般大小的金块。 余娇娇的瞳孔微微放大,淮英竟然还随身带着金子?她走上前,拿在手里面,这重量真是令人心颤啊! “这些,值多少钱?”淮英还不清楚这边的货币价值。 余娇娇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几万块应该是有的。” 她逐渐兴奋了起来,花费问题就不用担心了,淮英应该不止这些吧?见她双眼冒光,淮英勾起唇角:“金子,要多少有多少。” “!!!”余娇娇激动死了,她冲上去抱住了淮英。 淮英突然被撞,向后退了两步,看到怀中的少女双颊泛红,他忍不住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小财迷?”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余娇娇在剑宗也好,在玄宗也罢,从来没操心过钱的问题。 淮英说道:“今天去商场买些自己用的东西,多买一些,带回家。” “为什么呀?”余娇娇不解。 她家都在这边,什么都不缺。她还想再给淮英买个空气进化器呢,这边的空气完全比不了乾坤山。 “让你舅舅看看,本尊有能力养你。” 他不但能养,还能把她养得比任何人都娇贵。 晚上到家,余娇娇接到了舅母的电话。女人忙了一天,趁着泡澡的功夫想好好跟娇娇聊一聊。 她知道,娇娇是聪明、有主见的孩子,但有些事儿,学校可不会教。 余娇娇听到一半,脸红的就像是刚煮熟了的螃蟹。 忽然听到那方面的事情,她肯定很不好意思,但想到舅母的好意,以及反复叮嘱“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不做安全措施就让他滚”之类,余娇娇的心底还是很感动的。 挂了电话,她突然想到,要是真的飞升了,舅舅和舅妈肯定会舍不得她。 如果能像淮英这样来去自如,她也一定会常回来看望他们。 飞升,有时候觉得很近,有时候又觉得很遥远。 余娇娇承认自己在修炼方面,没有什么天赋。至少在炼丹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进步神速,远超其他人。而一旦开始打坐修行,体内的灵气慢吞吞的,如果不是有神算子的玉,恐怕会一直止步不前。 一来二去,难免觉得疲惫。 又疲倦,又自责。 虽然淮英曾说过,她很快就能飞升了。可这个“很快”是多久?淮英算半个仙人,他的时间跟凡人不同。 要是过个几十、上百年…… 周末的鼓楼老街从早到晚游客络绎不绝,夜色降临,灯火耀眼,余娇娇趴在窗口处向远处眺望,好几家小吃店排起了长队,还有人拿着手机拍摄,录制各种小视频。 也不知道淮英在这里住的可习惯? 她每天打坐修炼,晚上回家,第二天一大早再来,如此反复。 而淮英大部分时间也是在房间里,偶尔一起用膳,淮英基本上不怎么动筷子。 余娇娇的心情愈发沉重了。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废柴。” 不难听出,言语之间对自己的失望。 没有挫败感是不可能的。 想当年在剑宗,她也是出了名的炼丹天才,被各位师兄姐宠爱,进步神速。短短四年,就达到了别人几十年都达不到的成就。 现在被打回原形,她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修炼进度…… 或许比普通人快,但对现在的娇娇来说,还是太慢了。 太慢了。 想到这,她原本有些饥饿的肚子也不叫了。食物都变得不那么吸引人,余娇娇下巴搭在手背上,神色黯淡。 身后的风铃轻轻摇曳。 余娇娇听到了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胜过人世间所有的香水味道。是调制不出的气味,是淮英独一无二的气味。 “怎么,今晚也不打算吃饭了?”淮英问道。 “我不是很饿……”余娇娇有气无力。 淮英来到了她身边,和她一起站在窗口,向外看去。 这段时间,淮英充分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 这些外在环境对他来说,无论是古老的,还是充满科技感,都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因为这是娇娇生存的世界,所以在心里难免会多一些感触。 仅此而已。 “淮英。”娇娇的声音里带有一丝忐忑:“我……要是我长长久久的留在这边,怎么办?” 分卷阅读286 淮英会陪着她。 一直一直吗? 她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淮英的回话。 余娇娇眸光微闪,她垂下眼睑,轻声道:“我会努力的,争取早一点突破境界。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唔,不管淮英想去哪,我都能陪你一起。永远、永远……” 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余娇娇心底一片茫然,这些话只是她的期盼,可是她真的能做到吗? 过去千年,四海十洲飞升的人寥寥无几。 而淮英这种天赋英才,数千年也出不了一个。 这么一想,便觉得心头一酸。 她是不是拖累了淮英呢? “啰嗦。”一直不出声的淮英,总算开了口。 余娇娇刚抬起头,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淮英。唇部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微微睁大眼。 淮英俯身,轻轻地吸允着她的唇瓣。像惩罚似的,轻咬一口。 趁着她微微张口的那一瞬,便直接闯入,触及她的香舌。 唇齿之间满是淮英的味道。 她忍不住拉住他宽大的衣袖,几乎要站不稳。紧闭着的眼睛,呼吸也愈发急促。 这一个吻,很久很久。 平静后,淮英轻轻搂着怀里的少女,指尖触摸着她微卷的长发。 “不要总想着陪我去做什么。从今往后你只要知道,无论你在哪,无论你想去哪,我都会在。” 余娇娇脸色绯红,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情绪太过激动。 淮英:“对我来说,这里、那里,都一样。我们住的地方,我很喜欢——虽然它人很多,时常吵闹,空气不好,服饰怪异,人与人之间充满了虚伪的交流,各种情感浮于表面。房子也小,吃的东西不尽人意,全民禁法,连御剑飞行都畅快不了。” 余娇娇:“……抱歉哦。” 这里是末法时代,当众飞行,会吓到很多人。更不用说各种灵术比试了。 她能理解淮英说的话,便觉得更愧疚了。 “但是,”淮英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这里是你的故乡,是你长大的地方,我便觉得,它比其他任何修炼宝地都好上千百倍。如果要我一直住在这里,也挺好的。” 只要有娇娇在,那么他愿意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 那个不知道躲到哪个小岛度假的神算子,不也待得好好的吗? “我认真想过了。我可以做一些投资,置办一些产业,钱的问题无需担心,关键是身份。还有就是你舅舅那边,我若留下当个上门女婿,他们可介意?” 余娇娇微愣,她没想到,淮英竟然有琢磨这个事情。 心海就像是被石子砸中,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她紧紧地抱着面前的人:“淮英就是最好的,我舅舅……会祝福我们的。” 淮英轻轻地笑了。 “以后,别再为这件事烦恼了。知道吗?” “嗯!”余娇娇重重地点头。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走吧。”淮英拉着她向外走去:“那家馄饨店,生意不错。” “淮英也想尝尝吗?” “嗯。” 这街,这店,这热气腾腾的烟火,和站在身边的娇娇,融在一起便是人间。 …… 三个月后,余娇娇兴奋的推开了淮英的房门。 “啊啊啊淮英!我破镜了!!!” / 儋州一夜之间,发生了很多事。先是祖师奶奶无故失踪,紧接着便是玄祖的破境飞升。 那一瞬间,四海十洲所有的门派,几乎都察觉到了苍穹被撕开一道裂缝的气息。 玄祖飞升了! 玄宗门派上下,错愕、震惊,大眼瞪小眼。临近婚礼,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这—— 因为玄祖的存在,玄宗成了天下第一大宗,无人敢造次。 他有多强?这个世界有多大,他的灵力就能抵达多远。再任何一个角落,但凡对其不敬的人,全都死得很惨。 就是这样一位没有飞升,实力却远超飞升的祖师爷,一直坐镇长生河,六百年来,庇佑宗门上下。 他飞升了,对玄宗来说,动荡不可谓不大! 赤松深吸一口气,他命令下去:“通知所有门主,提高警惕,时刻准备迎战!” 身为公子的妖仆,即使公子不在了,他也要担起自己的职责,好好维护宗门的安危。 而他的话,非常有分量,所有门主无不听从。 此时,其他的宗门不敢擅自行动。 他们都在等。 没人知道具体在等什么,至少百年之内,不敢主动与玄宗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虽说老祖宗不在了,但玄宗的整体实力很强,逼近飞升的修炼者乃宗门之首。更不用说,他们和剑宗的关系也十分密切。 以往的飞升者 分卷阅读287 ,心无旁骛,斩断前尘,才能飞升。 飞升之后去了大千世界,便与这边没什么瓜葛。 可玄祖不同。 所有人都觉得,他与普通的飞升者完全不同。好像终有一天,他还会回来。而因为这一天的终将到来,其他宗门不敢妄动。 玄宗内部,也没有要选新宗主的意思。 许多大小事宜,都由赤松和几位长者代为处理。 这夜,平静的画舫突然有一道“星光”坠落,儋州城亮如白昼。 待赤松赶去的时候,看到许久未见的公子以及…… 他“哇”得一声大哭起来:“公子!娇娇!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 少年化身一只胖松鼠,朝着娇娇的身上扑去。 下一秒,被淮英一脚踢飞。 余娇娇笑得花枝乱颤,她看着画舫内熟悉的布置,右手一挥,烛火悉数点燃。 “我们回来了!”她看向淮英。 淮英微微颔首,难得的夸赞:“不错。” 娇娇飞升后,稍加指点,便能够随他一起踏入虚空。 他们一起回来了。 这边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胖松鼠在空中打了滚,落在窗台上,又幻化成妖仆少年的模样。他蹲在那里,感慨:“娇娇也飞升了,这可真是——” 这可真是了不起啊!! 但凡能飞升的,那都是人上人!! 第二日,两人回来的消息传遍了四海十洲。 亲事推迟了。 但从他们回来的那一天开始,便搬上了日程。 / 余娇娇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一身红色的嫁衣,十分喜庆。 小侍女将凤冠戴在了她的头上,金色的珠线挡住了脸。小侍女激动道:“小主,小主好好看啊。” 她年纪尚且,会的诗词也少,不知道要怎么夸,只会用“好看”来形容。 余娇娇的神情有些恍惚。 要出嫁了。 凤冠霞帔,普天同庆,外面喧闹的声音早就传遍了整个儋州城。 而淮英,就要来迎娶她。 今日的儋州城家家户户都张贴了“囍”字。 玄宗上下,高挂着大红灯笼。 远隔千万里的剑宗,也挂上了红绸缎。 玄门的迎亲队伍,一路从罗邪大道,来到了画舫门前。飞在空中的,是那只火红的玄鸟。 淮英坐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一身红衣,敛住了半边的仙气,却一如既往的夺目。 余娇娇盖上了红盖头,在小侍女的搀扶下,从画舫里走了出来。 围在两边的百姓发出了欢呼声。 剑宗派来的送亲队伍连忙迎了上去,有一位女弟子兴奋的开口:“小师姑,前面有台阶,慢点下。” 她是掌门的弟子,自然要唤娇娇小师姑。 从小,心里就对这位师姑充满了钦慕与向往。得知自己有机会送她出嫁,少女激动的三个晚上没睡好。 轻轻地扶着她,小师姑好香啊,风吹起盖头的一角,她看到了小师姑的半边容颜。 呜呜呜呜好美! 坐上了花轿。 帘子放下的刹那,余娇娇看到了淮英的背影。 那抹红色,是此生见过的最艳丽,最迷人的景色。 她低头,心脏狂跳如雷。 很早就知道自己会嫁给淮英。 真到了这一天,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轿子飞在空中,一路前往三秋山。 已经恢复如初的三秋山,是玄宗最初立门之地。对淮英而言,意义特殊。 漫天飞舞着花瓣,就像是冬日里的雪。 红色轿子落在大殿外。 等候多时的宾客都看着新娘子出轿。 众目睽睽之下,玄祖上前,牵着她的小娘子,看着她抬起脚轻轻地跨过了火盆。 古琴声传来,一道欢快的歌声响起—— “桃花好,朱颜巧,凤袍霞帔鸳鸯袄。 春当正,柳枝新,城外艳阳,窗头群鸟,妙、妙、妙。 东风送,香云迎,银钗金钿珍珠屏。 斟清酒,添红烛,风月芳菲,锦绣妍妆,俏、俏、俏①。 ……” ——全文完—— ①网络上看到的,查了很久没查到出自哪里。有知道的小伙伴可以告知,如果不是古诗词,我再找首家喻户晓的替换~ 【双人小剧场】 娇娇:“淮英,舅舅说,他要摆一场回门宴。” 淮英:“好,我们三日后回去。” 娇娇:“我还想拍婚纱照~” 淮英:“好,依你。” 娇娇:“还有我的一些朋友,他们也很想见见你——唔!我还没说完!” 淮英(轻笑):“怕了?” 娇 分卷阅读288 娇:“谁!谁怕呀!” 淮英:“既然不怕,坐过来。” 娇娇:“……(深呼吸)” 淮英:“再过来一点。” 娇娇:“……(轻挪)” 窸窸窣窣。 娇娇:“唔——”闷哼。 娇娇:“淮英……” 娇娇:“呜呜……淮英欺负我……” 淮英:“喜欢吗?” 娇娇:“……” 淮英(停下动作):“不喜欢?” 娇娇:“……喜、喜欢。” 淮英:“应该要怎么说?” 娇娇:“亲亲好夫君,我最、最喜欢你啦!” 淮英(沙哑):“喜欢我什么?” 娇娇:“哼嗯……”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