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爱我,皇后她装的》 分卷阅读1 ? 《皇后她爱我,皇后她装的》作者:灿摇 文案 秦瑶十六岁嫁天子为后,与天子算得上少年夫妻。 然而帝后二人看似相敬如宾,实则无甚感情,情意淡薄至极。 却不想某日,天子落了水,醒来后失去了记忆。 秦瑶去照顾他,眼见从前冷淡薄凉的天子变了个人—— “皇后今天穿的粉衣,粉色娇嫩,适合你。” “皇后今天用的什么香,这般好闻?” “朕少时便爱慕皇后,当初给皇后送的聘礼,是朕在灯下一笔笔写的。” 秦瑶望着眉目英俊的天子,竟不知他从那时便喜欢上了自己。 她想,其实接受他也未尝不可。 二人蜜里调油,小别胜新婚。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天子的马脚,他似乎并没有失忆。 ** 天子谢玉升,一直以为自己的皇后是个不溺情爱的主。 可就在落水前一日,他发现了皇后少年时的小册子,上面记载的全是少女心事—— “我来京城这么久,玉升哥哥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郎君,他笑得可真温柔,我好喜欢他。” “今天玉升哥哥打马过街,真是好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他可太厉害了!” “玉升哥哥......” 谢玉升想,既然皇后少时如此爱他,他不若假作失忆,装作少年时模样,向她表达爱慕,以探她是否真心? 谢玉升扮演得极好,甜言蜜语不断, 偶尔从后搂住皇后,贴着她耳,低低地喊她一句“心肝”, 他看着皇后明丽秀婉的面上浮起红晕,心中也会有片刻心旌荡漾。 渐渐的,他发觉皇后越发娇软可爱。 想从前自己是如何的暴殄天物,竟夜夜过宝山而不入。 那一夜,他沐浴焚香,上榻前准备看完册子上的最后一页。 上面却赫然写着—— “哎,瞧我这小脑筋,原来我弄错人了,那个天天偷偷来找我玩的哥哥,不叫谢玉升,他的名字另有其他啊。” 阅读须知: 1.女主一开始认错人,小册子上的话算童言无忌 2.背景架空,1V1,甜文 3.封面感谢画手大大@千鹤昇飞 4.本文日更,晚上9:05 5.祝大家看文开心,啵啵=3=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瑶,谢玉升 ┃ 配角: ┃ 其它:推基友文《病娇厂督的小宫女》已完结好看 一句话简介:皇后她爱我,皇后她装的。 立意:男人当自强,不可沉迷于幻想 1.第1章 失忆 “皇后娘娘,您可千万别再和陛下赌气了。” 正午的暖风,送来小太监低低的话语。 御花园的池塘边上,树影斑驳,洒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此处与外面隔绝开来。 十七岁的皇后娘娘,手中握着鱼竿,目视着前方鱼塘,一动不动,专注地盯着鱼钩,显然是没把小太监的话听进耳朵里。 小太监以为她在想事情,又劝了一次,道:“娘娘,您别赌气了,快去和陛下和好吧。”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却和陛下起了争执,还冷战了这么久。” “赵全德,声音小点,吵到我钓鱼了。” 皇后娘娘挑了挑秀眉,幽幽瞥了小太监一眼,“若我今天钓不到鱼,就唯你是问,回去罚你一个月的俸禄,知道了吗?” 小皇后年纪轻,声音又清亮又脆,然而即便话语暗含威胁,也不像有恶意的样子。 赵全德知晓小皇后脾气,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要罚,实则心地善良得很,脾气也好得很。 但一想到半个月前,皇后娘娘和陛下的那次争吵,赵全德不敢再吱声,生怕自己触了小皇后的霉头。 皇后娘娘还在气头上呢。 往往越是脾气好的人,一旦生起气来,就越难哄。 好不容易今个天气不错,皇后娘娘来兴致了,又恢复从前一样的生机气,险些因为提起皇帝而毁掉。 赵全德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自己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干嘛非要提那个扫兴的男人呢。 赵全德道:“瞧奴才这贱嘴,忒不会说话了,奴才这就把它给撕碎了!” 秦瑶看他神情滑稽,笑出声来,声音娇俏:“行了,我没有生气,别扯你的嘴巴了,小心扯疼了!” 灿阳烈焰,树影交错,衬得小皇后容颜愈发娇美。 一双杏眼弯弯如月牙,干净的酒窝就像春夜里的一捧清泉,让人看着她笑,也忍不住扬起笑容。 今日秦瑶出师不利,钓了半天都没钓上来一条鱼,她有点垂头丧气,将鱼竿扔给一旁宫女,道:“不钓了,不钓了,太阳太烈了。” 她立在垂柳下乘凉,目光游离开来,漫无目的地眺望远方。 忽然,太液池上的一抹黑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秦瑶眨了眨眼,指着远处,问赵全德:“那太液池上人是谁,我瞧着身影有点熟悉。” 赵全德眯起眼睛:“哪儿呢?” 湖面上人影晃动,隔得太远,看不太真切。 秦瑶踩着小碎步,跑到池塘边上,这次总算 分卷阅读2 看清楚那人的身影。 宫人们显然也瞧见了那边的男子是谁,顿时一个个神情都不对了,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秦瑶盯着那小舟上男子的背影,道:“是皇帝?他今日怎么这么闲,折子都批完了,竟然有心思来太液池泛舟?” 秦瑶拨开眼前的芦苇叶,喃喃自语:“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闲呢。” 年过弱冠的皇帝陛下,自一年前登基即位,便一直为政勤勉,宵衣旰食—— 每日天不亮就上朝处理政务,一直到夜深人静时,才从养心殿回来。 才登基那会,皇帝还象征性地来秦瑶的宫里,每晚与她一块睡,后来皇帝越来越忙,索性直接歇在养心殿了。 不过到底是真忙还是假忙,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养心殿到她的清宁宫,也就一刻钟的路程,皇帝若真想来,还怕这么点脚程吗? 无非是找借口,不想来罢了。 只是皇帝不来,正合了秦瑶的心思。 他们这对帝后,看似相敬如宾,实则貌合神离,感情淡薄至极。 本来二人感情平淡的事,除了贴身伺候的宫人,很少有人知道,可自打半个月前,秦瑶与皇帝吵了一次架,这下外人都知晓他俩关系势如火水了。 这不,皇帝已经一连十几日未曾与皇后说过一句话了。 而且听人说,这几日皇帝心情差极了,每日上朝都冷着脸色。 但今个儿不知为何,远远瞧着,皇帝的心情还真不错呢。 秦瑶很纳闷。 不过很快就明白了缘由—— 只见太液池上,水面辽阔,几粒小舟摇着橹桨,慢慢悠悠驶向湖心。 最中间的小舟上,天子正与一姑娘同舟而游。 小舟行到莲花深处,舟身撞到荷叶,左右摇晃了一下。 惊呼声传来,与天子同舟的少女,身子不稳,一个踉跄,跌入了天子的怀中。 真真是印证了什么叫不偏不倚。 太液池里,天子低头,与那少女说了什么。 少女清秀的面颊上微微漾开了一层红晕,娇羞动人极了。 虽然隔着参差荷叶,但日光照落,还是能依稀看清那姑娘姣好的容颜。 “娘娘,娘娘。” 赵全德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秦瑶回过神来,问:“那和皇帝坐在同一个舟上的姑娘是谁啊?” “好像是绍毅侯府的二小姐。” 秦瑶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绍毅侯府?那是太后娘娘.娘家那边的姑娘。” 这话赵全德不敢接了。 宫里人都知晓,太后虽然不是皇帝的生母,但对皇帝有养育之恩,当初皇帝要娶秦瑶,太后起初是不同意的。 再有皇帝登基一年来,连选秀都没开过,后宫除了秦瑶,真是一个妃子的影子都见不着。 这几件事情堆下来,太后对秦瑶没半点好感,时不时地刁难秦瑶。 这不,太后娘娘一听到帝后二人不和的消息,便迫不及待想往皇帝身边塞人了。 当真是司马昭之心,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了。 赵全德看向小皇后,目光暗含安慰,本以为秦瑶会伤心,谁能想到那张脸蛋上,半点难过的影子都没见到。 可突然,秦瑶脸色微微一变。 赵全德顺着她眼神望去,刚刚好对上了天子的视线。 帝后二人隔着芦苇从遥遥相望。 春光拂照下,天子玉冠博带,锦衣华服,往那里随便一坐,便是气质斐然,高贵出尘。 他勾了勾唇,投过来的一眼,眸色让人心动。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皇帝这秋波显然白送了。 秦瑶瞥了皇帝一眼,便移开视线,不是很想搭理他。 她折下一片芦荟叶,挡在头顶,头也不回转头,道:“走吧,我们回宫。” 赵全德小跑跟上去,道:“娘娘,您就这么走了?” 秦瑶问:“不然呢?” 总不能还留在这里看谢玉升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吧? 她瞧皇帝有兴致出来泛舟,又有佳人陪伴在侧,心情好着呢。她才不自讨没趣,过去打扰他。 赵全德劝道:“娘娘,您要不乘着今日陛下心情不错,去和他道个歉,之前那事就算揭过去了,不然,不然......” 说到后面,他声音小了下去。 秦瑶知晓他要说什么,是想劝她和谢玉升低头认错,别再赌气了,不然她在皇宫里的日子可有的难受了。 秦瑶当然也察觉也到这几日,下面的御膳房、尚宫局对她敷衍许多,态度大不如前。 这也不能责怪宫人,谁让她赌气的对象是皇帝,她惹了皇帝的不悦呢? 可做错事的分明不是她,凭什么要她和谢玉升道歉? 这般想着,秦瑶垂在身侧袖子里的手,默默握紧成了小拳头。 谢玉升爱和谁泛舟就和谁泛舟。 大热天的,她要回她的清宁宫休息,醒来后吃清凉的瓜果,这不比和皇帝划船快活? 小皇后很快安慰好自己,脸上又带上明媚的笑容,一步作两步,步伐轻巧地往清宁殿走去。 落后她几步的宫人们相互对视一眼,知道皇后性子烂漫随意惯了,无奈叹了口气。 回去后,秦瑶拿潮巾擦了擦脸颊,歪上榻午休。 就要陷入美滋滋的梦境时,忽然一阵急促的呼唤声,将她从梦中拉回了现实。 “娘娘,娘娘,您快醒醒,不好了!” 秦瑶懒在床上不想动,睁开惺忪的睡眼,问:“发生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 赵全德气喘吁吁地站在殿门口,脑 分卷阅读3 门上全是汗珠,嘴唇颤抖:“皇帝陛下落水了!” 这话立马激醒了秦瑶,她一下从榻上爬起来,睁大眼睛,问:“落水了?怎么落水的?” 赵全德摇摇头,一问三不知,面色难看极了。 秦瑶瞧他这副样子,恐怕就要坏事了,心里头冒出来一个不好的念头。 赵德全嗫嚅道:“陛下恐怕情况不太妙。” 秦瑶有点害怕了,怕那个念头成真。 她虽然和天子没什么感情,但好歹夫妻一场,实则不想看他出意外的。 万一皇帝溺水,没能救回来...... 她记得谢玉升好像不会凫水的啊。 小姑娘面色慌张,干净的眼眸里聚拢起一点水雾,好像料定她的丈夫出了什么大的意外,她要成了小寡妇了。 也不等宫人反应过来,她提起裙子就往外跑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慢一点。” 皇后娘娘那身桃红色裙子摇晃,越跑越快,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 养心殿侧殿里,太医正在给皇帝施针。 众人立在两侧,噤若寒蝉,屏气看着太医施针的动作。 只听“嗒嗒嗒”,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踩在木板上。 众人循声回头,见秦瑶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几缕碎发沾湿汗珠,贴在她的鬓发边,一双水眸里满是仓皇。 她目光扫视了一圈,紧张地问:“陛下怎么样了?” 众人规矩地让到两侧,秦瑶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人。 她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天子安安稳稳坐在那里,身上披着一床单薄的被子,他探出一只修长的手,让太医给他探脉。 只见他半垂着眼,似乎在想事情。 秦瑶看谢玉升没事,心中的那块石头放下了,同时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谢玉升这个样子有点奇怪,身上的气质与以前不太相同。 而榻上的男人,余光瞥到那一抹桃红色的裙角靠近,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到秦瑶身上。 他微微皱了下眉。 秦瑶知道他不待见自己,心想既然他没事了,要不自己先走吧。 谁想到下一刻,天子眼神变得愣怔,张口唤她:“瑶瑶。” 秦瑶瞪大眼睛,脚步定在了原地。 瑶瑶? 他喊她瑶瑶? 他以前可没这样喊过她。 他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亲昵吗? 秦瑶满心疑惑,向太医投去询问的目光,太医头上缀满了汗珠,摇了摇头,也不太清楚的样子。 秦瑶走到榻边,被谢玉升拉住了手腕。 她不解地看着他,跌入了那一双漂亮的眸子。 天子温和的气息洒在她面颊上,他侧过脸,贴着她耳。那呼吸让秦瑶觉得,有点痒。 他以只有他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瑶瑶,朕好像失忆了,很多事情记不得了。” 他抬眼,春光照进来,将他容颜一寸寸映亮,一笑好像整个春色都落在了他身上。 “对了,朕没记错的话,你是叫瑶瑶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在舟上打招呼:嗨,老婆! 秦瑶:真晦气。 谢玉升:你说气话,我不信。 本章留言给大家发红包。前一本大家的每一条留言我都有看,熟悉的ID也认得了,很感谢你们的支持,也欢迎新来的小天使,啵啵大家。 这本文风会比较轻松一点。 感谢“七郁”“安安子”“不许骂人”营养液,谢谢=v= 2.第2章 古怪 她当然叫瑶瑶了,还没及笄出嫁前,在洛阳家中,父亲兄长都宠溺地唤她瑶瑶,可谢玉升一个外人,凭什么也和他们一样,喊她瑶瑶呢? 秦瑶注视着谢玉升。 他那双眼睛弧度柔和,灿如春水,眼尾微微狭长,漫不经心的一瞥,都好看得过分。 是那种女子见了都会觉得好看的容貌,怪会唬人的。 至于他说自己“失忆”了,秦瑶不信,难道真有人会落水就失忆吗。 谢玉升见她走神,又唤了一遍:“瑶瑶? 男子声线低沉悦耳,轻轻擦过她耳畔,让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别被他嗓音蛊惑去。 秦瑶压低声音问:“你真的失忆了?” 皇帝轻声道:“是失忆了,但还记得一些。” 一旁的众人,见前些日子还冷战的帝后二人,这会竟然在心平气和地说话,一时心生正纳闷。 接着就听皇帝发话:“朕有事与皇后私下里谈,你们先出去。” 宫人忙不迭称“诺”,手贴着腹,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乌泱泱的宫殿,顿时空旷许多。 秦瑶见人走了一大半,动了动手腕,想从谢玉升手中抽出手。 谢玉升发觉了她的动作,长眉秀目微挑,一双眸子盯着她,看得秦瑶莫名心虚。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又拉回了榻边。 “怎么了,皇后好像很不愿意和朕待在一起?” 秦瑶腹诽道,你也有自知之明。 她余光往外瞥,见宫人退出宫殿,人群的最后,有一穿湖蓝色长裙的姑娘,迟迟没有出殿,一直盯着榻上的天子。 正是那与天子同舟的傅二姑娘。 秦瑶注意到傅二姑娘的衣着好像不一样了,之前湖上泛舟时,她穿得分明是天青色裙子,这会却换了湖蓝色,头发也散乱开来,随手乱糟糟盘了一个发髻,看上去气色极差。 与皇帝的遭遇一联想,秦瑶不由猜测,莫非这傅二姑娘也落水了? 此年代民风开化,没有男女一同落水,女子就要嫁给男子的习俗。 秦瑶瞧她不愿离开的样子 分卷阅读4 ,心知她对皇帝是有点心思的,扬声道:“傅二姑娘,你留下来陪陛下吧。” 傅二姑娘脚步一顿,愣愣地看向秦瑶,属实没料到秦瑶会让自己留下来。 她心底漫起几分喜悦,正要出声感谢,却见天子朝她撇来了一眼。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爬上傅二姑娘心头。 适才泛舟时,天子对她说那一番话的场景,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她故意和天子共乘一舟,船身颠簸时,歪入他怀中,天子笑了笑,声线冷而薄凉: “二小姐还是坐稳点比较好,不要随意地投怀送抱,朕的皇后在池岸边看着呢。” 傅二姑娘羞愧得无地自容,连忙从他怀中离开,果然看到湖畔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边上,一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那里。 垂柳树下的小皇后,肤白如雪,眼若秋波,娇艳万状,不可方物,灵动得就像仙子一般,直让人看愣了。 洛阳秦家最耀眼的小女儿,自幼千娇百宠长大,色冠洛阳城,旁的女子又如何比得过呢? 对比之下傅二姑娘自惭形秽,有点气馁,这会见秦瑶让自己留下来,心里又扬起了希望,朝皇帝望去了一眼。 谁想皇帝看都没看她一下,道:“出去。” 皇帝发话,无人敢忤逆。 傅二姑娘没辙了,自己的自尊心一天被人践踏了两次,委屈得要命,踩着小碎步,跑了出去。 秦瑶看到傅二姑娘眼里泪花打转,转头问谢玉升:“你怎么让她走了?” 谢玉升盯着她,半天才开口:“你想让我留下她?” 秦瑶点点头,便觉腰肢一紧,被谢玉升搂到了身前。 他的手放在她背后,掌心柔和的温度通过丝绸传到秦瑶脊柱上,让她身子微微发抖,一股难言的酥麻感从脊柱往上攀爬。 太亲昵了,这都是谢玉升以前不会对她做的动作。 谢玉升扣她腰越发紧,仰视着她,道:“成亲时,我对你说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吗?” 成亲时的话...... “除了你,我不会再娶别的女子。” 秦瑶抬头,看着谢玉升认真的神情,这下是真的相信他失忆了。 若他没失忆,断不会深情款款地说出这话。 谢玉升察觉到秦瑶脸色不对,问:“皇后怎么了?今日这么古怪。” 可古怪的哪里是秦瑶啊? 秦瑶正思忖怎么回答呢,没注意到脚下的踏板,被绊了一下,身子顿时向前倾倒去。 慌乱中,秦瑶手搭上谢玉升的肩膀,二人之间距离一下拉近。 她低头,适逢他仰头,四目交错,呼吸近在咫尺。 秦瑶想起身,可腰被搂着,动弹不得。 她错开脸,问:“陛下说自己失忆了,是哪些事情记不得了?” 说起这个,谢玉升微微皱眉,手撑着额头,一股细细密密的针刺感从脑海中传来,他忍了忍,压下不适。 他问一旁大太监:“如今是什么日子?” 大太监道:“回陛下,如今是崇明二年。” 崇明二年。 谢玉升垂眸,努力回忆,可崇明元年与崇明二年之间的事,就像一片雾茫茫的梦境,怎么也记不起来。 他道:“崇明元年,登基之前的事我都记得,唯独不记得之后的事。” 偏偏忘了登基后的事...... 秦瑶乌灵的眸球转了转,她幼时在洛阳的家里,也有奴仆摔倒,醒来后就失忆了,别的都记得,偏偏有一段怎么都回忆不起来。 问奴仆怎么回事,奴仆就说像自己没经历过一般。 如今谢玉升说他也失忆了,只记得登基前的事...... 而那个时候,秦瑶才嫁给他不久,夫妻二人新婚燕尔,关系尚算融洽。 这么一看,谢玉升今日的古怪行为就说得通了。 但一国天子失忆,这可不是小事。 秦瑶问此事可还有别人知道。 大太监汪顺摇摇头:“除了奴才还有萧太医,没旁人知道了。” 秦瑶点点头:“那就好,萧太医是个信得过的,医术高明,你让他这几日好好给陛下施针,没准过几日,陛下就想起来了。” 说完,她后退了一步,离谢玉升远远的。 小皇后笑了笑,明眸皓齿:“那我走啦。” 谢玉升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问:“皇后不留下来陪朕?” 秦瑶摇了摇头,心想陪什么呢,等过几天,他恢复记忆,恐怕想远离她还不成呢,她何苦自讨没趣? 可她看着谢玉升目光中流露出的几分失落,心尖还是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疼他,是因为眼下,他未束玉冠,半边乌发倾泻落下,唇红齿白,弱不胜衣,呈现出一种哀艳的脆弱感。 若非见过谢玉升真实的一面,恐怕真要被他这副无害的样子骗了去。 秦瑶道:“既然无事,我就不陪你了,我回去了。” 声音是娇俏的,心却是虚的。 秦瑶说完就溜,才走几步,却听身后大太监道:“娘娘还是陪陛下一会吧。” 秦瑶脚步顿了顿。 “娘娘知道陛下为何会去泛舟吗?” 秦瑶不知道,盯着脚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缠绕裙带,只觉锋芒在背,过了会,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慢悠悠转过身。 她鬓边的海棠玉簪垂落,衬得双目清亮,问:“为什么?” 谢玉升有点虚弱地朝她笑了笑:“不是你之前和我说,喜欢吃莲子吗,我就想去太液池里,亲自给你采一点莲子回来。” 秦瑶一愣,怎么想也没料到,谢玉升泛舟 分卷阅读5 ,是去给她采莲子。 “对不起,瑶瑶,”他唇角笑意惨淡,“前些日子的那件事,是我的不对。” 他醒来后,什么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落水前一刻,想的是与她道歉。 他不该让她伤心的。 洛阳秦家最漂亮的小女儿,千里迢迢来长安,嫁给他为妻,不是为了伤心落泪的。 他不知道怎么哄她开心,当时只想着,要不去采点莲子,也不知秦瑶见了这些莲子,会不会开心。 秦瑶愣怔,呆呆地傻站在那里,听谢玉升把事情原委说出来。 她心里这段时日受的委屈,又如泉水一般汩汩往外冒,就像眼睛里泪珠怎么止也止不住。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伸手去擦眼泪,杏眼下绯红,嗓音都变了:“真的吗,你有没有骗我?” 要知道,想让高高在上的帝王低头认错,这事难得何异于登天?从前谢玉升对秦瑶的态度总是冷冷淡淡的,秦瑶和他赌气,也没想过谢玉升有一天会低头和她道歉。 天子下榻,朝她走来,长袖博带,眉眼温柔。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窗外花影落在他身上,在他衣袖上光影变幻。 春日流丽,灿花盛开。 他低头,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小皇后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伸出手臂,将她搂入怀中。 “对不起,以前的事是我的不对。” 他身上的水沉香味包裹而来,气味清冽。 秦瑶泣不成声,好像是要这段时间委屈都哭干净了。 谢玉升看她哭得可怜,低下头,声音寻她耳垂,道:“别哭了,外面人听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可你之前就是故意欺负我啊。”小皇后哽咽道。 过了会,她扬起头,眸光盈盈,晃动水波,道:“那你等着,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来这里照顾你,好不好?” 小皇后心地实在善良,也过于单纯,一听人和她道歉,哭了一会,便也原谅对方了。 谢玉升道:“好。” 秦瑶擦干泪,朝谢玉升露出一个笑容,跑出了大殿。 宫人立在殿外,等候多时,见秦瑶红着眼眶跑出来,以为她又和皇帝吵架了,连忙围上来询问。 秦瑶笑着摇头,道:“我回去收拾一下,陛下让我搬过来照顾他。” 宫人讶然,听这话,难道帝后二人和好了? 秦瑶也不坐轿撵了,提着裙子往自己的清宁宫跑。 可跑着跑着,小皇后忽然停下了脚步,脸上带上了一副疑惑神情。 刚刚皇帝说她喜欢吃莲子......他怎么知道的? 她记性一向好,敢肯定自己绝对没对谢玉升提过莲子这事,那他从哪里得知的? 秦瑶无比的疑惑。 ** 养心殿侧殿里。 秦瑶走后,天子立在窗边,冷下了脸色,身上又带上了疏离的气质,与之前哄小皇后的样子判若两人。 大太监汪顺立在一旁,瞧瞧打量着他脸色,道:“陛下是觉得什么事不对吗?” 谢玉升道了一声“无事”,回到书案前坐下。 他手揉了揉眉心,抬起头,案上堆着一堆奏疏。 正当他准备执起朱砂笔时,余光无意间往左边一瞥,就看到了被压在折子下、露出一角的小册子。 这是皇后娘娘的小册子,不知怎么混到了这里。 天子入鬓的长眉挑了下,伸出手,抽出了那本小册子。 随手翻开了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的墨水字迹—— 元和八年五月十六,晴,秦瑶下河摸莲子。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娘娘的小册子来了哦。 解释一下,现在的谢玉升是真的失忆,不是假装,不过他很快就会想起来了。 感谢【山有木兮、烟月千里、游过去的鱼、糯米白兔、风情、七郁、果果最棒啦】的地雷、爱你们=v= 3.第3章 留宿 【元和八年五月十六,晴,秦瑶下河摸莲子。 阿耶(爹)得知,大怒,拿鞭来,亲自下河,将吾捆住,欲鞭吾。 吾哀求,道:瑶瑶爱莲,来赏莲花。 阿兄笑吾馋,道:瑶瑶非爱莲花,实则爱食莲子。 阿耶见吾哭可怜,道:淑女当端庄,行己有度,不可再下河摸鱼。 吾泣涕涟涟,认错,道下不为例。 回府,尝莲子汤,美餐之。 吾爱莲子! 翌日,吾又下河摸莲子。】 这小册子上记录的都是皇后幼时的趣事,由皇后亲笔写的。 谢玉升看着泛黄的纸张上“吾爱莲子”四个字,眼前好像也浮现出了幼时的秦瑶下河摸泥的场景。 他是知晓他的皇后性子烂漫天真,没想到小时候竟这样调皮,甚至父亲吓她,威胁要拿鞭子抽她,小姑娘也毫不在意,装模作样哭几下,第二天照样下河摸泥巴摘莲子。 秦瑶的那位父亲,骠骑大将军,一生戎马沙场,御下有方,军中可以说无人敢忤逆他一句。 未曾想在家中,竟然拿自己的亲闺女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玉升翻过几页。 这册子有点年头了,纸张泛黄模糊,上面字迹歪歪曲曲,辨认困难,与鬼画符无异。 谢玉升看了一会,就觉得眼睛疼,索性不再看,将册子扔到书案上。 他抬起茶碗,抿了口茶,回想了一下,皇后这本小册子是如何到他手里的。 可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半点头绪。 谢玉升微微皱眉,指尖敲了敲桌案。 门口太监听到动静,挪动步子过来,问道:“陛下有何吩 分卷阅读6 咐?” 谢玉升指了指桌上那本朱砂红面的薄册,问:“这册子是怎么来的?” 大太监道:“陛下不记得了?这册子是之前皇后宫里送来的。” “皇后宫里送来的?” “是嘞,之前陛下落了几本书在皇后娘娘宫里,让人去取,这册子就是那个时候给送过来。” 谢玉升听完太监的话,心下也有了个大概,知道这册子是混在一堆书里,不小心给送过来的。 大太监问:“怎么了陛下,可是这书有什么问题?奴才瞧陛下早上看它时,心情还很不错呢。” 谢玉升沉吟了一会,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太监手贴着腹,悄声告退。 谢玉升将那册子放回原处,本不打算再看,半晌,却是将它再次拿了起来。 这一次,他从元和八年、秦瑶八岁那一年开始看,一页都没有漏下。 只是秦瑶性子实在懒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几天才想起来记一次日录,几年下来,竟然只记了薄薄的十几页。 这一点,在她十三岁时有了改变。 小姑娘好像一夜之间变了性子,开始日日记日录,也不再装模作样地用书面语。 谢玉升翻过一页,呼吸微微一滞,长睫如羽颤。 因为他发现,这一页上出现了他的名字。 【元和十三年初春,我随阿耶初来长安城,京都繁华,迷乱人眼。 阿耶带我入宫,觐见圣上,我在宫中,第一次见到玉升哥哥。】...... ** 清宁宫。 书案前,秦瑶正手忙脚乱地翻看书柜,在找什么东西。 大宫女碧微走了过来,轻声道:“娘娘,东西都收拾好了。” 秦瑶没听进这话,一边翻箱倒柜,一边问:“碧微,我那小册子你瞧见了吗?” 那册子秦瑶宝贝得很,从八岁时就跟着她了,上面记录着秦瑶从小到大的趣事。 碧微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何物,摇头道:“娘娘,您有好些日子没记那册子了,是找不到了吗?” 秦瑶点点头:“我把它放在书架上,就和论语札记摆一块的,怎么不见了呢?” 碧微思忖了一会,道:“估摸是您不小心将它扔到哪个角落了。” 秦瑶找了半天无果,渐渐额间出了汗,她停下来,用手给脸颊扇风,叹了口气,道:“那算了吧,先不找了。” 她抬头,见殿外宫人已经准备好轿撵,便也不再磨蹭,抬起脚往外走。 行了约莫半刻钟,轿撵停在宣政殿前。 皇后娘娘径自跑入殿中,一进屋,就看到谢玉升端坐在书案后,手上拿着本小册子,瞧着甚是眼熟。 不过她没来得及细看,因为谢玉升听到她的脚步声,也抬起了眼,二人的视线就这么直直的撞上。 他眸色沉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静静打量着她。 秦瑶形容不出来那眼神,觉得有点古怪,像是要把她里里外外都看透了。 她立在那里,朝谢玉升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玉升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看他的皇后快步走到桌案边。她托腮与他对视,干净的眼睛闪着明亮的光,像铺散着一层细细碎碎璨星。 她问:“你身子好点了没?” 谢玉升道:“好点了。” 秦瑶点了点头,目光下移,落在桌案上,问:“陛下是在批折子吗?” 书案上,那堆折子下面,就压着秦瑶的小册子。 秦瑶扫视了几眼,下一刻,谢玉升站起身,用身子挡住秦瑶的视线。 秦瑶扭过头来,微微一笑,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那陛下早点休息,我就住在偏殿,若夜里有事,陛下可以让宫人来唤我。” 岂料这话一出,谢玉升眉心皱了皱,眸子盯着秦瑶,问:“你睡偏殿?” 这反应让秦瑶有点疑惑,她不睡偏殿,该睡哪里呢? 一直立在一边的大太监咳嗽了一声,提醒道:“娘娘,您今夜就歇在这里吧。” 也是了,哪有皇后来照顾人,还要和皇帝分房睡的? 夫妻同床而眠,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是秦瑶听到这话,手指紧张得蜷缩起来。 说起来,上一次与谢玉升同榻共眠,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那次她一整夜都没睡好,心惊胆战地卧在他身侧,生怕他下一刻就要对她做什么,可到最后,皇帝与她也只是和衣而眠,未曾逾越一步。 和之前一样,每次皇帝来她宫里,都是例行公事,做给外人看看罢了。 如今太太监语气委婉地要求秦瑶留下来,他的意思就是皇帝的意思,秦瑶有点慌了。 她觉得,她和谢玉生之间情意,尚且还不能达到让他们去做一些亲密的事的程度,就比如同榻而眠。 冗长的沉默,秦瑶也没回话,谢玉升道:“皇后是不愿意和朕一起睡?” 秦瑶心里揪成一团,“不是的......” 她知道,谢玉升不是之前的谢玉升。 他失忆了,认知中,他与她才新婚不久,还没有感情走到后来逐渐变淡,若这个时候,他的爱妻犹犹豫豫,表示不想留下来,他该作何感想? 再加上,他是为了给妻子摘莲子,而落水失忆的。 设身处地想了下,秦瑶有点狠不下心拒绝。 头顶着谢玉升灼灼的目光,她犹豫半天,抿了抿唇,终是下定决心,小声道:“那好吧,今晚我就歇在你殿里。”—— 就只歇一晚。 明晚她就想法子一个人睡。 她抬起头,对上谢玉升那双眼睛,他 分卷阅读7 的眸光清和,春水浮波一般柔和。 他俯下隽秀的面容,道:“皇后若是不愿意,也不必勉强。” 秦瑶受不了这般缱绻的姿态,微微侧过身,笑了笑:“没有,我先出去沐浴了。” 也不等天子回答,秦瑶急忙转身跑出内殿。 天子黑瞳漆黑,目送着那一道桃红色背影离去。 ** 浴池里,热气氤氲,大理石雕刻成芙蓉花的龙头,缓缓吐出热汤。 秦瑶俯在浴池边上,乌黑的青丝松松地落在雪白的脊背上,由着宫女舀水替她沐发。 “娘娘,刚刚奴婢叮嘱您的话,您都记住了吗?” 大宫女碧微,舀了一捧水,洒在秦瑶光滑的肩头上,轻声问道。 浴池里的少女往下沉了沉身子,不让自己脸上的红晕被人瞧了去,支支吾吾回了一句:“记住了。” 碧微见她这样,便知她还在害羞,放心不下,又交代了一遍—— “等会娘娘进屋,就和陛下歇下吧,水我在外面给娘娘备着。” “娘娘好不容易才和陛下和好,千万别再闹脾气,也不要再把陛下往外推,若陛下想做什么,便由着他做,他是男人。” “这事娘娘受着就好,若是疼了,就说疼,若重了,就让他轻一点,总之表现得柔弱可怜些,让陛下怜惜娘娘一点。” 秦瑶望着水面里自己的影子,咬了咬唇:“谢玉升未见得会做那事。他落水了,身子正虚着,不一定有心思干那种事。” 碧微手搭在秦瑶肩膀上,揉了下,以示安慰:“可娘娘还是得准备着一点,即便今晚不会,接下来一段日子,陛下总还是会的。” 碧微俯下身,“娘娘别怕,就像您和陛下大婚那晚一样,忍忍就过去了。” 可这话非但没能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让小皇后的柳眉蹙得更深了。 她和谢玉升大婚之夜吗? 一想到那一夜,秦瑶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脸色红得能滴出血。 外人都以为她和谢玉升必定已经行了周公之礼,可是并没有,那一晚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瑶不愿意再回想,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令人脸臊的画面甩出脑海,起身淌水而出。 沐浴之后,秦瑶换上了件单薄的纱裙,走出澡间,往皇帝的寝殿走去。 长廊空旷,灯笼照明,更漏声悠悠穿过大殿。 当秦瑶入门,就见天子坐在灯下,手上握着书卷。 宫人轻轻阖上了门,殿内只余他二人。 她立在那里,不愿意再进一步。 片刻后,是谢玉升搁下了书卷,微不可察地一句:“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你当初看到我册子第一印象是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爱?·ω· 谢玉升:没有,字丑,鬼画符。 秦瑶:今晚要你好看。 为了方便阅读,后面再出现小册子上的日记不用古文写了,直接以白话的形式写。 太惨了,两个人居然成亲一年了都没有圆上房。 感谢“小啃o”“48271967”的地雷和营养液,谢谢=v= 4.第4章 同榻 谢玉升身量颀长地坐在榻边,一只手搭在床边扶手上,姿态格外的闲适,抬眸注视着她。 秦瑶想起碧微的嘱托,心砰砰乱跳,只觉脚下有千斤重。 谢玉升道:“夜深了,该熄灯了。” 秦瑶这才慢慢走过去,也没与他交谈,直接脱鞋上榻,往里滚了滚。 蜡烛吹灭,黑暗从四面袭来。 秦瑶心里忐忑得要命,十指攥着被子边沿,脑海中一根弦绷得紧紧的,仿佛身边卧着的不是她的夫君,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万籁俱寂,只有窗外蝉虫的清晰鸣叫声。 秦瑶浑身僵硬,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时间一寸一寸流逝,就连谢玉升浅浅的呼吸,于秦瑶也是一种折磨,像钝刀子割肉一般难以忍耐。 秦瑶半天听不到动静,渐渐松了一口气。 她翻了个身,觉得不舒服,身上好似有针刺,半晌后又翻了个身,这样辗转反侧好几次。 谢玉升终于睁开眼,问:“怎么还不睡?” 秦瑶连忙阖上双目:“已经睡着了。” 谢玉升见她睡不着,索性与她说话:“你今天用的什么香,这般好闻?” 这话问得突然,秦瑶愣了一愣道:“是洛儿香。” 这洛儿香的香味独特,像桃子一样,甜中带媚,煞是俏皮可爱。 秦瑶没想到他会觉得这香味好闻,因为他用的一向是沉香这类幽静的香,与洛儿香恰恰相反。 秦瑶问:“真的吗,你觉得好闻?这洛儿香是我亲手调的。” 这话一落,明显可见的谢玉升迟疑了一下。 其实他刚刚说香好闻,不过随口一提,为的是与秦瑶说一会话,让她别这么紧张。毕竟她辗转反侧,谢玉升也无法安然入睡。 然而谢玉升最不喜欢这类甜甜的香气,不够沉稳,也不够幽静。 他垂眸,看到秦瑶清透明亮的双眼,她眼中藏着笑意,正翘首以盼等着他的回答。 谢玉升顿了一下,道:“好闻。” 他回答得很快,只是那一瞬间的迟疑,还是难逃小皇后的眼睛。 秦瑶嘟囔了一下,心知谢玉升这是在敷衍她呢。 她有点失落,却又不甘心,凑过去道:“可你刚刚只闻了我的头发,我沐浴过了,头上香气被洗去了一半,味道淡了不明显,你可以向下闻一点,我日日都用洛儿香薰衣裙,身上 分卷阅读8 香气浓一点,你再闻闻好不好闻?” 小皇后日日来都在捣鼓香料,好不容易制成了一种香,可不就希望别人夸赞她吗? 只是她实在太心急了,居然缠着让天子往下闻,可再顺着她脖子往下,不就是...... 一时空气凝滞。 秦瑶后知后觉,被自己这话弄得脸红,连忙钻进了被子里。 窗外雨水淅淅沥沥,雨打芭蕉,一如秦瑶此刻的心跳声。 她背对着他,心虚地道:“我睡觉了。” 短暂的一瞬,谢玉升从后贴了上来。 他高挺的鼻梁嵌进她颈窝里,温热的唇停在她锁骨处,轻轻嗅了下。 “很好闻。” 他声音本就好听,此时有意压低,想要哄她,更加的柔情酥骨。 秦瑶半边肩膀都酥.软掉了,想转过头,捂住他的唇,警告他,不许再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不过听到他的夸赞,她还是心满意足了。 天子有诸多风雅的爱好,调香便是其中一个,能让行家说一句好闻,那也是极难得的。 她以为这样便结束了,谢玉升鼻梁又往下滑去。 秦瑶心下一惊,侧身要躲,但腰肢被他紧紧扣住,不许她动。 小姑娘纤细的力道,如何能抵挡住一个男子?她手腕被禁锢住,动弹不得。 谢玉升环绕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拨开她的乌发,将面颊埋进了她脖颈间。 少女浓黑的青丝迤逦如云,一片一片纠缠上他玉白的的手臂。 他的唇那般软,紧挨着她,让秦瑶呼吸微乱,颈窝发热。她不知所措,整个人溺在他怀抱中,迷迷糊糊觉得事情不应该这么发展下去,额间渗出了几丝香汗。 头脑发热中,就听到他唇贴着她耳,道:“洛儿香偏甜,下次可以加点芙蓉香,中和一下,让气味清淡一点。” 秦瑶身子都僵了,结果他说的居然只是这个,她侧过脸,张臂轻轻推了他一下。 谢玉升挑眉看她一眼,目有不解。 秦瑶恼羞,又推他,心烦他吓自己。 幽暗里,目光交错,仿佛能听见对方剧烈的心跳声。 他那只修长如手,就搭在她的腰带上,但凡轻轻一扯,那薄如轻云的纱裙便会掉落。而他指尖的力道,正透过那腰带,轻轻地传递来。 睫毛微颤,呼吸相碰,温度升高,她轻柔的气息如羽毛,吹拂在他的面上。 秦瑶掌心出了汗,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唇瓣溢出一句:“该睡了。” 谢玉升“嗯”了一声。 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没有扯开裙带,而是放上了她的脊背,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透着宽厚的温度,像是在安慰她。 谢玉升轻声道:“睡吧,很晚了。” 秦瑶推开他,重新卧下。 雨滴沙沙,草木摇晃,殿中旖旎的气息久久未能消散。 她惴惴不安卧着,回忆方才的种种,也不知谢玉升是何心思,一直睁眼到下半夜,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 只是秦瑶白天吃了点冰瓜,到三更夜里,肚子忽然疼了起来。 秦瑶疼得从梦中醒来,口中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呻.吟。她以为那痛忍忍就过去了,然而小腹的坠痛感,不减反而更甚。 谢玉升睡眠浅,被她吵醒了,问:“怎么了?” 秦瑶半撑着身子起来,虚弱道:“我腹疼。” 烛光划开黑夜,谢玉升下床,点燃了蜡烛,映入眼帘的是榻上一抹鲜艳的红痕。 谢玉升抬头与秦瑶对视,道:“你来月事了?” 秦瑶点头,强撑着从榻上爬起来,一阵一阵腹疼感袭来,让她眼前发黑,险些从床上跌下去。 谢玉升上前揽住她,高声唤外面宫人进来。 殿外的碧微,进来后,得知秦瑶来了月事,心下一惊,连忙从皇帝臂弯里接过秦瑶,心疼道:“娘娘,我们去内间换一件衣裳。” 半天后,秦瑶回来,见谢玉升没睡,还在等她。 床上脏了的被褥已经被换下,秦瑶忍痛卧下。 折腾了一个晚上,这会外面已经是二更天了,秦瑶不敢再闹出什么动静,心里算了算,还有两三个时辰,谢玉升就要去上朝了。 可她小腹实在疼得厉害,像被人用剪刀剖开了一道口子。 小姑娘头埋在枕头里,一张红唇咬得快要渗出血来,呜咽流泪,泪水浸透了鬓边的碎发。 每次来月事的第一个晚上,她都会疼得翻来覆去,连呼吸都是痛的。 “好疼......”细细碎碎的话语,从她唇瓣溢了出来。 谢玉升抬手,捏了捏眉心。 秦瑶立马抿紧了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月事本就是女儿家的私密事,谢玉升身为皇帝,平常多有挑剔,喜净喜洁。方才她弄脏了他床褥,她知道他心里必定是不悦的。 秦瑶不愿打扰他,撑着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吵,那我去偏殿睡,好不好?” 说完,她直起身子爬起来。 只是比她动作更快的,是谢玉升探出了一只手,将她按回了榻上。 谢玉升垂下浓长的眼睫,看着他的皇后面色惨白,似雨中山花,摇摇欲坠、快要凋谢,一副娇弱可怜的样子。 与白日里那个活泼的模样判若两人。 算了,谢玉升心想。 突然来月事腹痛,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事,不是吗? 谢玉升淡声道:“你就睡在这儿吧。” 秦瑶泪眼朦胧地点点头,重新躺回榻上,拉过被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却觉一只手臂, 分卷阅读9 从后揽住她,将她拥入怀中。 他贴着她,声音萦绕在她耳侧,问:“哪里疼?” 秦瑶呜咽回了一句。 他掌心传来温和的温度,放在她小腹上,轻轻按压,到底一点一点舒缓了秦瑶的腹疼。 檐角雨落如帘,细雨迷蒙,一夜雨打芭蕉。 ** 殿外鸟鸣啾啾,清晨的熹光透进来,照落到帐幔上。 谢玉升起身,动了动手臂,想从秦瑶头下抽出手。 却在这时,睡梦中的秦瑶蹙了下眉头,口中嘀咕了什么,翻了个身,一把搂住了谢玉升的腰。 谢玉升手上动作一僵。 他小心翼翼地拿开她的手,将她往床里推了推,可没一会,小姑娘又滚了过来,再次抱住了他。 她口中呢喃:“碧微姐姐,再让我睡一会。” 声音娇软甜媚,撒娇可怜地求人,小女儿姿态毕露,都是谢玉升从前没见过的样子。 昨夜被她闹得一夜未睡,谢玉升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一时难以想象,自己失忆的一年里,如何受得了性子这么娇气的她。 说到底,当初娶她的时候,没料到她是这样一个性子,完全不符合他心目中一个端雅淑良的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 而他帮她揉肚子,也是看在秦瑶是自己娶来的妻子份上。 钟声从皇宫四角响起,门外传来大太监通报声:“陛下,该上朝了。” 处在睡梦中的秦瑶,迷迷糊糊就听到床边衣料的窸窣声。 她清醒过来,翻了个身,从床里头滚到了床边。 第一眼,就看到了屏风后那一道颀秀的身影。 年轻的帝王,气质出尘,旒冠上的东珠轻轻摇晃,正由着宫人伺候更衣。 秦瑶盯着屏风后的身影,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他一夜未睡,给她揉的肚子画面。 明明说好是她来照顾皇帝,没想到竟成了皇帝照顾她。 秦瑶过意不去,有些自责,从被窝里爬起身来,一抬头,就对上了从屏风后走出来的谢玉升的眼睛。 谢玉升见她正要赤脚下榻,微微皱眉,出声提醒:“小心着凉。” 秦瑶立马收回了脚,接着探出一只手,朝他招了招,意思是让谢玉升走近些。 这般随手招呼天子的举动,让御前宫人们眼皮一跳,头皮都绷住了。 天子终究是天子,怎么能由秦瑶随意招呼来招呼去? 正给天子扣腰带的小太监,手上动作一顿,玉带没握紧,险些落到地上。 短暂之后,天子绣金线的靴子,朝榻边走了过去。 头顶传来谢玉升清润的声音:“怎么了?” 秦瑶仰起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道:“我小腹疼,下不了床。” 谢玉升道:“等会让太医署的人来,给你开一副止痛药。” 秦瑶想的哪里是这个? 她见谢玉升没明白她的意思,张嘴欲说什么,可小腹撕裂的痛感加重,她牙关打颤,说不出一句话。秦瑶只能再次朝他张臂,希望这次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谢玉升看秦瑶展开双臂,眉梢挑了下,半晌后,弯下身,双手探入那一双纤细的臂弯下,抱住了她的腰。 秦瑶顺势抱住他,将头埋在他怀里。 谢玉升问:“这样?” 秦瑶点点头。 片刻后,秦瑶从谢玉升怀抱中抽身,手拍拍他颈瘦的腰,看着自己系好的腰带,满意一笑:“系好了。” 回应她的,是天子身子一僵,旋即直起腰,神色不明地看俯看她—— 显然,天子是会错意了,以为秦瑶大早上,非要和他抱一下,才允许他走。 没想到,秦瑶只是想替他扣腰带。 一腔柔情错付,大抵可以来形容谢玉升此刻的心情。 秦瑶眨眼看他,慢点反应过来,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由于这一动作,牵动了小腹,她一时又疼得不能动弹,身子发软,倚到了谢玉升身上。 谢玉升觉得这事不好笑,脸上无光,尴尬无比,伸手推开她,却见她一时笑一时疼,连推也不好推。 皇帝闷声道:“好笑吗?” 秦瑶察觉到他的不悦,不敢再笑。 这一次,少女那双白皙的小臂终于伸出,彻底环住了他的腰。 她将脑袋贴在他腰前,乌黑的发垂落在榻,柔柔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那我抱你一下,别生气了。” 她扬起头,脑袋垂在他臂弯里,眉眼弯弯:“你方才站得太远了,我伸手够不到你的腰,又想帮你更衣,才朝你张臂的。” 小姑娘声音又软又柔,像那干净的湖水,属实把人心田里的不悦都能冲干净了。 半晌后,天子沉下面色,冷冷地扔下一句:“好好休息吧。” 声音听不出来什么起伏,面色也瞧不出来喜怒。 说完,便大步流星走出大殿。 秦瑶扬眉,目光送着那一道修长的身影离开,忽然想起什么,道:“那你下朝后,记得来用午膳。”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老婆好黏人,大早上看到我出去,还要抱抱 秦瑶:?到底是谁黏人啊?·ω· 感谢“安澜”“xxxx”的地雷,“奈奈酱”的营养液,谢谢哦=v= 5.第5章 心痒 秦瑶让谢玉升中午记得回来,他走得匆忙,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早膳时,秦瑶没什么食欲,吃了几口便搁下筷子。 一旁的碧微,递上来一杯薄荷茶,伺候秦瑶漱口,问:“娘娘昨夜和陛下怎么样?” 秦瑶将茶水吐到雕漆小盂中,捧着小脸道:“没怎么样呀,我 分卷阅读10 来月事了,谢玉升帮我揉了一个晚上肚子。” 这话可真出乎了碧微的意料,她问:“陛下给娘娘揉肚子了?” 碧微笑意漫上脸颊:“陛下待娘娘还真不错,等过几日,娘娘小日子走了,便可以和陛下同房了。” 秦瑶不以为然。 成婚一年来,她和谢玉升就没行过房.事。 之前没干过,现在也未必会做,总之一想到那事,秦瑶就浑身不舒服。 她笑了笑,抱住碧微手臂,企图把话题转走,道:“等月事走了再说吧,姐姐,我今天想梳流云髻。” 碧微听她敷衍的语气,便知她心中是抵触的,柔声劝道:“娘娘您不能这样,就算您不急,别人也心急啊。” 后宫空旷,只有秦瑶一人,光占着皇后之位,却迟迟没能替皇帝开枝散叶。 朝堂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早就心痒痒,想给皇帝后宫里添人了。 那劝皇帝选秀开后宫的折子,不知道递上来多少回。 得亏皇帝没同意,若有别的妃子入宫,照秦瑶的性子,还敢和皇帝斗气吵架,想想也知道她在宫中过的什么凄惨日子了。 还有这几日,太后娘娘更是邀请不少京城贵女,入宫参加花宴,名义上赏花,实则是为皇帝物色妃子。 不过太后一向不喜秦瑶,她会这样做,也不意外。 碧微想劝秦瑶警惕一点,正想着,门口麻溜地跑进来一个小宫女,朝秦瑶行了个礼。 宫女笑道:“皇后娘娘,太后请您去蓬莱宫一趟。” ** 蓬莱宫,四下楹窗俱开,柔风吹拂,花丛香气溢满殿中。 太后娘娘傅氏现身,华服锦袍,翡翠生光。 殿中众贵女起身迎接。 傅太后被一左一右的宫人扶着,坐到宝座上,她抬头环顾一圈,一殿燕环肥瘦的美人,无比养眼。 今日太后为何把众女聚在一起,众人心里都清楚—— 是为了给皇帝选妃。 前些日子,帝后二人起了争执。 当日,傅太后去见皇帝,提了一句:后宫不能只有皇后一人,不如办场花宴,邀请京中贵女前来,让皇帝看看是否有合眼缘的。 皇帝态度不置可否,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傅太后便自作主张办了花宴。 她虽然不是皇帝的生母,可也养过皇帝一段时日,想来皇帝不会因为此事怪罪。 殿中坐满了妙龄女子,在等着皇后到来的同时,何尝不是为了看笑话? 如今外面传什么的都有,谁都知道帝后二人起了争执,闹得不开心。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今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假如在场姑娘中,有谁能被选中,入宫为妃,说不定能一举取代皇后在皇帝的地位。 傅太后也是这样想的,她坐在最上首的宝座上,手臂雍容地搭在扶手上,等着秦瑶的到来。 傅太后的女儿康宁公主,坐在她身边,看了看更漏的刻钟,道:“都巳时了,秦瑶怎么还不来,不会是听说母后您要给皇兄选妃,心里含酸吃醋不敢来吧?” 傅太后幽幽瞥了女儿一眼,康宁公主立刻不敢出声。 时辰也确实不早了,傅太后开口,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中:“既然皇后不想来,那便由哀家替她下旨封妃。” 她做了个手势,让宫女拿名册来。 也是此刻,外头传来一声:“皇后娘娘到。” 康宁公主一下站起身,问:“秦瑶来了?” 风晴日暖,日光斜照在石榴树上,皇后娘娘踩着玉阶步入殿中。 额贴金钿,双耳垂珠。 流彩暗花云锦的宫裙擦过地砖。 皇后娘娘款款出现,两颊笑涡荡漾,裙摆起伏间,勾勒出且娇且媚的身段,当真是娇如晓露海棠,艳如金乌垂光,一言一行尽态极妍,让人看了不禁屏住呼吸。 众人见到皇后娘娘,忽然能理解当今圣上了。 对比之下,刚刚还有几个自认相貌不比秦瑶差的姑娘,顿时脸色暗了几分。 秦瑶提着裙子走上台阶,给傅太后行了个礼。 傅太后抬手免礼,待秦瑶坐下后,就听太后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皇后,你瞧瞧这册子上的姑娘。” 秦瑶接过花名册,瞥了眼上面的画像,一眼扫过去,都是容颜出众的美人。 她翻了翻,故作好奇问:“这册子上的姑娘都是哪家的,母后为何召她们入宫?” 太后也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道:“哀家打算挑选几个姑娘入宫服侍陛下,你且看看那名册上用朱砂笔圈起来的名字,哀家就封她们为妃,如何?” 此话落地,殿内气氛霎时冷了下来,宫人们贴墙而站,就连众贵女也不再言语。 秦瑶身后太监赵全德,听得不太对劲。 傅太后这哪里是和秦瑶商量的意思,像是早已在心里定好了人选,喊秦瑶来就是为了通知一声罢了。 赵全德垂下首,小声询问:“娘娘,怎么办,难道真要封妃?” 秦瑶眸光低垂,盯着名册,默不作声。 赵全德心下紧张,害怕秦瑶真会答应了,他贴身伺候,自然知晓秦瑶和皇帝没什么感情,若秦瑶脑子一热,难保不会答应。 傅太后半天得不到秦瑶回应,目光微动,看向康宁公主微微凸起小腹。 她道:“康宁,你这身孕来的倒是快,母后记得你出嫁,也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怀上了。” 康宁公主抚了抚肚子,笑着点头:“是啊,儿臣今日得空,这不特地入宫来给母后看看吗。” 傅太后满意地 分卷阅读11 颔首,又朝秦瑶看来,眉心皱起:“可皇后都入宫一年了,肚子却半点动静也没有,哀家心里着急,总觉得膝下空旷,冷冷清清的。” 康宁公主搀住太后的胳膊,声音俏皮:“这事简单,让皇兄多纳几个妃子,雨露均沾,宠幸一番,到时候母后还怕没有儿孙抱?” 康宁公主看向秦瑶,故意道:“皇嫂,你一向体贴孝顺,不会在这事上拈酸吃醋,不同意吧?” 秦瑶终于翻完了册子的最后一页,将花名册合上,掌心轻轻压了压,动作慢条斯理。 她抬头,双颊笑涡小小的,问:“纳妃不算小事,既然母后要操办花宴,为何不事先和我说一声?” 傅太后轻轻拧眉,越听越不对劲,问:“皇后这话什么意思?” 秦瑶道:“后宫诸事,都得经过皇后同意才能放下去办,母后不和儿臣商量,就要私下给陛下纳妃,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傅太后总算明白了,秦瑶这是生气,怪她插手后宫事务了。 在此之前,傅太后没想到秦瑶会反对,不过细想也是,秦瑶可不是那种柔软好欺负的性子。 傅太后道:“好孩子,你也别怪母后插手,实在是你这个皇后做得不称职,之前劝过你主动给皇帝纳妃,你每次都笑着答应,回去就抛之脑后,你说说,偌大的后宫,只有你一人,你却善妒,不许皇帝亲近别的女子,这是一国皇后该有的胸襟吗?” 话是笑着说出来的,却拐弯抹角地暗指秦瑶这个皇后做的不称职,换了脸皮薄的人听去,定会脸上臊透了。 秦瑶回道:“纳妃的事,我和陛下之前提过,是陛下他自己说不用。” 秦瑶说得信誓旦旦,殿内其他人却不信。 天下哪有男人不想左拥右抱? 明显是秦瑶在撒谎。 傅太后看秦瑶这样,多少有点不高兴。 她压低声音道:“做皇后还是要大度一点,要主动为陛下纳妃,帮皇家开枝散叶,不要学那不识好坏的女子,净会善妒。” 秦瑶也不是那种净会受气的包子,都被人当面指责还一味忍着。 她索性把话挑明了,“陛下不想纳妃,是他的意思,我左右不了,还请太后娘娘不要说我善妒,以后也不要再搬弄是非。” 秦瑶说完看向康宁公主,“也不要任由您的娘家人和康宁公主,在外面随口乱说,造谣说我善妒气量小。” “秦瑶,你这是什么话,我何曾乱说过?”康宁公主气得身子发抖。 外面那些说皇后善妒无德的流言,秦瑶或多或少都听过,到底谁放出去的,秦瑶心中自有定夺。 皇后娘娘光明磊落惯了,最不屑这种背后阴人的行为,挑了挑眉,连一个眼风都懒得施舍给康宁。 康宁算是领教到何为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了,人家根本不把自己放眼里,那眼神就像看跳梁小丑似的,仿佛认定了她罪名。 康宁公主道:“我不过是把实情说出去,竟成了传谣之人,皇后娘娘脾气未免太大了些,难怪皇兄前些日子会与你争吵。” “好了,不要吵了。” 傅太后揉了揉额角,对自己的小女儿有点无言,又想起了今日花宴的目的,道:“那今日纳妃,皇后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秦瑶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去问陛下。” 秦瑶的这一招可谓如羚羊挂角,直接把祸水引到了谢玉升身上。若是谢玉升在,定得夸赞一番神不知鬼不觉。 傅太后轻轻一笑,道:“没错,是得问问皇帝的意见。前些天,我特地和他说了一句要办花宴,皇帝那时一口同意了。” 听到这话,秦瑶倒是愣了下。 正当时,殿外传来太监的禀报声:“圣驾到——” 众人站起身去迎,康宁公主轻笑一声,目光在秦瑶脸上滑了一圈,心想等会可有好戏看了。 她不信,皇帝还会向着秦瑶。 ** 只是众人不知,在太监禀报“圣驾到”时,谢玉升已在外头立了一段时间。 殿中发生了什么—— 康宁公主与傅太后你一言我一语,逼迫秦瑶同意纳妃。 所有对话,一个字不差,尽数落入谢玉升耳中。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听说——这里有人在欺负我老婆? 本章评论照例发红包~ 感谢“桑稚”的地雷,么么哒=v=我会努力更新的。 6.第6章 学舌 在里面还在争吵时,谢玉升已经立在了外面。 一开始,皇帝没进去,是想听听,秦瑶在纳妃这件事情上持什么态度,她会如何回答傅太后的问题。 没一会,秦瑶的话语传出来:“纳妃的事,我也和陛下提起过,陛下自己说不用。” 谢玉升眉头微微蹙了下。 显然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回答。 男人自己想纳妾,与妻子主动要给男人纳妾,完全是两码事,试问哪个真正爱丈夫的妻子,会舍得让丈夫去找别的女人? 谢玉升问一旁的大太监,是否确有其事。 汪顺木讷了一瞬,摇摇头—— 皇帝失去记忆的这一年,秦瑶搭理都懒得搭理他一下,又怎么会多管闲事,主动提出要给皇帝扩充后宫? 汪顺道:“奴才记忆一向好,敢肯定娘娘绝对没主动提出这事。” 谢玉升“嗯”了一声,那秦瑶这话,便是在撒谎糊弄傅太后了。 汪顺听里面争吵得差不多了,赶紧高声道:“圣驾到——” 殿内,众女连忙整理好衣裳,目光齐齐射向殿外。 秦瑶站在 分卷阅读12 最上方的玉阶上,因为站得高,一眼便看到了谢玉升。 恰巧皇帝也抬目看来,隔着几十步距离,四目遥遥相望。 众人在皇帝面前跪下行礼,满心雀跃止不住跳出心头,却只得到一句“平身”。天子那绣云水纹的衣袍,毫无停留从她们眼前滑过,最后走上台阶,与皇后娘娘的宫裙站在一块。 一对视,秦瑶就想起早上谢玉升上朝时,非要和自己抱一下才走的画面。 于是秦瑶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下。 谢玉升当然看出她在笑什么,古怪地看她一眼,那眼神看得小皇后立马收起笑容,咳嗽一声,假装四处张望。 这边傅太后回头,看眼前二人貌神离合、互不搭理的样子,忽然想起半个月前,秦瑶和皇帝的那次争执。 听人说,帝后二人吵得不可开交,皇后最后还扇了皇帝一巴掌。 以谢玉升那孤傲的性子,怎么会轻易原谅秦瑶?只怕这二人心中早就生了嫌隙了。 再看谢玉升脸上冷淡的神情,傅太后越发肯定心中想法。 她心中悬起的石头落下,抬了抬手臂,道:“皇帝可算来了,让哀家好生久等,快坐下吧,这么多姑娘都在等你呢。” 这话一落,殿中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前,皇后娘娘还信誓旦旦说天子不想纳妃,谁知下一刻天子就现身来参加花宴了,真是不给皇后面子啊。 康宁公主朝秦瑶投去挑衅的一眼,满脸幸灾乐祸。 秦瑶神色如常地坐在位子上,并不太在意。 傅太后将花名册递到谢玉升手中,满面慈祥道:“之前皇帝提过要选妃,哀家听在心里,便想着为你筹办一场花宴,难得今日聚集了这么多贵女在,你看看下面那些姑娘,可还有满意的?” 这话不仔细听还好,仔细一听,大有深意。明明是谢太后自己想办花宴,怎么反过来,成了皇帝自己想办花宴? 不过显然,傅太后不知道—— 眼前的谢玉升不是之前的谢玉升,他落水失忆了,过去一年的记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又哪里记得花宴这档子事呢? 在傅太后灼灼的目光中,谢玉升接过花册,看了一眼,旋即皱眉道:“朕从没有说过要选妃,母后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朕怎么不知?” “没有说过要选妃”这一句话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傅太后面上神情有一丝皲裂。 傅太后扯了下嘴角:“皇帝忘了?这事你亲口默认答应哀家啊。” 谢玉升抬起眼,唇角一抹淡笑:“怎么会,朕从没起过选妃的念头。” 傅太后彻底愣住了。 谢玉升道:“便是有,也断不会让您来主持花宴,更不会让您把朕的皇后喊过来,让她坐在这里,听您刁难,逼她收下这些姑娘。” 他说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直往人脸上刮去。 尤其是“朕的皇后”四个字,何其的护短? 显而易见,刚刚殿内发生的事情,皇帝全都听见了,不止听见了,还要偏袒秦瑶。 傅太后何曾见过皇帝这样,一时胸闷难受,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都朝自己看来,只气.皇帝不会说话,让自己下不来台,又纳闷皇帝的态度怎么会一下转变如此大。 没办法,只能先安抚好皇帝的情绪,才能继续接下来的选妃子。 傅太后很快带上得体的微笑,优雅道:“皇帝说笑了,哀家与皇后关系好得很,怎会故意刁难她?只后宫妃嫔少,到底空旷,不如添几个贵女进来,替皇后分担分担事务,也省得皇后劳累。皇帝觉得呢?” 康宁公主接话:“是啊皇兄,你平日忙得都不见人影,难得有空来母后这里,坐坐再走吧。” 康宁公主这话实在是圆滑,瞬间提醒了在场所有人。 平常皇帝总忙于国事,怎么独独今天不忙了?他来蓬莱宫有何目的?总不会是凑巧吧。 经过康宁话语的提醒,秦瑶心头也升起一丝疑惑,不解地看向谢玉升。 谢玉升眼尾余光掠过她的脸,薄唇微启,对她做了个口型。 秦瑶没听清楚他说的话,问:“什么?” 谢玉升开口,声音低沉如清磁:“不是你让我中午回来陪你用午膳吗?” 此刻秦瑶脸上懵懵懂懂茫然的神情,尽数落入谢玉升眼里,仿佛完全忘了有此事。 谢玉升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凉,薄唇抿成一条线。 秦瑶立马回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她确实叮嘱过谢玉升回来陪她用午膳。 那谢玉升这是下朝后,在殿内等不到她人,特地来蓬莱宫找她了? 秦瑶显然没想到谢玉升会真的把她话放心上,带上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支支吾吾道:“我忘了。” 谢玉升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下冷笑一声,目光偏向一侧。 秦瑶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悦,心虚地探出一只手,扯了下他的衣袖,“我真忘了,那我们走吧?” 那边众人看谢玉升低下头,与小皇后亲密地耳语了几句,下一刻,天子起身,对傅太后道:“朕还有事,先和皇后走了。” 说完,和牵着他袖子的皇后娘娘,并肩走下玉阶。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起身。 傅太后扬高声音:“皇帝要走了?可这花宴还没结束呢。” 无奈皇帝陛下步履风流,听到这话,步子停都没停一下,皇后娘娘更是巴不得一溜烟离开,一步作两步,跑得比皇帝还快。 到 分卷阅读13 最后,众人只能站在蓬莱宫门外,行礼恭送帝后远去,看着那轿撵上并排而坐的两人,越发的眼红。 傅太后眸光晦暗不明。 康宁公主气得不轻,被一左一右两个小宦搀扶着才没跌倒,恨声道:“皇兄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不把母后您放眼里了,那他来这里做甚的,就为了来接秦瑶的吗?” 都这个时候了,众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皇帝可不就是来接小皇后的。 一时间,众女心中想什么的都有,有心生羡艳的、酸不溜秋的,也愤懑不平的,各种神情都摆在了脸上。 到最后不免冒上几分酸水,羡慕秦瑶命好—— 羡慕秦瑶家世斐然,一路顺风顺水长大,没半点烦扰,就连婚事也是顶尖好的,一举成了整个王朝最尊贵的女人。 不过转念一想,皇帝会娶她,也就是看在她背后家族势力的份上。万一哪天秦家倒台,秦瑶没靠山了,她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毕竟众人还真想不到,皇后娘娘除了家世,身上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天子喜欢。 只是羡慕归羡慕,这场花宴下来,天子竟然没给一个姑娘留牌子,这不亚于一盆冷水泼到贵女们身上。 她们看向傅太后的背影,只恨傅太后没能给她们在皇帝面前说上什么好话。 大宫女兰芳转头,招待众女眷,笑道:“小娘子们不如进殿喝喝茶?” 众女对视一眼,一个两个借口身体不适,想要先行离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蓬莱宫便不复之前的热闹,殿内只留下傅太后和面色铁青的康宁公主。 ** 帝后二人回到寝殿。 紫檀木雕鱼纹桌子上,午膳送了上来。 宫人布置膳食时,秦瑶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谢玉升谈话。 她飞快地瞄一眼谢玉升的脸色,问:“你今日去蓬莱宫,真的是为了接我吗?” 秦瑶还是不太相信,以谢玉升冷冷淡淡的性子,居然会特地去蓬莱宫接她,还当众替她出头。 谢玉升接过宫女递上来的玉箸,淡声道:“我下朝后在寝殿里等了许久,都见不到你人,便去蓬莱宫找你。” 秦瑶有些惊讶,旋即心底漫上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喜悦,要知道,以前谢玉升可从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谢玉升看她不信的样子,道:“不是你早上临上朝时,非要我回来陪你用膳的吗?” 那“非要”二字,轻轻咬重,落在秦瑶耳朵里,无比的别扭。 秦瑶:“我没有。” 小皇后摇头,急急忙忙连忙给自己辩解:“什么非要,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记得用午膳,让你不要又和以前一样,忙得批折子,连午膳都忘记吃,根本没有‘非要’你回来。” 秦瑶急死了,觉得谢玉升一定误会她了。 可这话落在谢玉升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了。 谢玉升拿丝绸沾了薄荷水,慢条斯理擦筷子,“皇后倒是关心朕。” 人家小姑娘明明是想,劝皇帝好好用膳,这样才能调养好身子,早日恢复记忆,可落到谢玉升耳朵里是什么?—— “记得用午膳,不要和以前一样忙着批折子,连午膳都不吃。” 听听,多体贴,多温柔,多关心他。 秦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面对谢玉升冷静的眼神,那双眸子越是澄澈平静似水,越衬得她好像在扯谎。 秦瑶不辩解了,反正自己说不过他,多说多错,不如闭嘴。 正巧了,秦瑶身边的太监赵全德此刻进了屋,手上还提着一只五色的凤头鹦鹉。 秦瑶看到鹦鹉,一下扬起灿烂笑容,朝赵全德招招手,道:“快让我看看班哥儿。” 班哥便是这只鹦鹉的名字。 赵全德提着鹦鹉架走来,架子上的班哥歪了歪脑袋,转动眼睛,漆黑的眼珠里倒映着秦瑶的身影。 它忽然开口:“娘娘!娘娘!” 秦瑶笑开脸,赏了它一块鸟食,揉揉它的羽毛,道:“学得真像。” 赵全德听到这夸奖,咧开嘴角,道:“可不是呢,班哥儿可聪明了,宫里人平常说的话,他都能给复述出来。” 秦瑶以前就喜欢逗它,这会又扔了几块鸟食给它,道:“班哥,说几句好话听听。” 班哥尖嘴叼住鸟食,转了转眼珠,目光透过秦瑶肩膀,看向了她身后的谢玉升。 谢玉升百无聊赖地与它对望,看着这只皇后豢养的小东西,也不知它嘴里能冒出什么好话。 下一瞬,班哥对着他,扬声道:“狗皇帝!狗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欠炖 班哥:乖巧.jpg 秦瑶:么么啾好班哥。 感谢读者“艽璃”“星戎”“小星星”小可爱们的营养液=v=啵啵 7.第7章 认错 殿中安静可闻针落,这句“狗皇帝”格外的明显,瞬间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在听到这句“狗皇帝”前,谢玉升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心情尚算愉悦,觉得皇后心里是有他的。 听到这句“狗皇帝”后,谢玉升面色一下沉了下去,心中反复琢磨赵全德说的话—— “这班哥聪明,平常宫里人说的话,它都能给复述出来。” 偌大的宫闱,谁有这么个胆量,敢直呼“狗皇帝”,谢玉升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他视线缓缓地移道一桌之隔的秦瑶身上。 秦瑶喂鸟食的手悬在空中,不敢回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汗水流下了自己的脊背。 一时殿里气氛无比尴尬。 分卷阅读14 只见班哥张了张小嘴,又要张口说话,赵全德立马提起鸟架,道:“这蠢出升天的小畜生,净会乱说,奴才这就把它提下去。” 说完飞快地往外走去,恨不能脚下生风、腋下生翅。 没几步,身后传来皇帝冷冰冰的声音:“回来。” 赵全德脚步一顿,鞋尖一转,往紫檀桌边走去,道:“陛下还有何事?” 谢玉升冷冷地看着那鸟架上的小畜生,班哥仿佛察觉到什么,瑟瑟缩了一下身子。 谢玉升道:“方才这话,是谁教这只鹦鹉的?” 天子声线蕴藏着些许薄怒,他轻轻敲了下桌子,每一下都敲在赵全德的心尖上。 赵全德攥紧手心,道:“回陛下,想来是宫里哪个小太监嘴里不干净,在它面前胡言乱语。” 谢玉升眼尾轻勾,转而看向对面的皇后娘娘。 四目交汇,皇后娘娘乖巧坐着,可惜面颊红润,也难掩脸上划过的一丝慌乱。 秦瑶被盯得头皮发麻,很快败下阵来,抿了抿红唇,缓慢站起身,走到皇帝面前,小声问:“你生气了?” 谢玉升一只手臂搭在紫檀桌边,坐姿十分的霸道,即便秦瑶站着,也被他扑面而来的气势压得死死的。 这事也确实是秦瑶做的不对,她没给自己反驳,只诚恳地认错。 “话是我教的,你别生气了,是因为我之前和你起了争执,私下里气不过,偷偷骂了你几句,谁知道让班哥听见,它就有样学样学起来了。” 边说,她举起三根手指指天:“我和你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 这话谢玉升半点也不信,至少他有前车之鉴。 他亲眼看过秦瑶记录日常的小册子,上面第一页就记录着,她下河摸泥巴,被她阿爹拿鞭子抽,她面上哭着说不会再犯,第二天依旧笑嘻嘻下河摸泥巴,玩得不亦乐乎。 谢玉升并不觉得自己会看她态度诚恳,就把这事揭过去。 在这事上,他还是有原则的。 谢玉升问:“你和我好好讲讲,那次争执是哪一次,我们以前经常起争执吗?” 秦瑶一口否认:“怎会?” 当务之急是安抚好皇帝的心绪,秦瑶想他既然失忆了,便也大胆道:“我们之前很少吵架的,你对我特别好,一直温温柔柔,特别体贴,就像......” 她想了想,道:“就像昨夜我腹疼,你心疼我,给我揉肚子一样。” 那“心疼”二字,落在谢玉升耳朵里,他不动声色呷了口茶。 小姑娘月牙杏眼里波光流转:“唯一的一次争吵,就是半个月前那次,那天你对我说狠话了,特别过分,你以前从不这样的,我心里伤心,才没忍住骂了你几句,谢玉升,你是不是都忘了?” 经她这么一说,谢玉升有了点印象。 他落水前,唯一记得的事,便是去与皇后道个歉,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似乎那场争执的错在他。 原来就是那一次吗? 秦瑶攥紧他的袖子,轻轻扯了下,乖巧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只是谢玉升压根没生气,“狗皇帝”三字只在他心中根本起不了什么水花,他更多的好奇,皇后为何会用这个词骂他。 谢玉升心里划过了一丝猜测,或许过去一年里,他和皇后的关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是了,他失忆后醒来,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和秦瑶关系不错。 可实际上,过去这一年发生过的什么,谢玉升根本不知道。 秦瑶见谢玉升不理自己,道:“谢玉升,你昨天和我道歉,还一口一个喊我瑶瑶的,今天就又对我摆脸色了。” 小姑娘的声音软绵绵如春水融冰,水泠泠如冰泉润珠,委屈得不得了,任哪个男人听了都会心肠都要软上一半。 谢玉升暂且压下了心中的怀疑,神色放缓了一分,道:“没有对你摆脸色。” 秦瑶哄了他这么久,总算见他脸上放霁了,心中长松一口气。 谢玉升道:“那次争执错在我,你不用为此道歉。” 他这么说,便表明今日“狗皇帝”这事过去了。 下一刻,他伸出手,拉过她手腕,轻声问:“我以前和你是怎么相处的?” 他坐着,仰视她时,鼻息轻轻扫过秦瑶的下巴。 小皇后错开他的呼吸,道:“以前吗?方才不是说了,你对我特别好,从不对我发脾气,我说什么你都听。” 他温热的呼吸携着他身上的香气,萦绕在秦瑶颈窝边,秦瑶不自在极了。 她又怕谢玉升发现她在撒谎,赶紧道:“你下朝后经常来找我,陪我钓鱼、陪我赏花,还给我画画,你都舍不得对我大声讲话的。” “还有啊,”秦瑶压低声音,凑过来道,“你还会说一些特别古怪肉麻的话。” 谢玉升盯着她:“比如?” 秦瑶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会接着问,瞥他一眼,故意卖关子道:“我不告诉你,肉麻死了。” 说完,从谢玉升手中抽出手腕。 谢玉升细细琢磨她的话语。 说起来,天子没有经历过风月情.事,一时之间,倒真想不出什么能够让人听了肉麻的情话,思索半天,脑海中也只浮现出了一个词。 他起身,唇贴在秦瑶耳畔,将话缓缓地吐出—— 殿内宫人隔得远远的,只看得到天子立在皇后娘娘身后,俯下脸,与皇后娘娘耳鬓厮磨、私语了什么。 下一刻,皇后娘娘白皙的脸庞飞上一层红晕,耳根却是一点点地、彻底红透了。 秦瑶耳垂发烫, 分卷阅读15 后颈一片麻意,发丝被他呼吸撩拨着。 那清磁般的声音响起,像一把柔情刀刮着她的心尖肉。 谢玉升唤她:“心肝。” 舌尖微动,从上到下,最后轻轻抵在牙关上,轻声道:“心肝。” ** 秦瑶推开谢玉升,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道:“不许再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偏谢玉升此人,外表正派,一派清风倚玉树的清隽高雅,说完那句“心肝”后,又恢复了禁欲冷淡的模样。 秦瑶心砰砰直跳,半天没缓过来,也是这时,肚子传来了“咕咕”的叫声。 秦瑶手指蜷缩起,抬头,就撞入了谢玉升打量的眼神里。 果然他听见了她肚子的叫声。 好在谢玉升没在这事上笑她,轻轻道了一句“用膳吧”,缓解了秦瑶心头的尴尬,也揭过了刚刚那事。 桌上摆着薏米红枣汤、樱桃肉山药,银鱼蛋羹,还有烤得金黄的鹌鹑,切成丝的酱牛肉等,丰盛的一顿。 秦瑶今天只盛了半碗饭,用完后便端庄地坐在那里,看谢玉升继续用膳。 她想了想,筷子拣了一块山药到谢玉升碗里,道:“这山药健脾补肺,对身子很好的,你多吃一点,这样才能养好身子。” 秦瑶食量很好的,其实还想再用一碗饭,因为今日桌上有她喜欢吃的炒虾仁儿,但顾忌谢玉升在这儿,怕谢玉升觉得她吃得太多,不像一个有教养的闺秀该有的饭量,所以她用了一点,就搁下筷子了。 然而一个人想吃什么,就算嘴上不说,眼神也会出卖她。 谢玉升看她目光时不时瞄来,眼睛里口水都快兜不住了,道:“你若想吃便吃。” 秦瑶实在受不住那虾仁的诱惑,隔得远远的香气直往她鼻尖钻,深吸一口气,满胸膛都是香气。 于是秦瑶小手指动了动,勾住筷子,道:“那我再吃一点点哦。” 谢玉升没见过皇后这副样子,被她弄得哑然失笑。 到最后,剩下的一碟子虾仁,一个不差,全都下了皇后娘娘肚子。 午膳过后,秦瑶照例去御花园散步消食,谢玉升又招了太医来诊脉。 ** 御书房里,萧太医在给皇帝施针,待一炷香后,他将银针收起,问道:“陛下可有想起什么?” 谢玉升指尖抵着额穴,道:“没有。” 殿内陷入一阵沉默。 萧太医额上渗出些许汗意,轻声道:“恳请陛下再给微臣一点时间,微臣一定尽快想出法子,解决这失忆之症。” 萧太医祖上便是太医,自幼耳闻目濡,饱读医书,若他诊不出来,恐怕全京城也找不到能治此病的了。 谢玉升指尖压了压额角,道:“你下去办吧。” 萧太医应诺,擦擦额头上汗。 谢玉升坐在书案后,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副地舆山河图。 若谢玉升的身份不是皇帝,丢失了一年的记忆,也不算什么,可他身份不一般,登基一年来发生的事情,每一件,都关系到大齐的国运,格外的重要。 谢玉升想了想,还是差了暗卫进来。 暗卫道:“陛下有何事吩咐?” 谢玉升道:“民间有一神医,人称白衣圣手,听说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你去寻寻他的踪迹,将他带来宫中。” 暗卫抱拳:“臣即刻就去办。” ** 太阳西沉,夜色从四面侵袭上来,书案后,谢玉升轻轻阖上目,倚在圈椅内。 他处理了一下午的政务,像是累极了,浓睫垂下,手撑着头假寐,露出一段精致的侧颈。 大太监汪顺进屋收拾。 谢玉升听到动静,睁开双目,问:“几时了?” 汪顺看一眼更漏,回道:“亥时了,陛下可要传晚膳来?” 其实这个时辰哪里是传晚膳的时候,平常人再过一会,就要上床歇息了,可往往这个时候,皇帝还得再处理上一会政务。 谢玉升揉了揉眉心,吩咐汪顺:“去和皇后说一声,让她先歇息,不用等我了。” 说完,谢玉升便取出一本折子就要看起来。 也恰巧,他想起了皇后那本小册子还在这儿。 于是鬼使神差地,谢玉升又抽出了那本册子,翻开到了之前折起的那一页。 他从—— 【元和十三年初春,我来长安,在宫中第一次见到玉升哥哥】继续看。 作者有话要说:  班哥:心肝~ 谢玉升:。 秦瑶:。 感谢“bs”的地雷,本章评论有红包=3= 8.第8章 册子 元和十三年。 谢玉升看着小册子上的这个年号,回忆了一会,想起来了他与秦瑶的初遇。 那时秦瑶十三,他十六。 初春的细雨飘落,彼时还是皇子的谢玉升,在御花园一条偏僻的小路上,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小姑娘。 小姑娘蹲在杏花树下,小小的一团身影,头顶青白的杏花被雨打湿飘落,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谢玉升听到树下传来的哭声,与随行的友人停下,朝她看来。 小姑娘抬头,眼眶通红,看到不远处立着的少年,犹豫了一会,怯怯问道:“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那时谢玉升问:“你为何不过来?” 这话一落,小姑娘整个人都扭捏起来,面色由白便成砖红,直直盯着地面,咬唇道:“我不能过去,我怕。” 谢玉升不知道她害怕什么,从她蹲的地方,到他所立之处,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她怕什么不敢过来? 四目交汇,秦瑶低下了小脑袋,不再吱声 分卷阅读16 。 绿树深深浅浅在雨中摇晃,远方阴云密布,春雷阵阵,一道一道滚过头顶。 每一道雷滚过,小姑娘便紧闭双眼,捂住耳朵不敢去听,那小小的身板在雨中瑟瑟发抖,像是怕极了。 半晌后,谢玉升朝她走过去。 秦瑶听到足踏落叶声,抬头与谢玉升四目相对,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眼里扬起光亮,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下,我好像流血了。” 谢玉升问:“流血了?” 秦瑶乖乖点了点下巴,用手臂擦干净泪花,站起身来。 她身量小小的,只到谢玉升胸口,支支吾吾道:“我流血了,裙子后面小小的一块,也不知道怎么弄伤上去的,康宁告诉我,这是污血,得赶快找太医看,不然就会一直流血死掉......” 她口中的康宁,指的自然皇帝是小女儿,康宁公主。 边说,她清亮的眼眸里又掉下了几滴泪。 秦瑶手忙脚乱地擦泪,扯了下谢玉升的袖口,哽咽道:“这位大哥,你能带我出去吗?” 大哥二字一出,谢玉升面色一冷。 秦瑶不明白哪里出错了,吓得立马改口:“这位大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太医。” 小姑娘一抽一泣:“我阿耶是大将军,叫秦章,大哥哥你听说过吗?” 骠骑大将军秦章,这个名字,谢玉升可太熟悉了。 只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秦章的女儿。 听说大将军这次来长安城,会待上一年半载,此间只带了小女儿来。 小女儿是大将军夫人拼死诞下的骨肉,老将军格外疼惜,将她当掌上明珠供着,倘使老将军知道女儿在宫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以他那脾气,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谢玉升目光微动。 秦瑶双手别在身后,捂住那片血污,不肯让谢玉升看。 秦瑶怕谢玉升不肯帮自己,便朝谢玉升身后另一个同行的少年,投去求救的眼神,下一瞬,却觉眼前一黑。 是谢玉升脱下了身上的外袍,从上而下裹住了秦瑶。 月白色鹤氅松松垮垮罩在秦瑶身上,袍角逶迤在地,自然也挡住了她裙摆上的脏污。 春雨濛濛,雨点被树叶间细缝筛下,稀稀疏疏落在二人头顶,发出滴答的声响。 十六岁的少年站在她身侧,神情慵懒,替她提衣袍的手,修长且骨节分明,清俊如玉。 谢玉升道:“你流血,是因为来了月事,平常女儿家都会来,不用担心,回去告诉你的嬷嬷一声,她自然有办法。” “真的吗?”秦瑶声音极小,握紧了他的袖子。 谢玉升道:“会没事的。” 他带她穿过泥泞的小径,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并肩走着。 秦瑶道:“康宁把我骗到这处小树林,将我推到泥潭里,她就跑了,我一个人认不得路,在树林里迷了方向。” 谢玉升问她:“你是康宁公主的玩伴?” 小姑娘点点头:“我初来长安,别的姑娘都不和我玩,除了康宁公主,她是第一个主动和我说话的贵女。” 小姑娘顿了顿,看向身后,那落后一步,正替他们撑伞的另一个少年。 秦瑶腼腆道:“你们两个哥哥,都是我来长安后,头一个主动和我说话的郎君。” “对我好的,我都会记在心上,以后好好报答你们!” 谢玉升轻笑了一声,明显是没把这话当一回事。 走了没多久,两边树林渐渐变得稀疏,眼前豁然开朗,便到了御花园主路上。 秦瑶睁大眼睛:“这边的路我认得。” 谢玉升侧过脸,对身后同行的人道:“我还有事,得去御书房一趟,你送她回秦老将军那边。” 同行的少年走上来,道:“好。” 秦瑶不依不舍地松开谢玉升的袖子,走到另一人身边,挥了挥手,和谢玉升道别,声音细润:“大哥哥保重。” 谢玉升朝他二人颔首,看那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转身往远处走去,背影融入阔叶草木中。 也不知二人交谈中谈论了什么,惹得小姑娘捂嘴笑出声来,她仰视着身侧少年,眸光像星辰注入溪水。 须臾,她悄悄地回眸,眉眼儿弯弯,朝谢玉升所立之处看来。 密雨斜侵,落花流水,一池湖水荡漾。 ** 殿中烛火摇曳,谢玉升从回忆中抽出思绪。 关于他和秦瑶的初见,那一天发生的场景,也像被一场细细的春雨冲刷,变得模糊无比。 唯一让谢玉升记忆犹新的,是小姑娘蹲在树下,一身水汽氤氲,懵懂澄澈的目光看来,出尘得不像凡间人,更像那山间的妖精。 谢玉升唇角轻轻翘起,目光聚拢,落在面前小册子上。 册子上只匆匆几笔,描绘了那天她在小森林中迷路的场景。 日录的最后一段写着: 【出小森林后,阿耶带我去蓬莱宫,拜见太后。 在那里,我遇到了午后的两个哥哥。 我指着其中一个人的背影,问阿耶他的名字。 阿耶匆忙瞥了一眼,道那哥哥叫谢玉升。 谢玉升。 原来他叫谢玉升。 我来长安这么久,玉升哥哥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郎君,他笑得可真温柔,我好喜欢他!】 谢玉升眉心一跳。 最后一行的话语露骨大胆,谢玉升见了,不可谓不惊讶。 他当然不会认为小姑娘对他有什么特殊感情,算算日子,她那个时候不过十三四岁,这番话顶多算童言无忌。 可转念一想,十三四岁也不小了,再过两 分卷阅读17 岁,便可及笄嫁人,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 谢玉升一时不敢妄下定论,继续往下看,随手又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其中几个“玉升哥哥”格外刺眼,紧随其后的,都是她大胆露骨的表白。 谢玉升沉默了。 他半垂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桌案,细细思索。 或许秦瑶真对他有什么感情? 他轻叹了一声。 算了,且再看看吧,这还真不好说。 毕竟她嫁给他有一段日子了,也没瞧见她感情外露,对他表现出多大的爱慕。 也是此时,殿外乌云渐重,雨水顺着屋檐瓦当飞落,砸在石阶上。 汪顺走到窗边,双手将两扇窗户拉回来,道:“陛下,下雨了。” 谢玉升阖上了册子,道:“回寝殿休息吧。” 汪顺微微一愣,“陛下今日这么早便回去?” 汪顺御前伺候,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是心眼做的,顿时就猜到谢玉升的心思了,笑道:“成,那奴才去备沐浴的水。” 顺道去寝殿,知会皇后娘娘一声,说等会皇帝便会回来。 ** 只是等谢玉升回去,皇后娘娘还是睡着了。 皇后娘娘在自己睡觉前,又搬来了另一床被子放在榻上,掇拾得有模有样。这样谢玉升一个被窝,她一个被窝,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干完这事,她就钻进被窝里,倒头呼呼大睡了。 汪顺进来后看到这副场景,心下一沉,悄悄瞥谢玉升一眼,皇帝没说什么,摆手让宫人下去。 灯烛熄灭,四周安静下来。 万籁俱寂,唯有窗外的雨落声,滴滴答答,使得深邃的大殿更加宁静。 秦瑶睡梦中,就觉得冷气好像从什么地方钻进来了,她翻了翻身子,拢紧身上的被窝。 她怕冷,身子诚实地往床上温暖的地方滚去,等她抱到一个温暖的东西,脑海中迷迷糊糊,觉得那应该她捂手的小暖炉,于是她便不安分地把手脚都往暖炉上放。 谢玉升身子一僵,睁开双目,看向罪魁祸,见秦瑶闭着眼,安然沉睡在梦中,双手却抱上了他的身子。 他将她纤细的手臂从脖颈上拿开,放回了原处,没一会,那对不安分的手臂再次攀上来。 这一次顺带着,她将小脑袋也搁到了他肩膀上。 梦里的皇后娘娘,有一瞬间意识到不太对劲,疑惑这个暖炉怎么这么大呀,不过她昏昏沉沉想了下,恍然大悟了。 是碧微。 碧微上榻陪她一块睡了。 被当做碧微的谢玉升,便觉小姑娘他抱得更紧了。 他动了动被秦瑶压着的右胳膊,想把秦瑶推出去,小姑娘仿佛成精了,在他手臂上顺势骨碌一滚,完完全全滚进了他怀里,呈现出谢玉升展臂揽她入怀的姿势。 这下可方便了她得寸进尺,秦瑶双手揽住谢玉升的脖颈,将整个面颊埋到他颈窝里。 她柔顺迤逦如青云的乌发铺散他肩膀边,有几绺碎发沾上了谢玉升高挺的鼻梁与唇瓣。 少女气息是清甜的。 萦绕在鼻端,久久不散。 谢玉升拍拍她的背,直呼她名字,想叫醒她:“秦瑶。” 回应他的,是小姑娘红唇上移,贴到他耳际,轻声道:“你不要推开我,我喜欢你,你好好抱我,我会乖乖和你睡的。” 月色入窗,将少年夫妻的身影映在床幔上,微风吹得影子晃动。 谢玉升身子彻底僵硬住,看着床幔上二人相拥的影子,又想起她小册子上说过“喜欢他”,陷入了沉默。 梦里的秦瑶对此一无所知,只想:碧微姐姐真好。 于是她又蹭了蹭身边人的颈窝,扬起头,在他的线条干净清冽的下颌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 夜四鼓,谢玉升再次被秦瑶吵醒。 他眼睛很快适应黑暗,看着漆黑的帘帐,想要入眠,可鼻端全是少女的气息,怎么也睡不着。 谢玉升叹了口气,阖上眸子,却忽然想起什么,推开秦瑶,披上外衣,大步走下榻。 殿门从内推开,门外守夜的宫人,看皇帝出来,心下一惊,连忙问:“陛下怎么了?” 谢玉升摇头道“无事”,没要宫人跟着,径去了书房一趟,入殿后点燃了烛火,找出了皇后娘娘的那本小册子。 昏黄的灯光一摇一曳,谢玉升披着单薄的外衫,长身玉立在书案边,一页一页仔细翻看那些泛黄的纸张。 黑暗里,他眼睛亮若星辰,一目十行地扫下去。 册子上好似写着什么,能证实他心中的某种猜测。 每翻一页,他眼中神色就越深,里面藏着的情绪也越清明—— 【我来京城这么久,玉升哥哥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郎君,他笑得可真温柔,我好喜欢他。】 【今天玉升哥哥打马过街,真是好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他可太厉害了!】 【玉升哥哥身边总是围着好多人,有郎君有女郎,他们年纪都比我大,我也好想找玉升哥哥一起玩,但我害羞,见到他都脸红。】 【过几日就是乞巧节了,听姆妈说,乞巧节女子可以绣香囊,向喜欢的郎君表达爱慕,若郎君收下,便是接受女郎了,我打算给玉升哥哥绣香囊,可惜我女红差,玉升哥哥见了我绣的丑香囊,会不会嫌弃我?】 【今日阿兄来长安了,原来阿兄和玉升哥哥认识,还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太好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黏在阿兄身后,实际上去找玉升哥哥!】 【今日下池塘摸莲子,又被阿兄骂了,也被府上 分卷阅读18 做客的玉升哥哥看到了。】 ...... 【我想嫁给玉升哥哥。】 谢玉升呼吸一凝,继续看下去:【玉升哥哥待我真的很好,我什么时候能够及笄,嫁给他呢,阿兄和阿耶会同意我们的亲事吗?】 看到这里,谢玉升搁下了小册子,心中潮起潮涌,心绪久久不能平息。 册子上很多事情,谢玉升记忆模糊,记不太真切了。 但大体情况,还是差不多的。 谢玉升与秦瑶的阿兄秦临、还有旁的几人,都是少年时的友伴,空闲之余,时常在一起打马、狩猎。 印象里,谢玉升一行人游玩时,秦临身边总是跟着他的妹妹。 所以原来,秦瑶黏的不是她阿兄,而是他谢玉升? 寂静的夜里,谢玉升心跳犹如擂鼓,响动大得骇人。 这一刻,一直盘桓在谢玉升心中的疑惑彻底烟消云散,眉目舒展开来。 他从来不知道,秦瑶对他持有的是这样一份心思,从最初的第一次见面,她便动心,喜欢上了他。 即便那时,她不过豆蔻初开,十三四岁的年纪。 谢玉升俯下的浓睫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漂亮的阴影,嘴角噙起几分浅浅笑意,摇了摇头,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却又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先帝给谢玉升选王妃时,选中了秦瑶,有意给他俩赐婚,却提前走漏了风声,引起秦大将军极大不满。 大将军性子急躁,不顾先帝颜面,径自到御前,直言不愿将女儿嫁入皇家。 先帝见秦大将军心有抵触,言明婚事可以作罢。 哪里料到,此夜过后,秦大将军却忽然变了主意,再次进宫,表示亲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当年谢玉升不知秦大将军为何一夜该变了主意,如今看了秦瑶的小册子,一切便说得通了—— 是秦瑶自己想嫁。 秦瑶爱慕谢玉升,听说先帝要赐婚,怎么说也会说服秦大将军。 难怪,成亲之后,谢玉升每次与秦大将军打照面,大将军不给谢玉升好脸色看,还不许谢玉升喊他“岳父”。 也难怪,秦瑶的阿兄秦临,得知亲事后,夜里□□来找他,说什么“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惦记我妹妹,谢玉升你好手段啊”,之后就和谢玉升断了关系。 甚至,谢玉升猜测,说不定秦瑶这记日录的小册子,也被秦家父子俩看过。 这一切无不昭示,他的皇后,真的很喜欢他。 想明白这一切后,谢玉升在黑暗里久久立着。 皇后是爱他的。 尽管从未直白表达过爱意,可她将一切少女的小心思都埋在了心里。 对此,谢玉升心中一阵情绪翻腾。 他搁下册子,执着灯炬,大步流星重新回了寝殿。 上榻时,惊动了秦瑶。 她眼睛睁也没睁开,滚入他怀抱中,抱紧了他的腰,问:“你去哪儿了?” 谢玉升身子微僵,手搭在她柔顺的发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尽管依旧不太适应她的靠近,却没有推开她。 他想,如果皇后确实是爱他的,那么他或许也可以尝试着接受她,回应她的爱意。 温柔的烛光,给这少年夫妻镀上了一层浅色的金光。 只是彼时,少年帝王并不知道,若他能耐下心,将小册子往后多翻上几十页,就会发现皇后娘娘笔下的“玉升哥哥”,与自己的性格截然不同。 他也能看到小册子上最后一页,皇后娘娘亲笔写下的—— “哎,瞧我这小脑筋,原来我弄错人了,那个我来长安后,第一个和我说话的哥哥,原来不叫谢玉升,他的名字另有其他。” 最开始,在御花园迷路时,秦瑶把遇到的两个少年的名字,弄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起初我以为这是一个暗恋成真的故事。 秦瑶:想得美。 本章男二出来了一个衣角,秦瑶对男二不是喜欢的感情。 感谢“xxxx”“小星星”的营养液,“叮当”的地雷,么么哒~ 9.第9章 撒娇 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和煦的阳光铺满天际。 秦瑶缓缓睁开眼,双腿夹着被窝,在榻上来回滚了几圈,等滚得差不多清醒了,她披着被子坐起来,目光空空地盯着地砖。 好半天,秦瑶才回神,转头看向身边空空的被窝,问进来的碧微:“陛下呢,是去上朝了吗?” 碧微回道:“已经去上朝了。” 秦瑶下床更衣,脑海中蹦出来昨晚的梦境,有些疑惑地问道:“姐姐,昨晚你有陪我一块睡吗?” 碧微正在收拾衣物,手上动作一顿,笑道:“这里是陛下的寝殿,奴婢哪儿能和娘娘一起睡?” 真是奇了怪了。 秦瑶心里嘀咕,那她昨晚抱着碧微睡,那软软的感觉,怎么这么真实? 她记得自己抱着碧微不撒手,左蹭右蹭,就像小时候一样,还叽里咕噜对她说了一段撒娇的话,说自己喜欢她,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难道真的只是梦境吗? 小皇后叹了口气,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忘性大,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她坐下来,看向面前的梳妆台。 这梳妆台是她差人搬来皇帝寝殿的,本来皇帝寝殿里连个镜子都没有,怪冷清的,秦瑶就把自己的东西,诸如镜子、簪环首饰一类带来了,给大殿一下添了很多生机气。 她一只手伸进妆奁里,纤细的指尖一一划过里面精致的发簪,思索今日该戴哪个发簪好。 这时身后传来珠帘碰撞声,秦瑶抬头,看到赵全 分卷阅读19 德打帘子进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鸟架。 班哥张了张翅膀,讨巧道:“娘娘!娘娘!” 秦瑶笑道:“赏它点鸟食。” 赵全扔了个鸟食到班哥嘴里,将鹦鹉放到了梳妆台上。 秦瑶饶有兴趣地与班哥逗乐,忽然想到什么,问赵全德:“今早是不是你伺候陛下更衣的?” 赵全德道:“是奴才,今早卯时三刻的晨钟一响,奴才就入殿唤陛下起身了。” 秦瑶点了点头,以为赵全德话说完了,谁知下一刻,赵全德把脸凑过来,神神秘秘道:“奴才早晨入殿,就瞧见娘娘窝在陛下怀里睡觉,两只手都紧紧地环住陛下的腰,举止亲昵得不得了。” 这话听得秦瑶一惊,手一抖,险些洒了手上的鸟食。 她定睛看向赵全德:“你胡说。” 赵全德道:“是不是胡说,您问问碧微姑姑,看看她怎么说。” 碧微往她发髻里插进了一支珍珠步摇,柔声道:“奴婢也看见了,娘娘早晨抱着陛下的腰不肯松手,听到陛下要起身,娘娘还闹脾气,非要缠着陛下再抱上一会。“ 秦瑶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喉咙发紧,问:“然后呢?” “陛下被闹得没有办法,只好弯腰去哄娘娘,哄了好半天,娘娘才不依不舍松开了陛下。” 末了,碧微又补充了一句:“娘娘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黏人呢。” 秦瑶不相信:“我怎么可能抱谢玉升,你们是不是看错了,合起伙来骗我......” 这话说得没有底气,因为秦瑶忽然意识到,她早上迷迷糊糊时,确实抱着一个人,以为那人是梦里的碧微。 然而实际上,她抱的不是碧微,是谢玉升? 想到这里,秦瑶雪白的脸色像涂了一层脂粉,变得红扑扑的。 赵全德道:“当时殿里可不止我和碧微,还有其他宫人,也瞧见了娘娘和陛下撒娇的样子。” 秦瑶不承认,嘴犟道:“我不记得了。” 赵全德与碧微相视一笑,咂舌道:“瞧咱们娘娘这样,是不是害羞了?” 连一向稳重的碧微也附和道:“可不是呢,娘娘以前就从没和男子抱过,还是头一回这么主动。” 秦瑶知道他俩是在故意地打趣她,可脸还是抑制不住地红了。 她气恼地看赵全德一眼,道:“瞧你小人得志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陛下抱了一整夜呢。” 这话一出,赵全德吓得七窍都飞出去一窍了,冷汗直流,“娘娘,这话不能乱说,不能乱说......” 倒是一旁的班哥,眼珠子骨碌一转,鹦鹉学舌道:“小人得志,小人得志!” 秦瑶轻轻哼了一声。 下一刻,班哥转过脑袋,对秦瑶道:“和陛下睡,和陛下睡——” 秦瑶恼极:“再吵把你炖了喝汤!” ** 没一会,秦瑶换好了衣裙,看一眼窗外和煦的阳光,想了想,今日不用去太后宫里请安。 太后不喜欢她,便免去了她日日的请安,只让她每五日去蓬莱宫一次。 有了这空闲,真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好。 赵全德献上谄计:“娘娘,您上次去太液池边钓鱼,没钓上来鱼,您还记得吗?” 秦瑶想起来了,从善如流地接受谄计,道:“那就去太液池钓鱼吧。” 赵全德几步跟上,心叹一计又成,笑道:“成,等娘娘钓上来鱼,今日陛下可有口福了!” ** 正午时,养心殿。 室内清幽静谧,博山香炉轻轻吐烟,屏风上竹影斑驳。 康宁公主站在书案前,给谢玉升行了个礼,温和笑道:“六哥,康宁今日来,是想和你道个歉。” 谢玉升正在批阅折子,听到这话头也没抬,问:“道什么歉?” 那声音薄凉冷淡,听得康宁头皮发麻。 世人皆道当今天子容颜如玉,有君子之风,却不知这玉,也有冷暖之分。 谢玉升不是暖玉,而是淬了冰的寒玉,外表冷隽如松,内里更是坚硬好比磐石,任谁也捂不热那一颗心。 康宁小心翼翼地瞥谢玉升一眼,乖顺道:“妹妹之前也是听信了谗言,与外头人一样,以为你和皇嫂生了嫌隙,这才糊里糊涂地劝六哥你纳妃。后来细细一想,才知自己多么荒谬,竟然插手六哥的后宫之事,妹妹知道错了,还请六哥不要责罚......” 那日选妃花宴上,康宁公主看到谢玉升拂袖离去,当时就觉后背发麻,生怕皇帝恼了自己。 同时心里也纳闷,皇帝为何反应这么大?皇帝以前可没有这般在意过秦瑶。 好在谢玉升一向有雅量,没在此事上为难她。 听到她的道歉,谢玉升温声道:“下次不要再犯。” 康宁心里长松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我就知道六哥不会因这等小事怪罪我。” 本来说完这话,康宁就该走了,她却犹犹豫豫,脚步流连,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酝酿了一会,走到谢玉升身侧,小声道:“六哥啊,妹妹和你说一件事,关于秦瑶的,你千万别怪罪。” 谢玉升抬目,问:“何事?” 康宁抚了抚肚子,襦裙之下,小腹微微隆起,可见形状。 她道:“其实昨日花宴上,秦瑶也有对我说重话,拐弯抹角地讽刺我,气得我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晕过去。可六哥来了,只替秦瑶作主,却一点也不关心妹妹。” 边说,她边去扯谢玉升胳膊,话语撒娇。 谢玉升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问:“你要我 分卷阅读20 如何关心你?” 康宁嘟囔着唇道:“我哪里敢,我就是想提醒六哥,秦瑶可没你面上看得那么单纯善良,她心思多着呢,我都有身孕了,她还变着法子嘲讽我。” 说完这话,康宁搭在谢玉生衣袖上染了蔻丹的手,轻轻松开,道:“你爱信不信,我和秦瑶打过交道,知道她的本性。本来当初父皇给你和秦瑶赐婚,我就劝你别娶她,你不听,非要和我作对。好了吧,你看看过去一年,你和她怎么相处的,她可没什么好脸色对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康宁自认为劝也劝了,至于对方能否听得进去,她可管不着。 康宁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却又刚好能飘进谢玉升耳朵里。 “她本来就是个洛阳来的野丫头,没教养,这么小家子气,也能当一国之母?” 康宁也是气不过,嘴里蹦出了这么句话。 哪里知道谢玉升听了后,沉声问:“你就是这样在背后诋毁皇后的?” 康宁一愣:“六哥......” 谢玉升盯着她半刻,慢条斯理开口:“朕以前以为你还算懂事,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如今才知你品性恶劣。” 康宁心下一沉,对上谢玉生那一双微微狭长的桃花眼,那本是极其柔和的线条,却因为神情而显得冷若冰霜。 康宁嘴唇打颤:“六哥,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谢玉升可万万不会对康宁这个妹妹说重话,可康宁哪里知道,谢玉升看过秦瑶的小册子,知道秦瑶初来长安时,康宁如何欺负她的。 谢玉升唇角浮起冰冷的笑意,看着康宁,目露失望,又一字一顿道:“你记住,秦瑶是大齐的皇后,是朕的女人,能不能做这个位子,自然由朕说了算,由不得你在背后诋毁。” 一旁的太监上前,请康宁公主出去。 此情此景,康宁公主哪还敢不从,浑浑噩噩地往外走,脚步都是虚的,过了会才回过神来,还准备给自己辩解几句。 却听几步之远的屏风后,传来小宫女的说话声:“皇后娘娘,您怎么站在屏风后面不进去?” 康宁公主身子一僵,抬头看向那屏风,果然见绣梅兰竹菊图的屏风之后,隐隐约约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秦瑶走出来,一双眼睛刚巧与康宁公主对上了。 康宁公主脸上神情顿时挂不住,手扶着屏风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瑶没回话,绕过了康宁,径自走向书案。 康宁心里气愤,轻轻跺了下脚,怎么秦瑶偷听人说话还这么理直气壮呢? ** 康宁出去后,秦瑶手上托着食盒,走到了皇帝案前。 谢玉升呷了口茶,抬起眼睫道:“皇后来了。” 他脑海中一下就浮现出自己刚刚训斥康宁的话。 那话若不被秦瑶听去,也不算什么,毕竟他作为她的丈夫,娶了秦瑶,就应当在外人面前维护她。 关键在于那番话,实在是与他惯常的作风大相径庭。 同时,殿内其他人也没料到,一惯清冷疏离的天子,维护起皇后娘娘来,竟然也这么的...... 霸道。 跟在秦瑶身后进来的赵全德,脑海里没由的蹦出这么一个词。 一时空气有点凝滞。 四目相对,秦瑶杏眼明仁,目光敞亮地看着谢玉升。 好在她没提方才的尴尬之事,而是将手上食盒放到案上,从里面端出来一只天青色瓷碗,道:“给你做的鱼汤,你尝尝看好不好喝?” 谢玉升目光移向瓷碗,看着里面的鱼汤,道:“是皇后做的?” 秦瑶坐到了左手边的一张圈椅里,与谢玉升隔了点距离,道:“不是我做的,是御膳房做的,不过里面那条鲈鱼,是我自个钓上来的。” 说完,她又补充道:“鲈鱼狡猾得很,很难钓的,我今个就钓上来了一条。”却全都给你送来了。 秦瑶有点心疼,其实她也好想吃鲈鱼,但一想到谢玉升需要补身子,就直接把鱼送给他吃了。 谢玉升当然听出了她话语里邀功的意味,道:“皇后很是体贴大方。” 果然这句从皇帝嘴中说出来的夸奖,秦瑶听了很是受用,得意洋洋地点了点下巴。 她又道:“你快喝吧,再不喝就要凉了。” 谢玉升握着瓷勺,轻轻舀了一口鱼汤,等用完后,宫人上前来收拾碗筷。 谢玉升沉吟了一会,终于开口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刚刚朕和康宁的对话,皇后听到了多少? 秦瑶端庄地坐着,悄悄瞥谢玉升一眼,目光灵动娇憨,透着几分懵懂。 看她这副样子,像是并没有听到多少。 下一刻,却见她小小的红唇轻启,娇俏道:“全都听到了。” “还听到你说,我是你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 角落里的赵全德擦汗: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感谢“山有木兮”小可爱的地雷=v=,本章评论有红包。 10.第10章 粉色 “还听到你说,我是你的女人。” 秦瑶说完这话,抿住红唇,一双眸子若秋水,盈盈向他看来。 谢玉升唇角笑容有些僵硬:“是吗?” 原先也没多尴尬的话,从秦瑶嘴里说出来,像多了一层别的意思,怎么听怎么别扭。 尤其是秦瑶眼神明亮,一副懵懂天真的样子,眸光还晃动着几分欣喜,满目期盼地看着他,让谢玉升觉得她必定是误会了什么。 分卷阅读21 他欲解释,秦瑶打断道:“不止我听到了,殿内其他人也听到了。” 谢玉升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聊下去,淡声道:”康宁不懂事,在背后议论你,朕便当面训斥了她几句,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小皇后浅浅一笑:“不会的,我是皇后,肚量自然要大一点,怎么会与她置气?再说你也替我出过气了,不是吗,陛下对我可真好。” 谢玉升一口否认:“没有。” 这话一出,小皇后脸上笑容落下去了一半,眼里光亮也暗了下去,望着他道:“是吗?” 话语里的失望,藏也藏不住。 谢玉升见她撇了撇嘴角,低垂下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绸缎绣鞋上的珍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的欢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玉升也是慢点才反应过来,自己否认的话,说得太快,语调太冰冷,同时也有一点太不近人情了。 就像当头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灭了秦瑶的兴致。 一时间,二人谁也没说话,殿内寂静,窗外蝉鸣时短时长。 秦瑶起身走到桌边,提起食盒,目光躲躲闪闪道:“那我走了。” 声音小小的,脸色苍白,任谁瞧不出来她在强颜欢笑? 谢玉升目光落在她提着的食盒上,想起今日秦瑶是特地来给他送鱼汤的。 加之前夜,谢玉升看过秦瑶的册子,知道皇后对他的感情不一般,他心房处某处经络牵动了一下。 这下真的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 秦瑶转过身子欲走,下一刻,便觉手腕一紧,她下意识想要缩手,可谢玉升握她手腕握得更紧,不容她离去。 谢玉升将她拉回身边,秦瑶后退,身子抵上桌案,见他玉面拂照下来,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鼻尖。 他眼里清波摇晃,凝视着她,柔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瑶不习惯与他贴得这么近,手指攥着桌案边缘,攥到指尖泛白。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谢玉升衣袍上了。 秦瑶微微动了动身子,道:“我知道。” 四下的宫人,见到此情此景,早就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二人。 谢玉升看她仍然不愿意与自己对视,又俯低了一点面容,高挺的鼻梁不经意间与她的鼻尖相碰,滚烫的呼吸,在咫尺之间勾连。 秦瑶耳垂泛粉,谢玉升便故意去寻她红透的耳垂,气息撩拨着她发丝,道:“朕在康宁面前维护你的话,是出自真心,只是方才那么多人在,朕一时迟疑,下意识否认了。” 他搭在她腰际的手,扣住她的腰,力道看似温柔,却不容她半点挣扎。 他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衣料,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瑶瑶?” 秦瑶耳边发麻,腰际更是发麻,她伸出双手,纤纤的十指搭在他手腕上,不许他再触碰她腰一下。 秦瑶扬起眼眸,对上了谢玉升的眼睛,他那双鸦羽般的双眸风流多情,瞳仁清亮,里面流淌着绵绵情意。 融金般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漂浮在二人之间,给呼吸都染上了一层温度。 秦瑶道:“我没生气。” 谢玉升哄了半天,见秦瑶也没露出笑颜,便知她还在嘴硬。 但哄女儿家开心这种事,谢玉升大抵是不会的,年轻的帝王,生平第一回在这方面犯了难。 他思忖了片刻,看向秦瑶身上的粉色绣金线的大袖襦裙,也不知这么说对不对,道:“皇后今天穿的粉色,粉色娇嫩,适合你。” 秦瑶攥了攥裙带,心想哪有这样哄人的? 她道:“康宁今日穿得也是粉色,你怎么不夸康宁呢?” 哪里知道谢玉升听了这话,问:“康宁今天也穿得粉色?” 秦瑶点头:“对,你没看到吗?” 谢玉升没事注意康宁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做甚,他道:“粉色太娇嫩,康宁不适合。” 这话也是实话实说,康宁公主容貌凌厉,皮肤偏黑,粉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谢玉升一本正经道:“只有你适合粉色。” 秦瑶问:“真的吗?” 谢玉升点头,神情认真道:“全天下只有你穿粉色好看。” 这简直是在胡说八道胡诌了,天底下何止秦瑶一个穿粉色好看的女子?也就谢玉升这种不会哄人的人才会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偏偏他胡说时,也依旧面不红心不跳。 秦瑶就不同了,是那种别人一夸,她就小尾巴翘上天的人,听到这话,没忍住勾了下唇角,须臾又压下了那抹笑意,轻哼道:“我才不信呢。” 谢玉升道:“朕是皇帝,说你穿粉色好看,你便是最好看的,你若不信,朕明日就下一封圣旨昭告天下。” 秦瑶脸上臊得慌,明明谢玉升那情话,又蹩脚又拙劣,她怎么听了就脸红了呢? 但她又害怕他真胡来,道:“不许乱下旨。” 谢玉升看她眼里又扬起光亮,便知她心情转愉悦了,问:“不难过了?” 秦瑶摇摇头:“我本来也没有多难过。” 秦瑶眉梢上挑,声音软糯:“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我本来就是你的女人,就像你是我的男人一样,夫妻本就是一体的,你维护我,是因为你心里有我,喜欢我,我怎么会难过?” 谢玉升面上神情微微凝住。 秦瑶道:“我方才难过是装的。” 谢玉升神情无波,目光落在秦瑶面上—— 沉甸甸的。 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玉升离 分卷阅读22 开了案边,与秦瑶拉开了一段距离,道:“没有喜欢你。” 秦瑶目光灵动地瞄了谢玉升一眼,“哦”了一声,眼里藏不住窃喜,那样子仿佛料定了谢玉升在口是心非。 谢玉升平静地看着秦瑶,这一刻,心里生出几分怀疑—— 最开始,秦瑶嘴里吐出来的那句:“我听到了,你说我是你的女人。” 是不是她故意的,为了就是让他尴尬? 秦瑶看谢玉升这个样子,有点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其实打一开始,她确实是故意的。 她道:“好啦,你不要生气了,明明是你先否认说喜欢我,我才假装难过的。” 谢玉升目光移向一边,不再搭理她。 她双手捧住谢玉升的面颊,凑上来道:“不许不理我,你又生气了,你怎么对我就这么容易生气呢。” 谢玉升道:“没有。” 秦瑶才不信呢,“你有。” 谢玉升不为所动,目光移向窗外绿树,道:“没有。” 秦瑶扳过他的面颊:“看我看我,不许不看我。” 她沉默了一会,道:“你从落了水后,就性情大变,你以前都会哄我的,快哄我。” 谢玉升皱了眉,不相信这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秦瑶一脸真诚,嘴里却谎话乱跑:“真的,谢玉升你以前哄我,都温柔得不得了,姿态放得特别低,还说我是你的心肝,就像昨天你喊我心肝那样,你没失忆时对我多好?哪像现在这个样子,哄我一会就没了耐心。” 她故作生气,哼了一声,道:“我不理你了,我回宫去了。” 谢玉升有点无法反驳。 “心肝”二字确实是她对秦瑶说过的话,所以她说自己以前经常哄她,难道也是真的? 秦瑶迈开步伐,就要离开。 才走了几步,被身后人一把拽住手腕,他从后贴了上来,抱住了她,轻声问:“是这样哄你的吗?” 从他贴上来的那一刻,秦瑶后颈一下紧绷住了。 她耳珠下红珊瑚耳坠摇晃,晃得人眼花缭乱,谢玉升一只手拨开那红珊瑚耳坠,低沉声音擦过她耳后,问:“是这样哄吗?” 秦瑶耳红得能够滴血,支支吾吾回了一句“嗯”。 秦瑶起初是起了玩心,故意骗谢玉升,说他们俩关系恩爱,可真当他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时,她还是不自在地僵硬了身子。 她慢慢转身,与他眸子相对望。 他问:“还生气吗?” 他递了台阶过来,秦瑶赶紧就顺着下了,摇头道:“你既然哄我了,我肯定不会生气,我脾气很好的,才不会与你斗气呢。” 小姑娘笑容娇媚,两颊笑涡荡漾,眉眼灿然晶亮,发间珍珠摇动。 如她所说,她的确很好哄。 谢玉升准备松开她的腰,秦瑶却踮起脚,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道:“你今天在康宁面前帮我说话,我很开心。” 谢玉升看着她靠近的面颊,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小姑娘认真道:“我没有骗你,是真的很开心!” 谢玉升:“嗯。” 大概是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激起了秦瑶心里的不甘,下一刻,只见秦瑶踮起脚,红唇凑到他面颊前,笑着问:“那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的好意呢,陛下?” 那一抹口脂颜色嫣红,唇齿流丽,直直映入谢玉升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真的很坏,她故意的。 谢玉升:同意。 秦瑶:不许同意。 11.第11章 白兔 “那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好呢,陛下?” 这声“陛下”从她口中呵气如兰地吐出,声音柔俏,尾音上勾,伴随着她身上俏皮的香气,轻轻地飘入谢玉升鼻端。 小姑娘踮起脚,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纤细的楚腰握于他掌中,柔软的身子与他相贴,严丝合缝,甚至谢玉升能感受到她起伏的曲线。 气息相抚,睫毛簌簌。 谢玉升身子有些僵硬,将她拉远了一点,旋即道:“不用。” 秦瑶不许他说不用,“你替我出头,帮我教训了康宁,我心里感激,你怎么能不要,你必须要,你快说要我怎么报答你。” 谢玉升俯下眸光,落在她白瓷一般的面颊上,问:“你想怎么报答?” 秦瑶眨了眨眼睛,不一会道:“我想好了,但暂时不能告诉你。” 谢玉升笑意轻漫,并不把秦瑶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一时兴起。 秦瑶道:“你不要觉得我是随口说的,我真的会报答你的,但得回宫里准备一下,是个惊喜,今晚你就知道了。” 谢玉升眸光慵懒地看着她,淡淡嗯了一声。 二人正聊着,没注意到殿门口传来的“笃笃”敲门声。雕刻繁复花纹的梨花木扇门,被人轻轻敲了下。 门推开了一条缝,有人走进了殿内。 谢玉升听到门边动静,抬头看殿门一眼,对秦瑶道:“有人来了。” 秦瑶一惊,连忙松开谢玉升。 门口进来的几位大臣,看到帝后亲昵交谈的画面时,忙不迭低下头,后退道:“不知皇后娘娘在此,臣等先告退。” “不用,不用,”秦瑶地喊住他们,有点不太好意思,若无其事地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道:“我和陛下已经谈完事了,就先走了。” 小皇后拎起桌上食盒,往殿外走去。 臣子们恭敬退到一旁,让出一条路。 临出门时,秦瑶转头,笑着对谢玉升道:“那你今晚早点回寝殿,我等你。” ** 明月浓雾 分卷阅读23 ,夜华如练。树枝在清风中摇晃,惊起枝间阵阵鸟鹊。 谢玉升处理完政务,走出宣政殿。 汪顺给他备了轿撵,谢玉升看一眼月色,道:“寝殿离这里不远,直接走路过去。” 羊角宫灯在黑夜里发出幽静的蓝光,谢玉升走在宫道上,眼底倦色难掩。 想起午后秦瑶搂住他,神神秘秘地说要报答他的好意,他揉了揉额穴,也不知回寝殿后有什么等着他。 实话实说,对于皇后口中的“惊喜”,他并没有多期待。秦瑶性子爱折腾,只怕给他准备的不是惊喜,更多的是惊吓。 没过一会,便到了皇帝的住处。 殿门口宫人见到皇帝,欲欠身行礼,谢玉升手抵着唇,示意她们噤声,宫女们应诺,无声地退了出去。 进了寝殿,还没拨开珠帘,就见不远处拔步床上,一团影子隆起。 秦瑶趴在枕头上,也不知道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她柳眉蹙成一团,直勾勾地盯着那物件,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只见她恶狠狠地戳了那物几下,随后将东西随手扔到了一边,自己则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像泄了气一般。 过了会,她像是不解气,又从床上爬起来,拿起那个物件,自言自语道:“你怎么会这么丑,我该怎么把你送给谢玉升?” 谢玉升透过珠帘,看着她口中的“丑东西”。 这就是秦瑶给他准备的惊喜? 那边,秦瑶摸了摸脑袋,准备喊碧微进来,下一刻,门口传来珠帘相碰的细微声。 她扭过头,见来人是谢玉升,不由一惊。 谢玉升走到榻边,顺势坐下,长臂一扫,不费力气便从她手里抽过了那物件,问:“什么丑东西?” 秦瑶瞪大了眼睛,连忙伸手去抢,“你把它还给我。” 谢玉升揽住小皇后的腰肢不许她动,另一只手将“丑东西”放在自己膝盖上,随手翻看了一下,那是一只素色的香囊,上面绣了一只白虎。 谢玉升挑眉问:“送给我的?” 秦瑶摇头,发上珍珠也跟着乱晃,再次去夺香囊,道:“不是给你的。” 小皇后声音甜,又软又娇,此刻和他抢东西,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呼吸吹拂在谢玉升耳畔,似娇莺在莺啼。 可惜她力气实在太小,加之谢玉升学过骑射,不论是力气,还是身量,秦瑶都不是他的对手。 谢玉升手捧住她凑过来的脸,问:“不是给我给谁的?” 秦瑶伸手去够,被谢玉升揽得紧紧得,桎梏在怀里动弹不得,她气得捶他肩膀,道:“我绣给碧微的。” 谢玉升道:“给碧微的?你送给她一个女子的香囊,上面绣一只白虎?” 秦瑶一头雾水,不明白道:“我没有绣白虎啊,我绣得明明是一只白色的兔子,兔子可爱。” 谢玉升垂下眸光,看着香囊上潦草的针脚,辨认了一会,总算从那堆杂乱的线条中辨认出一只兔子的形状了。 他沉默地看着那只可爱的“兔子”,好半天也没说话。 秦瑶心下一沉,心想果然是丑东西丑到谢玉升了,她朝谢玉升摊开手心,道:“你既然觉得香囊丑,就把它给我。” 上午她就想好要绣一个香囊送给谢玉升,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女红,回宫后,捣鼓了一整个半天,也只绣出来一个四不像的东西。 谢玉升握紧香囊,抚摸着上面的针脚,道:“不丑。” 他看着秦瑶:“朕觉得很好看,皇后的心意,朕收下了,明日就将它佩戴在身上。” 秦瑶一听这话,眼睛圆瞪,连忙压住他手,道:“不成不成。” 这么丑的一个香囊,佩戴在皇帝身上,岂不是人人都能看到?到时候他们一打听,知道那皇后娘娘绣的,会怎么想? 秦瑶觉得谢玉升一定在故意耍她。 她抗议道:“你把香囊给我。” 谢玉升将香囊放进了袖中,道:“夜深了,我先去沐浴。” 他站起身,秦瑶抱着他的胳膊,不许他走,被他拖着在床榻上膝行几步,秦瑶一使力气,将谢玉升拉回榻边。 小皇后心里急死了,见和他硬要没办法,只能另辟蹊径,和他撒娇道:“你把它给我,好不好?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皇后女红差的,到时候我面上没光了,难道你面上有光?” 话语软糯,入耳皆是讨好之意。 谢玉升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些臣子看了不敢说的,谁若是非议你,朕替你做主。” 替她做主? 说不许笑皇后娘娘绣的兔子丑? 秦瑶恼羞成怒,心里骂他坏蛋,道:“不成,反正我不许你带,你怎么这么坏,你就是想欺负我,看我出丑对不对?” 趁着这个档口,秦瑶小手灵活地探进他袖子中,摸到了香囊。 她倾身去够,却因为跪在榻上,身子不稳,一个不注意,整个人往外滑去。 “啊!”秦瑶惊呼了一声,眼看就要落下榻,慌乱之中,谢玉升伸出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秦瑶后仰,顺势抱住他。 一阵天旋地转,二人一同倒回榻上。 她惊魂未定,抬起头,发现自己倒在谢玉升身上,急急忙忙就要起来。 在上榻前,秦瑶沐浴过换上了一件柔软的寝衣,经过这一番拉扯,衣襟口一下松散开来,露出了赛霜欺雪的锁骨。 十七岁的皇后娘娘,身段已完全长开,腰肢盈盈,不堪一握,曲线玲珑,如山峦起伏,柔软撞入人眼中。 佳人在怀,软玉生香。 秦瑶轻轻地抖,抬起眼,目光 分卷阅读24 恰好落在他修长的脖颈处。 男子肌肤之下,那浮凸的喉结,温柔地滚动了一下。 衣料相触,殿内温度莫名的升高,气氛变得旖旎。 作者有话要说:  绣香囊前,秦瑶:白兔真可爱,给谢玉升绣一个吧,希望他也像我绣得白兔这么可爱。 绣香囊后,秦瑶:这是什么丑东西?没眼看。 谢玉升:...... 感谢“Lunacy.”“七郁”宝贝的地雷,“炒年糕”“巧克力”小天使们的营养液 本章洒红包~ 12.第12章 掌心 秦瑶身子僵住,只觉他搭在自己后背上那微凉的手心,正沿着她脊柱向上游走。 终于,那指节匀称的手,放在了她的后颈上。 谢玉升垂下眼睫,看她妍丽、凌乱、慵懒,本是妩媚的容颜,却有着最纯情的眸光......像懵懵懂懂的麋鹿,天生不懂情,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勾人。 秦瑶受不住他的打量,后颈被他掌心触及之处,泛起一片麻麻的酥意,她睫毛飞颤,口中呢喃溢出了一句“陛下”。 她胆子一向大,敢直呼天子大名,却在此刻唤了他一句陛下。 本就细的声音,从那樱桃小口溢出来,尾音颤巍巍,似猫儿一般,挠在了谢玉升的心口上。 谢玉升与她换了上下,她那一头青丝坠在锦被上,透着缎子一般的光。 谢玉升低沉的声音磨着她耳畔,问:“那香囊是送给我的?” 秦瑶目光慌乱,轻轻点了个头。 谢玉升轻笑,那笑声让秦瑶脸颊发烫,她张了张口,道:“我是看在你替我说话的份上,想绣点东西送给你,可是我女红实在不好,绣了一下午都没绣出来什么像样的东西,你是不是真觉得那个香囊很丑?” 谢玉升手搭在她耳垂上,揉了揉,手上动作缓缓的,声音也缓缓地,道:“不丑。” 秦瑶心里小委屈冒芽,道:“是丑的,不然你也不会戏弄我,吓我说要把香囊挂在腰上。” 谢玉升反驳不了,美与丑的直观印象,第一眼就可以认定。 美便是美,丑就是丑,前者犹如秦瑶的美貌,后着犹如秦瑶绣的兔子和她的书法。 秦瑶扬起唇,道:“你欺负我,故意吓我要把香囊挂身上,你个坏蛋,知道我为什么要绣兔子吗?” 那声“坏蛋”落在谢玉升耳朵里,他眉骨微微一蹙,很快忽略了这个字眼,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你喜欢兔子?” 小皇后清透的眼睛里满是他,摇头道:“不是,是因为你的生肖是兔子,我听碧微说,在随身香囊上面绣上生肖,能保佑人平安,所以才给你绣看兔子,我明明都是为你着想,你却还取笑我。” 秦瑶生气了:“起来。” 谢玉升没料到是这个缘由,脸上神色模糊不清,指尖触上她的面颊。 秦瑶侧过脸去,被谢玉升扳回来,她气道:“已经亥时了,我困了。” 谢玉升指腹落在她脸颊上,触手感觉细腻柔滑,如雪片融于火,他眸子晦暗不明,里面藏着莫名的情绪。 他的掌心向下游移,落在她锁骨上,秦瑶被迫着昂起下巴。 他的掌心压着她纤细的脖颈,指尖如笋,若有若无擦过她的颈。 帐顶夜明珠在二人周身洒下昏暗的烛光,他轻轻地问:“香囊是给我的?” 秦瑶嗯了一声,喉咙微动,极其细微的一个动作,却被他覆于她脖颈上的掌心,尽数掌握。 谢玉升问:“喜欢刺绣吗?” 秦瑶声音发颤:“不喜欢。” 秦瑶肩膀以上全都软掉了,乌发散肩,手被压到一边,心口因为呼吸上下浅浅起伏微动。 这一刻,难言的羞耻爬上秦瑶心头,她红唇咬得快要出血,朝他投过去一眼。 谢玉升眸子愈发的深。 无他,不过是想起来了秦瑶的小册子—— 【过几日就是乞巧节了,我听姆妈说,乞巧节女子可以绣香囊,向喜欢的男郎表达爱慕,我打算给玉升哥哥绣香囊,可惜我女红差,玉升哥哥见了我绣的丑香囊,会不会嫌弃我?】 谢玉升温柔地抚摸她的脖颈,又问了一遍:“喜欢刺绣吗?” 小皇后摇头,乌发轻晃,道:“不喜欢。” 谢玉升沉默了下去,盯了她半晌,道:“我知道了。” 秦瑶身子还在颤抖,她紧张,便是谢玉升也不好过,他握着她那柳枝一般的腰,道:“别乱动。” 秦瑶轻轻搡他肩:“快起来,去沐浴。” 语调发颤,像是要哭了,不知在害怕着什么,明明什么都还没做。 身上重量猝然离去,秦瑶“哎呀”一声,往榻上滚去,捞过被子,将整个小小的身量钻进了被子中,蜷缩成了一团。 秦瑶把背对着他,面上发烫,“你快去浴池,等你回来,我就睡着了。”说完紧紧闭上眼睛。 谢玉升看着缩在床里的那一团被子,没说什么,径自去了浴间。 ** 浴间里热气扑面,一片白雾缭绕。 谢玉升脱得只剩一件撒脚绫裤,露出的上半身线条流畅,宽肩窄腰,肌肉修长,清瘦却不羸弱。 水珠顺着他肩颈落下,一路滑过紧实的腹肌,最后消失滴在地砖上。 谢玉升沐浴耗了不少时间,比往常都长。 等沐浴完,直接出了澡间。 秦瑶坐在榻上想事情,听到脚步声靠近,抬起头来,入目就是谢玉升那泛着玉一样光的肌肤,以及小腹上整齐的腹肌。 秦瑶不是没见过男子的身 分卷阅读25 子。 她父亲是骠骑大将军,秦瑶小时候经常去军营,见过不少魁梧的大汉,一个个皮肤晒成铜色,汗水淋漓,肌肉狰狞,在烈阳下操练打拳,给小秦瑶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以至于秦瑶一度以为,天底下男子的身子,大抵都是难看。 谢玉升赤膊走过来,只穿了一条贴身的绫裤,偏此刻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禁.欲的气质。 秦瑶眼睛不知道往那里放了,目光躲躲闪闪,身子悄悄往榻里挪了挪。 这副神情自然逃不过谢玉升的眼睛,他问:“怎么了?” 秦瑶支支吾吾道:“没什么......” 谢玉升看她不自在的样子,略有疑惑,问:“从前不是都看过吗?” 看过,秦瑶自然看过,大婚之夜,更过分的她都看过。在这点上,他们夫妻二人早就坦诚相对,没有半点隐藏了。 但一想到那夜最后发生了何事,秦瑶就局促不得了,将头埋得低低的。 谢玉升道:“睡吧。” 灯烛熄灭,秦瑶钻紧自己的被窝,不让被窝露出一条缝。 可被子里实在太热了,秦瑶没一会就喘不上气来,她悄悄掀开一角,漏了点空气进来,同时余光偷偷看谢玉升,看他睡没睡着。 月色入窗,透过罗帐,给谢玉升的面颊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秦瑶等了好一会,确保他呼吸平稳了,才又再次睁开眼。 她手探出了被窝,像一只圆滑的小蛇,摸到了他的袖子,往里一滑,四处搜刮,寻找自己的那只香囊。 谁能料到谢玉升根本没有睡着,反手握住她手腕,道:“别找了,香囊我收起来了。” 谢玉升故意朝她伸来一只手臂,似乎要抱她,“还是你想过来陪我睡? 秦瑶吓死了,赶紧卷着被窝,又往里头翻了好几下,到面颊完全贴到拔步床的木壁上,再也滚不动了,她才张口,怯声道:“睡了,睡了,我真睡了,不要过来抱我......” 谢玉升收回了手。 ** 这一晚秦瑶睡得不算好,大概是受到了惊吓,夜里还做了噩梦,早上起来,那张小脸萎靡不振,肉眼可见地惨白,像一夜未曾入睡。 秦瑶坐在梳妆台前,无精打采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赵全德立在一侧,把打听来的话语,一五一十地告诉秦瑶。 说起来,不久前帝后二人之前起了一次较大的争执,虽然已经和好,但外人却不知道,以为秦瑶和谢玉升还处在冷战中。 这些日子来,流言蜚语一直没平息过,有说他二人离心的,也有说皇帝厌恶秦瑶的,总之什么都有,前朝后朝人尽皆知。 赵全德安慰道:“娘娘别把此等小事放在心上,等过几日,宫中举办宫宴,娘娘和陛下一同现身,流言自然不攻而破了。” 秦瑶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拍拍小脸,思忖今日该穿什么式样的衣裙。 没一会,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汪顺过来,禀报了一事—— “陛下让娘娘准备一下,等下朝后,与他一同去皇城郊外的大慈恩寺,接太皇太后回宫。” 当今的天子的祖母,崔太皇太后,正在大慈恩寺修行,为皇室祈福。 对于这位祖母,秦瑶并不熟悉,只匆匆见过几面,印象中是一位不苟言笑的老人家,常年住在佛寺,虔诚礼佛。 秦瑶很快换好了宫裙,梳妆得落落大方,正午时随着皇帝的御驾,一块去了大慈恩寺。 等到了寺庙外,才发现来的远不止皇帝圣驾,还有几个叔叔辈的皇室宗亲,身边跟着各自的王妃。 惠风和畅,屋檐下红绳摇晃,佛寺外聚满了人,却异常的安静。 秦瑶手搭在宦官肩膀上,从马车上下来。 众人见到帝后一同现身,气氛凝滞了片刻,随后躬身行礼。 没一会,气势恢宏的朱红色法门后,出现了一道单薄的身影。太皇太后一身素衣,手拈佛珠,缓缓走出了法门,身后紧随着几个小沙弥。 谢玉升上前,与太皇太后问好。 崔太皇太后面目瘦削,脸上浮起几分笑意。 等二人寒暄完,太皇太后眸光微动,看向皇帝身侧的秦瑶。 秦瑶上前,云鬓花颜,步摇轻晃,款款行了个礼,甜甜地道:“皇祖母好。” 却在这句“皇祖母好”落地后,太皇太后脸上和煦的神情落下去了一半,目光变得冷冰冰的。 太皇太后道:“皇后也来了?” 听这语气,仿佛不太希望在这里见到秦瑶。 秦瑶脆生生应了一声,双耳碧玉摇晃,心下却浮起一事,听说太皇太后性格冷硬,手段狠辣,便是早年的傅太后,在这位老人家手上,也受过不少磋磨。 果然,下一刻太皇太后说出的话,就佐证了秦瑶心中不安的想法。 只听她苍老的嗓音缓缓道:“听说前些日子,你和皇帝起了口角,闹得很不愉快,怎么今日倒和皇帝一块来了?你二人和好了?” 一时间,四面八方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秦瑶身上,等着皇后娘娘的回话。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为什么去澡间去了那么久呢? 秦瑶:为啥呀?(好奇⊙ω⊙) 谢玉升长臂一伸:睡觉。 秦瑶乖乖卧倒:哦哦好的好的,马上! 本章评论洒红包,感谢“七郁”宝贝的营养液=v=啵啵。 13.第13章 甜软 秦瑶道:“回皇祖母,臣妾和陛下没有闹得不愉快。” “是吗?”太皇太后冰凉的目光在秦瑶脸上滑了一圈, 分卷阅读26 眼神里充满了质疑,显然是不信这话。 不过老人家也没继续发难下去,道:“等一会儿你过来,哀家私下里好好问问你此事。” 语调严肃冷漠,听得秦瑶后背一阵寒意。 太皇太后环顾一圈,道:“大慈恩寺外有一座行宫,先去那里落个脚,趁着这个机会,哀家想与你们叙叙。” 众人欠身道:“诺。” 浩荡的车队再次启程,秦瑶足踩在青石板上,心中忐忑,也不知行宫里有什么等着自己。 行宫落座于苍翠山下,碧瓦雕甍,飞阁巍峨。 秦瑶还没入殿,一美妇人先迎了上来。 此人生得典雅秀美,三四十岁年纪,正是太皇太后小儿子的王妃,晋安王妃。 晋安王妃和秦瑶关系不错,从前就喜欢入宫和秦瑶说话,这会她亲昵地拉过秦瑶的手,问道:“哎,你和陛下怎么了,外头怎么最近都说你小两口在闹矛盾呢?” 天底下就没有不爱听热闹的,也不能怪晋安王妃多嘴,谁叫这话问出了殿内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一时间人人竖起耳朵,侧耳倾听来。 秦瑶道:“没有的事,皇婶从哪里听到的,这都是谣传。” 晋安王妃打圆场道:“我就知道是谣传,前些日子我进宫,还看到陛下给你作的画呢,那画上美人栩栩如生,一颦一笑都不像凡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陛下这是眼里出仙娥了,若不是心里有你,断画不出这样的画。” 这话自然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不过是为了替秦瑶和谢玉升解围。 谢玉升闻言,默契地接话:“朕闲暇时随手作的一幅画罢了,倒叫皇婶见笑了。” 晋安王妃道:“怎会见笑,陛下善丹青,书画为天下文人追捧,若这还见笑,那旁人更别提了。” 这话说得煞有其事,一时也唬住了在场不少人。 待帝后二人入座,席间觥筹交错,气氛渐渐轻松下来,有皇族宗室带着自家小辈,去给太皇太后前请安。 老人家喜欢小孩,心情大悦,脸上绽放出笑容。 等小辈们请完安,太皇太后再次向秦瑶看来,秦瑶下意识起身,端起案上的酒杯,朝太皇太后敬酒,道:“祖母。” 太皇太后摇头:“不用,我年岁高了,碰不得这东西。” 说完,她移开眼,余光扫向一边。 秦瑶顺着她视线看去,目光触及之处,是晋安王一桌。 晋安王妃端坐在桌案后,正满面含笑地与丈夫交谈,时不时夹几道菜放到晋安王的碗碟中,瞧着甚是亲昵。 晋安王夫妇这一对夫妻,感情恩爱,相敬如宾,数十年如一日。听说当初王妃嫁给晋乐王,子嗣艰难,肚子好几年也没有动静,这期间王爷也没动过一次纳妾的心思。 太皇太后为何会示意秦瑶看他们? 秦瑶想了想,觉得老人家可能是想让她学学,于是她素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莴笋,放到谢玉升碗中。 她学着晋安王妃,声音无比的甜软:“你也尝尝。” 谢玉升身子一僵。 秦瑶察觉到太皇太后投过来的目光,头皮发麻,问谢玉升:“你怎么不吃啊?” 说完,藏在案下的小指,轻轻扯了扯谢玉升的袖子。 谢玉升却依旧无动于衷,像尊大佛似的,古之柳下惠也不过如此了。 秦瑶气馁,低头看向面前自己的碗,过了会,又不甘心地再次拿起筷子,往谢玉升碗里夹菜。 秦瑶小声嘀咕道:“你祖母看你呢,你不吃,难道要我像晋安王妃一样喂你吗?” 那边晋安王妃夹了块芙蓉糕,问安王要不要尝尝,晋安王笑着咬了一口,当然那二人没有表现得很般夸张,但秦瑶见了,还是起了一地鸡皮疙瘩。 秦瑶没有犹豫,也夹了一块冬笋玉兰片,送到谢玉升唇边,声线温柔:“你尝尝吗?” 随着秦瑶抬筷,殿内好像安静了一瞬,不过也只有这一瞬,很快气氛又恢复热烈。 谢玉升抿了口酒,大概是觉得她这番举动,太做作,不想搭理她。 秦瑶低声道:“既然你不吃,我自己吃了。” 话语委屈得不得了,像受了莫大的欺负,但谢玉升和她相处了一段时日,哪里瞧不出她的小把戏? 他余光微瞥,果然对上了那一双清澈的眸子。 秦瑶见他总算理自己了,脸上扬起笑容,将玉箸送过来,道:“尝一下。” 可她的手在空中悬了好半天,也没得到谢玉升回应。 说实话,面对这样的场景,秦瑶心里是有一点小委屈的,她很努力扮演一个皇后的角色了,为什么谢玉升还不回应她,这让她当众很难看。 她动了动握筷子的指尖,准备收回手,却觉筷尖一紧—— 是谢玉升咬住了玉箸。 那片冬笋被慢条斯理地送入他口中,待用完后,他侧过脸,唇贴着她耳际,轻声道:“朕不太喜欢吃冬笋,你若想做戏给太皇太后看,得换一个,她看得出来。” 大庭广众之下,帝后二人交颈耳语,举止亲昵,暧昧之气横流。 秦瑶微微耳红,不知该怎么回谢玉升的话,侧过脸,盯着眼前的青瓷碗碟,片刻后,却是又拿起筷子。 这次,皇后娘娘玉箸夹了块荔枝肉,眼里泛光,道:“再尝尝这个?” ** 午宴过后,殿内贵族三三两两告退。 谢玉升起身,长身如玉,似山卧水。 恰逢晋安王走来,谢玉升打招呼道:“九皇叔。” 晋安王点头应下,抬手去揉谢玉升的肩膀,眼里藏不住 分卷阅读27 揶揄:“你和皇后起了一次争执,感情更甚从前了?以前倒没见你二人这般亲昵过。” 刚刚秦瑶缠着皇帝的场景,看得他眼睛都腻得慌。 谢玉升不回这话,沉静道:“皇婶在殿外等着您呢。” 晋安王嗯了一声,道“不急”,目光一扫,被谢玉升腰间挂着的一物吸引去,伸手去拿,问:“你这腰上挂的什么东西?” 秦瑶从殿外回来,见晋安王与几个皇室子弟围在谢玉升身边,而晋安王手上把玩的那个物件,瞧着甚是眼熟...... 秦瑶当时就觉不妙,赶紧跑到谢玉升身边,可还是晚了一步。 晋安王看完那香囊,道:“这香囊上绣得什么,像老虎又不像老虎,你怎么戴了这么个玩意?” 一边笑一边把手上香囊展示给身后的皇室子弟看。 那几人看了一眼,也是同样的反应,不过他们没晋安王和皇帝关系好,心里觉得丑,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当中有一年轻男子道:“这香囊很是奇特,上面的针脚看似杂乱,实则自有它的章法,你们看,这花纹像不像西域的葡萄花鸟纹,我听说西域常常在香囊上绣这种纹,以求神明庇佑。陛下带着它,大有讲究啊。” 另一人附和:“原来如此,是我见识浅陋了,回去我让内人也绣一个,保佑我平安。” 要不是那香囊是秦瑶亲手所绣,她自己都信了。 秦瑶踉踉跄跄跑过来,心下紧张,她万万想不到,谢玉升会大摇大摆地把香囊挂在腰封上,简直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秦瑶抱住谢玉升的胳膊,暗暗用力,一个劲地给他做眼色,不许他把自己托出来。 晋安王脑子灵光,看到这一幕,瞬间反应过来,问:“这香囊是皇后绣的?” 此言一落,四周人看秦瑶一眼,又看谢玉升腰间一眼,个个目露惊异。 刚刚还信誓旦旦说“这香囊大有讲究”的男子,面色骤然一变。 秦瑶否认:“不是我绣的。” 然而此刻,再多的辩解也显得苍白无力,晋安王什么人,这点把戏了然于心—— 这就是人家小夫妻间的情.趣,人家皇后娘娘随便瞎绣绣,人皇帝陛下就是爱戴着,还就大喇喇挂在腰间上,非要让人看到。 这一点上,晋安王自愧不如,至少王妃给他绣一个四不像的香囊,他是拿不出手出去。 秦瑶掩盖在袖子下的手,拉了下谢玉升的手,意思是赶紧走。 谢玉升垂下眼睛,映入眼帘的就小皇后那略微绯红的脸蛋。 皇帝忽然开口,问面前几人:“这香囊不好看吗?” 晋安王一顿,没说话。 谢玉升面不改色道:“九皇叔觉得不好看?” 晋安王赶紧道:“好看,好看,没人说不好看。”迫于皇帝的威压,自然无人敢说不好看。 谢玉升伸手,揽过秦瑶肩膀,低下头道:“你看,很好看的,朕没有骗你。” 秦瑶头顶呼吸温热,这本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被谢玉升一掺和,更羞耻了。 秦瑶感觉到那几人的目光,脸红得要命,急忙小声道:“快走。” 再不走,她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众人还准备奉承上一两句,见皇后娘娘脸色不自然极了,拉着皇帝臂膀就往外走。 等二人出了宫殿,秦瑶直勾勾看着谢玉升,朝他伸手道:“你昨晚不是答应不把香囊戴出去的吗,你骗我,快把它还给我。” 谢玉升道:“早上更衣时没注意,随手就把它挂腰上了。” 此言不虚,但上朝前谢玉升就发现自己挂错了,念在那香囊着是皇后亲手绣的,索性也没摘下。 谢玉升淡声道:“皇后给朕绣的,朕自然得戴上,不能辜负皇后一片真心。” 说得煞有其事一样,秦瑶也不好否认,其实她根本没有,不过谢玉升愿意这样理解就这样理解吧。 她朝他伸手,道:“你先把香囊给我,我回去拆了线重新绣,到时候给你一个好看点的。” 皇帝陛下闻言,沉默了一会,道:“你若是想,可以再绣一个新的给我。” 秦瑶算是领略到谢玉升的恶劣性了,他是准备藏着那香囊不还了?她搞不明白那个香囊有什么好的地方,能让谢玉升当个宝贝挂着。 秦瑶激将道:“那你爱挂着就挂着,反正丢脸的是你,以后全天下都知道皇帝非要带皇后绣的丑香囊。” 谢玉升点头:“好。” 干脆的一声。 秦瑶被堵得没话。什么叫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今个在秦瑶身上是淋漓尽致地体现了。 秦瑶生气,不和谢玉升说话了,正好晋安王妃经过,秦瑶几步走上去,扶着晋安王妃胳膊,与她一块往外走。 留下的谢玉升立在原地,把玩着手上的香囊,挑了挑眉梢。 此时殿内出来一宫女,脆生生道:“陛下,太后太后有话对您说,让您进去。” ** 谢玉升入了殿。 湘绿竹帘低垂,春光透过帘间细缝照进来,落在谢玉升面颊上。 立在他面前的太皇太后,眸色冰寒,睨了他一眼,道:“知道我为何出佛庙?” 谢玉升上去,搀扶住她的手臂,道:“祖母是因为听了最近的谣传?” 太皇太后面色冰冷:“你也知道?哀家知晓你不喜欢皇后,但不管怎么说,一国之母关系到国家的颜面,你再怎么厌恶她,也不能闹得这么难看,传出去只会让人看笑话。便是洛阳秦瑶父亲那边,听到风声也不会高兴的。” 谢玉升容色清 分卷阅读28 和地应下,太皇太后说什么,他应什么,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太皇太后看他一眼,吐了一口气道:“我乏了,扶我去侧殿休息。” 等谢玉升从侧殿出来后,刺眼的阳光撞在身上,身前是春光,背后是影子。 迎面走来一黑袍男子,是皇帝身边的暗卫头领。 游廊下,二人一前一后先走,谢玉升衣袍拂过花影,听他禀报道:“陛下,那白衣圣手踪迹打探到了,落脚在平康坊一座客栈里。” 谢玉升逆光,眯了眯眼:“到京城了?” 白衣圣手,江湖上人称能够“活死人,肉白骨”,传言天下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症状。 想必,也能解皇帝的失忆之症。 作者有话要说:  戴丑香囊这件事,其实是伤敌八百,自伤一千。 谢玉升光顾着逗秦瑶,根本没意识到把自己也套进去了。 谢玉升:这我都知道,但我就是想戴。 感谢“艽璃”的营养液,“雷音和苍澜都是我”的地雷,爱你们么么啾~ 14.第14章 圣手 谢玉升问:“何时能将白衣圣手带来?” 暗卫统领面露为难,谢玉升看出他的为难,让他继续说下去。 暗卫沈鸣这才道:“白衣圣手性子诡谲,一向神出鬼没,不按常理出牌,臣昨夜在西市平康坊的一处楚馆找到他,说家中有主人重病,想请他出马一趟,谁知白衣圣手摆了摆手,说自己有三不治。” “不治富商,不治权宦,不治贵族。” 谢玉升立在游廊转角处,问:“然后呢?” 沈鸣压下声音:“臣看白衣圣手不愿出手,便亮明身份,表示是陛下您请他进宫一趟,白衣圣手听了您的名字,不敢不应,可谁知今天一早,他还是在臣眼皮子底下,就神不知鬼不觉溜走了。” 话到这里,沈鸣脸上露出不甘的神情。 谢玉升道:“白衣圣手悬壶济世,不惧权势,你拿权势压他,他怎会愿意前来?” 谢玉升与他继续沿游廊走,道:“有大才者,大多恃才傲物,你若真把刀架在白衣圣手脖子上逼他来,到时候他来了,说不准给朕开一味毒药。” 沈鸣闻言一惊。 再一细想,确实是那个疯疯癫癫的白衣圣手干得出来的事。 谢玉升问:“他如今在何处?” “还在西市,”沈鸣回道,“臣行动之前,害怕白衣圣手溜走,特地留了一手,在周围安排了巡逻的侍卫,事败后,白衣圣手害怕追捕,没有第一时间逃走,而是混迹在西市中,那里人多口杂好藏身。” 谢玉升闻言道:“朕亲自去见他一面。” 沈鸣一愣:“陛下亲自去?” 谢玉升问:“今晚黄昏之前,能否找到他的下落?” 沈鸣望了谢玉升一眼:“可以,白衣圣手不贪财,却好美人,常年宿在烟花柳地,如今最大的可能,是藏在西市某一处温柔乡中......” 谢玉升长眉挑了下,道:“无事,去查。” 午后不久,谢玉升就得到了消息—— 白衣圣手确实还在京城,就藏身在在西市最大的一处青楼楚馆中。 听到这个消息时,谢玉升正立在花丛边,随手摘了一枝牡丹花。 他长眸压下,慢条斯理地折下花枝上的叶子,放在金玉托盘上,对宫人柔声道:“去送给皇后娘娘,告诉她,朕傍晚要出去一趟,让她先回皇宫。” 赤红的牡丹花,明媚娇妍,送到皇后娘娘面前,由宫人插入如云的鬓发之上,衬得皇后娘娘一张脸越发秀丽绝俗,如新月清辉,朝霞旭日。 采花宫女声音清脆如银铃:“娘娘,这牡丹是陛下亲手摘的,特地嘱托奴婢来给娘娘簪上。” 秦瑶坐在垂柳下的石桌边,看一眼对面掩嘴而笑的晋安王妃,有点不好意思。 小皇后唇角上翘:“你去替我和陛下道一声谢。” 宫女点头应诺,又道:“陛下傍晚要去长安城一趟,让娘娘先回皇宫去。” 秦瑶一怔:“怎么突然要出去?需要我陪他一起吗?” 宫女摇头表示不知。 等宫女走后,对面的晋安王妃拉过秦瑶的手,道:“你和陛下何时关系变好的?。” 秦瑶道:“也就最近。” 秦瑶将谢玉升落水后性情大变的事情告诉晋安王妃,其中自然隐去了谢玉升失忆的部分。 二人聊了一会,晋安王妃道:“你之前老和我说,待在皇宫里闷得慌,今个难得出宫一趟,不如趁着这个机会,随我一道去京城看看?” 最近是花朝节,之后又连着端午节,长安城这段时间夜晚不设宵禁,热闹得很。 听到这话,秦瑶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自从谢玉升登基来,她就一直住在宫里,没出去过一次,都快忘了长安城长什么样了。 二人一拍即成,秦瑶搀着王妃的胳膊,与她一块往外走。 走到花门处,有宫人焦急地奔来,禀报道:“王妃,不好了,小郡王和小郡主不见了。” 晋安王妃问:“他二人去哪了?” 太医曾断言晋安王妃宫寒,不易受孕,晋安王妃也确实年纪不小才怀上身孕,却一举生下一对龙凤胎,平时将这对龙凤胎当掌上明珠供着。 宫女急得眼泪水快掉出来了,道:“午后奴婢带着小郡主和郡王在行宫花园逛逛,谁知一眨眼就不见了,找了半天都见不着人影。” 晋安王妃冷静道:“不急,行宫不大,他俩年纪小,玩心大,必定躲在哪处角落里。” 秦瑶道:“你拿我 分卷阅读29 的令牌下去,带侍卫们好好搜搜。” 可谁也没料到,接下来会见血。 午后侍卫们在行宫搜寻两个小孩,秦瑶也没闲着,在后花园帮忙寻找,高声唤他们的名字:“云淮,云音——” 头顶太阳如焰,秦瑶手拿团扇遮阳,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直到在后花园,最偏僻的一处角落,看到了姐弟俩。 六七岁大的两个孩童,正立在假山之上。 假山参差,每一块石头都是从北边的骊山运来,堆叠得错落有致,呈现一种大刀阔斧的凌厉美感。 也因此格外的陡峭。 穿宝蓝色袍子的小郡王,攀在假山的一块石头上,朝上面喊道:“阿姐,太高了,快下来,我们回去找侍卫帮我们摘风筝吧。” 秦瑶心肝一颤,抬头看去。 上面几丈远,另一个小姑娘正踩在一块乳.白色的石头上,她奋力地伸出手臂,去够什么东西。 不远处,一只彩燕风筝就卡在两块山石之间。 小郡主伸手去触风筝,扬声对小郡王道:“胆小鬼,你不爬我爬,到时候我把风筝拿下来,你不许哭着和我抢!” 秦瑶没料到他二人胆子竟然那么大,那么高的地方也敢爬上去,她踩着小碎步,招了招手,急切道:“你们快下来。” 小郡主寻声,微微一惊,道:“小皇嫂?” 秦瑶声音软绵绵的,对小郡主没有起到任何震慑作用,小女童听到后,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奋力地往上爬,像势必要摘下那个风筝。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秦瑶还没来得及让侍卫们上去,忽然小郡主踩到一块石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仰倒去。 “小郡主——” 身后乱作一团,秦瑶离假山最近,想都没想,就迈开步子朝假山奔去。 小郡主在假山上滚了几下,尽管得到了一部分的缓冲,可当秦瑶跑过去,双手接到她时,还是感觉臂弯被猛地撞击一下。 臂弯间传来剧烈的疼痛,秦瑶疼得倒吸一口气。 “噗通”一声。 身后匆匆赶来的众人,看着皇后娘娘身子不稳,与小郡主一同坠入池塘中,水面上瞬间溅起巨大的水花。 “不好了,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池塘边一片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池塘水浅,池底铺有鹅卵石,虽然光滑,但难保不会有锋利的石头。 万一磕着碰着,后果不堪设想! 只见清澈的湖面上,“汩汩”冒出来赤红色的血水,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了,瞬间便染红了一片池塘。 晋安王慢一步赶来,看到血水不断涌出,目眦尽裂道:“快去救人!” “阿耶,救我!救我!” 池塘里传来嚎啕大哭声,小郡主不会凫水,上下浮沉,吞了好几口池水。 晋安王淌水下池,水面上响起“哗哗”声,将小郡主从水中捞出。 湿漉漉的小人趴在晋安王胸膛上,脸色苍白,豆大的泪珠不断从眼中掉落,抽泣道:“阿耶.....” 晋安王仓皇检查了一遍,发现小郡主没磕着伤着。 那么那血—— 这才惊觉,从方才落水后,皇后娘娘一直没出声。 “来人,快来人!” ** 傍晚时,天际被霞光染红,一片浓重的猩红色。 谢玉升走出行宫大门,也是此时身后传来仓乱的脚步声,有宦官从宫门奔出,道:“陛下,不好了,出事了!” 一旁的暗卫沈鸣策马而来,粗声询问:“什么事?” 侍卫额头冷汗直冒,看出来皇帝有急事在身,只拣最重要的部分道:“皇后娘娘落水,跌入池塘,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沈鸣一惊,侧首看向皇帝。 谢玉升皱眉:“怎么落水的?” 小宦官口舌打结,语言支离破碎:“奴才不清楚,陛下还是赶紧去看看为妙。” 一旁的沈鸣,上前提醒道:“陛下,那白衣圣手眼下就在京城里,您得赶快去见他。万一错过今晚,明日他不一定还在了。” 沈鸣道:“太医已经赶去救治娘娘了,就算陛下留下来,娘娘也不能立马醒来,臣觉得事态紧急,还是先去找白衣圣手为妙,您觉得呢?” 若白衣圣手那边,确实比过皇后娘娘的事重要。 孰轻孰重,相信陛下还是拎得清的吧。 暗卫们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等着皇帝的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  那么到底哪个比较重要呢? 感谢“溪午不闻钟”“陆凝”小可爱们的营养液和地雷=v= 15.第15章 姐姐 去找白衣圣手还是去看秦瑶? 倘使今夜不能见到白衣圣手,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到。 失忆之症,越拖越不好治。 众暗卫或多或少知道皇帝今晚有要务在身,比起皇后娘娘落水,明显前者更重要,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到皇帝会选哪个。 可沈鸣没料到,谢玉升会下马。 谢玉升将马鞭扔到宦官手上,大步往行宫里走,衣袍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快到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进了宫殿,围着的人让开一条路,迎面跌跌撞撞跑来一宫人,没看清路,撞到他身上,手上水盆打翻,里面鲜血洒了一地。 谢玉升凝望着地上的血水,本打算进来陪秦瑶一会就走,可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宫人道—— 皇后娘娘跑出去,接从假山上掉落的小郡主,二人一同掉入湖中。 众人奔到池塘边,才后知后觉地看到, 分卷阅读30 下边池塘边上有一块锋利无比的石头,上面沾满淋漓的鲜血。 那是皇后娘娘的血。 她奔出去的那一刻,注意力全在小郡主身上,根本没注意脚下,当稳稳接住小郡主后,身子不稳,整个人倒入池塘,额头不偏不倚就砸中了那块嶙峋的石头。 鲜血溅出,漂红了一片池水。 听完这话,谢玉升掀开帘幔,坐到榻边,映入眼帘的就是秦瑶意识涣散地躺在床上,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哭得鬓边全是泪珠。 谢玉升探手帮她拭去泪花,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意,弯下身,唤了她一声:“秦瑶?” 秦瑶朦胧的眼珠,无意识地动了动。 谢玉升眉心轻皱,错身让太医上来医治。 烛火通明,彻夜未歇,宫人捧着水盆,来来往往奔跑,影子映照在墙壁上。 ** 三更夜时,秦瑶发了热,口中呓语不断。 细细的话语从她唇瓣飘出,谢玉升只听得清“阿耶”“阿兄”两个词,他拿起她额上贴的潮巾,伸手试探了一下额间温度。 烫得灼人。 他微凉的掌心,落在她柔腻的肌肤上,秦瑶双目紧阖,滚烫的小脸忍不住朝他掌心靠,气若游丝,可怜极了。 谢玉升替她理了理碎发,不让潮巾的水滑进她发里,转身询问太医情况。 太医战战兢兢上前,手指都在发抖,忽然双膝一软,在皇帝面前跪下。 大殿霎时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太医颤声道:“陛下,微臣无能,想不出办法了......” 谢玉升面若寒霜:“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 秦瑶是在午后醒来的。 她头疼欲裂,脑袋里像有一只尖锐的锥子在敲,缓缓睁开眼帘,入目是低垂的床帘,上面花影晃动。 嗓子干得快要冒烟,她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口中溢出一声“水”。 耳畔响起倒茶声,一杯水被递到了秦瑶唇边,她被人托着后脑勺,扶起来饮茶。 迷迷糊糊中只觉那人动作温柔得很,像生怕磕着她似的。 秦瑶觉得十分熟悉。 小时候,家里养得小花猫生病了,秦瑶也是这么温柔地照顾猫猫的。 还有几次小秦瑶染了风寒发热,烧得糊涂,懵懂地觉得自己要登极乐世界了,碧微姐姐也是这样在一旁小心温柔地照顾她。 秦瑶像只小奶猫一样,蹭了蹭身边人的胳膊,口中发出了细软的一声:“姐姐。” 被唤作“姐姐”的谢玉升,手上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往他怀里钻的小皇后。 皇后娘娘懒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半合半寐,卷翘的眼睫被阳光照上一层金辉,如同振翅的蝴蝶。 她在他怀里扭了扭,寻找舒服的卧姿,一边由着他伺候喝茶,没一会,茶杯便见了底。 她眼睛闭着,抬手推了下杯盏,意思是还想喝。 谢玉升不动。 秦瑶又推了他一遍,“姐姐,你给我倒茶,我渴。” 那边,立在床尾的碧微,轻轻咳嗽了下,弄出点声音,提醒秦瑶。 床上的秦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神游天外的思绪开始回笼,懵懂地睁开眼。 眼前视线变得清晰,本以为看到的会是碧微的脸庞,可那张脸却逐渐化成了一张男子的脸。 谢玉升声音清冷如山涧清泉,问:“还渴吗?” 秦瑶呆呆地愣住,半天没缓过神,不是她不想回答这话,是她脑子迟钝,没听清谢玉升在说什么。 她头好疼,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堵住了她的思绪。 秦瑶抬手摸了摸头顶,触及伤口,更加尖锐的疼感传来,赶紧缩回了手。 她转而看向谢玉升,与他大眼瞪小眼,对视了片刻,二人之间安静得诡异。 秦瑶忽然重重地点头,道:“渴的,我还想喝茶。” 反应慢的可以。 谢玉升眸光上挑,知道秦瑶是真摔到脑袋了。 本就不灵光的脑袋,经过这么一摔,更的雪上加霜。 他起身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秦瑶接过,捧着茶杯发呆坐了会,脑海中涌入潮水一般的记忆,渐渐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了—— 她去接小郡主,跌下池塘,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之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记不得了,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 想到这里,秦瑶面色紧张,问:“小郡主怎么样,她有没有伤着?” 谢玉升道:“她没有,活蹦乱跳好着呢,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秦瑶眨眨眼,不解,一扭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桌上摆放的古铜镜。 铜镜里映照出一张少女惨白的脸蛋,看不出半点血色,在浓黑的乌发与鲜艳的红唇衬托下,显得更加雪白羸弱。 尤其是她头顶还包着一圈纱布,右边额角处渗出丝丝血水,染红了纱布,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 谢玉升道:“你头撞到假山,再差半寸,那石头就不只是擦破额头,而是刺入你的额穴了。” 倘使真刺中额穴,秦瑶绝对不可能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和谢玉升说话。 秦瑶也意识到自己直接跑出去救人太鲁莽了,可若再经历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若眼睁睁看着小郡主失足摔下假山,落了个残缺残疾,秦瑶真得内疚一辈子。 正说着,殿外一阵脚步声近,还没看到人影,小姑娘的哭声已从珠帘外传来:“皇嫂——” 珠帘被挑起,一前一后跑进来两个小小的身影。 小郡主谢云音跑得快,脸上还挂着泪珠,不知是真哭还是被打哭的,小郡王跟在后面,也是一 分卷阅读31 边跑一边哭。 两个小孩一进来,秦瑶耳朵就炸了。 小郡主哭得震天:“小皇嫂,你醒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我以后再也不、不贪玩了,我错了,阿娘已经教训过我了。” 说完,扑通一声跪下,给秦瑶磕了三个头。 一旁的小郡王见姐姐跪下,也赶紧磕头,哭道:“阿耶已经打过姐姐了,不会有下次了,我们知错了.......” 谢玉升冷声道:“再有下次,你俩能不能活着还另说。” 姐弟俩素来惧怕谢玉升,知道他不喜欢小孩,抽抽泣泣,不敢回嘴,生怕得罪了这个阎王,向床上坐着秦瑶投去求救的眼神。 秦瑶看着有点好笑,以前小郡主对秦瑶可是爱理不理,拿鼻子看她的。 小郡主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榻前,双手呈上一物,哭道:“小皇嫂,这是我给你抄的佛经,请你过目。” 秦瑶还没来得及翻开,就觉腰身一紧,低头看是小郡主脱了鞋,上榻抱她。 小郡主眼眶里泪水打转,哽咽道:“求你原谅我......” 话没说完,小郡主后领就被人一提,给拎下了榻。 远处的小郡王,本想效仿姐姐,看到谢玉升不费力气提起小郡主,又朝他撇来了一眼,眸光冷冷的,吓得小郡王顿时立在原地,不敢动。 一旁太监上前,从谢玉升手中接过小郡主。 小郡主脚在空中乱踢,怎么也不肯就范,嚎啕哭道:“放我下来,我要和皇嫂在一起......” 没一会,晋安王夫妇从殿外匆匆赶来。 晋安王安抚好一双儿女,王妃则坐到榻边,拉住秦瑶的手,说着说着,眼里泪水就掉了下来:“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若云音、云淮出了意外,我也不能活了,当时多亏了你在。” 秦瑶抚摸了一下王妃的脊背,安慰道:“无事的。” 晋安王妃用手绢擦泪,“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昨天从水里被捞出来,浑身上下都是血,怎么止也止不住,我和孩子们在佛庙里跪了一夜,给你诵经祈福,还好你挺了过来,太皇太后知道了这事,也很担心你。” 秦瑶微微一愣,道:“我已经好很多,能下床了,不用担心。” 说实话,除了才醒来脑子晕乎乎,喊了谢玉升几声“姐姐”,她已经没有分毫不适了。 秦瑶还惦记着落水前的事,道:“皇婶,你还答应与我一块去京城逛夜市呢。” 这话一出,晋安王妃当即拍了拍秦瑶的手,压下语气道:“不成,都这样了还想着玩呢,给我好好休息。” 晋安王妃寒暄完,起身道:“不打扰你养身子了,我先带孩子出去。” 临走前,秦瑶对晋安王夫妇道:“别怪小郡主,也别打她,她不懂事,我小时候也很贪玩的。” 晋安王笑着说当然,却在出门时,握紧了拳头,盯得小郡主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送走了晋安王一家,殿内安静了许多。 宫女送来汤药,秦瑶捏着鼻子服下,又吃了几颗蜜饯,压压舌尖的苦味。 秦瑶看向谢玉升,忽然想起一事,道:“你昨天不是说有事要去京城吗,你去了吗?” 谢玉升掀袍坐下,缓声道:“没有,一直在陪你。” 秦瑶根本不知道昨夜谢玉升在榻边陪了她多久,也不知道,中途她醒不过来,太医说她的情况有多糟糕。 好在下半夜,秦瑶的烧退了下去,人昏昏沉沉睡去。 秦瑶心下有暖流汇聚,想起自己神志不清时,确实有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她眉眼噙笑看着他,弯了弯,道:“谢谢你。” 她是真心的感激谢玉升。 对她好的,她会记在心上,以后好好回报。 日光斜斜入窗,柔柔地笼罩在谢玉升周身,他今日着了一件浅色的衣袍,衬得人清朗如云,芝兰玉树,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谢玉升替她理了理被子,道:“我等会还要去京城一趟,把没办完的事办完,你先在行宫里养身子。” 哪里知道,秦瑶心里正惦记着京城呢,一听这话,拉着谢玉升袖子,道:“你去京城办什么事,我也想去,我和你一起。” 甚至害怕谢玉升拒绝,她麻溜地下床,三下五除二披好衣衫,道:“你忙你的事,我不会打扰你的,我自己一个人玩。” 谢玉升道:“不行,你才醒,得卧床好好休息。” 秦瑶不依,道:“我已经好了,你看看,没大问题的。” 她将脸蛋凑到他面前。 美人如是,即便在病中,也依旧弱态生娇,惹人怜惜。 谢玉升清亮的眼底,隐隐浮动几分血丝,注视着她,没有回话。 秦瑶踮起脚,努力与他平视,看着他眼底血丝,小声问:“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她离得那样近,乌发上的清香全往他面颊拂去,身子有些摇晃,不经意与他相贴。 秦瑶眨眨眼:“是因为没睡好,一直在陪我吗?” 谢玉升垂下眸,大概是念在秦瑶还在病中,神情难得的有点温柔,轻声道:“知道是陪你,就乖一点。” 秦瑶后脚跟落下,慢慢松开他胳膊,很温顺地道:“好吧。” 她声音藏着几分委屈,很乖地没有吵着要出去,可是又抑制不住那点小心思,柔声问:“可我想出去玩。” “今天还是花朝节,郎君和女郎都要出去玩的,你不要把我丢在行宫里,自己一个人出去去。” 她看谢玉升走到桌案边倒茶,忽然探出手臂,在谢玉升没反应过来 分卷阅读32 时,从后抱住了他,“我想和你一起过花朝节,好不好,玉升哥哥?” 谢玉升正在饮茶,骤然听到这声“玉升哥哥”,呛得一口茶没咽下去,急急咳嗽了起来。 短暂后,他搁下茶盏,平复好情绪,侧脸看着身后少女,问:“你唤我什么?” 秦瑶眨了眨眼,抱着他胳膊,道:“玉升哥哥啊,哥哥你带我出去吧,我想和你一起过花朝节。” “而且,今天还是我生辰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昏迷中秦瑶: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怀里好舒服(*/ω\*) 醒来的秦瑶: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带我出去玩 谢玉升:? 感谢“艽璃”宝子的营养液,温郁(2号)宝贝的地雷,啵啵~ 16.第16章 哄骗 谢玉升在皇后的小册子里看过不知多少回“玉升哥哥”这个字眼,可当这个词真从秦瑶口中说出来时,却是完完全全不同的感觉。 像是在和他撒娇。 对此,谢玉升极其不适应。 他也清楚她的本性,乖顺是假,贪玩才是真,很快否决了她要去京城的念头,道:“不行。” 秦瑶难受,缠着他:“玉升哥哥,我想出去玩,带我出去。” 她道:“今天是花朝节,你一个人出去却不带我,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女人了,我不许你去见她,你说好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的。” 谢玉升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等肉麻话,道:“我没说过。” 秦瑶提醒道:“你失忆前和我说的,你自己说的情话都忘了吗?” 谢玉升不信,道:“不要诓我,若我恢复记忆,发现你骗我,你知道什么后果的。” 声音是温柔的,秦瑶却听得发虚,知道谢玉升不是在开玩笑,但此情此景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不骗你,玉升哥哥你果然失忆了,人就变了,居然还怀疑我。” 好在她反应够快,话语也有底气,谢玉升盯了她一会,算是相信了,放缓了点语气:“你别胡思乱想,没有怀疑你。” 他顿了顿:“也没有别的女人。” 秦瑶点点头,知道想要谢玉升带她出去,是得付出一点代价的,她伸出双臂,环住他脖颈,感觉到谢玉升身子略显僵硬,她道:“可今天是我的生辰啊。” 谢玉升沉吟了一瞬,他模糊地记得礼部提起过,皇后生辰好像就在这个月,但一直没放心上,原来就是今日? 秦瑶他这副样子,蹙眉问:“玉升哥哥忘记了?” 谢玉升这种人常年身居高位,早就习惯面不改色了,纵使心虚也表现得光明磊落。 他淡淡一笑:“没有,只是你身子还没痊愈,若出去吹了风,回来肯定又要卧榻,对身子更不好。你乖乖待在行宫里,我会很快回来陪你过生辰的。” 秦瑶缠了谢玉升这么久,见他也没松口,知晓他是不可能带自己出去了,失落道:“那好吧,我等你,你要早点回来。” 谢玉升看她姿态乖顺,耐下性子安慰了她一会,稍许之后,才出行宫。 只是他不知道,当他翻身上马时,秦瑶也悄悄踩上了一辆马车,离开了行宫。 雕朱漆的华盖马车,缓缓驶向长安城,街上人潮如织。 车厢内,秦瑶挑起帘子,手撑着下巴,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城门,心里抑制不住的欣喜。 她对车上同行的碧微,道:“等会进城,我要先去买胡饼吃,之后再去看胡人喷火,对了,教坊司外应该有姑娘舞剑吧......” 谈起吃喝游玩,小皇后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眼里泛光,目光灵动,洋溢着少女的烂漫。 既然谢玉升不带她出来,那她就自己出来玩。 却又想起浮起一事,她招了招手,让跟随在马车外的侍卫到身边来,吩咐道:“你去查查皇帝的行踪。” 她不懂谢玉升究竟有何事,比陪她过生辰还重要?尤其是他临出宫前,还特地换了一件崭新的竹青色的衣袍,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像是要去见什么人似的。 简直不让秦瑶起疑心都难。 不过长安城这么大,未必能找到皇帝,秦瑶遣侍卫们出去,也就碰碰运气。 可天底下有人运气就是这么好,无心插柳柳也能成荫,不多时有侍卫过来禀报,目睹皇帝进了一家花楼—— 片刻之前,谢玉升一身风流倜傥,立在长安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上,扫了一眼牌匾上“鸣凤台”三字,径自走了进去。 鸣凤台,长安城最著名烟花柳地。 ** 与旁的烟花柳地不同,鸣凤台不搞虚头巴脑的“只卖艺不卖身”一类噱头,但凡进来的贵客,那都是要点姑娘近身伺候的。 而鸣凤台的姑娘,身价出了名的高,不仅仅是因为个个生得貌若好仙,更重要的是有绝技在身,伺候起人有自己的一套...... 这等地方寻常平民当然进不来,只有王孙贵族才有资格入内。 谢玉升来此地,却是寻人的。 暗卫沈鸣引着他往里走,才入门,巨大的喧嚣声便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馥郁的香气裹着脂粉气息朝人面庞上扑来。 沈鸣伸出手臂,护在谢玉升身侧,道:“陛下得快一点,这鸣凤台不干净,熏香里掺了助兴的东西。” 上一次,沈鸣初来此地造访,待得太久,没有做足准备,中了这里的催.情香,回去后身上燥热无比,还是找了女子才纾解上一二。 可见这香有多猛烈。 眼下天刚暗,鸣凤台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等到了 分卷阅读33 后半夜,空气里的香药起作用,那场景才诠释了什么叫纸醉金迷。 谢玉升问:“白衣圣手在何处?” 沈鸣道:“在最顶楼,白衣圣手与鸣凤台主人交情匪浅,曾救过他一命,这些日子白衣圣手一直躲在这里。” 谢玉升与他一同上楼。 楼阁高六层,楼梯间宾客上上下下,人来人往。 老鸨倚靠在栏杆边上,正招呼着客人,忽然听到身后脚步声,转头看来。 满室华光里,男人一出场就带着满身的贵气,不是铜臭的贵,而是锦绣堆成的矜贵,俊美无俦,肃肃清朗,如雪松一般清隽。 走在人群里,直接让周围所有男子都成了他的陪衬。 鸨母顿时眼睛就亮了,殷勤上前道:“郎君从哪儿来的,可需要姑娘伺候?” 几位容色秀丽的姑娘,扭着腰肢依偎上来,谢玉升错身而过,继续往楼上走去。 鸨母摸不清楚这人来做什么的,可到嘴的肥肉哪能飞了,赶紧跟着上楼,掐着嗓子道:“郎君可是嫌刚才的几位姑娘不中意,别啊,我这里还有更漂亮的姑娘,媚儿——” “媚儿,快出来迎客——” 鸨母的声音回荡在喧嚣的大厅中,一言掀起千层浪,一个个喝得烂醉的客人从座位上爬起来,奔到栏杆边,口中大声嚷嚷,去寻柳媚儿的倩影。 柳媚儿那可是鸣凤楼的头牌,平时被鸨母妈妈当尊佛供着,不轻易出来接客的,今日鸨母竟然这么大方地就拿出来了? 被唤作媚儿的女子,此刻就站在三楼栏杆边,俯看着楼下那拾级而上的男人。 那揽着柳媚儿的青年,也看到了谢玉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都在颤抖。 来人不是、不是、不是......! 青年姓傅,是绍毅侯府二公子,与傅太后同出一门,论关系,甚至能喊得上谢玉升一声表哥。 傅三公子以前不是没有进过宫,不是没有见过皇帝。 显然,他认出来眼前人是谁了。 谢玉升也认出了他,扫了他一眼,擦肩而过,继续上楼。 傅三公子头皮发麻,这一场景冲击力太大,他属实没料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谢玉升。 天能想到,皇帝竟然来狎.妓了! ** 谢玉升上了顶楼,见到鸣凤台的主人,说想见白衣圣手一面。 这两日来,进鸣凤阁说要见白衣圣手的人,不谈十个也有八个,鸣凤台主人早已见怪不怪。 鸣凤台主人观察他的衣着气度,知道这恐怕又是一位得罪不起的贵客,款声道:“可以,官爷,您先在雅间里坐坐,我帮您去请白衣圣手来。” 又补充道:“但白衣圣手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肯不肯出来,全看他自己的意愿。” 谢玉升颔首,被侍女们引着到了到了一处雅间里坐下。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谢玉升扭头,见傅三公子从门边探了个脑袋,询问能否进来。 谢玉升道:“可。” 傅三公子面容带笑,大喇喇地坐下,跟随在他身后进来的,还有两个女史,其中一位正是鸣凤台的头牌,柳媚儿。 雅间内,两个男人交谈。 傅三公子坐在谢玉升对面,也和柳媚儿要了一杯酒,几杯酒下肚了壮胆后,才敢开口:“皇......表哥怎么来这里了?” 谢玉升坐在方案边,看一眼更漏,道:“来见人。” 傅三公子听到,讷讷应下,脑子在这一刻千回百转,见什么人啊,要来鸣凤台见。 男人最懂男人,傅烨一下就反应过来,皇帝这是来幽会佳人的呢。 他看破不说破,脸上浮起笑容,道:“我懂我懂,表哥和表嫂起了争执,心里正郁闷,可不得来外头寻寻乐子?” 说实话,皇后娘娘他虽然只见过一次,可那也是顶尖的美人尤物,真不知皇帝怎么想的,今日舍得对那么娇滴滴的美人摆脸色? 外面现在可传帝后离心传得满城风雨呢。 傅烨道:“表哥成亲这么久,身边居然就表嫂一人,放在外面真是打着灯笼没处找。下次表哥和我一起来,我给你介绍几个这里漂亮的姑娘,那腰扭得得劲。” 傅烨酒劲上来了,越说越来劲。 柳媚儿在一旁,听得心潮起伏,手上酒盏没握稳,酒水洒了一桌。 那依偎在傅三公子身侧的女史,见状笑得花枝乱颤:“哟,媚儿怎么了,竟然这么失态,可是头一回见着这么俊的郎君,按奈不住心思了?” 媚儿拿手绢砸她,娇嗔道:“浑说什么呢。” 却在这话落地,脸颊漫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 常年混迹在烟花柳地,让媚儿养成独到的慧眼,她身旁这一位坐着年轻郎君,无论是穿着、谈吐、气度,都昭示着他不一般尊贵的身份。 他玉冠上镶嵌的美玉泛着柔和的亮光,锦袍上绣出的绸缎折出金线的奢靡,精致的曲线勾勒俊美的容颜,看人时,眼尾透出来的风流优雅...... 这一切,都让柳媚儿心头激荡,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一股战栗感从脚尖开始往上爬,她知道得抓住今晚,机会稍纵即逝。 柳媚儿面上安静地坐着,认真地倾听男人们的交谈,唇角勾笑,姿态柔媚。 掩藏在衣袖下的手,却悄悄拿出了一袋药粉,无声无息将药倒出,掺进了酒壶里。 见谢玉升的酒盏空了,柳媚儿倾身,体贴地帮他满上,“郎君,酒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出门在外,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分卷阅读34 哦。 感谢“只只”的地雷,感谢【按部就班、鸭咦、巧克力、不染、一期】的营养液~ 17.第17章 药酒 “郎君,酒空了,媚儿帮你满上。” 柳媚儿给谢玉升倒了一杯酒,见他半垂着眼,把玩着手上一只杯盏。 下一瞬,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抬眸看来,眸光狭长锐利。 那眼里的疏离与冷漠直达柳媚儿眼底,让她后背霎时一冷,斟酒的手一抖,慌里慌张,担心是不是自己下药的动作被他察觉到了? 好在谢玉升很快移开视线,不再看她,柳媚儿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她素手捏起酒杯,身子跟没骨头似的,直接靠到了谢玉升手臂上,道:“郎君不如先饮下这杯酒,暖暖身子,长夜漫漫,可有的等呢。” 话语软绵,暗示满满。 见谢玉升不搭理自己,她心里那点不甘的征服欲又燃了起来。 自己的死对头也在这里,可不能让自己被人看轻了。 这一次,柳媚儿起身,直接褪了外衫,露出莹白如玉的锁骨,若细细看,甚至能发现那锁骨上洒了一层金箔,反射出迷离的金光,看得一旁傅三公子眼睛都直了。 随着女子起身,她脚上系着的铃铛摇摇晃晃,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次谢玉升倒抬起头,正眼打量起她了。 她浅笑道:“奴给郎君们跳一支舞吧。” 女子莲步轻踏,踩着丝竹声,开始起舞。 傅三公子没料到今日还有这等眼福,顿时身子前倾,直直地盯着柳媚儿,同时不知为何,他感觉腹内一股热气升腾,像千万只蚂蚁在啮咬,弄得他心痒痒。 他脸色发烫,手扯了扯衣领,给自己散气。 热得很。 不知是不是窗户关太紧了。 谢玉升转目,看傅三公子拿起杯盏,连连饮了好几杯,像是觉得不痛快,又一把抓起桌上酒壶,直接对着口倒酒,一番牛饮。 酒水满了,从傅烨口中溢出,弄湿了衣领。 傅三公子脸色也越发红,头上青筋突突直冒,面色呈现诡异的不正常。 谢玉升眉心微皱,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酒壶壶,自己搭在酒盏上的手,轻轻蹭了一下杯沿。 这酒,不对劲。 “嗤——”裂帛声响起,清脆的一声。 傅三公子一把揽过自己身侧的女史,俯身而下...... 雅间内,丝竹声默了一瞬,很快又再次奏起,乐师们面不改色,像对此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当动静渐渐变得不堪入耳时,谢玉升眸光压着冷意,站起身来。 柳媚儿在上方高台起舞,转完一圈,见谢玉升起身欲走,连忙上去拦住他,问:“郎君不是等人的吗,怎么就要走了?” 谢玉升垂眸,冷声道:“你去再帮我问问白衣圣手何时出来。” 柳媚儿闻到他衣襟间清冽的香气,也不知怎的就被蛊惑了,点点头道:“我进去替你催催。” 片刻后,柳媚儿回来,手中却是又提了一壶酒。 柳媚儿俏眼微抬,媚眼如丝:“那白衣圣手说了,可以见郎君一面,但郎君须得答应一个条件。” 谢玉升问:“什么?” 柳媚儿替他斟酒,琥珀色美酒从高处坠下,落入杯盏中,发出哗哗的声响,酒面摇晃倒映烛光,也映照谢玉升一双眸子。 柳媚儿迎着他质疑的目光,将酒递到他面前,唇角笑意越发的深:“白衣圣手说了,只要郎君肯饮下这杯酒,就出来见您。” “若郎君不喝,那没办法,白衣圣手可不能出来了。” ** 柳媚儿所说不假,这酒确实是白衣圣手给她的。 白衣圣手性子诡谲,不愿意出来见客,柳媚儿进去后,在他面前上眼药,说外面想见他的人是个清冷的郎君,看到女子脸色变都不变一下,坐怀不乱呢。 白衣圣手恶劣心起,又给了柳媚儿一袋催.情的药粉,让她在酒里下药,把酒谢玉升送去,并告诉谢玉升这酒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 白衣圣手赌谢玉升不敢喝这来历不明的酒。 倘使谢玉升真喝了,那白衣圣甘拜下风,愿意出来见他一面。 这可真是和柳媚儿不谋而合了,想到这里,她道:“郎君快做决定吧,喝还是不喝呢?” 谢玉升从她手中接过了酒盏。 柳媚儿心头大震,目光追随着谢玉升的动作,看他将酒盏送到唇边,忍不住凑上前,急切地问:“也不知奴和郎君家娘子比,谁更美貌一点,谁在床榻之间更合郎君的心呢?” 谢玉升俯下眼,俊容凑到她面前。 柳媚儿眼中溢满欣喜,顺势勾上谢玉升的脖颈,红唇往他脸颊上贴去。 下一瞬,下巴传来冰凉的触感,谢玉升捏住她下巴,将她桎梏在离自己几寸的地方,柳媚儿抬头,就对上那一双薄凉的眸子。 柳媚儿心下一颤,看不懂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漆黑犹如深渊,但不管怎么说,那都不是一个动情男子该有的眼神。 若柳媚儿面前站的是别的男人,只怕早就怜香惜玉上了。 可谢玉升不会。 谁能指望帝王动心呢? 谢玉升手轻轻一抖,杯中酒水就尽数倒到了地上,一滴一滴,溅在沉香木地板上,柳媚儿心也随之肝揪起。 “你若要和我夫人比,不管美貌、还是段数,都差她太多。” 待这话说完,身边一空,谢玉升错身离她而去。 好半天柳媚儿才回过神来。 她转身,目光盯着谢玉升离去的背影,身后传来女子幸灾乐祸的笑声 分卷阅读35 ,道:“哟,没想到柳媚儿也有钓不到男人的一天,也不知这脸皮怎么长的,还好意思和人家妻子比。” 柳媚儿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心口上下起伏。 傅三公子推开身边女史,捞起衣衫,上去安慰柳媚儿,咂舌道:“哈,真是普天之下无奇不有,居然有男人来鸣凤台不是为了寻乐子,而是为了夸自家夫人好看。” 柳媚儿轻轻瞪了傅烨一眼,躲开他的手臂,去内间找白衣圣手说话去。 ** 谢玉升从顶楼下来,沈鸣在一楼等候他多时,上前询问:“陛下见到白衣圣手了?” 谢玉升道:“没有。” 走出鸣凤台,街上的晚风拂面而来,将谢玉升胸膛中的浊气荡涤一空,他深深地呼吸几口气,抬手闻了一下袖口,全是女子的胭脂味,与刚刚楼里的熏香一样,让他倍感不适。 谢玉升胸口有些莫名的烦躁。 今晚确实是他疏忽大意了,在鸣凤台没验过的酒居然也喝了几口,尤其后来柳媚儿还亲自帮他斟酒...... 万幸的是,从头到尾喝得不算多,到现在也没出现太大的反应,应该不会和傅烨一样失控。 他揉了揉胸膛,那份燥热感顿时消失了大半,也没多想,对沈鸣道:“鸣凤台里的酒掺了东西,我先出来一趟,若没有不适,等三更夜后,再来一趟。” 今日,是必须见到白衣圣手不可。 沈鸣道:“明白。” 谢玉升大步往树下系着的马走去,又想起一事,问:“吩咐下去的事,你布置好了没有?” 谢玉升来京城路上,吩咐下去了一句,说要给皇后过生辰。 沈鸣道:“都已经布置好了。”心下腹诽,没料到啊,皇帝看着冷清不近人情,却会想法子给娘娘过生辰。吩咐他们布置的东西,不谈娘娘见了要欣喜,就是他一个爷们见了也感动。 那惊喜就藏在在长安城里。 谢玉升本打算先回行宫,亲自接秦瑶过来,可没料到没一会儿有暗卫来报,说在街上瞧见了皇后娘娘。 几乎是一瞬间,谢玉升就意识自己被骗了。 明明出宫前,她答应得好好的,会待在行宫里等他回去,她却又偷偷地溜了出来。 谢玉升坐于马上,问:“在哪里看见皇后的?” 暗卫道:“小的在街上发现了几个可疑的男子,一直鬼鬼祟祟跟着咱们,上去问话,等碰了面,才发现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卫。” 暗卫看一眼皇帝的神情,咽了咽口水:“那几人好像是娘娘派来打听陛下行踪的。” 谢玉升听到这话,入鬓的长眉挑了下。 他也不回行宫了,问:“皇后现在在哪里,带我过去见她。” ** 华灯初上,长安城街上车水马龙,喧哗声透过窗楞飘进店内。 “金粉阁”二楼,一家首饰店里,皇后娘娘立在巨大紫檀木架子前,正在挑选首饰。 她素手拈起一支的簪子,正打算往头上戴时,抬头看见眼前铜镜里折射出一道玄色的男子身影。 玄衣男子上楼,走到她身侧,给她做了个礼。 秦瑶将簪子进鬓发中,看着镜中自己,问侍卫:“怎么样,让你去打探陛下的行踪打探到了吗?” 她也没期盼能遇上谢玉升,道:“没打探到就算,今个是花朝节,你不用跟在我身边了,自己下去看看热闹吧。” 出乎她的意料,侍卫回答的是:“找到了。” 秦瑶眨眨眼,放下簪子,问:“找到了?陛下在哪里?” 侍卫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在平康坊,臣看见陛下进了鸣凤台。” 见秦瑶目有疑惑,他又补充道:“那地方是花楼,京城有名的风月场所。 小姑娘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贝齿咬住红唇,握着簪子的指尖,紧紧攥住簪尾。 真行啊,谢玉升,不陪她过生辰,居然是去那种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被下了药,还不忘去找老婆,不愧是守男德的好男人! 本章评论撒红包,感谢“Jay”“唯E”的地雷,感谢毒星溶的90瓶营养液,么么哒=v=我会加油更文的! 18.第18章 飞星 听见这话,正在挑簪子的秦瑶,身子顿时一僵。 一时难以相信谢玉升谢玉升会进那种地方,她又问了一遍:“他真的在鸣凤台?” 侍卫点点头,正欲与秦瑶详说。 身后插进来一道女子清脆的嗓音:“鸣凤台?皇兄居然去了鸣凤台?” 这道熟悉的尖利声音一出,秦瑶回头,但见身后一排的博物架后,还立着一人。 康宁公主一身浅金色襦裙,就立在昏黄的灯光下,隔着架子打量秦瑶,手上还拿着一根簪子。 刚刚秦瑶上楼,隐隐约约察觉到身后一道炽热的目光,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店里哪位女客,谁知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康宁公主。 康宁公主从架子后绕出来,抚了抚鬓上的金钗,满面惋惜道:“皇嫂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皇兄呢,没陪皇嫂嫂一块出来吗?” 说完还故意四处张望了一下。 秦瑶沉静地看着康宁公主,道:“真巧啊,康宁妹妹也是来这里选首饰的?” 见秦瑶要走,康宁拉过她胳膊,笑着道,“皇嫂走这么急做甚,难道是去见皇兄?只怕皇兄现在正左拥右抱,无暇顾及皇嫂呢,你去找他也没用啊。” 秦瑶将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挪开。 康宁公主收回手,冷冷看秦瑶一眼。 总之不管怎么样,从秦瑶来长 分卷阅读36 安第一天,她就不喜欢她。在此之前,都是别人给她康宁当陪衬的,秦瑶来了后,每次二人一同出现,谁还关注她康宁? 康宁公主道:“看嫂嫂这样,应该是和皇兄一起出宫的吧,皇兄也真是的,居然把你一个扔下,这让嫂嫂脸上多没有面子啊,明日传出去,外人可都知道皇嫂一人过花朝节了。” 康宁身边跟着的年轻少妇人接话:“娘娘不如我们一块看花灯吧,免得一个人落单多寂寞。” 秦瑶终回以一笑:“不用,我本就是一个人出来的,你们自己赏灯好好玩吧。” 这话落入众人耳中,可更加佐证了秦瑶没人陪伴的寒酸样。 年轻妇人又道:“娘娘真不和我们一块吗?若我没记错的话,娘娘的生辰好像就是今日吧。” 康宁公主一愣:“生辰?” 年轻妇人点点头,瞥了秦瑶一眼。 她与秦瑶也算旧相识了,秦瑶初来长安那会,二人还算是闺中密友,不过后来康宁公主不喜秦瑶,为了不得罪康宁,她也慢慢与秦瑶疏远了关系。 若她没记错,今日确实是秦瑶的生辰。 这话一出,康宁倒有点可怜秦瑶,道:“怎么能这样呢,都是生辰了,皇兄居然还去花楼?真是太不把皇嫂放心上了,若我过生辰,驸马肯定不舍得让我一个人过。” 康宁公主朝右边架子看去。 一直作壁上观、不想掺和进这场争吵的的驸马,无奈地咳嗽一声,走了出来。 康宁扬起下巴,道:“既然皇嫂没人陪,不如与我还有驸马一道游玩赏灯吧。” 这已经是康宁最大的让步了,她觉得秦瑶是个识相的,就应该顺杆子答应她,谁知道秦瑶回道:“不用。” 康宁被拒绝,心骂秦瑶不知好歹,看她从身边经过,被秦瑶手上握着的一物吸引过去。 她一把夺过秦瑶手上的簪子,放在光下看了看,道:“这簪子我要了,皇嫂让给我吧。” 康宁绕过秦瑶,径自走到掌柜台前,说要结账。 秦瑶身后侍卫们,压在剑柄上的手动了动,淬着寒冰的目光射向康宁公主的背影。 “你说这簪子多少两?” 柜台边传来康宁的声音,康宁公主感觉众人的目光,压低声音道:“你再说一遍,多少两?” 掌柜的挠挠头,拿过算盘又拨了一遍,道:“回殿下,是两千两,您身份尊贵,小人怎敢乱开价。” 这金粉阁卖的簪子首饰是比外面贵一点,一套普通的首饰头面就要小几百两了,但凡来此光顾的都是世家小姐,平常贵一点也就算了,但像今日这样漫天要价还是头一遭。 秦瑶踱步过去,问掌柜:“怎么了?” 掌柜将簪子给秦瑶看,道:“您瞧,这簪子上面镶嵌的是蓝宝石,从波斯运来的,如今波斯宝石贵重,世价千金,诸位夫人也是知道的,康宁公主非要压价买,这不是为难小人吗?” 秦瑶接过簪子,转了转,看向康宁。 康宁不自然地理了下碎发,她瞧着那簪子款式平平,根本不值那个价,若放在平时早就甩袖子走人了,可自尊心作祟,在秦瑶面前,就算掌柜狮子大开口,这个冤大头她也是要当的。 康宁递了一个眼色给驸马,让驸马给银子。 驸马手握成拳抵着唇,尴尬地咳嗽一声。 他们的日子奢侈惯了,手上可没那么多现银。 倘使买别的就算了,为这么个簪子花去一两千两,实在不值得,尤其是康宁公主还打肿脸充胖子,要替身边的妇人买单。 须知,公主府一年食禄也就一两万两。 这簪子算半个镇店之宝了,掌柜的也没想卖,催促道:“公主,这簪子您还要不要?” 众目睽睽之下,康宁公主面色有些挂不住。 却听一侧,秦瑶敲了敲桌案,道:“既然康宁公主喜欢那簪子,掌柜便包起来吧,银子我来付。” 康宁公主一个愣神,秦瑶已擦肩而过,往楼下走去。 这一举措弄得康宁措手不及,也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秦瑶帮她解了个围。 那一瞬间,康宁公主心里冒出了一份感激,当然这份感激也持续了一瞬,下一刻她便气得跺跺脚,道:“她这是施舍我吗?做好人给谁看,觉得我付不起银子吗,谁要她帮我?” 驸马附耳到她耳畔边道:“好了,你别与她置气了,人家不是好心送你簪子了吗?再说今日是皇嫂生辰,她身边没人陪,你就再落井下石了。” 康宁公主哼了一声,看着秦瑶离去的背影,道:“怪寒酸的,花朝节都没人陪。” ** 走出金粉阁,夜晚长安城的繁华迎面涌来。 秦瑶长呼一口气,看着这样热闹的场景,眉眼也忍不住染上几分笑意。 没人陪她正好,她自己一个人玩,才不会因为康宁的话而伤心呢, 小姑娘一身金丝绣花长裙,穿行在人潮中,哪儿热闹她就往哪里钻,街上人流如织,千奇百怪的什么都有,有高跷舞龙的,喷火杂技的,看得秦瑶眼睛睁大,时不时拍手叫好。 没一会,行人开始往曲江池走去。 这是整个花朝节最热闹的部分,每年花朝节,曲江池畔都围满年轻的男女,在月下互诉衷情的、倾心告白,再点上花灯,以求月老庇佑。 身边飘来清脆的笑声,擦肩而过男郎女郎相携手,秦瑶一个人走在里面,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秦瑶立在原地,忽然不想迈开步子过去。 其实她也好想放花灯,她的生辰和花朝节在一天 分卷阅读37 ,在洛阳家中,每次花朝节,阿兄和阿耶都会陪她放花灯,陪她出去玩。 可现在不在洛阳,没有阿兄阿耶,就连一个记得她生辰的人也没有...... 曲江池上金光粼粼,水波晃动,池畔边升起烟花,秦瑶仰头眺望,眼前浮现从前和父亲兄长一块看烟火的场景,她眼中水雾涌起,眼眶莫名的发酸。 侍卫见秦瑶停下来了,问:“娘娘怎么了?” 小姑娘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我想阿耶和阿兄了。” 如果他们在,一定会记得陪她过生辰。 “回去吧。”秦瑶忍着情绪,有些哽咽,一出口身后几个侍卫都察觉到了情绪不太对的地方。 侍卫问:“娘娘要回行宫?” 秦瑶摇头,她不想回行宫,不然还要见到谢玉升,他明明说好会回来陪她过生辰的,却把她给忘了。 秦瑶立在阴影里,望着远处的光亮,这一刻,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难言的孤寂感,这样繁华的景象,她好似怎么融也融不进去,也找不到一处归处,就像康宁说的,她实在可怜,一个陪她过节日的人都没有。 小姑娘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上的泪,待心情稍微好些了,转身欲走。 却在迈开第一步时,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见远处灯火阑珊处,蓦然出现了一人。 那是个年轻男子,处在缓慢前行的人群里,寥落的星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一层清水般的柔光。 头顶烟火璀璨,光影照落在男子侧脸上交替变幻,他那双眸子清亮如鸦羽,频频穿过人潮,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他们之间隔着巨大的人潮,人头攒动,人海茫茫。 万象繁华中,她立在原地,静静地看他,在人潮一次次挡住二人的视线后,终于,谢玉升那双眸子与她对上了。 灯影重重,星河如雨,眸光相触—— 谢玉升朝她张了张口,唇角勾起微笑。 那一笑,恍若千树开花,灯火都为之黯然失色。 秦瑶看出来他的口型,是在唤自己瑶瑶,巨大的红尘喧闹声中,他拨开人潮,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她忽然鼻尖一酸。 ** 风过长街,一道又一道烟火升起绽放在夜空中,当众人抬头看烟火时,谢玉升也刚好走了过来。 秦瑶真的很乖,一直站在花树下等他。 可待谢玉升靠近,入目就是小姑娘那一双哭得红通通的眸子,盈盈若水,盛满了委屈。 谢玉升与她说话,小姑娘不理他,垂下眼睫,直直盯着地面,双肩轻轻颤抖。 谢玉升察觉到秦瑶的异样,俯下面,呼吸柔柔擦过她面颊,声音异常的温柔,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你来迟了,快给你老婆撑腰,她受委屈了! 感谢“41053069”的地雷,感谢“艽璃”的营养液,谢谢小天使们~ 19.第19章 约会 秦瑶扬起眼,眼睫一颤,一颗泪珠簌簌落下,滑过她白皙的面庞。 纵使郎心似铁,面对少女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怕也要软了心肠。 谢玉升心一顿,探出手,用指腹帮她抹泪,可每抹一下,又有新的泪珠落下,一颗一颗如线坠落,砸在谢玉升手腕上。 等到泪珠不再掉落了,他皱眉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谁欺负你了?” 小姑娘不肯回答,甚至避开他的手,躲到一旁自己抹泪,与她软绵绵的性子的大相径庭,谢玉升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低下头问:“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秦瑶哽咽地抬起头,眼里晃动水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抿了抿红唇,楚楚可怜极了。 “是你欺负我,你上哪里去了?说好陪我过生辰的。” 若是谢玉升没答应陪她过生辰,秦瑶根本不会觉得委屈的,但他事先保证得好好的会回来陪她。 小皇后被保护得太好了,在前十六岁的时光里,从未被人轻漫对待过,一直被宠着长大,可自从嫁来了长安,遇到谢玉升,一切全都变了。 可责难的话,秦瑶也说不出口,她也是有骨气的,才不会为了区区男人就掉眼泪,她擦了擦眼泪,质问道:“你是不是去花楼了?” 谢玉升嗯了一声,若有所思:“是因为这个哭的?” 想起秦瑶私下派人跟踪他,谢玉升起初是有点不舒服的,可现在秦瑶这样,一时也不好斥责,伸手替她擦泪。 他耐着性子去哄她,但实在生疏,秦瑶连连后退,避开他的手。 谢玉升道:“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去花楼不是去见女子,而是去办要紧事。” 秦瑶问:“什么事?” 谢玉升将白衣圣手的事说给她听。 秦瑶愣了愣,若谢玉升见到白衣圣手,岂非已经恢复记忆了,那这段时间,她骗他的话,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小姑娘抬起哭肿的眼,气一颤一颤的:“你见到他了吗?” 谢玉升道:“没有,中途出了点意外。” 谢玉升抬手,将袖子送到秦瑶面前,罩住小姑娘的脸,秦瑶不解地抬头,听谢玉升道:“方才进花楼,都没让别的女子碰一下,你闻闻。” 秦瑶顺着他手腕,轻轻嗅了一下,确实没有半点脂粉气,她红红的眼眶流露出几分愣怔。 这可真得亏皇帝陛下有先见之明,在来找秦瑶前,特地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除去了那股刺鼻的胭脂味,也因此耽搁了一会。 可小姑娘目中还是揣着几分怀疑,她 分卷阅读38 觉得自己不是小傻子,不该轻易就相信谢玉升的话,这个男人肚子里弯弯肠子可多着呢。 沉默许久,秦瑶还是不肯回应他,把头埋得低低的。 谢玉升觉得事情有点不对,转身问侍卫们今晚发生了何事,让皇后娘娘这样。 几人对视一眼,一侍卫走出来,沉声道:“今晚皇后娘娘外出,遇上了康宁公主。” 话音落地,谢玉升就明白了—— 秦瑶和康宁二人一向不对付,只怕二人见面起了争执。 他替秦瑶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问:“康宁对你说重话了是不是?” 秦瑶摇头:“她说的都是实话,我今晚确实没有人陪。” 这话谢玉升不好回。 今晚秦瑶孤零零的,不正是他谢玉升姗姗来迟造成的吗? 谢玉升侧下脸:“走吧,带你去一地方。” 秦瑶被他揽着,不情不愿地往前走,正要询问去哪儿,背后响起一串脚步声。 众人回头,见康宁公主与驸马走了过来。 康宁公主本来气不过,下楼来寻秦瑶,准备再借机讥嘲她一番,谁想没一会秦瑶身边又多出了一个男人。 而那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她那本该正与佳人厮混的皇兄? 康宁公主愣了愣道:“皇兄怎怎么会在这?” 谢玉升问:“我不在这应该在哪里?” 康宁公主察觉到他语气的不悦,连忙道:“妹妹刚刚听人说,皇兄去了鸣凤台,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可是玩得不尽兴?” 这话可真真是刺耳,秦瑶还在这儿呢,康宁公主就当着她面提这事。 谢玉升好不容易才哄好小皇后,让小妻子不再吧嗒吧嗒掉眼泪,经康宁这么一提醒,他察觉到秦瑶情绪不太好,怕是心里又委屈上了。 谢玉升冷声道:“皇后生辰,朕陪她出来。” 康宁脸上笑容霎时落下去,不相信这话,讷讷道:“陪皇嫂的?” 只见皇帝揽住身侧皇后的肩膀,低下头,与她说话,脸上神情是康宁公主从未见过的温柔,可皇后娘娘却不领情,手将他脸推开,自己侧过脸,湿润眼眶,独自生闷气。 此情此景,哪里是皇后娘娘落魄没人陪,分明是是那素来高高在上的皇帝,在求皇后娘娘理他。 康宁公主懵了,不止是她懵了,就连一侧的驸马也懵了。 平时他们见到皇帝,被皇帝身上那强大冷漠的气场压得,是大气不敢出一个的。 原来一向冷面的帝王,也会有耐心哄人的时候。 驸马爷心一颤,想到方才康宁公主在金粉阁里怎么阴阳怪调地讥嘲皇后娘娘,他咳嗽了一声。 康宁公主心里一沉,赶忙上前,准备解释。 皇帝陛下投过来一眼,那眼神让康宁公主定在原地,只觉身上冷冰冰的,犹如坠入三尺寒窟。 待帝后二人走了,康宁还呆呆立着,双腿虚脱,向左一歪,多亏驸马扶着,才没跌倒。 康宁公主忽然回神,抱着驸马道:“秦瑶肯定会在皇兄面前说我坏话,怎么办,皇兄不会厌恶我吧?” 韩驸马叹了一声:“要怪只能怪你不谨言慎行,皇后娘娘你也敢出言讥讽,我瞧他二人感情很好呢。” 康宁公主心越发慌乱。 ** 这边驸马说二人关系好着呢,那边秦瑶和谢玉升之间僵气氛越发僵硬。 二人逆行在人潮中,人群是往热闹的地方走,他二人背道往灯火稀疏的地方走。 秦瑶推开谢玉升,不肯与他并肩走,她不明白谢玉升弄什么神神秘秘的,说要带她去一处地方,她才不想去呢。 谢玉升看她气鼓鼓的脸庞,问:“还生气呢,要怎么样你才不生气?” 秦瑶停下步子,仰头看着谢玉升,她眼中已经没有雾气了,只眼尾一点点洇红的痕迹。 耳畔是人群吵吵嚷嚷的笑闹声,月色从树梢缝间落下,如同洒了一层清澈的湖水。 面前年轻的男子穿了一身竹青色锦袍,头戴白玉冠,腰佩白玉环,轮廓棱角分明,眸色令人惊艳,皎洁出尘,就像那圣山的一捧雪。 他是那种清冷不近人情的样貌,疏离冷漠,若即若离,有时让人生出几分怀疑,这样的郎君是真实存在的吗? 秦瑶想起他没失忆前,对自己总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忽然道:“我要花灯。” 谢玉升挑眉:“什么?” 小姑娘踮起脚:“我要曲江池上最大的花灯!” 谢玉升愣了足足好几瞬,才确定自己没听错,没料到她口气这么大,问:“你知道曲江池上的花灯,是做什么用的吗?” 秦瑶当然不知道,但她就是想要。 方才风吹来擦肩而过的姑娘们的交谈声,她听姑娘们说,若这辈子能得到一次曲江池上的花灯,那也算此生无憾了。 既然她们可以要,那她秦瑶为什么不能要呢? 秦瑶道:“你帮我得到曲江池的花灯,我就原谅你了。” 谢玉升思忖了一会,眉眼明亮,笑得灿然:“真想要?” 小姑娘不知道他笑什么,重重地点头:“非常想要。” 谢玉升点头,带着她往曲江池走。 可到了曲江池畔,秦瑶才明白,为何方才谢玉升会思忖那么久,才应下她的要求。 因为那花灯,根本不是花银子就可以买到的。 花朝节在本朝是相当于七夕节的存在,平常不敢表露感情的年轻男女,在黑夜的掩盖下,都想趁机勾勾搭搭,促成一段良缘。 而那曲江池的花灯,就是良缘的见证。 花朝节设灯宴,在场哪 分卷阅读39 一对有情男女,猜中的灯谜最多,便将花灯送给二人,以示月老对二人姻缘的祝愿。 若是这样就算了,花朝节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最后,猜中字谜最多的男女二人,要在月下拥吻,才能算完成仪式,得到最后花灯。 平头百姓们爱看热闹瞎起哄,谁家要是得到花灯,那可真是好生让人羡慕,没准还能成为一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秦瑶立在池畔,弄清了得到这花灯的规则,一时间难以接受。 她随手抓住身侧一姑娘胳膊,问:“真的要男女最后拥吻,才能得到花灯吗?” “是啊,你是第一次来长安城,不知道这花朝节的习俗?” 秦瑶咬紧唇畔,摇摇头。 难怪谢玉升一开始听到她要花灯,犹犹豫豫的,原来还有这一回事。 耳畔传来谢玉升的说话声:“还想要花灯吗?” 秦瑶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支支吾吾,若早知道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能得到花灯,她一定换个要求。 这时,池畔对面传来惊呼声,秦瑶抬头,见池面上缓缓飘来一捧巨大的荷叶,足有一丈宽。 而本次花朝节的花灯,就坐落于池子上,由晶石琉璃雕成荷花的模样,折射出潋滟的光芒,铺散在水池中央。 那花灯一出现,就点亮了秦瑶的眼睛。 百闻不如一见,无怪女儿家都想要曲江池花灯,实在是因为它美得太令人屏息了。 秦瑶脚下好像生根定住了,痴痴看着花灯,那边已有男女相携,奔着去猜灯谜了。 等秦瑶回神,身边男女已经少了大半,她缓缓扭头,看向谢玉升。 谢玉升看着天边的金月,好半天,他察觉到秦瑶的眼神,垂下眸看来,勾唇淡淡一笑:“还想要花灯吗?” 秦瑶目光落在他唇瓣上,他的唇极好看,颜色清透,那如琉璃一般,薄而不锋,勾出无拘的风流。 秦瑶忽然伸手握住他袖子下的手,“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亲还是不亲? 秦瑶:亲! 感谢“..”宝贝的营养液,么么哒~ 推基友文《满级大佬种田日常》by二汀,无cp奇幻种田文 不知经历了多少快穿,曲仲终于完成异世穿越任务满级归来,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商业大亨,政界精英,学术界大佬,曲仲表示咱们不约,我要回家种田。 一望无际的山林,院墙斑驳的老房子,和房后永远不会干涸的小溪就是他最想回去的地方。 山上有树,田里有粮,溪里有鱼,家里有人!日子平淡而舒适。 可……偏偏不停的有人找上门来。 众大佬表示:废话什么,茶泡上,饭做上,我们还等着吃完饭去泡药浴呢。 曲仲:???? 多年后,曲家大宅俨然成为了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曲仲:我也想低调,可实力它不允许啊! 20.第20章 花灯 谢玉升反手握住她的手,道:“想要花灯那就去取。” 天上猛地绽开一朵烟花,砰砰砰,如同秦瑶此刻的心跳,他握着她的手,紧紧的,让秦瑶心跳得更加厉害。 她不清楚谢玉升现在心里作何感想,但她已经羞愧得快说不出话了。 怎么能为了一盏花灯,就和他在那么多人面前拥吻呢?实在是太胡闹了。 偏偏谢玉升还陪她一起胡闹。 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反悔了,还好月色漆黑,遮住了小姑娘红透的耳垂。 她仰头道:“好、好的。” 话都说不稳了。 谢玉升被她弄得哑然失笑,低声道:“还没去猜灯谜,你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秦瑶是真的特别容易害羞,被他一打趣,更加无地自容了,手握成粉拳,捶他后背,声音细得更蚊蝇似的:“快去,再不去灯谜就被别人猜光了。” 二人这才往猜灯谜的地方走去。 池畔边已聚满了人,有年轻的少男少女,也有年岁渐长的老夫老妻,相互依偎在一起,摘下树枝上挂的红绳,猜测上面写的灯谜。 秦瑶本以为,以谢玉升的诗书,这些灯谜肯定不在话下,可进来逛了会,才发现这些灯谜,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比如问“癞蛤i蟆打哈欠,下一句是什么——” 博览群书的皇帝陛下,看着手上的字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秦瑶看一眼字条,又看一眼谢玉升,眼巴巴问:“你能猜出来吗?” 谢玉升依旧沉默,盯着字条,眼神仿佛能把字条凿穿了。 秦瑶有点泄气,扭头观察,旁的姑娘手上已经有两三根字条了,而他们一条都没有。 渐渐的,秦瑶心中有点焦急。 “谷子晒太阳,猜后一句——” 秦瑶看到这个字条,转转眼珠,问一旁主持灯谜会的秀才:“谷子晒太阳......不害臊?” 秀才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根本没听清秦瑶说什么,便狠狠地点头,将字条递过去。 秦瑶嫣然一笑,将字条收入手中。 待她走后,秀才身边的老秀才起身,猛地一拍小秀才后脑勺,道:“不害臊!净盯着人家姑娘乱看!没听到人家骂你不害臊吗?人家有夫君了!” 小秀才摸摸后脑勺:“有夫君怎么了,看一眼都不成嘛。” ** 秦瑶绕了一圈回来,运气还算不错,也猜中了两三个。 出乎她的意料,这次谢玉升手里也有了许多字条,握在手里,简直不要太明显,引得旁人频频转首朝他看来。 分卷阅读40 秦瑶踩着小碎步跑到谢玉升身边,拨开他掌心,“你猜中多少啦,让我数数。” 不数不知道,竟然有十几条了!而他猜中的大多是诗词诗句一类。 秦瑶眼睛里洋溢起欢笑:“太好了,我们猜得最多,花灯就要归我们了!” 见树林里字条被猜得差不多了,秦瑶握着谢玉升手,与他一道往鹊桥走去。 鹊桥上挤满了行人,秦瑶几乎是像赶鸭子上架一样被赶上来的,她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扶着谢玉升,才踩上鹊桥,一旁年轻男女忽然抱在一起,吓了秦瑶一跳。 秦瑶看一眼这对男女,飞快地移开视线,背后起了一层颤栗。 想到等会她也要和谢玉升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拥吻,她就浑身不舒服,手指也紧张地蜷缩起来。 谢玉升感觉身边人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小姑娘立在那里不动,几缕碎发落在鬓边,明亮的眸子躲躲闪闪,道:“我、我有一点不想去了。” 谢玉升问:“不想去?” 秦瑶抽出手捂住半边脸,道:“我怕被人认出来。” 她抬头看向谢玉升,难道他不怕被认出来吗? 长安城这么大,万一有哪个官员也恰巧在这里,将他们认出来,到时候帝后二人同游民间的事就传了个遍,那该怎么办? 谢玉升低头看着小姑娘的面颊。 想要花灯的是她,不想要花灯的也是她,真是难伺候。 身后行人见二人驻足不动,出声道:“走不走啊,我们还等着去看花灯呢,不要堵在桥上。” 秦瑶想要下鹊桥,可身后的桥上已挤满了人,根本不给小姑娘临阵脱逃的机会。 没办法,只能被挤着继续向前。 那花台越来越近,秦瑶心也越跳越快,果不其然,当二人走到花台边,主持灯会的人,接过二人手中的字条,清点了一下,无一不露出了惊奇的眼神,纷纷交头接耳。 秦瑶心向下一坠,真的是他们猜中的灯谜最多吗? 耳畔吵闹声聒噪,秦瑶愣愣地看向一旁的谢玉升。 那接下来...... 四周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主持灯会的人站起来,正要张口宣布本次花朝节的花灯归属,忽然,小姑娘松开谢玉升的手,推开一旁的看客,往一边小树林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这一举动弄得众人措手不及。 谢玉升皱了皱眉,放下手中字条,走出人群,去寻秦瑶。 小森林漆黑一片,几盏孤零零的灯笼挂在树梢上,摇曳出微弱的光芒,树枝将外面的聒噪声隔离开,只有偶尔的蝉鸣与烟火声透进来。 秦瑶没有跑出去多远,就躲在一颗树后,捂着心口,脸上交织着光影。 她知道临阵逃脱不好,但心里还是迈不过去那一道坎,心中百感交集,终究是羞愧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她长舒一口气,这时身后传来足踏碎叶声,秦瑶转头,见谢玉升立在月下,朝她走来。 谢玉升问:“怎么突然跑了?” 秦瑶没法解释,只低下头,怯怯地发出一声:“我害羞,没法得到那个花灯了。” 谢玉升“嗯”了一声,二人之间谁也没说话,气氛微微凝滞。 秦瑶伸出一只手,勾住他的手,道:“我原谅你了,那个花灯我不要了,我今晚已经不生气了。” 谢玉升俯眼过来,鼻梁贴到她耳畔,呼吸扫过她肌肤,秦瑶下意识看他,鼻尖与鼻尖相触,她微微红了脸,眸子如秋水。 谢玉升柔声:“真不想要花灯?” 秦瑶天人交战了一会,回道:“其实是想要的。” 这句“想要”一出,她只觉腰间一紧,被人一把揽过,他将她抵到树干上,唇瓣落下,重重地吻她,唇舌勾缠,清冽的气息铺天盖涌来。 秦瑶美目轻眨,攥着他的手紧紧的,后颈涌起一层战栗的酥意。 他竟然直接吻了她! ** 月色下,男女相拥,月光在天上行走,林间轻波荡漾。 秦瑶喘不上气,那吻滚烫得快要烧掉她了,不给她一点喘息的余地,她伸出双臂,想去推他,却提不起半点力气,到最后小臂环绕上了他的脖颈。 她没有他高,全凭他单手扣着她腰,将她提起。 秦瑶错开他的唇,得到呼吸的机会,就像濒临死亡的鱼儿入了水。 不过是简单的一个吻,她就受不住了。 少女脸红能滴血,将发烫的面颊搁在男子肩膀上,眼睛晶亮:“你怎么能吻我呢,我还没有同意。” 回应她的,是耳畔边吹来谢玉升的热息,“那现在问你,你同意吗?” 二人对视,秦瑶不敢看他,顾左右而言他,轻声道:“我没有推开你呀。” 言下之意,是她同意了。 谢玉升唇瓣触上她耳垂,这次他有了前车之鉴,询问她的意见,道:“吻这里好不好?” 声音何其的悦耳酥麻,低低地碾压过她的耳际。 秦瑶攥紧他的肩膀,肩上衣料都攥出了一层涟漪,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轻轻地点了下头,发上珍珠轻晃,唇瓣溢出来一句:“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了! 感谢“七郁”“山有木兮”宝贝们的地雷,感谢“一期”的营养液,么么~ 21.第21章 羊入虎口 谢玉升只轻轻吻了吻她耳垂一下,很快便松开了她,往后一靠,身子倚到了树干上。 秦瑶后退一步,摸了摸嘴唇,尚且未方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吻中回过神来,心一直在乱跳。 分卷阅读41 她去看他的容颜,这会他前眉眼间多了几分慵懒,眼尾堆着笑意,风姿卓绝,清雅如云中君。 但秦瑶发觉他脸色不太对,呼吸微重,像是喝醉了一般,她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谢玉升拉她靠近,软意撞满怀,贴着她耳,声音沙哑:“让我靠一下。” 秦瑶不理解,乖乖地上前,让他抱住。 谢玉升吻了吻她发顶,手掌划进她一头浓密的青丝,细软的发丝,便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的指尖。 他轻轻抚摸她的发,像是在借此,寻找什么感觉。 至于是什么感觉? 谢玉升去了鸣凤台,喝了那里的酒,现在药效终于发作了。 他的指尖划进她如云的青丝,缓慢抚摸,在寻找着那一种独特的、令人发颤的感觉。 ** 天上飘下小雨,滴答滴答,从树林间细缝筛下,打在二人头上。 秦瑶仰头道:“下雨了。” 她被困在谢玉升抱怀中,只觉那怀抱异常灼热,弄得她浑身不舒服,秦瑶推了他肩膀一下,从他怀里挣脱。 她的发髻被他弄乱,簪子掉落,乌发在雨中飞扬。 雨水打湿秦瑶的小脸,她一边抹雨水,一边去盘发髻,整个人慌里慌张。 谢玉升则好整以暇地倚在树边,静静看秦瑶的动作。 他忍了许久,待雨水浇落,沁凉感渗入肌肤,自小腹间涌起的不适才慢慢熄灭了一点。 当然也只熄灭了一点。 谢玉升抬手揉了揉眉骨,想再在雨里站一会,让雨水舒缓一下燥热。 秦瑶却拉着他袖子,道:“下雨了,快回去吧。” 二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小路上。 小姑娘握着他的手,那双柔荑光滑,犹如凝脂,谢玉升觉得更不舒服了,默默抽出了手。 春夜的雨濛濛,浇灭了众人游玩的兴致,之前还围在街上的百姓作鸟兽散。 二人经过鹊桥,池畔空旷旷的,而那曲江池上的琉璃花灯也不见了踪迹。 秦瑶目露几分惋惜,还没看几眼花灯,花灯就不见了,却也来不及多想,头顶雨来势汹汹,浇得她满身湿意,潮湿的衣衫贴在肌肤上,黏黏的,难受极了。 谢玉升脱下了外衫,罩在二人头顶。秦瑶抱着他的腰躲雨,一有雨水滴进来,便咋咋呼呼:“有雨进来了!” 谢玉升让她别乱叫,秦瑶却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边与他在雨中小跑,一边乱叫,引得街上几个不明所以的路人朝他们看来。 谢玉升没办法,只能倾斜头顶衣衫,遮住怀里的小姑娘的脸,秦瑶躲在他怀里,咯咯乱笑。 二人一路小跑,也没个侍卫跟随在侧,过了会,雨势渐小,秦瑶从他怀里钻出一个脑袋,问:“我们去哪里?” 谢玉升道:“去京郊的一座寺庙,今日是你生辰,在那里给你准备了惊喜。” 正说着,二人已到了寺庙外。 门口等候许久的暗卫,见到湿漉漉的帝后二人,赶忙上前撑伞,谢玉升摆手说不用,与秦瑶走了进去。 才入院,秦瑶便倒吸了一口气,目中划过惊奇之色。 这院子里竟挂满了夜明珠—— 院子里每两颗树之间,都有一根红绳连结,上面坠有不计其数的碗口大小的琉璃盏,恰逢雨水落下,水溢满琉璃盏,里面盛放的夜明珠随水波左右摇晃,散发出清透的光亮,照亮了这一处不小的院子。 夜风拂过,夜明珠撞击盏身,发出泠泠的声响。 秦瑶屏气往里走,眼前星光满满,犹如飘荡着一条星河,行走在其中,如坠云海幻境。 她忽然停下步伐,问谢玉升,“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生辰惊喜?” 月色照在谢玉升幽静的面容上,他勾唇道:“曲江池上的花灯有什么好看的?本来想带你来这里看夜明珠灯的。” 秦瑶胸腔中却忽有一阵暖意,清亮地笑了笑,“那谢谢你呀。” 雨水忽然又飘落下,小姑娘额顶还有伤口,碰不得水,连忙抬手去捂伤口。 她看一眼身后的夜明珠,纵使又万般不舍,也只能道:“下雨了,我们先进屋躲一躲,好不好?” 谢玉升没回话,懒懒地依在树旁,抬起眼注视着她,眸光一寸一寸滑过她的面庞。 那股让秦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的感觉又袭来了,就像不久之前在小森林里,他抱住她,说要靠一靠。 秦瑶担心他,朝他走过去,听到他几不可闻地喘息了一下—— 沉甸甸的,压在秦瑶心尖上。 秦瑶问:“你怎么了?” 他全身上下自然无一处不好看,连喉结都好看到极致,那喉结温柔的轮廓,此刻往下一滑,吞咽着莫名的情绪。 那双薄凉的双眸,也沾染上了几分温度,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丛生。 谢玉升喉间发烫,摇摇头,只依旧含笑盯着她:“无事。” 他不急,手指慢条斯理地勾住秦瑶的一段乌发,慢慢地缠啊缠啊。 他在忍,但是那酒药性太大,忍不住啊。 怎么办呢? 他看着面前的小皇后,很快有了主意,抬起手,触上她白皙的面庞,温柔一笑道:“皇后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秦瑶靠过来,懵懂地抬头:“什么忙?” 雨水淅沥,衣料沾湿雨水,隔着的身子越来越热。 谢玉升再次吻住她,唇却没有完全覆上去,若即若离,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今夜带你看了花灯。” 秦瑶点了点头。 他确实带她看了,那他现是要和她提要求吗? 分卷阅读42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寸寸描摹她唇的形状,呼吸有点重,吻得也有点重,让秦瑶渐渐地喘不上气来。 只听他万般柔情道:“朕少时便仰慕皇后,当初给皇后的聘礼,是朕在灯下一笔笔写的。” “所以皇后帮帮我,好不好?” 秦瑶握紧他的手腕,虽然搞不清楚他有何请求,但见他这样,还是心地善良地答应了。 颤颤的一句:“好啊”,从她口中发了出来。 说完,还扬起了一丝甜甜的微笑。 可怜的小姑娘,居然忘了,眼前男子只是失了忆,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再怎么对她好,那颗心也还是黑的。 能要她帮的忙,能会是什么好事呢? 何况眼前男子,似乎也不完完全全失忆了。 谢玉升想起来了。 就在刚刚,不久前。 作者有话要说:  羊入虎口!瑶瑶快逃!!!这个男人不是好东西! 谢玉升:我失忆了,现在这个失忆的谢玉升做的事,和我没失忆的谢玉升有什么关系呢? 不出意外应该后天V,本来明天晚上不打算更的,但是我想加更一章,也就是说周三晚上看完了,夜里到周四白天还有三更,爽到了是不是?啵啵! 感谢“檸”“我不是故意(??﹏??)”小天使们的营养液=v= 22.第22章 惩戒 谢玉升是在树林里躲雨想起来的,起初不过一鳞半爪的回忆,后来便如潮水涌来。 他看着眼前的小皇后,入目就是她的笑颜。 小姑娘杏面桃腮,眼睛好像注入了星辰的秋水,不好意思地问他:“你说你少时就仰慕我,这是真的吗?” 在今夜之前,秦瑶一直以为她和谢玉升这段关系,只是出于联姻的需要,可他现在他说,他早就爱慕她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秦瑶怀疑是不是谢玉升失忆,脑子也磕到碰到了? 秦瑶瞪大眼睛等他的回答。 月下树影婆娑,迷蒙雨水笼罩,谢玉升捧着她的脸,眉眼话语俱是温柔:“不是说了吗,当初给你的聘礼,是朕在灯下一笔一笔写的,从汉白玉玲珑,到你用的簪环首饰,再到喜床器具,每一件,都是我亲笔所写。” 谢玉升看着她,忽然就想起了先帝赐婚那一日。 先帝在宫宴上,下了赐婚的诏书,彼时文武百官都在,众人一片喜色。 下了宫宴,谢玉升看见十六岁的小姑娘红着眼眶,躲在自家兄长后面抹泪,她远远见到谢玉升,吓了一跳,忍着泪不哭,泪水却还是忍不住一颗一颗掉。 圣旨已下,君命难收,谢玉升看着她杏眼绯红的样子,心脉某处经络牵动了一下。 他说少年时对她的爱慕是假,但写聘礼时的赤忱却是真,至少一开始,谢玉升不想秦瑶委委屈屈地嫁过来。 她回洛阳待嫁,大婚的一切事宜,都是他在其中操办周旋。 不止聘礼一事,这些从没有告诉过她。 秦瑶不知道,谢玉升本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压抑潮湿的雨水中,有幽火暗暗燃烧,从腿.间一直滚到喉结,雨水浇都浇不灭。 他眉间噙着稀薄的笑意,皎洁如月,面上一派清雅,又问了秦瑶一遍,确保她是真的考虑清楚了。 “皇后愿不愿意朕一个帮忙?” 对秦瑶来说,几乎不用考虑。 谢玉升今晚有带她看花灯,又向她表示爱慕,她怎么能舍得拒绝呢?否则也太薄情冷血了。 她笑问:“什么忙?” 谢玉升在看到她脸颊的笑涡时,忽然俯下身,潮湿的袖子落在她颈后,重重的呼吸磨过她耳珠,道:“你月事走了没有?” 秦瑶身子一僵。 这一次,待宰的羔羊,是真的嗅到危险了。 她后颈僵住,侧过脸,与那一双清澈的眉眼对望,他眼尾泛起丝丝薄红,透着暗欲,像是没有餍足的狮子,看着到手猎物。 秦瑶早该发现他的不对劲。 她伸手推开他,黛眉蹙了蹙,“怎么突然问我月事?自然是还没有走。”她撒谎道。 谢玉升低低道:“之前去了鸣凤台一趟,不小心喝了那里的酒。” 这话藏着深意,秦瑶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心脏骤然一跌,明白了,也慌了。 天地辽阔,雨水细密,滴滴答答从树冠细缝筛落,砸在二人衣袂上。 ** 此刻已快到子时,万籁俱寂,回宫是来不及了,秦瑶和谢玉升去寺庙后院,和住持说要借宿一晚。 寺庙里有备用的厢房,住持带二人去了一处僻静的院子,道:“稍后再给施主送上干净的衣物。” 住持一走,秦瑶立马背抵在门上,抬头对谢玉升道:“这里是佛庙重地。” 谢玉升“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一边往里走,一边褪去衣衫。 衣袍逶迤在地,秦瑶立马闭上眼睛。 澡间里传来哗哗水声。 谢玉升在净室里待了许久,里面清清冷冷,没有半点雾气。 窗户打开,雨水泼瓢,薄凉的空气将澡间里浊气荡涤一空,却吹不散他胸膛里那股灼热。 浴桶里水是冷的,他舀了一捧,洒在身上,却于事无补。 谢玉升吹了会冷风,平复心绪,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起失忆的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他已然恢复了大半的记忆,自然知道皇后嘴里,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 她骗他,说他二人从前关系极好,他每次都会哄着她,对她温温柔柔的。 然而事实情况是, 分卷阅读43 帝后二人感情淡薄至极。 她借他失忆,占了他不少便宜,甚至一次次哄骗他,缠着他,要他哄她。 谢玉升又想起皇后那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得都是他对她的爱慕之情。可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谢玉升站在幽静的黑暗中,一半青丝从玉冠中散落,洒在肩上,他俯下浓长眼睫,面容玉白,手掌在空中虚握了一把。 半晌,只听他声音低柔暗哑,呢喃了一句:“瑶瑶。” ** 谢玉升出了澡间,看见那一层透明的帘帐后,映出一道少女的袅娜身影。 秦瑶沐浴过了,换了一件衣裙,安安静静坐在地上,浓黑的乌发铺地,明灭的光晕洒落。 听到男子的脚步声靠近,少女动了动身子,回头仰脸看他,红唇一张一合:“一定要这样吗,能不能换个别的办法解你身上的药酒。” 谢玉升手持灯盏,光晕落在他面颊上,俯看着她:“怎么了,瑶瑶不愿意?” 秦瑶一怔,下巴被他托起,只觉唇瓣传来温热的感觉,被他指腹轻轻地蹭了一下。 谢玉升声音低柔,仿佛在诉说情话:“朕失忆了,有些事记不清了,不过这种事,我们以前不是经常做吗?” 临阵反悔可不是她应该做的。 他早就告诉过她,小骗子是没有好下场的。 敢骗他的人,自然要好好地惩戒一番。 今夜,她哪也别想逃。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qwq好怕呀。 明天入V,三更的时间不定,夜里过12点以后应该会有更,我还在写。 入V前三天的订阅对我还是非常重要,还请各位宝子们支持订阅一下,我会爆更的!V后给大家准备了红包和抽奖,本章评论也给大家洒红包哦=v= 以及推一下我的预收文《皇妹》,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提前收藏一下~ 大婚之日,那个素来乖顺、天子最爱的小女儿的柔嘉公主。 拒嫁驸马,当众逃婚,于宫中下落不明。 喧哗声传到东宫,养病不出的太子姜琋,坐于窗下,指腹划开一页书卷。 是夜,细雨如丝,寒蝉凄切,殿外敲门声响。 姜琋开门,见少女一身凤冠的嫁衣立于雨中。 他与她并不熟,十几年相处,不过泛泛之交。 少女水眸如波,红唇如焰,凑上来:“皇兄,求你,让我进去躲一躲。” 远处火光照夜:“天子有令,寻得公主者,赏万金! ** 起初,是那句“我不想嫁人”,让太子答应她进来躲雨。 此夜过后,是她日日撒娇,恳求太子再多收留她一日。 藏于东宫的姜采玉想—— 太子哥哥白皙丰下,莹然玉润,为天子喜,为群臣敬。 若自己顺着他脾性哄他,日后他即位,说不定也能念在旧情,照拂自己这个妹妹一二。 只是东宫藏娇之事,到底传了出去。 落入外人耳中,竟成太子失德,不检于行,包藏皇妹。 天下骂名纷至沓来,天子震怒。 为平息流言,姜采玉自请和亲远嫁。 那夜,喜烛之下, 姜采玉坐在房中,没等到驸马,却等来了一身玄色盔甲的太子。 他那只执笔的如玉的手,第一次沾了血,从驸马心口取下剑,缓缓向她走来, 他摩挲着她雪白的脸颊,眼底是万丈深渊。 “妹妹怎么就不听哥哥的话,非要嫁人?” “哥哥不是与你说过,你嫁哪国,哥哥便打哪国?你该待在东宫里,乖乖地等哥哥娶你。为什么要逃? 设定: 男女主无血缘关系,女主是养女 男主后期黑化病娇,前期多温润,后期有多病,只有女主能安抚好他。 感谢“君子安然”.“柠檬” 1个,“momo”的营养液,爱你们! ◎23.第23章 新婚 谢玉升声音低柔, 仿佛在诉说情话:“朕失忆了,有些事记不清了,不过这种事, 我们以?前不是经常做吗?” 秦瑶抿了抿红唇, 似乎想要反驳说,可又顾忌之前是她自己说过二人关系很是亲密,不能一?下否认, 一?时进退两难。 说是不好,说不是也不好, 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瑶算是领略到了。 秦瑶想了想, 道:“也没有经常,只、只是你不喜欢这事, 所以?一?年下来也没几次。” 谢玉升打量着她, 看她装。 他俯下身,伸手?探了探她腰, 没有月事带。 秦瑶被当场抓住说谎,连连后退, 这一?退,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谢玉升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她脚踝上绑了金钏铃铛, 再将?烛火靠近,发现她换了一?件轻薄的纱裙。 谢玉升蹙眉, 弄不清楚她为何这身打扮。 ??姑娘咬唇解释:“除了那件事, 我都可以?答应你,这衣裙是我让侍卫出去买的,你送我花灯,那我给你跳一?支舞, 作为回报,好不好?” 也不待谢玉升回答,她起身,甩了下云袖,作翩跹状,似要起舞。 谢玉升没看她,喉咙燥热,他手?腕间青筋都被逼出来了,她还想着为他跳舞,也不知是不是该赞她一?句体贴贤惠。 不过忍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么个时候。 谢玉升坐在榻边,目光沉静地看着眼前少女?,月色入窗,云阶月地,衬得他清贵无双,若非那腰下掩盖不住的坚硬滚烫和突突直跳的额角,谁见他这副样子 分卷阅读44 ,不得称赞一?句人中君子。 秦瑶哪里顾得了谢玉升是什?么感受,心?里慌张,足尖点地,舞得越发卖力。 这舞她跳了不知道多少会,是她自个编的。 她父亲是大将?军,秦瑶少时没少去军营,所跳的这支舞沾染了军中的乐曲的气势,气势恢宏,丝毫不拖泥带水,又兼之女?儿家的柔媚,转动间舞袖如璀璨繁花, 花钿罗衫耸细腰,移步绰约凤影娇,每动一?步,纤细脚腕上铃铛灵动作响。 若是能配上那军中的乐鼓和羌笛,更?有有一?种江山美人的气势。 秦瑶虽然在礼乐诗书?一?概不精通,但在舞上可以?说艳绝,早在谢玉升娶秦瑶前,就听说洛阳秦家??女?儿善舞,一?舞宛如凤凰行,能引百鸟争鸣,传得神?乎其神?,其中能有几分真不得知。 至少谢玉升坐在这里,没看到半点鸟的痕迹。 秦瑶一?共给谢玉升跳过两次舞。 除了眼下这一?次,便是大婚之夜。 那晚和今晚情况相差不多,她心?里抵触那事,在喜房中二人独处,她开口说的第一?件话,说要给他跳一?支舞。 谢玉升答应了。 就是这一?支舞,引发了那一?夜最后一?连串事故。 谢玉升并不想回忆那一?晚,那一?晚给二人留下极差的印象,偏偏外面的人谈起帝后二人的风流野史?,似乎都格外喜欢提那一?夜。 谢玉升眯了眯眼,眸光落在不远处少女?起舞的身影上。 少女?的腰那样软,规律的舞动,格外的灵活,看上去能轻而易举地折成不同的角度。 谢玉升揉了揉指腹,他也确实折过—— 在大婚的那一?夜。 ** 那一?晚,喜烛燃到三更?夜,秦瑶跳了三支舞,香汗淋漓,见新郎官依旧端坐在榻边,没有半点睡意,便知今晚是逃不过了。 本朝虽然民风开化,废除了大婚之夜检验元帕看处子血的恶习,但皇子娶亲总归不是儿戏,新婚之夜不得糊弄搪塞过去。 外面立着不少宦官婢女?,都在听着里面的动静,今夜二人蜡烛换了几根,新郎官叫了几次水,明日都会上禀给上头。 谢玉升以?为不过是例行公事,没料到秦瑶这么害怕。 秦瑶哭成了泪人,眼睫沾湿,红唇咬碎,说练舞都没这么疼。 窗外春雨迷蒙,月亮高悬,曲径早已湿滑,却艰涩难行。 红帐与烛光交叠,影如辽阔山川,山河起伏,更?漏声幽幽,九曲十八弯,声声慢。 少女?脚上挂着的铃铛,叮当作响,晃啊晃啊,点缀在玉一?样雪白的肌肤上,发出沙沙的清亮声。 殿外的人屏息听着,那铃铛声一?直没停过,恰如她舞动时一?般的规律,不过细细一?听,还能辨别出区别的,之前的铃铛声轻快,这会的却沉闷着、压抑着、像不敢乱发出声。 铃铛声每一?次颤动,都听得人心?尖一?颤,仿佛能想象到她抬腿时的样子。 秦家幺女?善舞,纤腰软胜绵,素手?软若雪,舞时那样动人,想必也能讨尽郎君欢心?。 铃铛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裂帛声,灯盏落地哐当声。 忽然里面传来少女?的惊叫声,殿外人眉心?一?跳,面面相觑,却是无人敢去推门。 直到少女?再次扬起娇声,这次带了点急促:“来人!快来人!” 一?众侍婢意识到不对,赶紧动身推门,可映入眼帘的一?幕却惊呆了众人。 只见床帐坍塌,大片大片床帐飘落,深红色深深浅浅,如天上的云水倾洒,堆落在榻上。 榻上的二人却不见了踪迹,而是翻滚到了地上。 少女?手?上、背上、腰上都是红色的绡纱,深红色帐幔遮住了身前旖旎的风光,遮不住纤薄的后背,而她正坐在身上。 身后的床塌了,帐子也塌了,灯盏七零八落,一?片狼藉,惨烈无比。 侍婢们忙不迭去扶秦瑶起来,高声唤人来,说喜房里床塌了,让人赶紧再搬一?件新的喜床进来。 外头的人听到这一?匪夷所思的要求,愣了好半天才敢确定没听错—— 要新的喜床? 大婚之夜,里面的情况竟然激烈如此? 下半夜,喜榻换了,然而众人内心?却再也平静不了,暗潮涌动,几日一?过,楚王殿下与新婚妻子放纵声色,过于心?切,甚至弄坏喜榻的事,便传遍了长安城,甚至先帝都略有耳闻,私下询问?了谢玉升是否确有其事。 任谁听了,不得瞠目结舌,啧啧称奇? 世人都知当今楚王清冷端方,不耽女?色,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会放纵声色至此? 自古帝王将?相的风流事就广受追捧,而这等艳事,在谢玉升登基后,非但没有被人遗忘,反而更?为人津津乐道。 外人当然只看到表面,不知道内情。 那一?夜的真实情况是,秦瑶脚上挂的铃铛乱晃,扯到了床幔,怎么解也解不下来,秦瑶卧在那里,腿乱动,想要逃脱,慌张中铃铛一?勾,直接扯下了床帐。 床帐厚重,洋洋洒洒飘落,直接砸下来,她惊叫一?声,拉着谢玉升一?道滚下了榻。 等回过神?,帐榻了,床也被压塌了。 新郎官还什?么事都没来得及做。 ** 这一?年来,谢玉升每每与秦瑶同榻,脑海里都会浮现起那一?夜的场景。 那夜过后,也不是没想过碰她,但秦瑶的抵触实在大,谢玉升也心?有余 分卷阅读45 悸,怕她又吵又哭,再闹出大婚之夜那荒唐的一?幕,不想也不愿强迫她。 到后来,二人感情越发平淡,谁也没主动提这事了。 今晚却不同。 有些事出于男人对猎物的本能,谢玉升看着那一?抹窈窕的倩影,忽然张口唤道:“瑶瑶。” ??姑娘转身,收起云袖,由于舞得过于卖力,心?口上下起伏,问?:“怎么了?” 谢玉升眼底晦暗如深渊,扬起唇角:“过来。” 秦瑶摇摇头,既然知晓了等着自己的不是好事,怎么还肯过去? 谢玉升看着她脸,笑道:“别等我过去。” 他说得极缓,语调低沉,犹如催命符一?般,随之而来的一?股战栗爬上秦瑶的后背,让她不敢再逆着他的意思。 “什?么事啊?” 秦瑶慢悠悠走到榻前,垂下眸子看他,腰肢却被一?双有力的双臂给桎梏住。 他指腹轻轻摩擦她的腰,仰面含笑道:“皇后是不是答应帮我一?个忙?” 他贴着他,呼吸微微扫过她的颈窝。 秦瑶耳根红透,不敢开口,尚在犹豫该怎么拒绝时,谢玉升便起身,将?她打横抱到了榻上。 秦瑶心?头大震,抬起双臂去推他,双腿上系着的铃铛摇晃,铃铛声与窗外的雨声交织。 秦瑶不愿意,隔着布料,感觉到了那份张扬的勃发,以?手?遮面,道:“再等一?下!” 那人也真的停了下来,秦瑶得到机会,往床里缩了下,头靠上床头,鬓发上碧玉发簪“咚”的一?声滑落,砸在地上,满头青丝便如瀑滑落。 这厢房甚至可以?用简陋来说,她雪肌乌发,琼鼻红唇,深陷被子之中,姿容非但不减,反而使她的看上去更?加的张扬。 谢玉升额角已有汗珠流下,他状态真的很不好,额穴一?直在乱跳,此情此景,他再忍还是男人吗? 秦瑶咬唇:“这里是佛门重地。” 她眸中满是仓皇,期盼着能以?此话让他有所顾忌。 秦瑶能感觉到自己手?上的被子正在被一?寸寸抽走,她指尖紧紧攥着被沿,与他拉锯着、焦灼着,抬起腿踢他,被他摁到一?侧。 阴影笼罩而下,秦瑶才要张口,细碎的话语便被男人的唇瓣碾碎,他吻住她,捧住她的脸,倾身而来,她身后是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一?靠上,冰凉的触感便刺得她后背发凉,让她下意识身子前倾,投入她怀中,被他拥得更?加紧。 呼吸从口中溜走,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唇间还沾有发丝,被他指尖拨走,掠起一?层更?深的麻意。 她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身后冰冷,身前滚烫,逼仄的墙壁让她通体发寒,终于她得到几分喘息的机会,道:“你不能这样。” 谢玉升拨开她青丝到一?侧,将?鼻梁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嗅了一?口,少女?发间的清香沁入鼻端,终于缓解了他的几分燥热,他闷声道:“我知道。” 说是知道,环住她的手?却没松开半点。 也是这一?刻,秦瑶才意识到什?么叫羊入虎口,面对男女?之间巨大的力量差距,她这只待宰的羔羊,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秦瑶害怕着、颤抖着。 他的唇从她的耳后开始向下,经过她的耳珠、脖颈,最后落在她锁骨上。 她指尖都紧张得发颤,就在她以?为谢玉升会继续往下时,他却踌躇不前,峰回路转,转而向上,吻住了她的下颌。 那是一?种近乎缱绻的吻,秦瑶闻到他身上的香,那股冷冽的味道让她身子一?颤,她抬起手?,抵在他唇边,垂下头看他。 她没办法了,只能妥协问?道:“会疼吗?” 少女?声音娇颤,尾音带着几分哭腔,配上那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愈发的楚楚可怜。 回应她的,是手?掌心?传来的温热气息。 谢玉升在吻她的手?,少女?的手?柔弱无骨,十指纤纤,丝绸凝脂一?般柔滑。 他吻了吻她的指尖,抬起眼,目若朗星,里面藏着些许笑意:“怎么会疼呢?” 他揉了揉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笑着看她,说话时声音暗哑得厉害,任谁听了都觉得他喉咙滚烫,像着了火。 那笑容看得秦瑶不寒而栗,他平白无故摸她手?做什?么? 他明明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有心?思与她扣手?。 少女?自然不知道,她掌心?细腻的肌肤,让谢玉升想起了夜晚与她在夜雨奔跑时,她握着他手?腕,那一?种令人发颤的感觉。 也让他想起了冷雨落在肌肤上,那沁人心?脾的凉意。 ——确实能舒缓燥热。 几滴热汗顺着谢玉升额角滑下,勾勒出他面庞干净的线条,他眼底清亮,握住她的手?,轻轻垂下,搁在了被子上。 他撑不住了。 谢玉升似笑非笑,面容无害:“怎么会疼呢?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秦瑶顿时不解,明明刚刚他表现的那样子,还像要把?她拆吃入肚,怎么现在又变了主意? 那份萦绕在她心?头的不安并未消失,反而加重,只听谢玉升缓缓道:“这里是佛寺,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也不会对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在你自己心?甘情愿前,我不会动你。” 秦瑶点点头,以?为谢玉升快要放过自己了,谁知道男人的下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她心?底的防线:“但皇后答应过帮忙的事,同样不能反悔,不是吗?” 他俯身在她耳畔,声音低沉 分卷阅读46 ,似在哄骗:“皇后的手?,朕很喜欢。” 后面的话没有直接说,但秦瑶一?下就明白了。 她美目圆睁,手?指蜷缩,被他的五指抻开,往下轻轻压去。 细雨叩窗,有雾气自山涧中升起,将?四周氤氲在一?片雾蒙蒙的湿气之中。 触手?一?片湿润。 屋外,值夜的侍卫们坐在屋檐下,望着远山漆黑的月色。 寺庙简陋,里面稍有动静,外头便能听清,尤其是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再细微的响动,也会被放大。 一?墙之隔,根本藏不了声音。 一?开始帝后二人进屋,众人是听到了铃铛声,之后不久,屋内重归寂静,二人似乎是歇了下去。 谁知这时里面又时断时续传来响动,有男子闷哼声,极其低微,很难察觉,更?多的是女?子说不要的抽泣声。 “谢玉升,松开我的手?,用你自己的,别碰我。” 皇后娘娘受了莫大的欺辱,声音里溢满了委屈。 那些侍卫们一?半是皇帝的,一?半是皇后身边的,一?时间闻此动静,相顾无言,面露尴尬。 夜晚的佛堂寂寞无声,几处飞鸟的影子掠起,皓月皎洁,吐出白练霜华。 ** 后半夜,秦瑶推开谢玉升,去了净房净手?。 净房里没有镜子,只有浴桶,水面倒映出一?张??姑娘,她目有清泪,眼尾洇红,唇瓣被咬破,鲜血都渗了出来。 秦瑶心?里委屈,将?右手?伸进浴桶里,舀了水擦洗。 谢玉升跟了进来,蹲下来,帮她净手?。 秦瑶嫌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想要抽回手?,被他再次捉住,撑开手?心?。 秦瑶都心?有阴影了,一?个劲摇头。 不得不说,鸣凤台的酒后劲实在太大,那酒人喝下后,会觉遍体燥热,四肢百骸中有上万只蚁虫在啮咬,解酒的法子,就是通过出汗,将?骨髓中药效给逼出去。 谢玉升没用常规的法子去解酒,故而解酒的时间长了些,就是苦了可怜的皇后娘娘。 少女?的手?搁在在水波里摇晃,谢玉升俯下眼睫,掬了捧水,耐心?地替她洗手?,那手?的主人心?里不平衡,故意搅动水,舀水溅到谢玉升的脸上。 谢玉升转眸,直勾勾看她,他眼底的暗欲已经退潮,眉眼间荡着一?股稀薄的清透之气。 与方才压着秦瑶手?不许她松开的样子判如两人。 谢玉升松开她的手?腕,道:“手?洗干净了。” 秦瑶抽回手?,谢玉升又垂眸落在她衣裙上,柔声道:“裙子也脏了,要换一?身吗?” 脏的哪里是裙子,??腿上也不干净。 秦瑶把???腿伸到他面前,示意他帮自己洗,谢玉升大概是心?中有愧,也没拒绝,极其好心?地帮她洗了。 不止如此,还非要帮她换衣裙,可这偏僻庙宇,夜已深,哪里还有干净衣裙。 谢玉升迫着她换上他的衣衫。 男子宽大的衣袍罩在??姑娘身上,松松垮垮,遮住了腰身,却有一?种难言的隐秘感。 秦瑶甩甩袖子,衣服有点松,谢玉升让她把?领口先拢好再甩,秦瑶低头看了一?眼,立马乖乖照做。 从净房中出来,秦瑶就不想搭理谢玉升,床上脏的床褥已经换下,秦瑶麻溜地上床,眼皮子困得要命,可一?想到方才在这里发生了何事,她就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 窗户半开,空山的雨裹着风吹进来,一?室清新。 过了会,秦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下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身侧榻边沿没有人,空荡荡的。 秦瑶等了一?会,谢玉升还是没有从净室里出来,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闻着像是血的味道。 秦瑶看着净室里亮着的微弱烛光,心?中划过一?丝不妙的情绪,赤脚下地,走了过去。 她站在门口,持着灯烛,唤他:“谢玉升?” 谢玉升背对着她,没有回话。 那抹血的气味更?大了些,秦瑶眼皮直跳,赤足走过去,心?中担忧,柔声问?:“怎么了,我怎么闻到血......” 谢玉升回头看她,淡声说无事,下一?刻,一?蓬殷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而他身侧的浴桶里,已经吐了好几口血。 秦瑶捂口,手?上灯盏险些掉落,连忙唤人进来。 谢玉升接过她递来的帕子,咳嗽了几下,取下后,见帕子上血迹蜿蜒,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 他身体燥热异常,血管滚烫,里面好像涌动着千万根银针,仿佛下一?刻就会刺破那薄薄的一?层壁,从中喷涌出来。 谢玉升额穴突突直跳,眼前发黑,手?撑着案边沿,一?阵一?阵血从口中吐出。 秦瑶手?足无措,而谢玉升还在不断吐血,久久不停,渐渐有崩堤之势。 “来人!” 厢房外接连亮起灯。 侍卫们连夜出去,请了附近仅有的一?名?大夫,那大夫大半夜被喊起来,衣冠都没穿戴好,踉踉跄跄跑了进来。 谢玉升已不再呕血,胸口渐渐平复,擦干净嘴边血迹,牵了牵嘴角,坐下后,由郎中诊脉。 大夫手?指都在发抖,手?搭上谢玉升脉搏,冷汗直流,偷偷地打量眼前人的穿着,心?知这怕是一?位贵人。 秦瑶站在谢玉升身后,焦急地问?:“怎么了大夫,我夫君怎么会突然吐血?” 大夫听到说话者是个女?子,抬头看了秦瑶一?眼,本是 分卷阅读47 无意间一?瞥,目光忽然一?缩。 室内室外的人,都在等着大夫的话。 大夫收回手?,沉吟了会,询问?道:“这位爷,方才是和夫人在一?块的?” 谢玉升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语调藏着几分不悦。 大夫左右眼珠子乱转,像在思忖什?么,过了会道:“那您有没有和夫人行房事?” 话音落地,室内气氛往下一?跌。 谢玉升冷声问?:“这有什?么关系吗?” 大夫顾念屋内有其他人在,为了这位贵客的面子,便压低声音道:“有关系啊,我给您诊了一?脉,发现您脉象浮躁,飘忽不定,血气上涌,这是气血攻心?之兆。贵客您身子不好,若再和夫人不加节制地胡来,实在是伤身子。您看,您今晚受不住,都咳血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安静可闻针落。 大夫被盯着头皮发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提起一?旁的药箱,似乎是想走。 半晌,谢玉升薄唇微启,吐出来了一?句:“庸医。” ** 大夫被扔了出来,衣裳上溅了一?地泥土,捡起地上的金子,摇了摇头离开。 厢房内,秦瑶担忧地看着谢玉升,越想刚才他吐血的场景越觉触目惊心?。 她走上问?:“怎么办,要不要赶紧回宫找大夫来,给你看看?” 谢玉升压下喉咙口腥甜,舌尖却在反复回味这一?线铁锈味。 他的吐血之症不是一?天了,早在失忆前就有了。 第一?次吐血,是在五个月前,那次吐得并不多。 太医给他开了一?副药,服下后,情况有所好转,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可不久后,再次呕血,才意识到了严重性?。 三个月来,他吐血一?次比一?次严重。 天子即位还不到一?年,身子就出了这样大的毛病,倘若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前朝后宫都不会安稳。 而究竟为何会吐血,连宫里一?向以?医术著称的萧太医,也诊不出来此症。 谢玉升猜测是有人给他下的毒。 至于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天子下毒?寥寥无几。 谢玉升当初是怀疑过一?个人的,想到这里,他轻轻敲了下桌案。 “你怎么不说话啊?”秦瑶将???脸凑到他面前,眼中满是担忧的情绪,脸色惨白,好似吓坏了。 第一?眼看上去,她真的很是担忧他。 秦瑶伸手?去拉他:“快起来,我们回宫吧,让太医给你瞧瞧,千万不能有事。” 谢玉升口中又有温热的血上涌,忍了忍,将?那股血腥压下去后,他伸手?拉过秦瑶,将?她抵在桌案边。 他确实不能有事,若有事,她岂非成了??寡妇?没有子嗣,若他死了,她没半点倚靠,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将?她桎梏在怀中,舌尖撬开她的牙关,狠狠地吻住她。 秦瑶推他,却加重了这一?吻,呼吸间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秦瑶觉得自己快被吻得死掉了。 谢玉升松开了她,指尖擦了擦唇角的血。 究竟是谁能有本事给他下的毒,谢玉升唇角轻勾,目光缓缓地落在眼前少女?脸上。 秦瑶擦擦嘴角,这个时候也不是恼怒他吻自己的时候,美目轻扬,也温柔地替他擦去唇角的血,柔声道:“好点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评论都有红包~ ◎24.第24章 逼问 谢玉升捧着她脸, 淡笑?道:“好点了。” 几缕晨曦透窗照进来,寺庙的晨钟缓缓响起,秦瑶看一?眼窗外的日光, 道:“好点就?行, 收拾一?下,准备回宫吧。” 谢玉升道:“不急,你先回宫, 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秦瑶实在?担心他,疑惑问道:“要去哪儿, 你身子都差成这样了?” 谢玉升回道:“去见白衣圣手?。” 看看白衣圣手?那里, 有?没有?能他中的毒的解药。 **** 鸣凤台。 一?夜靡丽笙歌, 金碧辉煌的大厅陷入一?片诡异的宁静中。 最顶楼,白衣圣手?沈有?堂, 尚处在?安睡之中, 忽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直直地刺入耳膜。 沈有?堂皱眉, 正要出口叱骂,“砰”的一?声, 大门被猛地踢开。 巨大的踹门声激得沈有?堂一?个哆嗦,他预感事情不对, 赶忙捞起衣服,从床上爬起来。 这一?爬, 就?看到床头缓缓坐下了一?道颀秀的身影。 年轻男子姿容秀仪, 琳琅如玉。 然而白衣圣手?第一?眼就?注意到此人面色不正常,脸色太过于白皙,白到血色尽失,呈现出一?种身体底子都快空了的虚弱感。 谢玉升抬起眼道:“白衣圣手?许久不见, 最近可还好?” 沈有?堂瞳孔一?缩,手?指发颤:“怎么是你?” 谢玉升拾起地上衣衫,送到沈有?堂面前,道:“我身上毒的解药,你配好了吗?” 是了,谢玉升在?失忆之前,就?曾经和白衣圣手?见过。 失忆之前,皇帝的吐血之症越来越严重,宫中的太医找不出缘由?,谢玉升无奈之下,派暗卫出去,广寻天下名医。 一?次民间出行,谢玉升无意间撞见了白衣圣手?,让他给自己诊了一?脉。 白衣圣手?诊断后,说他呕血并非是因为染病,因为中了一?味毒药。 此毒阴狠毒辣,名叫“山顶露”,为慢性毒.药,人 分卷阅读48 服下后,会?被一?点一?点蚕食血骨,到最后五脏六腑衰竭而亡,因为原料珍贵稀少,民间少有?人见过此毒,故而很?难诊断出。 谢玉升问他怎么才能解这个毒。 白衣圣手?摇头,也是不知到,说得回去琢磨一?下解药的配方。 可白衣圣手?为人狡猾,自诩有?“三不治”原则,不治权贵与王侯。他心里压根不愿意给谢玉升治病,所以回去之后,想办法逃脱,很?快销声匿迹。 加之后来,谢玉升失忆,便?将此事抛之了脑后。 谢玉升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看着白衣圣手?手?忙脚乱穿衣服,道:“我昨夜有?来鸣凤台找你。” 沈有?堂系腰带的动作一?顿,问:“什么时候?” 谢玉升道:“我昨夜前来,你不愿意见我,让这里的头牌给了我一?杯药酒。” “啊!”沈有?堂张大嘴巴,被这话?一?提醒想起来了,顿时口舌打结,天能想到昨夜要见他的人就?是皇帝老子,要早知道那是谢玉升,他早得脚下抹油溜了,还会?赖到现在?? 不过这不是重点,沈有?堂坐下,手?捏了捏自己下巴,后怕地问道:“那药酒你没喝吧?” 谢玉升沉默不语。 沈有?堂知道坏事了,尴尬地咳嗽一?声,讪讪道:“您是皇帝,自然身边不缺女人,那药酒只要纾解后,就?无事了,放心吧......” 谢玉升来不是与他说这个的,问:“你之前说我体内中了毒,最近可找到解毒的方法?” 沈有?堂摇头,早把这事给忘了。 他左右四顾了一?下,琢磨逃跑的路线,发现门外有?侍卫堵着,难度实在?太大,一?时间坐如针毡,不过昨夜发生了那事,皇帝还能坐下来心平气和与他说话?,也算给足他面子了。 沈有?堂做了亏心事,心虚道:“成吧,我会?再帮您找找解毒的法子的。” 谢玉升问:“还要多久?” 沈有?堂看谢玉升苍白的脸色,忽然起身道:“您是不是最近又呕血了?” 谢玉升点头。 沈有?堂道:“我之前好像告诉过您,这山顶露毒虽然狠,但是需要不断地下毒,才能将毒逼入骨髓,若给您下毒的人,中间有?一?段时间断了,毒效就?不能维持,您若是最近又呕血,那便?是因为——” 又让下毒之人钻了可乘之机。 沈有?堂在?屋内踱步,问:“您最近是不是又见了皇后娘娘?” 谢玉升嗯了一?声。 当?初沈有?堂就?给谢玉升分析过,这毒是谁下的可能性最大。 首先,必须是谢玉升的亲近之人,才能够近身。 而谢玉升每一?次毒发,看似没有?规律,实则都和皇后娘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才登基那会?,谢玉升经常去皇后宫里,二人一?同用膳,同吃同住,若这时在?皇帝的吃喝膳食里下毒,简直轻而易举。 那下毒的人也确实照做了。直到五个月前,皇帝体内毒素积累,开始爆发,发病止不住呕血,身子就?此有?了衰败的迹象。 后来,皇帝不再去皇后宫里,下毒者?找不到机会?,毒药断了,皇帝身子缓和许多。 如今谢玉升再次呕血,若他这段时间,有?去找皇后娘娘,那下毒者?究竟是谁,简直是上板上钉钉不用猜了。 那人之所以这样肆无忌惮,就?是依仗这“山顶露”毒,绝世罕见,难以察觉。若人中了毒,看起来只是像染了病,身子虚弱,根本不会?往中毒上面去想。 白衣圣手?敢肯定天下除了他,知道这个毒的,不超过一?只手?。 这“山顶露”毒必定价格不菲,极难搞到手?,试问那宫里,谁有?这个能力能搞到山顶露? 谢玉升所想和白衣圣手?想的,所差无几。 说起来,大半个月前,他和秦瑶的那一?次争吵冷战,就?是因为这个。 那时谢玉升直接问了,秦瑶有?没有?给他下毒。 二人起了口角,秦瑶说没有?,一?直掉眼泪,那一?副委屈的样子极具哄骗性,谢玉升也分不清他的皇后到底是不是如她外表一?般。 所以到底是谁给他下的毒? 又或许秦瑶是被瞒在?鼓里的?下毒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临走前,谢玉升对白衣圣手?道:“我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内,希望你能配出解药,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稀世药材,我都可以给你。” 白衣圣手?本来还欲拒绝,在?听?到那“稀世药材”之后,立马嘴一?拐,答应道:“可以的。” “但是我不保证一?定能解您身上的毒!” **** 谢玉升回了皇宫,又想起了皇后那本小册子,他坐在?案前,随手?翻看,这一?次心里却是另一?番境地。 谢玉升垂眸,目光落在?小册子上那句“我喜欢玉升哥哥”上。 他想,既然皇后如此喜欢他,他不若在?皇后面前继续假扮失忆,以探她是否真心。 在?他是在?心底,还是愿相信他的皇后的。 ** 一?连几日,谢玉升都忙于国事,没来找秦瑶。 大多数时候,谢玉升直接宿在?了御书房,连寝殿都不回,这样子,好像又回到了他没失忆前,帝后二人冷漠相处的样子。 秦瑶很?是担忧谢玉升,但谢玉升却表现得一?如往常,身子很?快恢复,气色瞧上去也没有?多差。 这日午后,秦瑶泡了点花茶,准备 分卷阅读49 去御书房看望一?下谢玉升。 还没出殿门,赵全?德顶着烈日,跑进了殿内,擦了擦汗,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封信,交到了秦瑶手?上。 秦瑶问:“哪里的?” 赵全?德道:“回娘娘,是从洛阳送来的。” 这话?一?出,秦瑶赶紧就?拆开信件看了起来。她看得极快,一?目十行,看了后脸色陡然一?变,身子一?个不稳,向后跌坐在?座椅上。 而那封信,也从秦瑶指缝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这一?幕无疑让所有?宫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赵全?德低下身,去捡那封掉落在?秦瑶脚边的信,随眼一?瞄,那上面的内容让他心头大震。 秦瑶接过信,又看了一?遍—— 上面说,半个月前,秦老将军照例去军营里巡营,忽然胸口绞痛,从马上仰倒,摔了下来,险些中风,好在?军医及时上去治疗,并无大事,但身子也突然虚弱了下去,如今四肢虚弱,连拉弓也拉不开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一?个一?生戎马驰骋沙场的将军来说,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老将军倒也乐观,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把手?上的兵权交给了儿子。 只是病倒如山崩,大概老人家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特地写了一?封信,送来长安给秦瑶,告诉了女儿自己的情况,让她不要担心,大夫说问题不算大。 只是他老了,有?些事上也有?心无力了,只想看着小女儿过得开心一?点,不要再和皇帝争吵了,好好过日子。他想要一?个外孙,或者?外孙女。 几滴泪从秦瑶眼底流出,打在?信封之上。 秦瑶心绪久久无法平息,抬起手?抹了抹泪珠,将信收好,放回了信封里。 碧微立在?秦瑶身后,显然也将信件上全?部内容看了去,她手?搭上秦瑶的肩膀,轻轻揉了下,柔声安慰:“娘娘。” 秦瑶扯了扯嘴角,虽是在?笑?,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哽咽:“阿耶会?没事的,我会?乖乖听?他话?,不让他担心的。” 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头,让宫人拿笔墨来,立马写了一?封回信。 阿耶叮嘱她的事,她都会?好好办的。 做完这一?切,她又想起今天的要紧事,道:“我们去御书房见陛下吧。” 皇后娘娘起身,身上佩环珊珊作响,明丽的宫裙划过地砖。 碧微慢一?步,托起桌上的红漆描金的梅花茶盘,将皇后娘娘亲手?泡的花茶放在?上面。 赵全?德眉头一?皱,古怪地看了那壶花茶一?眼。 *** 白衣圣手?叮嘱过谢玉升,少碰皇后送来的吃食。 秦瑶进御书房时,发现谢玉生正在?与一?年轻男子交谈。 年轻男子眉目间噙着一?股邪气,额角一?道小疤痕,笑?起来时格外的痞气。 秦瑶问大太监打听?了一?番,弄清楚了那人是皇帝寻来的民间神医,白衣圣手?。 秦瑶点头,接过碧微手?上的花茶,走进了殿内。 白衣圣手?看到殿门口走进来一?少女的身影,侧首问谢玉升:“这是你哪一?宫的娘娘?” 话?还没说完,沈有?堂就?意识到,当?今天子,不开后宫,不纳妃嫔,后宫至今仅有?一?人,那眼前人不是皇后娘娘,还能是谁? 因为谢玉升呕血一?事,沈有?堂先入为主,对这位皇后娘娘印象不是很?好,本以为必定是个刻薄长相,可谁曾想竟然是这样一?副娇俏的容颜, 实在?难以将眼前人,和那个心肠狠毒的下毒者?联系到一?起。 一?室清幽,谢玉升端坐在?书案后,手?上捧着卷宗,院外植满了青竹,光影透过支摘窗照在?他清隽的面容上,看着秦瑶款款入内。 秦瑶朝白衣圣手?颔首,走到谢玉升身侧,轻声细语问道:“身子好些了吗?” 谢玉升道:“好多了,多谢皇后关心。” 秦瑶甜甜一?笑?,将茶盅放下,从中倒了一?杯茶,道:“这花茶是我亲手?泡的,你尝尝看。” 闻言,白衣圣手?眉心一?跳,目光投向那递过来茶盏。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弄出点动静,提醒谢玉升别喝。 谢玉升接过茶盏,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漂亮的阴影,注视着杯中的花茶。 秦瑶见他不喝,笑?着问:“我知道你喜欢喝茶叶泡的茶,但这花茶是我取了后山山上的古泉水,浸了梨花泡的。你尝尝吧,很?好喝的,就?当?换换口味。” 谢玉升手?摩挲着杯盏上的花纹,短暂的沉默后,在?秦瑶灼灼的目光中,将花茶饮下。 他品味舌尖那一?线淡淡的梨花香,嘴角微弯:“是很?不错。” 秦瑶被她夸奖,满脸是笑?。 殿内漂浮着清淡的香气,说完这番话?后,二人之间便?沉默了下去,秦瑶莫名地觉得不自在?,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拢了拢碎发,道:“那我走了?” 谢玉升颔首,见她转身欲走,下一?刻,她又俯身而来,将唇贴到他耳边:“你今晚来我的清宁宫吗?” 谢玉升扶住她腰的手?,不解地抬起眼看她。 秦瑶那双眸子水波潋滟,注视着谢玉升,心里早已七上八下,想起自己阿耶在?信中的嘱托,实在?有?点难以踏出那一?步,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 她道:“那今晚我等你,好吗?我有?话?与你说,我阿耶给我写了一?封信, 分卷阅读50 我想与你谈谈。” 那柔滑的衣裙,从他指腹间滑过,带走了一?片衣香鬓影。 待她的身影消失,白衣圣手?问:“皇后娘娘与陛下说什么了?” 谢玉升浅笑?:“没什么。” 他将那壶花茶放白衣圣手?面前,道:“你看看,这花茶里有?没有?下毒。” 白衣圣手?正有?此意,倾身倒了一?杯茶,搓了搓手?,两指探入杯中,待湿濡后,又将手?指放入口中。 谢玉升问:“怎么样?” 白衣圣手?嘴巴发苦,狠狠地瞪了谢玉升一?眼,亏谢玉升刚刚还说这花茶好喝,实际上苦得要命,也说好喝? 是不是谢玉升味觉和普通人不一?样,还是不忍心拂皇后娘娘面子,故意说好喝? 白衣圣手?觉得自己今日若交代?在?这里,要么是被花茶里的毒给毒死的,是被皇后娘娘制茶手?艺给毒死的,总归传出去,不是什么体面事。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清了清喉咙,口中吐出来两个字:“有?毒。” 谢玉升面上波澜不兴,沉静地道一?句“好”,眼底晦暗万分,闪烁着几分暗光。 这一?刻,一?种颤栗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中涌出。 他是真的想把秦瑶抓过来,好好逼问逼问是不是她下的毒 不管这事是秦瑶亲手?干的,还是秦瑶身边的人做的,他都要将那人抓出来的。 他吩咐太监道:“去告诉皇后娘娘一?声,今晚我去她宫里。”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走向是甜文,很快就会揪出下毒的那个人的。 谢玉升:我死了,老婆就要成小寡妇了。 秦瑶:我阿耶还说要我生孩子,不可以! 今天的三更算更了,明天两更,时间不定!本章评论还是有红包哦~ 感谢鸽子鲨手、叮当、41053069、42127987、山有木兮宝贝们的地雷 感谢念去去、君子安然.、老魈小天使们的营养液~谢谢大家 ◎25.第25章 醉酒 传话的太监得到皇帝的旨意, 麻溜地往清宁宫奔去,告诉皇后娘娘,皇帝稍晚便会过来。 秦瑶听了这话, 便一直惴惴不安。 到了傍晚, 天色逐渐暗淡下去,秦瑶更加坐不住,心?突突直跳, 为了壮胆,她让宫人拿来了一壶酒。 秦瑶不怎么?能喝酒, 几杯酒下肚就撑不住了。 不过这酒也真的有效, 至少秦瑶喝下去后, 心?跳得不那么?厉害了,一股晕晕然的感觉自腹中往上涌, 取代了心?中的慌张。 她坐在廊下吹风, 风吹起碧色衣裙如涟漪,也吹得她手上握着的那一张信簌簌作响。 秦瑶把父亲寄来的那封信拿出来看, 望着上面劝诫的话语,尤其?是阿耶期盼她早日有孕那一句, 刺得她眼睛疼。 就是在这一句话的撺掇下,秦瑶早些时候才会和?谢玉升说, 今晚等他来。 她当然不是迫于父亲的话才主动?迈出那一步,是她发觉自己对谢玉升的感情有了松动?, 不像以前一样?抵触了。 若他真的变了性情, 那她或许可以尝试接受他? 秦瑶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又给自己倒了几杯酒。 远处,浓雾渐起,月亮藏进云雾里。 谢玉升踏着月色而来, 入殿时,没?让宫人通报。 大殿里灯烛轻晃,他往里走,就看见少女一个人斜靠在廊下坐着,身边散乱放着几个酒杯。 她今晚穿了一件的碧色的水仙散花绿叶裙,浓郁的月色如水落在她衣裙上,使得她背影看上去纤细袅娜,灼灼耀目,宛如那池塘里出水的芙蕖。 谢玉升朝她走去,秦瑶像早有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扭过头,脸上扬起笑?容:“你来了!” 谢玉升嗯了一声,看她脸颊酡红,又闻到她身上的淡淡酒气?,问:“喝酒了?” 秦瑶点点下巴,两颊酒窝愈发明?显:“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来?” 她说话时,身子不稳,头往一边倒去,靠上了一旁的门,还对着他傻傻一笑?。 谢玉升问:“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秦瑶很诚实地举起两根指头,笑?道:“喝了三杯呢。” 听这语气?,好像十分骄傲。 谢玉升轻笑?一声,蹲下身,去扶被她弄倒的酒杯酒盏,这时,一阵痒意自他喉咙中涌起,他下意识咳嗽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一声,却听在了秦瑶耳朵里。 秦瑶顿时心?肠都揪在了一起,道:“可是又觉得不舒服了?” 一只手伸出,捧住了谢玉升的脸。 谢玉升抬头,就看秦瑶的脸靠近,少女水眸里溢满了关切,道:“我?那天看你口?中吐血,心?里担心?得不得了。” 正说着,她眼底汇聚雾气?,好像要落泪,秦瑶赶紧伸手擦眼睛,装作无?事的样?子。 她笑?了笑?:“你千万不要有事,一定要好好的。” 谢玉升拉她到身边,问:“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和?你起的那一次争执?” 秦瑶回?忆了一会,道:“记得,你那次冷着脸过来,逼问我?有没?有往你的水里下不干净的东西,我?怎么?会干出那样?的事情,我?根本就没?有,可你的眼神却料定是我?干的,我?特别伤心?。” 谢玉升道:“我?知道,那次是我?误会了你。” 秦瑶点点头,又听谢玉升问:“那次争吵的内容,你有没?有与旁人说?” 秦瑶当 分卷阅读51 然没?有:“这事关乎重大,我?连身边的碧微和?都没?有告诉。” 她说这话时,谢玉升在打量她,将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观察去。 这样?一副关爱丈夫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心?里是记挂他的。 半晌,谢玉升道:“我?这次呕血,是因为又被人下了毒。” 谢玉升把自己猜测的下毒者是谁,说给秦瑶听,每说一句,秦瑶脸色就苍白一分,在听他说完后,立马否认:“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我?为何要给你下毒?” 她以为谢玉升又是来质疑她的,急忙就要解释,谢玉升握住她的手腕,道:“我?知道不是你。” 谢玉升俯下面,轻声道:“我?只是怀疑,这事和?你身边的人有关系。” 话音落地,殿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秦瑶和?谢玉升转头去看,一个宫女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帝后二人齐齐看她,宫女立马垂下头,道:“皇后娘娘要的酒,奴婢送来了。” 秦瑶道:“把东西放下,出去吧。” 等宫女退出去后,谢玉升道:“你身边人手脚不干净,我?若住在你殿里,吃的用的,都有可能被那人动?手脚。” 秦瑶一颗心?早就乱了,道:“可是我?和?你同吃同住,吃的一样?,用的一样?,为什么?我?没?有事呢?” 这话一落地,秦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谢玉升道:“大概是那人顾念你是她的主子,对他有恩,不想害你,只独独下了我?那一份的毒。” 被谢玉升这话一提醒,秦瑶几乎是一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几个可疑的人物?。 她指尖颤抖,一时间?不敢往下想下去,那几个人都是秦瑶还没?出嫁前,就陪伴在她身边的仆从了,他们中为何会有人想害谢玉升呢? 秦瑶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无?力往下想,只握住谢玉升的手,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出那个下毒人的。” 她朝谢玉升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你也要好好服药,你若真出意外,我?会很难受的。” 谢玉升坐在廊下,道:“不会让你早早就没?了夫君的。” 秦瑶是真的醉了,方才和?他说了那么?久的话,这会已经有些反应迟钝了。 她坐在廊下看月亮,眼皮子打架,想要睡觉,往谢玉升怀里倒去,双臂不受控制环住他的腰。 谢玉升垂眸,看她闭着眼睛,将脑袋搁在他胸膛上,在他怀里寻找舒服的睡姿。 谢玉升推她肩,唤她大名:“秦瑶?” 秦瑶应了一声,睁开睡眼:“怎么?了?” 谢玉升看出来她真的醉了,也没?心?思?再与醉鬼交谈,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边走去。 可等秦瑶上了榻,却睡不着了。 小腹里酒气?让她浑身难受,秦瑶睁开眼,从榻上坐起来。 谢玉升正在解衣衫,准备去沐浴,就看到一道身影往他扑来,他措手不及,伸手接住小姑娘,被扑得往后一连退了好几步。 谢玉升扶住秦瑶,另一只手解下腰封,放在案上。 他让秦瑶回?榻上,秦瑶不依,非要缠着他,抱着他腰不放。 秦瑶脸色酡红,道:“我?阿耶写了一封信给我?。” 谢玉升问:“信上写了什么??” 他以为老丈人信上写的就是对女儿的寻常问候,谁料秦瑶开口?就道:“阿耶让我?和?你好好过,不要老是闹小脾气?,和?你吵架。” 谢玉升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秦瑶捧住他的脸,道:“看着我?说话,不要敷衍我?。” 谢玉升低头去看着小皇后。 秦瑶满意了,这才继续道:“阿耶生病了,很疼,我?很担心?他,但阿耶说,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如今最放不下的就是我?了,希望我?在长安好好的,若能早日怀上身孕就更好了。” 秦瑶道:“谢玉升,我?月事走了。” 借着酒劲,秦瑶果然将这些清醒时,难以说出口?的话给表达了出来。 她声音甜甜的,一如她脸上此刻的笑?容,酒气?将她脸颊一蒸,如花衬温玉,娇媚万般。 “我?阿耶说想看外孙和?外孙女。” 谢玉升愣了一愣,好半天,将眼前人打量了一番,道:“你倒真听你阿耶的话。” 秦瑶嗯嗯点头:“我?可乖了。” 谢玉升道:“既然说自己乖,那下次我?在榻上碰你,就不要又吵又哭。” 秦瑶立在原地,木讷地想了一会,道:“没?有又吵又哭。” 谢玉升道:“也不要每次都在事前,都给我?跳舞了。” 试问天下有哪一个男子,会在做那种事前,被逼着非看跳一段舞? 秦瑶道:“别人想看都看不到呢。” 谢玉升道:“我?不想看。” 秦瑶难过了,再次缠住他:“你是想看的,我?跳舞可好看了,你一定是没?认真看,你又敷衍我?,下次让你抚琴,我?再给你跳一支舞。” 谢玉升要沐浴,上衫都褪去了,秦瑶还缠着他不放,要与她说话,“你快答应我?,说要看我?跳舞。” 秦瑶扬起脸问:“我?漂亮吗?” 这次谢玉升回?应她了:“漂亮。” 小姑娘很是高兴,伸出手,将自己拥入谢玉升怀里,满满的软意直撞上谢玉升坚硬的胸膛。 谢玉升轻叹了一声,由?着她抱着,软香暖玉相贴。 只听谢玉升暗哑的声 分卷阅读52 音,呢喃了一句话。 秦瑶没?听清:“什么??” 谢玉升俯低了一点脸:“再等三天。” 秦瑶还是不解:“等什么??” 谢玉升放在她腰肢上的手轻轻摩.挲衣料,唇贴在她耳边,道:“再等三天,等白衣圣手就能制出来解药,到时候再圆房也不迟。” 万一她现在怀上了,她腹中也有他体内的毒。 谢玉升道:“睡吧。” ** 翌日,秦瑶醒来,头疼欲裂,窗外日头已上三杆,阳光透过纱帐,朦朦胧胧照进来。 昨晚最后发生了的事,秦瑶脑海中一片模糊,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那她有没?有和?谢玉升圆房? 秦瑶随手招来一个小宫女问话,小宫女似有顾忌,道:“昨夜娘娘喝醉了,缠着陛下一直到三更夜,后面殿内灯就熄下去了,奴婢们在外面没?听见里面动?静。” 秦瑶眨眼:“那有叫水吗?” 小宫女道:“没?有。” 秦瑶听了这话,心?中长松一口?气?。 她下床洗漱,由?着碧微给她梳头,赵全德则提着班哥走进了殿内,一边喂班哥鸟食,一边嘴里讲些趣事,逗秦瑶开心?。 没?一会儿,碧微梳好了头。 秦瑶说肚子饿了,想吃点心?,碧微笑?着应下,出去吩咐小厨房。 见碧微出去,赵全德停下喂鸟食的手,转头四顾一圈。 他做了个手势,让殿内剩余的其?他宫女太监出去,没?一会殿内就只剩下秦瑶和?赵全德。 秦瑶问:“说什么?话要把他们都支走?” 小太监笑?了一下,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手绢,道:“娘娘,奴才最近发现咱们宫里有一人举止鬼鬼祟祟的。” 秦瑶呼吸一凝,问:“是谁?” 小太监将手绢抖了抖,露出来里面细碎的青色粉末。 “有人在一直偷偷往娘娘吃食里下不干净的东西,奴才注意到那人很久了,一直没?敢确定,直到昨天又抓到那人下药。” “奴才昨夜偷偷去那人屋里翻了翻,找出来的这样?一份东西,也不知是不是药粉?” 秦瑶顿时警觉起来,道:“你把这东西收起来,现在送到陛下那里,让他的人查查看有没?有问题。 她又问:“这从哪里找到的?” 赵全德指了指自己手上青色的手绢,秦瑶眉心?一跳,认出来那是碧微的。 秦瑶对碧微的感情不一般,几乎想都没?想,将手绢拿回?来,压低声音道:“这事你先别声张。”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我可乖了。 谢玉升:。 本章洒红包~ 感谢肚子上的游泳圈QAQ 、七郁、陈十一、肚子上的游泳圈QAQ的地雷 感谢七郁、我不是故意(??﹏??) 、池鱼的营养液。 谢谢宝贝们! ◎26.第26章 心跳 秦瑶压低声音道:“这事你先别声张。” 赵全德迟疑了片刻, 还是道:“娘娘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赶紧查查为妙,何况奴才瞧见碧微每??次小动作, 都是往陛下吃食里下药。” 秦瑶眉间蕴起??丝愁绪, 道:“我知道,等碧微来,我会亲自问她。” 在此之前?, 秦瑶就有几个怀疑的对?象,包括碧微, 但当嫌疑真落到碧微身上?时, 秦瑶第??反应是不信。 秦瑶母亲去世得早, 自幼由碧微陪伴长大,因此秦瑶对?碧微格外依赖, 心中?早就不把?当她普通的奴仆了。 若说?是碧微下毒害谢玉升, 她又为何这么做呢? 秦瑶想不通,她长吸了几口气, 望向桌子上?的药粉,轻声道:“你先去把?这药粉给陛下送去, 等碧微来了,我亲自审问她。” 赵全德道:“喏。” ** 清宁宫外, 鸟鸣啾啾,日到正午, 太阳逐渐热烈。 碧微去小厨房端了点心出来, 往宫殿走,和沿路宫人打招呼,笑着问:“这么了,这么??个个都出来, 不在殿里待着?外头太阳多烈啊。” 小宫女?道:“皇后娘娘和赵公公谈话,让我们先出来了。” 碧微望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殿门,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宫女?问:“碧微姑姑这么了?” 碧微隐隐觉得不妙,回神??笑,将手上?托盘放到小宫女?手上?,道:“我有点事,要离开??会,等会你帮我把?点心送进去。” 小宫女?接过:“好嘞。” 碧微转身,快步往自己住的寝舍走。 进了寝舍,碧微坐下,掀开自己枕头,发现果然有人动过的痕迹。 自己藏在枕头之下的机关匣子被人动过,再打开??看,里面药瓶里的青色粉末比起之前?少?了。 碧微想起这段时间,赵全德时不时试探自己的话语和眼神,心知事情?可能暴露,她不及多想,拿起身上?的腰牌,就往内务府走。 等到了内务府,里面宦官见到碧微,殷勤道:“姑姑怎么来了?” 碧微把?腰牌递过去,笑道:“娘娘让我出宫采办点东西。” 这样??条出宫的路,??路走下来几乎畅通无阻,碧微早就踩点过不知道无数回了,防的就是这??日。 她在内务府后院焦急地立了??会,片刻后,??年轻的小宦官拉着马车过来,问道:“碧微姑姑,您要马车是不是?奴才来送您出宫。” 碧微温和??笑,道:“有劳这位公公了。” ??上? 分卷阅读53 马车,碧微也不再与那?驾车的宦官假扮不熟,压低声音道:“事情?败露了。” 宦官握马鞭的动作??顿,问:“败露了?” 碧微道:“给皇帝下毒??事叫人发现了,皇帝那?边恐怕已?经有所察觉了,你现在出宫,把?消息告诉我们的人。” 碧微正是给谢玉升暗地里下毒之人,她奉人差遣办事,目的就是为了取皇帝的性?命。 碧微又道:“三日之后有祭祀大典,帝后二人都会出宫,到时候人多口杂,你吩咐我们的人,按照计划,行?刺皇帝。” 闻言,那?驾驶着马车的宦官,微微皱眉。 在他?们的计划中?,行?刺是万不得以的??步,不到最后根本不会走这??步险棋。 碧微温和的面庞在这??刻划过??丝狠厉,道:“错过这??次,下次祭祀还得等到??年之后,找不到更好的时机了。” 碧微道:“谢玉升中?了山顶露,身子已?经衰败下去,命不久矣。如今我们行?刺他?,只是加快进程罢了。” 宦官道:“那?皇后娘娘......” 碧微听到他?提起秦瑶,微微??愣,面色缓和了稍许。 大概是念在主仆??场,碧微道:“行?刺的时候,千万别误伤娘娘。” 这话??落,二人都不再言语,不远处到达了出宫的甬道。 马车驶向甬道,车轮辘辘作响,远处侍卫们正在换班巡逻。 到达朱漆宫门,碧微把?腰牌递过去,侍卫看了??眼,认出碧微,笑道:“原来是姑姑您啊,您出宫哪还需要宫牌?” 侍卫挥手,示意门口给这??辆马车放行?。 车轮声再次响起,马车驶入昏暗的隧道,眼看就要驶出丹凤门,前?方出现光亮,忽然马车后面传来??阵马蹄声。 “踏踏”整齐的马蹄声踩在御道上?,犹如雷霆,气势如催。 碧微心头??震,撩起车帘,往身后看去,只见甬道上?,正急速驰来几匹骏马,为首马上?坐着的侍卫面色冷峻。呵斥道:“速速拿下那?马车上?的人!” “哗”的??声,碧微搁下车帘,双手冰凉,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过了。 趁着最后的时刻,她倾身凑到宦官身后,道:“交代你的话,??定要捎带出去,三日后行?刺谢玉升,知道吗?” 小宦还没来得及回话,车外马蹄声已?经停下。 为首之人下马,握着剑,撩起车帘,对?着车内人道:“碧微姑姑,走吧,陛下见你??趟。” 碧微下马车,被人推着往前?走,??个踉跄,重重栽倒在地。 ** 养心殿里。 侍卫们来禀报,说?碧微已?经给拿下。 今日侍卫们所以能这么快抓到碧微,是因为谢玉升曾叮嘱过他?们,暗中?盯着皇后娘娘宫里的??举??动。 只是没料到那?人竟然这么快就露出了马脚。 得知那?人就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谢玉升也是吃惊了??下。 白衣圣手听到侍卫们禀报,问:“她从哪里得到山顶露的,??个小小的宫女?有这等本事搞到山顶露?” 谢玉升淡声道:“自然是她背后有人指使。” 他?说?这话语气稀疏,好似在谈论?寻常??气,白衣圣手听得背后发寒,深深觉得那?皇帝位子真不是常人坐的,????被贼人惦记。 谢玉升吩咐暗卫,好好审问碧微,再去查查她的底细。 暗卫们退出去办。 谢玉升坐在案边,褪去了上?半身衣衫,露出右半只胳膊,转眸看向白衣圣手,问:“怎么样?” 白衣圣手正在给他?施针,目光紧盯着他?腕间的针,只见针尖与谢玉升肌肤相贴之处,浮上?了??层暗暗的沉黑色。 白衣圣手开始收针。 当??根根针从谢玉升手臂上?拔离,有暗血从银针压过的地方渗了出来,??路蜿蜒流下,宛如??条条纤细的蟒蛇,缠绕在谢玉升手臂上?,触目惊心。 “滴答”??声,黑血溅落在地。 谢玉升额上?布满汗珠,全身疼痛,坐在那?里,只觉被抽光了力气,血管里有数以千计的小牙齿在啮咬他?的肌肤,将他?在??点点蚕食。 谢玉升靠坐在那?里,等着黑血流干净。 半??后他?开口,声音已?是嘶哑无比:“好了吗?” 白衣圣手见他?都这样了还能开口说?话,啧啧了??声,心生了几分敬佩,笑道:“今日的好了,还差最后??副针。” 谢玉升问:“什?么时候施?” “三??后,”白衣圣手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不能长也不能短,就必须只能在那?个时间段施针,否则有损效果,你这毒就永远解不了了。” 谢玉升顿??下,道:“三??后,是祭祀大典,朕要出去。” 本朝祭祀大典,每年举办??次,皇帝须得亲自前?去祈福,为祈祷接下来??年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故而格外重要。 届时文?武百官,皇室宗亲都会在,绝对?不能出??点纰漏。 哪怕到时候皇帝在祭祀大典上?不小心跌??个跟头,也会被视为得罪了神明。 在这??件事上?,谢玉升不敢懈怠。 手臂的隐隐作疼,让谢玉升回过神来,道:“到时候祭祀大典,还请你也也??同去,等得了空隙,帮我施最后??针。” 白衣圣手道:“可。” 此刻夕阳渐沉,??空呈现沉重的深红 分卷阅读54 色,皇宫上?方被夕阳浸得犹如血色。 残阳映照进谢玉升眼里,他?看着那?浓郁的血色,心里浮起隐隐不安,??种不知从何处起的直觉,告诉他?,三日后的祭祀大典,恐怕不会那?般顺利。 ** 残阳如血,??际被霞光染红,清宁宫。 小皇后趴在案上?,等着碧微回来,她脸颊被黄昏的阳光打上???层明灭的光晕,衣袂染上?了金色的光影。 宫人们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宫殿只有她??个人,夕阳给殿内桌椅洒下??层金光。 秦瑶时不时地眺望着窗外,她从中?午等到黄昏,??直没等到碧微的身影。 她派人出去打听,得到的消息说?,碧微偷窃御用之物,私逃出宫,被人捉去。 可碧微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谁敢捉拿她走? 除了那???人。 秦瑶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不敢去相信,也只能逼迫着自己去相信。 所以真是碧微给谢玉升下的毒? 说?实话,对?于这??点,秦瑶心里是极其难以接受的,她想让碧微到自己跟前?来,给自己好好解释。 可这??刻,秦瑶竟然生出??份从未有过的抵触。 她不想见到碧微,碧微差点害死了谢玉升。 心中?的郁结难以排解,秦瑶直起腰,从??边书架上?取出了??本崭新的书册。 皇后娘娘上???本记录日常的小册子找不到了,可这并?不妨碍她记录新的。 秦瑶决定记录??点最近发生的事,来让自己高兴??点。 她提笔记下了前?几日花朝节的种种:谢玉升陪自己过生辰,二人在月下拥吻,看花灯...... ** 晚上?,谢玉升来皇后宫里休息。皇后沐浴,他?走到她书架前?,打算拿本书看看。 谢玉升是真的随手??挑了,却恰好就挑中?了皇后娘娘那?本小册子。 他?随便翻看—— 【谢玉升陪我过生辰,主动吻了我,我的心??直乱跳。】 谢玉升眉梢微挑,翻过??页。 【谢玉升给我在寺庙准备了花灯,是夜明珠和琉璃盏做的,明亮如昼,灿如星辰,万分好看。】 【但他?中?了催.情?的药,非要我用手帮他?。】 【他?自己没有手吗?】 谢玉升不动声色又翻过??页。 【他?中?了毒,??直咳血,好心疼。】 【阿耶让我尽快有孕,可是谢玉升身体这么虚弱,我有??点担心他?行?不行?,如果今晚谢玉升还来,我要不要委婉地暗示他???下?】 谢玉升目光停在这??页最后??行?,身后传来了秦瑶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册子又被抓住了呢。 谢玉升:我有手。 秦瑶:真的吗,我不信。 本章评论有红包~ 感谢叮当 、52870453的地雷、阿瑜、榛柯、老魈的营养液,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27.第27章 璧人 灯烛摇曳,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谢玉升合上册子,转过头来。 秦瑶刚沐浴完, 换上了一身月白色内衫, 乌发红唇,水汽氤氲,远远看去, 肌肤下好似有流光浮动,晶莹剔透, 宛如?琉璃。 花鸟灯架上烛光轻晃, 秦瑶眼睛晶亮, 问谢玉升:“你在看什么?” 谢玉升手背在身后,借身子的遮挡, 将小册子放回书架上。 谁料小皇后眼睛格外?尖, 一眼就?瞧见了他的动作。 秦瑶走过来,从他手上抽出小册子, 翻开?一看,顿时身子僵住。 她缓慢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秦瑶结巴道:“你看到了多少?” 谢玉升道:“没看到多少。” 秦瑶不太相信, 试探地问:“真?的?” 谢玉升本欲说是,却在话?出口, 顿了下, 话?锋一转道:“也看到了一点。” “我有手。” 这三个字缓慢地从他口中吐出,男子面色淡然,神情变都没变一下。 秦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一下涨红:“什么有手?不、不许再提那?晚上的事情。” 一想到那?天谢玉升压着她手不放, 秦瑶都觉得后怕。 他自己有手,却将她的手握在手中,来回地把玩摩挲,仿佛那?是什么光滑圆润的玉器。 男子的手五指修长?,骨肉均匀,那?一双手放在男子中都是极品,却非要覆着秦瑶的手,反复抚摸那?一份灼热。 秦瑶不自在地缩手,将小册子放回架子上,背对着谢玉升,岔开?话?题道:“下次不许偷看我写?的小册子了,知道吗?” 小姑娘软糯的声音里藏不住的仓皇。 谢玉升轻轻地道:“好”。 这话?落地,二?人之间便沉默了下去,一时也没人再开?口,只听得到殿外?时短时长?的蝉鸣声和蟋蟀声。 秦瑶将背影对着他,手搭在面前的书架之上,指甲掐进?书架中,好半天,是她先出口打破沉默。 “夜已经深了,我们要上榻安置吗?” 秦瑶转身欲走,月白色里裙贴着腰,勾勒出柔媚的身段,她才动身,却觉后背贴上来一个男子的胸膛,让秦瑶一下从头皮都脚,都紧张得绷住了。 秦瑶面向书架,男子温和的气息从后柔柔拂来,他身上的水沉香与她的洛儿香交融在一起?,混出来的香味道非但不难闻,反而意外?地沁人。 暗夜里,两种香的气味在慢慢纠缠。 分卷阅读55 秦瑶后颈僵住,害怕他下一步动作。 谢玉升脸靠过来,俯耳道:“等一会上榻,先与你把事情说完了。” 秦瑶问:“什么事?” “那?毒是碧微下的,你知道了?” 闻言,秦瑶眸光垂下,眼睫掩盖住眼中不明的情绪,声音低低的:“知道的。” 她心有失落,难以接受朝夕相伴当姐姐的人,竟然心肠这??狠毒。 秦瑶道:“我知道你的意思,顾念碧微是我身边的人,特地来问我一声,没事的,你想怎么处置她,她既然敢给你下毒,就?是弑君之罪,按律当诛。” 皇后娘娘虽然心地善良,但也是明事理的。 谢玉升本以为秦瑶会心软,得了这话?,略有意外?。 他继续道:“第二?件事,便是三日?之后的祭祀大典,须得言行谨慎,千万不能出错,礼部这几天,应该人来教你大典上的礼仪。” 秦瑶回过身来,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我,礼部侍郎已经把所有东西交代给我了。” 她问谢玉升:“那?你失忆了,可还记得那?些礼节?到时候我在你身边,你若记不住,我会提醒你的。” 谢玉升怔了一下。 他本是担心,秦瑶记不住那?些繁缛的祭祀仪式,到时候恐怕坏事,谁曾想她竟然反过来操心他。 不过在秦瑶的注视下,谢玉升抬手,捂住头,眉心皱起?,道:“没有恢复记忆,这几天额穴突突直跳,偶尔也会泛疼。” 秦瑶踮起?脚道:“哪里疼,让我来看看。” 谢玉升微微倾身,将头靠过去,给皇后娘娘看。 温柔的月色入窗,笼罩住这一对少年夫妻。 皇后娘娘看了看他的额头,目中流露出关心,道:“你又是失忆,又是中毒,还要每日?处理国事,身子受得住吗?” 正说着,谢玉升轻轻咳嗽了一下。 秦瑶赶紧拉住谢玉升的手,带他往榻上走。 她道:“快歇下吧,已经很晚了,不要再折腾了。” 皇帝陛下听出她的关心,想起?她小册子上担心他不行的话?语,倒也没说什么,只默默记在了心里。 ** 三日?之后,六月二?十六,天晴阳艳,万里无云。 长?安城外?,渭水河畔。 江水碧波荡漾,一条巨大轮船停泊在湖畔边,两条云梯从轮船上伸出,重重地落在地上。 湖畔上立着文武百官,衣冠整齐,挺挺而立,正遵循着礼部引导,依次踩上云梯,往游轮上走去。 崇明二?年的祭祀大典,即将在这里进?行。 按照典礼,轮船会在清晨时分出江,一路顺着江走,到了正午时分,巨轮在江心停下,由钦天监监正,诵读《祝文》,宣告祭祀之礼正式开?始。 今日?天光极好,江面波澜无波,日?光拨开?云层,在巨轮上投射下一片金光,如?鎏金烟雾,万分壮观,实?在是祥瑞之兆。 众人见了这等祥瑞之兆,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秦瑶早在众人来之前便上了船,眼下她坐在二?楼的一间舱房里,正由着宫人替她上妆换衣。 宦官手上捧着翟冠立在一旁,翟冠华美典雅,象征着皇后的身份,上雕饰九龙四凤,两边各加大小花枝一共二?十四朵,串有珍珠不计其?数。 当那?沉甸甸的翟冠压在头上时,秦瑶觉得脖子都下陷了三分。 皇后娘娘手搭在小宦官手臂上,缓缓站起?身,船身颠簸,秦瑶身子向旁边一晃,险些将头上凤冠栽,看得宫人齐齐惊呼。 好在皇后娘娘及时伸出一只手,稳住了凤冠。 秦瑶长?松一口气,看着铜镜里自己道:“吓死我了,还好没摔下来,赶快再拿几根簪子来,帮我固定固定。” 赵全德狗腿地递上来十几根簪子,侍女们围在秦瑶身边,又是好一阵捯饬。 得亏皇后娘娘头发多,那?簪子可以找到落脚的地方,换作旁人,头发稀疏,根本簪不稳。 做完这一切,秦瑶披上了镂金云的凤袍,往甲板上走去。 巨轮破开?大江,江水沧浪往两边退去,秦瑶抬头,见四下茫茫,皆是海浪,而眼前几十丈长?的宽阔甲板,已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正在等着祭祀之礼的开?始。 听到动静,众人齐齐转头,只见皇后娘娘款款走来。 凤袍曳地,金灿生光,华丽无比。 年轻的皇后娘娘,年纪虽稚,但已初见风度,额间点有花钿,双耳垂珠摇曳,一张脸在珍珠的烘托下,犹如?晓露芙蓉。 才出面,便引得所有人移不开?了眼。 这些人中,有好些是头一回见到皇后娘娘凤颜,早先听闻过皇后娘娘容貌倾城,等到亲眼所见,才知传言不虚。 众人心中惊叹秦瑶之余,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了这些日?子外?面的流言,都在说帝后二?人不合。 这些流言有几分真?几分假,不得而知,但今日?就?能从帝后二?人相处中,看出几分端倪。 四下噤若寒蝉,看着皇后娘娘的凤袍从他们面前经过。 秦瑶何尝没有在打量他们,只是两侧人众多,她根本来不及细看,目光端视着前方。 秦瑶心下紧张,余光瞧见了这些人里,有许多自己的熟人,晋安王夫妇、康宁公主都在,还有各种簪缨世家里的贵妇人,不知不觉又挺直了腰杆。 终于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甲板前方,祭祀高台高高矗立,台上挂着各色幡带的迎风飘扬。 台下立着一道修长?的身 分卷阅读56 影,谢玉升在听到秦瑶脚步声时,转过身来,迎上了她的目光。 他一身玄色的衮服,玉带束腰,冠冕巍峨,往那?里一站,便是一种渊渟岳峙、清简高朗之感。 帝王的威仪,让人望而生畏。 日?已到正午,艳阳从高处落下,祭祀的吉时已到。无数道目光朝他二?人看来,等着帝后二?人的下一步动作。 微风吹起?衣袂微扬,只见帝王朝她伸出了手。 皇后娘娘看着他伸出的修长?的手上,浅浅一笑,柔荑轻轻搭上。 长?风扬起?,衣袂在风中交缠,耳畔俱是风声,在双手交握的那?一瞬间,她心中忐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台之上的帝后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 台下众人在这一刻,望而失神,齐齐弯膝,以示敬仰,道:“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苍茫的鼓乐声自身后响起?,角声浩荡,犹如?从亘古而来。 钦天监监正,立在桌案之后,诵读《祝文》,以示祭祀大典的开?始。 ** 于此同?时,渭水中游,隐约的鼓声传到了江面上。 江岸边搁浅着一条不大不小的捕鱼的渔船,几个渔夫打扮的男子立在渔船边,正在合力,将渔船推下水。 其?中一人听到鼓声,寻声去望。 只见江面碧波荡漾,一望无际,最?远处,江的尽头,雾蒙蒙笼罩着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 当中最?魁梧的那?男子,对身后几人道:“那?巨轮就?在远处,我们过去,等着天一黑,就?爬上甲板,月黑风高时,与船上的人里接外?应,取下皇帝的——” 他朝几人做了一个割头的动作。 “他们料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行刺的。”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回去向大人复命!” 几人异口同?声道“好”,接着将渔船推入了江水,“哗”的一声,上了渔船。 渔船慢悠悠划过江面,流下一串涟漪。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这章查了点资料,写得比较慢,评论发红包哦~ 明天会上一个特别重要的榜单,所以和大家商量一下,白天不更新,晚上11点,两更或者三更! 嘿嘿,明天就到一个我想写很久的场景了,么么哒=v= 感谢山有木兮、林鹿 、53630100的地雷,贰拾壹、森屿、小王、39269951的营养液 爱你们呀~ 在这里推荐基友文章《对不起,我的爱人是祖国》[快穿],超好看,14万收藏,已完结4个世界,可宰! 身负赤子之心系统的宁馥穿成了不同世界中的恋爱脑女配。 求而不得单恋男主?对不起,不伺候了。 因爱生妒陷害女主?对不起,不陪玩了。 各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原书大佬对她情根深种……对不起,我的爱人是祖国! 世界一:自命不凡恋爱脑的女知青→导弹科学家? 世界二:敏感自卑心思阴暗灰姑娘→普利策获奖记者 世界三:脾气火爆的杀马特二世祖→女战斗机飞行员 世界四:天生富贵爱嫉妒豪门公主→战地女医生 世界五:半途而废的天才花滑少女→花滑世界冠军 女主:别爱我,没结果,我的心里只有祖国! 人的一生应当是这样度过的,当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奋斗! ——保尔·柯察金 ◎28.第28章 血雾 这一艘渔船, 与另外几条不显眼?的客船,一齐往江心靠拢去。 江上起了大雾,四周茫茫皆是雾气, 山峦隐去踪迹。 水浪翻滚, 船只难以行进。 一直行驶到夜晚,远处江面上出现了点点灯火,那一艘龙舟巨轮终于浮现在了渔船上众人的眼?前。 只是附近几里的江域上, 早就事先布下了巡逻的江船,劝告打鱼的百姓绕道, 不许船只靠近。 渔船被巡逻船拦下, 前进不得, 调转了方向?。 黑暗中,浓雾遮蔽, 渔船上几人分?开行动, 有两人待在渔船上接应,剩下的几人, 则跳入水中,身?影犹如鬼魅, 幽幽地往巨轮游去。 龙舟巨轮的二楼甲板上,很快有侍卫发现了动静。 不是旁人, 正是皇帝身?边的暗卫统领,沈鸣。 他?站在窗户边, 察觉到远处江水中似有异动, 探出头,透过浓雾,往外眺望,忽然下方传来?窸窣动静。 沈鸣还没来?得及低下头去看, “噗嗤”一声?,一把半臂长的短刀从下而上,直接穿破他?的喉咙,再从头骨后刺了出来?。 刀尖滴血,滴答溅在地上。 沈鸣目眦尽裂,张大喉咙,急促地呼吸,血水却?噗嗤噗嗤从喉咙中涌出,身?子不稳,往后“轰”的一声?倒地。 浪花拍打巨轮发出巨大的轰鸣,掩盖了这里的动静。 待沈鸣倒地后,一双湿漉漉的脚,从窗外爬出,悄然落地。 这一双脚的主人,望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嘴角弧度越发深。 空气里的血腥味激起了他?的兴奋,他?面目深邃,冰冷的水珠顺着他?脸颊落下,眯了眯眼?,犹如一条缓缓吐信的蟒蛇。 这一位,便是江湖上最赫赫有名的杀手,白铭。 死在他?刀下亡魂不知几何,早年因手法 分卷阅读57 暴虐,江湖上人人闻他?大名,闻风丧胆。 想要白铭命的人很多,但想遣白铭替他?们杀人的人更多。 白铭,可不是谁都能派遣得了的。 白铭踢了踢脚下的沈鸣,啧啧了一声?,从袖子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往船内走?去。 江水波涌,幽火如游。 幽暗里浮动的蟒蛇,已经出洞。 ** 甲板三楼,宴厅的门缝里,若有若无地飘来?丝竹奏乐声?,有侍女们鱼贯而入,手上捧着酒樽。 众人为了祭祀大典,忙碌了一天?,直到现在才得以稍作休息。 席间觥筹交错,丝竹声?悠,文武百官相互寒暄,面色含笑,场面一片热闹。 只是没过一会,皇帝便起身?,借口不胜酒力,先行离开。 谢玉升出了宴厅,身?后门关上,丝竹声?消下去一半。 他?没回自己的房间,径自去了白衣圣手那里,一入门,白衣圣手就急切问道:“怎么现在才来?,时辰都快耽误了。” 屋内燃了灯,亮如白昼,白衣圣手站在澡桶边上,手上提着水壶,不断往桶里加热水。 谢玉升走?过去,直接解上衫。 白衣圣手道:“等会你?先进浴桶,由着水汽蒸一会,我给你?在后背上施针,把你?体内的毒血给引出来?。” 他?从药箱里拿出自己的银针,放在灯烛上反复灼烤,顿了下,道:“是有点疼,可千万要忍着啊,我施针时不能乱动,否则保不准就刺错穴位了。” 哪里是有点疼,那疼简直不是常人能忍受得了的。 白衣圣手的法子,是先在银针上洒上药粉,将针刺入肌肤里,将黑血给引出来?,再乘着血口没堵住,立马用?温热的水浇上去。 之后再下第?二针,那疼痛,好比用?刀在刮骨髓,用?百蚁啮咬形容也不为过。 还不止要施针一次,得反复几次,才能确保毒素全部排出。 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般棘手的情况, 在白衣圣手准备银针和药粉时,谢玉升已脱得只剩一件撒脚绫裤,坐进了浴桶之中。 白衣圣手转身?,走?到浴桶边,手试了下水温。 温度刚刚好。 就在要施针前,又想起了一事,他?道:“门外可有侍卫?等会无论外面有什么情况,都不能有人进来?打扰。” 谢玉升沉声?道:“已经叮嘱过了。” 白衣圣手便不再磨蹭,长吸一口气,眸光紧紧盯着手上的银针。 第?一针刺入,一股尖锐的刺感从后颈传来?,谢玉升眸光上挑,看向?远处的舱门。 他?额发上沾了几滴水珠,若无其事直着腰。 待第?二针刺入,更加剧烈地疼感传来?,谢玉升呼吸微乱,修长的手搭上了浴桶的边沿,眼?睫颤得厉害。 屋里蜡烛一寸寸短了下去,空气压抑,水汽燥热,让人倍感窒息。 浴桶中水面波动,倒映出男子一段颈瘦的颈,他?肌肤上沾着晶莹的水珠,也不知是还是汗珠还是水汽,一同滑下消失在浴水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清澈的浴水已逐渐变成了暗红色。 白衣圣手停下手上动作,抬起袖子擦额间的汗珠,扬声?让外面的人进来?换水。 谢玉升起身?,青筋毕起的手,撑着浴桶边沿,一只脚跨出了浴桶。 那么多根刺下去,又取出来?,让他?疼得五脏六腑好像撕裂。 舱室门推开,宦官提着水桶进来?,等浴桶里的水换干净,谢玉升再次坐下。 白衣圣手语气轻松了许多,道:“还有最后的几副针,就算好了。” 谢玉升颔首,让他?继续。 可没过一会,船舱外喧闹声?彻底大了起来?,这次不光谢玉升,白衣圣手也听到了动静。 “来?人!快来?人!”凄厉的尖叫声?划破长夜。 白衣圣手眉头皱起,手压住谢玉升肩膀,将最后几针刺了进去。 “侍卫呢!有刺客,快来?人!” 等谢玉升背后那些针取下,外面已是乱成一片,甲板上回荡着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兵甲相接,一片厮杀。 谢玉升眉心微蹙,从浴桶中淌水起身?,捞过一旁衣架上的衣服换上,站起时脚步略有不稳。 身?后白衣圣手道:“你?体内的毒才排出去,得好好卧榻休息,别?出去。” 谢玉升整肃衣冠,扣好腰带,道:“无事。” 外面扬声?说有刺客,不用?想也知道冲着谁来??必定是皇帝来?。 谢玉升没回自己的舱室,来?了白衣圣手这里,刺客没找到他?的踪迹,反而暴露了自己。 如今刺客面对人数远大于他?们的侍卫,如何抵挡得住? 果然不出谢玉升所料,那些刺客们很快被斩落刀下。 外面仓皇的惊叫声?逐渐消失,重归于平静。 船舱晃动,空气里飘忽着浓烈的血腥味,让室内二人齐齐皱眉。 却?在这时,甲板上传来?惊叫声?,将平静再次被打破: “这里还有刺客——” “娘娘!皇后娘娘!快来?人!那刺客把皇后娘娘拖走?了!” “啊——” 谢玉升推门而出,一路上见到的都是惊慌失色的男男女女,拼了命地往舱内逃跑,楼梯上、转角处都有尸体,血顺着甲板流淌。 有小宦见到他?,哭嚎道:“陛下,您别?去,那刺客就在一楼甲板上!” 侍卫们从身?后赶来?:“臣等前来?护驾!” 分卷阅读58 赵全德踩着楼梯下来?,与皇帝打了个照面,扑通一声?跪下,道:“陛下,不好了,那贼人把娘娘劫持住了......” 谢玉升双眸寒光微微一动,直接上了一楼的甲板。 巨浪翻涌,夜深雾重。 几十丈长的巨大甲板尽头,刺客拉拉扯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拖拽着秦瑶,将人带到了甲板的栏杆边。 而栏杆下,江水奔流滚,涛涛不绝。 侍卫们对峙而立,拉开长弓,将箭头直指二人,远处二人身?影摇摇晃晃,逐渐重叠,在大雾日渐弥漫的黑夜里,看不真切。 “来?啊!”冷风卷起男子轻蔑的笑声?,“有本事把箭都射过来?啊!” 说完,手臂一用?劲,环上了秦瑶的脖颈,将她?推挡在自己的身?前。 御林军统领咬牙道:“放了皇后娘娘!” 白铭声?音冷得犹如阴冷里的鬼魅:“我说了,叫谢玉升出来?见我!” 二人的衣袍被风吹得扬起,巨大的江浪用?来?,撞击在巨轮上,溅起水花从上空飘落。 他?等得不耐烦了,从腰间抽出一根银丝一般的细绳,缠上秦瑶的脖子。 他?俯下脸,在秦瑶耳畔道:“本也不想拉你?出来?,谁让谢玉升躲着不出来?,我就只能拿你?威胁威胁他?了,不过这样看来?,你?好像在他?心里也没什么地位呢,怎么这么久都不肯来?见你?啊,是不是懦夫?” 秦瑶垂下的眼?睫飞快地颤动,脸色苍白,身?子抑制不住地一下一下抖动,没有回这一句话?。 白铭叹了口气,将细绳往后一来?,秦瑶只觉被向?上提了下,轻轻“唔”了一声?,脖颈处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侍卫们见此场景,连忙高声?道:“快停下!” 白铭可不管这个,嘴角冷冷地抽搐了一下,又将手中往后拉了一点,却?在这时,一道男子的修长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谢玉升神情凝肃,肃然若石,大步流星走?过去,他?未戴玉冠,随手束发的发带随风飘扬。 白铭轻笑了一声?,在秦瑶耳边,啧啧道了一声?:“心里还是有你?的嘛。” 侍卫们纷纷侧首,见谢玉升没停地大步流星往前走?,顿时面色大惊,惊呼道:“陛下!” “陛下不能过去!” 冰凉的雨水从高空坠下,火把灯光微微跳跃,两方人马对峙。 谢玉升停了下来?,立在甲板正中央,身?后火光照夜,身?前几丈远是深渊。 白铭立在阴影里,道:“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等了我这么久。” 谢玉升目中清泠泠如水,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静静地开口:“放了她?。” 白铭微微一笑道:“可以,你?过来?,我便放她?走?。” 秦瑶扬起眼?,对上谢玉升投向?自己的视线,嘴唇微颤,难掩心中恐惧。 浪潮滚滚汹涌,江水浩浩渺茫,天?地倾泻,如洪水从天?上来?,巨大的轰鸣声?中,他?一步步朝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二更我还在写,写到一半没写好,夜里应该会更! 明天也是两更。 感谢以下小可爱: 涉薇采葭、小楼、山有木兮、林鹿、叮当、53630100的地雷, 萄萄大王、落雨舒、晾晾、我不是故意(??﹏??)、一期 、44574489、未妨惆怅是清狂、君子安然.、不染、微风的营养液。 谢谢老婆们,爱你们么么啾~ ◎29.第29章 拥吻(二更) 白铭看着谢玉升走过?来, 忽然改变了主意,道:“等一会。” 谢玉升停下步伐。 白铭看一眼他身后?那?些弓箭手,丈量了一下距离, 道:“你先让那?些侍卫们退开, 没?有你的旨意,不准放箭,然后?——” 他腾出一只手, 指了指身边的栏杆,道:“再让人拿一艘可以?载人的小舟过?来, 从?这里把小舟放下去。” 此言一落, 唏嘘声一片, 纷纷反对。 谢玉升道:“照他所说的做。” 御林军统领,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几?个侍卫搁下手上弓箭, 跑进了船舱内。 不多时,几?人合力抱着一只小舟出来, 虽是小舟,却足有两丈之宽, 可坐三四个人。 白铭的声音穿透冷雨:“快点!” 侍卫们不敢怠慢,在白铭的注视下, 将小舟拖到了栏杆边上,由?于这一举措, 几?人一下走近到白铭身边。 其中一名小兵低着头, 忽然从?袖中抽出了一把短刀,猛地向不远处立着的白铭刺去。 哪里料到白铭早看穿了他的动作,冷笑一声,也没?躲开, 在小兵冲来的瞬间,侧身躲过?,再一脚狠狠踹上小兵的腹部,将人一下子踢出去两三丈远,倒在湿滑的甲板上。 白铭目光冰冷,盯着地上的小兵。 他确实受命于人,要来取谢玉升的命,可也没?想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 白铭扬声,对谢玉升道:“你们的人出尔反尔,我不敢相?信。你若是还想救你的皇后?,这样好?了,你和我一起上这艘小舟。” 没?等谢玉升回答,反对声便如潮般涌来:“陛下,不可,这刺客想要逃脱,恐怕有诈。” 白铭嗤笑了一声,玩味心起,低头对秦瑶道:“你猜猜这次,他会不会答应呢?” 冷雨打?在秦瑶脸上,她手脚冰凉,两只手紧紧拽着 分卷阅读59 他的胳膊,将他手中那?根抵在自己喉咙上的银线往外拉,一面看着谢玉升。 她也不知道...... 可还没?等谢玉升做出回答,白铭忽然像发了疯似的,拽着秦瑶到栏杆边,将她半个身子往栏杆外一推! 栏杆下可是奔涌的江水!从?这么个高度落下去,定要葬身江口?! 四周惊呼声迭起,秦瑶看着下方翻滚的浪潮,惊叫了一声,下一刻,腰肢一紧,又被人拽了回来。 惊魂未定之余,白铭将短刀抵到秦瑶喉咙前,冲着对面扬声,道:“再不答应,我就将她扔下去。” 谢玉升迟疑都没?迟疑一下,道:“我答应你。” 秦瑶心尖颤抖,看着谢玉升,喉咙流血的地方格外疼。 谢玉升目光沉着地与她对视,示意她不要慌。 白铭道:“这才是识相?嘛。” 雨越下雨大?,甲板潮湿不堪,白铭将秦瑶死?死?地挡在身前,带她上了小舟,之后?谢玉升也上了小舟。 白铭的聪明圆滑就体现在这里,他劫持了秦瑶,侍卫害怕伤着皇后?娘娘,自然无人敢动一分,他又让谢玉升陪着他和秦瑶一同上小舟,这样当小舟被放下,落入江中时,轮船上的人,即便想要射杀白铭,也顾忌他和皇帝在一条船上,不敢轻举妄动。 白铭笑了笑,揽得秦瑶越发紧,与坐在对面的谢玉升久久对视。 栏杆边,侍卫一点一点松开手上的麻绳,小舟缓缓下坠,直到落在了水面上。 雨水砸在江面上,溅起涟漪点点,江水时不时拍打?在小舟身上。 白铭踢了下脚下的船桨,示意谢玉升划船。 谢玉升拾起船桨,照他所说,开始划船,小舟一点点驶离巨轮。 白铭朝上方道:“不许放箭,一直等我们走远了,否则你们知道什么后?果的!” 侍卫们扑在栏杆边,看着这一场面,心中如烈火焚城,却也只能眼睁睁目睹这小舟远去。 大?雾萦绕,那?一介小舟,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小舟之上,白铭环顾了一下四周,辨别方向,准备将人灭口?后?,便回去与自己的人汇合。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秦瑶贴着他,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身子颤抖,给对面的谢玉升递过?去一个眼神。 四目相?对,谢玉升神色平静。 秦瑶心里害怕,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她的衣服湿了,鬓发湿了,松散开来,一半青丝倾泻。 涛声如猎,肆意纵横,这一只小舟不知要驶向何方,舟上人的命运也不知将会如何。 白铭指挥着谢玉升划桨,小舟在江水中行了许久,终于,当看不到那?一团笼罩在白雾中的庞然大?物巨轮时,白铭心中杀机升起。 “砰”的一声,远处传来轰鸣声。 舟上三人齐齐抬眼看去,只见白雾之后?,巨轮忽然亮起火光。 白铭幽幽的声音响起:“送你们的礼物,喜欢吗?” 谢玉升转过?头来,神色平静:“今夜有雨。” 白铭嗤笑一声,“有雨又怎么样,现在轮船着了火,船上人自顾不暇都来不及,更没?工夫来搭救你们。” 他的声音冷而阴沉,一如他出刀的动作。 秦瑶根本没?看清白铭的起身,只觉一道亮光从?眼前闪过?,白铭已握着刀,朝谢玉升扑了去。 在白铭动身的那?一刻,秦瑶也倾身,奋力将手上握着簪子往他大?腿上簪去。 “嗤”的一声,是尖锐之物刺进皮肉的声音。 也是此刻,秦瑶脸上溅来一捧滚烫的血,她顿感不妙,双目空空地转目看向谢玉升,害怕那?是谢玉升的血。 谢玉升却早已躲过?了白铭的那?一刀。 他左手的船桨,先替他稍微阻挡了一下那?一刀,接着他从?袖中甩出了一把匕首,直取白铭的喉咙,砍伤了白铭的左胳膊。 白铭诧异了一瞬,后?退躲过?他的攻势,看都没?看伤口?一下,再次欺上。 浪潮涌来,舟身摇晃,秦瑶摔到在小舟的一侧,看着那?如搏斗的二人,心急如焚,却不知该如何上去帮忙,忽然注意小舟上有一物从?眼前闪过?,赶忙捡起,正是那?白铭用来割她喉咙的银线。 秦瑶心口?狂跳,想都没?想,将银线绕过?站在自己身侧白铭的左脚,紧紧缠住,往后?用力一拽。 一声闷哼从?头顶传来。 秦瑶再次跌倒,感觉到有寒光朝自己脸上劈来,害怕地闭上了双眼。 所有的变故仅在一瞬之间,下一刻,谢玉升趁白铭转身,刺中了白铭小腹,将人推下小舟。 大?片的血从?白铭腹中涌出,白铭捂着小腹,浮在冰冷的湖水之中,手握着小舟边沿,借力要往上翻。 秦瑶惊叫一声,出声提醒谢玉升,谢玉升一只脚踩住白铭的手,匕首灵活一转,伴随着骨裂声响起,滚烫的鲜血从?白铭喉咙处溅了出来。 白铭战栗着身子,离开了小舟,仰头浮在江面上,口?中喘着粗气?。 江浪拍舟,秦瑶颤抖地直起身,去握谢玉升的手,被他反手握住。 秦瑶仰起头,脸上血水被雨水冲刷,哽咽道:“我害怕。” 白铭看着舟上的二人,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下一刻,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小舟游去。 谁也没?想到,他会将刀捅入小舟,顿时一个口?子凭空出现在小舟上,江水不断往里用来。 小舟在江海中浮沉,一个浪涌来,舟身剧烈 分卷阅读60 地颠簸。 秦瑶身子后?仰,被卷入了浪水之中。 苦冷的江水钻入口?鼻,秦瑶疼得无法呼吸,双臂在水中胡乱挥动。 江面上升起了一把火,白铭点燃了舟身,是要和他们鱼死?网破,不给他们一点退路。 秦瑶忍着疼,往江面上游去,等探出头,又一浪朝她拍来,害她呛了一口?水,她喊道:“谢玉升。” 四处都是水,白铭不见了,谢玉升不见了,只有她一个人。 秦瑶心生恐惧,在江水中四处打?转:“谢玉升。” 她看见远处的轮船上,火海照天,烟波浩渺,星火坠落江面。 秦瑶找不到谢玉升,没?办法,只能往光亮处游走去,可她早已精疲力尽,身上衣物被水浸泡那?么重,又能游多远呢? 秦瑶不知道,只奋力往远处游去。 “瑶瑶。” 身后?传来的男子声音,秦瑶转过?身来,看到谢玉升的身影,一下哭出声。 漆黑苦冷的江水里,谢玉升朝她游来。 整个世界沉入一片江水之中,宛如洪荒初辟。 洪流纵横,雨水飞扬。 他游向她,抱住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秦瑶双臂缠上他的脖颈,哭得瑟瑟可怜,睫毛颤抖,眼尾赤红,颈窝里全是冷水, 谢玉升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四面寒潮涌来,男女在雨水中亲吻,唇与唇相?碾磨,鼻梁与鼻梁相?蹭,呼吸抵死?缠绵,热烈而滚烫。 天地浩荡,二人随着冰冷的波光,浮沉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撒点红包! ◎30.第30章 共枕 一潮江水拍在岸上, 潮水褪去后,谢玉升拖着秦瑶上了岸。 他将秦瑶放在地?上,半跪下身, 去看秦瑶的状况。 秦瑶躺在沙地?上, 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久久都没睁开眼睛、 谢玉升俯下身来, 轻轻拍她脸颊,唤她名字:“秦瑶?” 秦瑶口?中吐出了几口?江水, 懵懵懂懂地?睁开眼, 见?到谢玉升, 迟钝了足足半刻,起身朝他扑了过去, 哭道:“我还以为我们要死了。” 谢玉升任她抱着, 放在她背后的手?,轻轻拍了拍, 以示安慰,“没事。” 秦瑶松开他, 紧张问:“你身子?怎么样?,要不要紧?” 谢玉升道:“别担心”。却在这?话说完, 眼前骤然一黑。 他皱了下眉头,这?份不适感很快便消失, 眼前重新恢复清明。 他确实状态很不好, 本该在施完针后,休养身子?,却坠入了江水。 加之他并不怎么会凫水,方才?在江水中, 完全是出于本能在游,眼下已累得精疲力竭。 不过这?都不首要的事,当务之急是赶快认清楚这?里是哪里。 谢玉升缓慢站起身来,转头环顾了一下周围。 此?处似乎是一个?小岛,三面环水,脚下陆地?往远处延展,路尽头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但依稀可见?那里是一片森林,再往远处看,有山峦起伏的形状。 谢玉升思忖了一会,对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那边看看。” 秦瑶顺着他视线看去,路尽头黑黢黢一片,薄雾浓稠,阴森森的,呈现出一种。 秦瑶忽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下意识去握谢玉升的手?,颤声道:“我害怕,能不能别过去?” 谢玉升眼睫沾着水珠,湿淋淋的碎发?贴在脸颊边,对她道:“雨还在下,我们得找一处地?方避雨,你在这?里等我。” 秦瑶心里恐惧,却也不能阻碍着谢玉升,点点头,看着他往那处黑黢黢的地?方走去。 她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想让自?己温暖一点,可衣服已经全湿了,身上的温度在一点点流走,冷得她直哆嗦。 秦瑶乖乖地?蹲在那里,等谢玉升回来,时间一寸寸流逝,万籁俱寂,只有四?周的海浪声萦绕在耳畔,无比的煎熬。 她等了许久,也没看到谢玉升回来,心中有些焦急。 小姑娘抬起眼,朝着远方漆黑处,怯怯地?喊了一声:“谢玉升——” 无人回话。 秦瑶心中恐惧的情绪开始往上爬,终于忍不住站起身,也准备往小森林走去。 却在这?时,一抹光亮从森林里亮起,穿透了白雾。 秦瑶赶紧迈开步子?,往那抹光亮的地?方奔去,等跑进小森林,见?那人果然是谢玉升。 他耗费了不少时间,敲击石块生火,点燃了一根木头。 谢玉升将手?中火把递给秦瑶,又在地?上捡了一根粗壮的干燥树枝,点燃了第二只火把。 火光轻轻跳跃,照亮了二人的面颊。 也是此?刻,秦瑶的视线才?彻底明朗起来,她借着火光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处森林并不大,再往里走几十?步,便可走出去。 而森林后,是一座山,隐隐约约也有光亮从山顶上透出来。 秦瑶眼睛一下被点亮,拉着谢玉升袖子?,示意他往远处看。 谢玉升道:“那边山上应该有人家,我们过去看看。” 谢玉升所说不错,这?里竟然真的有人。二人踩着湿滑的泥道上山,一路相互搀扶着,雨水浇灭了手?上的火把,摸索走到半山腰,一座低矮的院子?出现在了眼前。 谢玉升上去叩门,没一会,有一老妪撑着伞,出来开门。 老妪探出头,看着眼前的二人,疑惑问道:“二位有何事?” 秦瑶道:“我们的船在江 分卷阅读61 上迷了路,被卷到这?处岛上,看到山上这?里有光,想来借宿一晚,这?位阿姆,可否让我们进去?” 秦瑶心中忐忑,面对老妪浑浊打量的眼球,害怕对方不肯答应。 好在老妪很是心善,听到秦瑶的话,后退一步,将柴门拉开,道:“进来吧。” 秦瑶长松一口?气,对给老妪表示感谢,牵着谢玉升手?进来。 老妪步伐蹒跚,引着二人到了一处空屋子?、 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整齐,除了窄小了一点,挑不出半点毛病,秦瑶大难逃生,没有露宿野外,还能住进这?样?一处屋子?,已经无比庆幸了。 她转身,握着老妪手?道:“谢谢阿姆,等我们出去,会好好报答的。” 老妪摇了摇手?说不用,看秦瑶全身上下湿漉漉的,沙哑的声音缓缓道:“要不要给你二人烧点热水,擦擦身子??” 秦瑶笑着说好。 老妪心肠实在是好,大半夜不仅同意两个?陌生人进自?家院子?,还好心地?给二人提供热水和干净的衣裳,之后又送了点稀粥过来,让他俩填饱肚子?。 秦瑶换上了干净的布裙,坐在木桌旁喝粥,几口?热粥下去,肚子?终于暖和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老妪这?里不仅有女子?的衣裙,竟然还备有男子?的衣衫。 老妪解释道,自?己并非独自?一人居住,平常是和儿子?、儿媳住在一块,但这?几天,儿子?儿媳外出不在家。 给谢玉升的那件衣衫,是她儿子?的。 老妪看身前男女气度不凡,又样?貌生得那般出尘,问道:“可是你二人觉得衣衫简陋?明日?我去山上问问其他人家,找更好的衣衫给你们。” 秦瑶连忙道:“不用不用,明日?我们便走。” 夜已经很深了,老妪也没精力再与二人说话,起身离开时,又问了一句:“你二人是夫妻吗?” 老妪看二人举动,心下觉得他俩是夫妻,又不敢太确定,怕误会了,万一只是兄妹,或者?男未娶女未嫁,晚上让二人同处一屋、同睡一榻,到底不算好。 秦瑶愣了一下,与身旁谢玉升对视一眼,回答:“是夫妻。” 老妪便放心了,扶着拐杖离去。 一晚上的惊心动魄,让秦瑶累到了极点,身体已如强弩之末。 她看着谢玉升,道:“歇下吧,我好累。” 谢玉升吹灭了烛灯,四?周暗了下去。 秦瑶上了榻,睡在里侧,倦意很快袭来,可一闭上眼,眼前又浮现了白铭那一张容貌可怖的脸,惊得秦瑶一身冷汗。 她翻过了一个?身子?,床榻发?出“嘎吱”一声,在寂静的屋室内,尤为的明显。 偏偏这?床也格外狭小,秦瑶身量已经很小了,可和谢玉升卧在同一张榻上时,还是没地?方睡。 秦瑶睡不着,去看谢玉升,恰巧他也没睡,转眸对上了她的视线。 秦瑶支起身子?,靠近他,月色朦朦胧胧,檐角雨声滴答,她几绺碎发?垂下,落在他面颊之上,眼神清清亮亮。 谢玉升问:“怎么还不睡?” 秦瑶抿了抿红唇,道:“我害怕。” 借着说话,她身子?悄悄挪了下,往他身边靠了靠,木床“吱呀”,又发?出了一声动静,宣告了秦瑶的动作,她身子?一下僵住,不敢再动。 谢玉升听他说害怕,问:“怎么办?” 秦瑶看着他不为所动,声音小小的:“我也不知道。” 少女又朝他挪了一下,木床嘎吱发?出响动,衣料声窸窸窣窣。她黑发?如墨,洒落在他臂弯之中,俯看着他的面,与他上下四?目对望。 秦瑶手?搭上谢玉升手?腕,轻轻拉了下,又道了一遍:“我害怕,睡不着,外面还打雷了。” 她将头低下来一点,浓黑的发?垂落在他脖颈上,让谢玉升有点痒。 谢玉升明白他的意思了,轻轻叹息了一声,伸出手?,将少女揽入了怀中。 秦瑶顺势往他怀里钻了下,将脑袋贴在他胸膛上。 谢玉升问:“还怕吗?” 秦瑶仰起头看他,“好多了。” 其实她还是有点怕的,一想到自?己差点被白铭扔到江水里,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她就双腿发?软。 秦瑶脸色霜白:“当时刺客劫持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救我,还好你来了,但也实在太危险了。” 谢玉升默了一会,道:“不要想了,已经过去了。” 秦瑶点了下头,看他一眼,试探性地?探出双手?,搭上他的腰,见?他没有反对,便更大胆了一点,将自?己埋进了他的怀抱。 秦瑶声音细软:“今晚谢谢你。” 她心下有一阵一阵暖流浮动,不知不觉又拥紧了谢玉升一点,甚至她自?己都没发?觉,这?段时间已经逐渐熟悉了和他亲昵地?举动。 谢玉升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发?,道:“我帮你守着,睡吧。” 这?话听这?莫名地?安心,秦瑶溺在他的怀抱中,不久就睡了过去。 ** 谢玉升望着窗外月色,细细思索晚上发?生的种种。 祭祀大典之前,他就暗中有所部署,在船上布下了兵力,防止出现意外。 当船上出现刺客,很快就被斩于刀刃之下,除了那一人。 谢玉升摊开手?心,一个?木牌的正躺在他掌心之上,正是他之前从白铭身上拽下来的。 木牌上雕刻的纹路十?分奇特,呈现龙蛇纹,谢玉升早先?见?过,这?是江湖上有名的刺 分卷阅读62 客组织,玲珑卫的图腾。 能谴“玲珑卫”来杀人的,自?然不是平凡人。 谢玉升对于此?人是谁,心中早就有了眉目,只是没料到,对方竟然心这?样?大,到谴这?样?一个?杀手?来。 那杀手?险些伤了秦瑶。 谢玉升眸光微动,望着怀中的少女,慢悠悠地?道,“你若是受伤了,那人知道,怕是要自?责伤心了。” 秦瑶已经处在熟睡之中,迷迷糊糊种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张口?问:“谁呀?” 谢玉升愣了一下,没料到她睡梦里还能回话,勾了勾唇,道:“除了我,谁最关心你,便是谁。” 说完这?话,他也阖上了目,身子?下陷在薄被之中,二人头一回这?样?地?相拥,共枕而眠。 冷风从墙角灌进,潮气向上蔓延,暗夜里潮湿一片。 翌日?,雨水停歇,天光放晴,谢玉升却没能起来。 他坠江后受了风寒,夜间便发?热,额间出了一片热汗。 秦瑶醒来,见?谢玉升面色呈现病态的孱弱,吓了一大跳,手?往他头上一搁,无比的滚烫。 秦瑶赶忙下床,准备出去问问小岛上有没有大夫,却被谢玉升拉回了榻上。 谢玉升声音沙哑,道:“外面有人来了。” 秦瑶被他抱在怀里,竖起耳朵听,果然没一会,外面传来吵闹声。 院子?里,说话的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人道:“陈阿姆,你家儿媳妇回来了吗?” 老人声音嘶哑道:“她和我儿子?去集市上了。” “去集市上了?别是欠债不还,准备跑路了。” 陈阿姆道:“不会的,他们是出门采办去做生意,明日?就回来。” “行了,别说废话,你家欠的那几贯钱,明日?若再还不上,到时候就让你儿媳妇来抵!让她尝尝轮流被我们压的滋味!知道吗!” “你家儿子?不中用,断了双腿,传不了后代,你家儿媳妇有点姿色,你忍心让她一辈子?守活寡?小荡.妇一个?,我之前还摸过几回,那样?子?真是浪啊。” 言语粗俗鄙陋,不堪入耳,简直下流。 秦瑶听得眉心皱起,屋外陈阿姆默默受下了,没有回一句话,很快那阵骂骂咧咧声便消失不见?。 谢玉升松开了秦瑶,轻轻咳嗽,披着被子?起身。 四?目相对,谢玉升对秦瑶道:“我病了,别声张,也别轻易出去露面,在岛上容易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鄢、柠檬的地雷,谢谢艽璃、晾晾、我不是故意(??﹏??) 的营养液,么么哒~ ◎31.第31章 欺负 几缕日光入窗, 拂过头?顶,谢玉升拥被而坐,融金般的阳光在面?颊上游走, 衬得他肌肤更加雪白, 三分病态,像冬日里快要融化的一?捧雪。 方?才外面?的吵闹声二人也听?见了,谢玉升让秦瑶别轻易出去。 这里穷乡僻壤, 明智不开,地痞无赖不受管教, 蛮横刁蛮。 秦瑶和谢玉升两个?外来者, 若与他们?正面?对上, 只怕要吃亏。 尤其是如今谢玉升病了,在外人看来, 秦瑶一?个?小姑娘没有丈夫依仗, 便有了可乘之机,她又长得这样一?幅容貌, 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 谢玉升叮嘱她道:“不要出去乱晃,等?傍晚我们?便走。” 秦瑶答应了, 可现在到傍晚还有一?段时日,她怎能坐在这里看谢玉升发热? 她走下木床, 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就去问问阿姆, 有没有治风寒的药。” 她推门出了屋子,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廊下的陈阿姆。 陈阿姆抬头?,看到秦瑶,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 秦瑶忽然想起了刚刚两个?男子对着阿姆说的那些?污言秽语,心尖一?颤, 蹲下身?,双手握住了陈阿姆的手。 “阿姆别伤心,那两个?男人就是无赖,欺负良民,早晚会有官府的人来收拾他们?。” 陈阿姆道了一?句“无事的”,低下头?继续剥蒜,像是对此事早已习以?为常。 秦瑶又问:“阿姆欠了他们?多少钱?” 她昨夜烦扰了这位老?妪那么久,心中有愧,想补偿老?妪,摸了摸左手腕,取下一?只银手环,双手递了过去。 她安慰道:“阿姆,这手镯你收下吧,应该能抵你家欠下来的债。” 皇后娘娘自幼娇宠长大,对穿戴的首饰没什么太大的概念。 殊不知,她递出去的这一?只雕镂凤鸟的镶玉的银手镯,放在外面?,足够一?家五口小老?百姓一?辈子的用度了。 陈阿姆虽没见过什么宝物,可第一?眼,就看见手镯上泛着的亮光,知道这必定不是凡物,推脱不愿收。 秦瑶哪管陈阿姆愿意?不愿意?,想着为阿姆一?家好,非要将银手镯递过去。 “阿姆不是有一?个?儿子吗,听?说腿脚不太好?阿姆为了他着想,也要收下这个?镯子,来日才能他寻药问医。” 陈阿姆听?到这话?,面?有松动,秦瑶赶紧的,就把镯子塞到阿姆袖子里。 陈阿姆无奈只好收下,还非要给秦瑶磕头?。 秦瑶好一?番劝阻,老?人才颤颤地从地上爬起来。 老?人将眼前人上下打量了一?遍,道:“娘子出手这样大方?,想必家里是做大官。” 秦瑶脸上扬起一?丝浅笑,给自己编了个?身?世,道:“也不是做官的,普通商贾之家罢了。 分卷阅读63 ” 陈阿姆低头?看了一?会地,瘦削的面?庞划过几分犹豫,问道:“姑娘和里头?的那位郎君,真的是夫妻吗?” 秦瑶一?怔,弄不清楚陈阿姆为何这么问,难道她和谢玉升表现得不像吗? 陈阿姆确实是心有怀疑。 这一?对夫妻这样年轻,相貌生得这般好,却莫名其妙来到这处偏僻的小岛,她心想这二人莫不是那私相授受,从家里家里私奔出来小男女? 不管怎么样,陈阿姆提醒道:“小娘子和那郎君是夫妻就好,这几日,小娘子就宿在我家,不要随意?出门,这岛上有几个?男人,成日游手好闲,不安好心。娘子这样的容貌,被他们?瞧见,必定会被占便宜的。” 听?听?这话?,秦瑶都可以?想象那几个?男人平素是怎么欺辱岛上女子了。 秦瑶长吸一?口气,准备回去后,就派官府的人来好好惩治那几人。 她轻声道:“阿姆不用担心,我和我夫君傍晚就准备走了。” “傍晚?”陈阿姆摇头?,“傍晚你们?走不了的。” 秦瑶睁大眼:“为何?” “这小岛偏僻,每四天才有一?艘接送的渔舟,娘子若是要走,下一?次出岛的渔船,还等?到四天之后。” 听?到这话?,秦瑶眉心一?蹙,心想四天也太长了。 若她和谢玉升待在这个?小岛上四天,没有消息传出去,在外人看来,就是帝后下落不明整整四天,等?他们?回去后,外面?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呢。 秦瑶和陈阿姆又聊了几句,跑回了屋里,把这事说给谢玉升听?。 谢玉升坐在日光下,听?了后,神情平淡,没什么变化,道:“四天便四天吧。” 秦瑶心生惊叹,走到木床边坐下,问:“你难道不担心吗?” 谢玉升是真的病了,神情恹恹的,懒洋洋地看秦瑶一?眼,不想说话?。 秦瑶转念一?想,以?谢玉升缜密的心思,恐怕早就有所准备。 京城中那些?部署,应该能做到即便皇帝不在,也照样有条不紊。 这般想着,秦瑶心里的焦急舒缓了大半。 秦瑶打了一?盆水来,将巾帕在水里洗了洗,沾水后放到谢玉升额头?上,扶着他卧下。 秦瑶靠过来,替他整理被子,道:“我去问过了,陈阿姆家没有治风寒的药,他们?这里的人染风寒,都是靠卧病自愈的。但阿姆说她下午会去村里问问郎中,看能不能找到治风寒的草药。” “这几天你就卧在床上,好好养病,我在旁边照顾你。” 谢玉升卧在榻上,轻轻嗯了一?声。 这样简单的一?个?字节,好似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将头?无力垂到一?侧,慢慢阖上了双目。 小姑娘眸光晃动,心里各种情绪交织,害怕他这样卧下去,会出毛病。 可眼下没有旁的办法,只能期盼陈阿姆会带药回来。 秦瑶坐在木床边,照顾着谢玉升。 一?直到下午,陈阿姆都没有回来,秦瑶发困,头?倒在木床边,睡着了,又醒来,如此繁复好几次。 当院子外传来敲门声,秦瑶才彻底清醒,意?识到陈阿姆回来了。 秦瑶抬起手,将谢玉升额头?上的潮巾拿下,换洗了一?下,随后往院子里走去。 一?拉开门,却见柴门外立着的不是陈阿姆,而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男人其貌不扬,嘴角蓄着络绎胡须,没穿上衣,打着赤膊,露出肥硕的肚子。 他抬起头?,见到陈阿姆家出现了这样一?个?妙龄女子时,愣了一?愣,眼底兴起玩味,问道:“你是谁家的姑娘,怎么在陈阿姆家中?以?前从来没见过。” 秦瑶想起陈阿姆的叮嘱,不愿和陌生男子说太多话?,将柴门推了推,道:“陈阿姆不在,有事晚上来找她。” 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抵住了秦瑶关门的动作。 秦瑶重?重?压门,她那点?力气,相比于常年劳作的中年魁梧男子,无异于蜉蝣撼大树,很快门就被男人拍开。 柴门推开,秦瑶后退一?步。 中年男子抚了抚肚子,道:“和你说几句话?,你急什么急?我是来陈阿姆家借镰刀的,我家镰刀坏了。” 男子说着去拿镰刀,目光却黏在秦瑶身?上没移开过。 他就是方?才在陈阿姆家门口骂骂咧咧的男子之一?,名叫陈荣。 这陈荣从小就是个?流氓,喜欢钻女子裙子,长大了更是小流氓长成老?流氓,见到女人就迈不开道了,这些?年,村里他被他揩油过的女人不知道多少。 陈荣做过最阴损的事,就是黑灯瞎火地去村里路上蹲着,看到有女子经过,不由分说扑上去。 久而久之,村里女人没人敢走夜路。 陈荣是老?地痞无赖了,背后有人罩着,所以?村里根本没人敢动他。大都数人遇到这种情况,只能默默忍下。 陈荣胆子一?大,这会目光直勾勾盯着秦瑶心口上那一?处地方?,来回巡睃,眼神简直可以?用垂涎三尺来说了。 秦瑶今日穿的一?身?布裙,不太合身?,心胸的地方?有些?紧,布料贴着,勾了出娇媚的形状,布料上简单绣着花纹。 陈荣看着那花纹,抬起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丈量了一?下大小。 秦瑶愣了半刻,看出来陈荣那猥.琐动作是何意?味了,觉得一?阵恶寒。 她冷着脸道:“我夫君就在屋内。” 陈荣一?听?这 分卷阅读64 话?,脸上笑容冷了一?半,亏他还以?为这是个?没嫁人的雏儿呢,谁知道已经嫁人了。 不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在面?前,陈荣可没打算放过,准备上前摸一?把,过过手瘾。 他上前迈开步子,一?把拉住秦瑶的手,却见秦瑶身?后一?扇门打开,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随着那道影子从阴影里走出来,日光将男人容貌被一?寸寸照亮。 谢玉升长眉压着冷意?,声线冷淡,仿佛从云顶传来:“这是在做什么?” 陈荣心叹好大气场和架势,这人光站在那里,气势就让他喘不上气了,他手上力道一?松,秦瑶趁势从他手腕中抽出手,躲到谢玉升身?后。 这动作让谢玉升眼睛眯了下,垂下眼,目光落在秦瑶手腕上。 那里有男人粗粝手腕碰留下的脏灰,与她白嫩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谢玉升眸光锐利,冷冷地朝陈荣看来。 陈荣惊讶于谢玉升的气度,只觉和这个?男人说话?,腰都要不自觉地往前躬下三寸,迫于那份威压,道:“误会了,我来陈阿姆家借镰刀,凑巧是想和这位娘子打声招呼。” 常年在底层摸爬,陈荣也不是傻的,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摸起地上了镰刀,赶紧往外走去。 等?陈荣走后,谢玉升转身?走进屋内,映入眼帘的就是秦瑶委屈的面?庞。 谢玉升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咳嗽声,哑着声音问:“他对你做什么了?” 秦瑶将手腕给他看,声音发颤道:“他摸我,手都没洗,上面?有灰,脏死了。” 谢玉升淡淡地垂眸,握住小姑娘的手腕,转了转,见她果然从手腕到手背全脏了。 谢玉升将她的手,放入一?旁桌上的水盆里,舀了捧水,浇到她手腕上。 他洗得极认真,动作轻柔而缓慢,二人手指在水中交缠,丝丝水珠沁入肌肤。 过了会,他松开她的手,轻声道:“好了。” 黄昏钻入木窗,金色的阳光浮动在二人周身?,秦瑶收回手,垂下身?边,仰头?看他,眼底还是有委屈。 谢玉升逆光,脸色苍白,眼睫上有金光跳跃,流光溢彩,他声音柔柔地响起,夹着几分无力与虚弱,问:“他还碰哪儿了?” 这副样子,与刚刚面?对陈荣那副气势如催的样子,判如两人。 秦瑶想到他生病了还撑着起来,眼中一?酸,眼里掉了几滴清泪,哽咽道:“那个?无赖,偷瞄我胸口,对我做手势,差点?让他得逞。” 谢玉升听?在心里,眼尾微微下垂,身?上呈现一?种哀艳的脆弱感,看着十分可欺。 他孱弱道:“别哭了,人已经赶走了。” 秦瑶眼睛里犹如水洗,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有小脾气,可从小到大没遇到过那般粗鄙的男人,泪珠还是忍不住一?颗一?颗地掉落。 谢玉升捧着她的脸,指间微凉的温度,传递到秦瑶面?颊上。 他问:“怎么才能不哭?” 秦瑶红着眼睛看他,一?抽一?泣,心潮难平。 谢玉升无奈,去吻她的脸颊,吮干净她脸上泪珠,耐心地哄她:“别哭了,好不好?” 秦瑶点?点?头?,面?上答应,泪水却一?滴一?滴从眼睫上掉落。 谢玉升没办法了,将身?后门关上,“砰”轻轻的一?声,将她完全揽入怀中,压在门上,重?重?地亲吻起来。 秦瑶从不知道,一?个?人生病了,还能吻得这般,像疾风骤雨一?般攻城略地,瞬间她呼吸里便全是他的气息了,偏偏她顾忌他生病了,不敢手上用力,将他推开。 像一?条乖乖待宰的鱼儿,任由他亲吻着,偶尔才能透出水,喘息几口,很快又溺进水中。 木门轻轻晃动,发出窸窣动静,黄昏隐藏进黑暗里。 作者有话要说:  卡! 本章评论发88个红包! 感谢山有木兮、只只的地雷,七郁、艽璃、不染 、客时.、柠檬、44574489的营养液=v=谢谢宝贝们。 ◎32.第32章 退烧 秦瑶背抵在门上, 全身所有器官的感觉,在这?一刻敏感到?了极点,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木门上粗糙的纹路, 也能感受到?谢玉升的温软唇瓣。 秦瑶被吻得身子发软, 向下滑去,被谢玉升环住她?的腰,将人抱住。 二人吻了许久, 待唇舌分开,目光相望, 能听到?彼此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 漆黑的夜里, 秦瑶抿了抿唇, 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心砰砰直跳, 一开口, 声音软绵绵的,如春泉浸珠:“你又吻我, 我没同意。” 谢玉升没有否认这?话,懒懒地?看?着她?。 秦瑶觉得只?要自己被谢玉升一吻, 就控制不?了自己,她?想了想, 下定决心,轻声道?:“不?要仗着你生病了, 就为所欲为, 下次吻我要经过我同意。” 秦瑶以?为说?了这?话,谢玉升就会收敛,根本没料到?下一瞬,自己的唇又被男人给堵住了。 谢玉升的唇与她?的唇瓣厮磨, 攻她?的城,掠她?的地?,抢她?的呼吸。 这?般举动?,分明是无视秦瑶的警告,明晃晃地?对她?挑衅。 秦瑶后脑勺抵在门上,鬓发乱动?,被他抱起来吻,不?知多久,才得空呼吸了一口,她?气息不?稳道?:“不?要再吻我了,你要把?病气过给我了。” 抵在自己唇上的的唇,这?才慢慢松开。 秦瑶 分卷阅读65 身子不?稳,倒在他怀里,手仍然?维持着环绕他脖颈的动?作,头无力地?搁在他肩膀上,就听谢玉升道?:“还能走路吗?” 秦瑶脸色微红:“我只?是被吻得身子发软,等一会就能走路了。” 像她?这?样?直言不?讳地?说?出来接吻时感受的,实在是举世罕见,偏偏秦瑶还一脸坦荡。 秦瑶道?:“你以?后不?要老欺负我。” 谢玉升看?她?眼睛澄澈似水洗葡萄,粉腮红润,如上了一层胭脂,已经不?见适才哭泣时的委屈神情。 谢玉升声音轻柔,问:“还哭吗?” 秦瑶轻嗅了下鼻尖,道?:“不?哭了,已经没事了,还好有你在,不?然?刚才那人还不?知道?会对我怎么样?呢。” 不?得不?承认,有谢玉升在,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处的,秦瑶心里感激,觉得自己该好好的报答他,刚刚与他拥吻可以?抵一点他的恩,却抵不?了太多。 谢玉升对自己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不?过没等秦瑶想完怎么报恩,谢玉升便松开了他,坐到?了木床上,形如玉山将倾颓。 秦瑶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二人接吻时,他额间滚烫得厉害,烧还没有退下去。 自己的丈夫病了,那她?肯定要担起责任。 秦瑶踩着小碎步跑过去,想着要更加卖力地?照顾他,先在水盆里洗干净手绢,搭在谢玉升额头上,然?后俯下身,道?:“陈阿姆估计就快回?来,到?时候我烧点粥来喂你,你先睡,我坐在旁边守着你。” 谢玉升睡了一个下午,根本没有倦怠之意,不?想再卧下。 秦瑶却不?容他反抗,非要用手压着他肩膀,让他睡下。 谢玉升望着头顶木梁,叹了一声:“我不?困。” 秦瑶道?:“你困的,快好好休息。” 这?时院子外传来动?静,是陈阿姆回?来了。 秦瑶跑过去。打开门,见陈阿姆面容和蔼站在外头,手上还提着一包药。 老人笑道?:“我去郎中那里要到?了治风寒的药。” 秦瑶感谢陈阿姆,收下药包袋子,亲自去煎药。 那药不?是很好煎,秦瑶头一回?给人煎药,蹲在炉子旁,对着柴火扇了一个多时辰的扇子,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好半天煎好了药,秦瑶将药送过去,要一口一口喂谢玉升喝。 谢玉升不?是很愿意,秦瑶非要缠喂他。 做完这?一切,秦瑶已经是累得精疲力尽。 她?擦干净身子,忙了一天终于可以?上,卧在狭小的木床上,累得说?不?出话来,听着夜里风笃笃拍打窗户。 这?床太小,施展不?开手脚,这?秦瑶无比怀念宫里舒适的大床,那床平时卧下她?和谢玉升,二人之间的缝隙还能再塞一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秦瑶小幅度翻了一个身,手往谢玉升头上一搁,看?看?他的烧退了没有。 本以?为谢玉升喝下那药后,必然?情况会好转,可秦瑶觉得,他好像越烧越严重了。 秦瑶爬到?他身上,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的额头相贴,感受了一下温度,心里想法得到?验证。 而谢玉升好像睡了过去,眼睛紧闭, 秦瑶慌张,去晃他的双臂,喊他名字,企图以?此来叫醒他。 小姑娘不?知道?的是,这?只?是药效发作的正常反应,等谢玉升发了一场热,将体内潮气排出去,烧自然?就会退了。 秦瑶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谢玉升,你醒醒,先别睡。” 实则谢玉升根本就没睡,被她?缠得不?耐烦了,才睁开双眼,问她?:“怎么了。” 秦瑶道?:“你又发热了,我担心你。” 秦瑶心里悬着的石头还没落下呢,却见谢玉升倾身,似山卧水一般,将她?拥入了怀中。 夜里淅沥又开始下起小雨,滴滴答答,雨水顺着瓦当溅落。 谢玉升身上热得好似炭火,怀抱热烈如火山喷发,呼吸滚烫沉重。 秦瑶被他拥在怀中,与紧紧地?贴着,快要喘不?上气来,她?将两只?手放在他胳膊处上,暗暗用力,示意他松开自己。 还好谢玉升很快松开了她?,将她?放在了枕头上。 谢玉升垂下眼,看?着榻上的少女,她?的少女肌肤如凝脂,好像有水在皮肤下流淌,鬓发散落,被月色照耀,折射出清透的光,干净细腻,在这?简陋的屋子里,美得不?似凡尘之物。 谢玉升眼尾有晕红,声音沙哑道?:“我病了。” 秦瑶卧在枕头上,轻轻点了点头。 谢玉升倾下身,去抱秦瑶,二人抱着滚落在木床上,秦瑶发丝凌乱,被他从上向下亲吻。 少女的身子冰凉如雪,与火形成?鲜明的对比。 秦瑶仰起头,刚好能看?见屋外的月色。 **** 山中一轮银月高悬,雾气从山涧中升起。 月色冰凉,寒气渐生,秦瑶的身子无疑是冷的,犹如这?一轮夜晚的寒月。 当萦绕在寒月外的白雾,被风扯散,如霓裳一般的云雾散去,寒月露出了真正的形态。 在人眼中,月色便更加的明亮,那一轮银色玉盘轻颤,洒下银辉无数。 皓月满千山,山峦被寒霜覆盖,更加起伏,仿佛触手可及。 夜色照进屋内,秦瑶三?千青丝如云瀑垂落在床头,露出锁骨,纤细的脖颈紧绷,呈现出袅弱的弧度,不?堪一折,额间渐渐渗出汗珠。 随着谢玉升的吻擦过她?喉咙 分卷阅读66 ,落在她?锁骨上,秦瑶指尖紧紧地?攥住了床单。 少女哽咽道?:“你说?你发热了,我只?是给你当冷炉冷一下,你别做其他的。” 耳畔是男人的热息,他唇上移,吻住她?耳垂,道?:“不?会做其他的。” **** 秦瑶迷迷糊糊中,又想起了她?和谢玉升的新婚之夜,那晚她?脚上铃铛乱晃,勾到?帘帐之前,整个床榻坍塌前,他二人其实还有别的交谈。 那时,谢玉升扶着她?腰,问她?:“是这?里吗?” 秦瑶眼尾赤红,手指搭在唇瓣边,呜咽道?:“我不?知道?。” 曲径艰涩,湿滑泥泞,窗外雨落声响。 二人摸索了许久,不?得道?。 一进来,秦瑶就推他出去,说?跳舞都没这?般疼,没一会,就感觉肚脐那边有呼吸拂过向下。 在秦瑶嫁人前的印象中,谢玉升一直是君子一般的人物,清冷孤傲,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可那晚,她?知道?了他也会匍匐。 他的舌头很热。 秦瑶挂在脚上的铃铛,之所以?一直晃,就是因为受不?住撩拨。 思绪回?到?今日,大概谢玉升也觉得拿她?身子当冰炉,有些太过分,心中过意不?去,想要补偿她?,开始重蹈新婚时的覆辙。 秦瑶说?不?出来那种感觉,觉得自己就像一块浮木,在水底浮浮沉沉。 谢玉升的舌头,一如既往的热。 月色弥漫,山涧里小溪潺潺流淌,倒映天上金光。 翌日清晨,天没亮秦瑶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谢玉升换好了衣衫,一对视,二人就又想起了昨晚。 秦瑶盯着谢玉升的唇,微微出神,早就听说?薄唇之人多薄情,很难想象出这?样?一张唇也会有那样?动?情的时候。 谢玉升也没动?,任由她?打量,半晌才薄唇微启:“把?衣裙穿好。” 他容色清和,面庞沉静,显然?烧已经退了,这?样?一副疏淡的神情,谁看?了都得称一句正人君子。 可秦瑶知道?他的本性,轻轻瞪了他一眼,换好衣裙下榻。 她?转头看?着床上垫被,上面有些脏了,走过去将被子抱起,道?:“走吧,我们去把?被褥洗洗,这?床被褥是阿姆新拿出来给我们用的,之前没人用过呢。” 谢玉升本欲说?脏了便扔了,可一想到?今晚还要再在这?江岛上住一晚,也只?能走过去,陪秦瑶一块出去洗被子。 作者有话要说:  嘘。 ◎33.第33章 和离 秦瑶走出屋子, 手上抱着床单。 陈姆妈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落在秦瑶手中?的被单上,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娘子, 是这被单坏了吗?” 秦瑶面上浮起一层不好意思的笑容, 道:“不是,是我不小?心把被单弄脏了,想出来洗洗, 阿姆这里有木桶吗?” 陈姆妈听到这一要求,愣了一愣, 再转目看向秦瑶身后的谢玉升, 慢点反应??来了。 小?夫妻火气盛, 正?是按奈不住的年纪,晚上宿在一块, 指不定就?天雷勾地?火了。 陈姆妈是??来人了, 起身笑了笑,道:“有的, 我去里屋给娘子拿木桶来。” 秦瑶被这一笑弄得越发羞愧,立在原地?等陈阿姆回来。 清晨阳光从树间细缝筛落, 洒在人脸上,带上了夏日的炽热。 秦瑶转头看向谢玉升, 脸色发烫,对视一眼?, 昨夜种种历历在目, 羞愧溢上心头。 皇后娘娘心思单纯,对这种事没有什么概念,以前只模糊地?以为就?是两人卧在一块睡觉就?算圆.房了,可出嫁前, 教习嬷嬷特地?来教导她?闺房中?事,给她?看了一些小?册子。 而谢玉升对她?所做的,不在小?册子上。 秦瑶觉得,天底下没几个人和谢玉升一样。他除了吻她?的唇,还会一遍遍唇吻她?的锁骨、小?腹,甚至别的地?方?。 秦瑶摇了摇脑袋,将那画面甩出脑袋。 这时,陈阿姆拿来了木桶??来,秦瑶接??,坐在树下,开始洗床单。 谢玉升看她?拼劲全力,小?手用力地?去搓床单,极其不娴熟的样子,蹲下身道:“我来。” 秦瑶坐在小?凳上,疑惑地?抬头,道:“怎么能让你来呢。” 再怎么说,谢玉升也是皇帝,哪能让他屈尊纡贵做这种事? 再说那被单也没有多脏,也就?中?间一块地?方?沾了点水渍,只要稍微拿水泡一泡,洗一下就?可以,但那水是秦瑶的,她?心里害羞,??不去那道坎。 两人对视,秦瑶觉得万分尴尬,坐如针毡。 谢玉升垂下眼?,淡声道:“你昨夜根本没睡多久,进屋去休息吧。” 他从她?手里抽出床单,慢慢搓洗起来,样子并不比秦瑶娴熟多少,但好歹不像秦瑶那样用力地?来回撕扯,很快就?上了手,像模像样地?洗起来。 花影落在二人身上,日光时亮时暗,秦瑶托腮,看着他的动作,心中?莫名有点心虚。 以前在宫里,他二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就?像天上的神?仙,吃穿用度都由宫人伺候着,等沦落到民间,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方?知?万事不易。 秦瑶觉得自己不能干坐着,也要做点事情,便道:“那你在这里洗床单,我进屋给你缝衣服。” 他坠江时穿的衣服破了,上岛时袖口被树枝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穿是还能穿的 分卷阅读67 ,但看起来有碍观赏。 谢玉升想到了她?给自己绣的那一只其貌不扬的香囊,抬头问:“你可以吗?” 秦瑶听出来他怀疑的语气,道:“你等着。” 秦瑶进屋拿了针线来,将谢玉升的衣袍放在膝盖上,有模有样绣起花来。 然而谢玉升的猜测是对的,秦瑶从前绣花,就?能将白兔绣成白虎,又怎么能指望她?女红一下精进? 原本衣服只是袖子处裂开了,经她?的手一缝,补是补上了,却也多了一道蜿蜒如虫爬的针脚。 秦瑶绣到一半,停了下来,着着袖子上丑陋的针脚,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谢玉升洗好了床单,晾在院子中?,回头看秦瑶停下手上动作,眼?睛巴巴地?望着衣服,他问:“绣好了?” 秦瑶抬起头来,双手提起袖口,展示给他看,问:“好看吗?” 谢玉升盯了那纹路一会,不说话?,扬起眼?睫看她?,意思尽在不言中?。 小?姑娘明白了,心里失落,但也不想自己被看轻,道:“你等会,我拆了线重新绣,这次肯定比上次好看。” 在这种事情上,她?有点笨手笨脚。 下一刻,衣服被从秦瑶手中?抽走。 秦瑶仰头,看谢玉升将衣袍拿在手中?,他来回翻看了一会,叹了口气,有些一言难尽,道:“你把针给我吧。” 秦瑶不懂他要做什么,将针递了??去。 谢玉升道:“我来帮你绣。” 秦瑶一脸惊讶:“你怎么能绣,你又没学??女红。” 谢玉升问:“我绣的和你绣有什么区别?” 这话?秦瑶可真反驳不了,谢玉升绣得再差,还能比她?绣得丑虫子还丑吗? 谢玉升接??细针,坐下后,拿起衣服袖口,一针一针绣起来。 秦瑶见状,搬着小?板凳,坐到他身边,准备看看他能绣出什么绝世好看的花纹。 谢玉升手真的极好看,指节分明,骨肉均匀,五指灵活地?在针线间穿插,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秦瑶托腮看他,总觉得谢玉升这副样神?情外的眼?熟,想起看来,他沏茶时,也总是这样从容不迫的样子。 那是一种在锦绣堆里长?大才能养成的气度。 秦瑶记得自己十三四岁那会,跟在阿兄后面玩,常常见到谢玉升,就?觉得这个哥哥,好生得气度不凡,一举一行都优雅无比,与自家那个武夫一样的哥哥气质截然不同?,像那天上不食烟火的神?仙。 秦瑶托着腮,目光温柔,看着“神?仙”帮她?绣花。 谢玉升神?情无波,由着她?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 午后的暖风柔柔地?拂来,吹落头顶绿叶时不时飘落,蝉鸣声愈演愈躁,使得周围一切都呈现出的一种悠然的静谧。 秦瑶忽然开口,道:“谢玉升,你回去后帮我作一副画好不好,你很久都没帮我作画了。” 谢玉升缝衣服的手一顿,挑眉问:“我什么时候帮你作??画?” 秦瑶眨眼?,细声道:“你失忆之前啊。你以前给我作??好几幅画,我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你再帮我作几幅吧,我这次一定好好藏着,你画技这么好。” 谢玉升幽幽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秦瑶心里没底,差点以为自己胡扯被发现了。 秦瑶道:“你没失忆前,就?说好下朝后,会经常来宫里陪我,不让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呢,你都忘了吗?等回宫之后,要好好兑现你之前的诺言。” 小?骗子说起谎话?来,面不红心不跳。 谢玉升是真想揭穿她?的伪装,告诉她?自己没失忆,看看她?是何神?情。 谢玉顺着她?话?道:“好,等回去后,我会常来陪你,夜夜宿在你宫里。” 秦瑶面色一凝,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让谢玉升有空来陪她?,因为她?发觉像在岛上这样和谢玉升相处,还蛮有趣的,根本没让他夜夜都宿在她?宫里。 秦瑶决定岔开这个话?题,这时见谢玉升停下了手上动作。 秦瑶伸出脖颈去望:“绣好了?” 只见他手中?那一件衣袍,裂开的袖口,经由他绣??后,多了一层竹子的纹路,像没被划开??一般。 比起秦瑶之前绣的,不要好太多。 谢玉升看向秦瑶,道:“你若下次想要绣东西,一并拿来,直接让我帮你绣,自己不要轻易乱绣。” 小?姑娘脸上无光,知?道谢玉升是心里觉得她?绣花丑,拐弯抹角挖苦她?呢。 日头已经到正?午,谢玉升看了眼?天空,问:“饿不饿?” 秦瑶摸摸肚子,诚实地?点头。 陈阿姆出门?串门?去了,家中?没备下午膳。 谢玉升考虑到秦瑶的动手能力,不敢让她?下厨,道:“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下碗面。” 秦瑶这一天,又是看谢玉升洗衣做饭,又看谢玉升绣花女红,论起贤惠,真是自愧不如。 一天日子慢悠悠地?划??,午后下起了雨,秦瑶赶紧收被子回屋。 ** 小?岛上气候湿润,一连好几日都雨水不停。 江上起雾,商旅不行,陈阿姆每日去岛口,都说看不见客船。 离开的日子一推再推,秦瑶扒手指头算了算,他们被困在这个小?岛上已经五六天了,也不知?外面现在是何情况。 这日,陈阿姆出门?去山上采草药,不多时,院子外传来喧哗声。 秦瑶竖起耳朵,听到了一串脚步声, 分卷阅读68 来人似乎不止一个。 柴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陈阿姆,后头还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腿脚不方?便,坐在轮椅上,由着身后的少妇人推着。 秦瑶想起陈阿姆有一个腿脚不便的儿子,迎上去,道:“这是阿姆的儿子和儿媳?” 陈阿姆笑得脸上全是皱纹,连连点头,将身后的这一男一女介绍给秦瑶 陈阿姆带了两个消息回来,第一个,便是有客船提前抵达小?岛,明早秦瑶和谢玉升便可乘船离开小?岛。 第二个消息...... 陈阿姆的儿子道:“这几日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祭祀大典出了意外,帝后二人坠江,下落不明,至今都没有打?捞到人。” “是啊,”陈阿姆的媳妇叹了一声,“这都两三天??去了,还找不到人,只怕凶多吉少看。” 当日祭祀大典那么多人在,船上发生的事根本压不下去。 外面都在传,船上遭了刺客,皇后娘娘被劫持,皇帝以身涉险去救娘娘,不幸与娘娘一同?坠入江中?。 当时船上着了火,众人想去救,自顾不暇,等到大雨浇灭火势,再下去找人,就?什么也找不到了。 陈阿姆听着叹了口气,看向眼?前二人,笑道:“说起来,皇帝和皇后应该也和你俩是差不多的年纪呢。” 谢玉升听了后,默不作声,问陈阿姆儿子:“长?安城最近情况如何?” 陈宁手搭在轮椅上,回道:“长?安城挺好的,没出什么乱子,就?是——” 他顿了顿,转头看自己的妻子,道:“我昨个儿,好像看到了官兵张贴在告示,说什么突厥人南下,骚扰边疆,朝堂正?在征兵。” 谢玉升眸光一凝:“突厥扰边?” 怎么会忽然有突厥扰边? 谢玉升心中?暗觉不妙,沉下眸子不语,抬头远眺长?安城的方?向。 天空乌云密布,阴沉不散。 ** 几日之前,皇宫中?,当今丞相裴渊与兵部侍郎议事。 祭祀大典那晚发生的事,对他们来说,犹觉得不真实,谁能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刺客行刺皇后。 如今天子失踪,国家无主,屋漏偏逢连夜雨,又遇上了突厥扰边。 好在皇帝早对这种突发情况有??前瞻性部署,让他们应对起来,不那么棘手。 可也只能再应对几天,若迟迟无法?找到皇帝的行踪,只怕到时候就?只能昭告天下,天子崩逝的讣告了。 兵部侍郎眉头紧锁,望着桌上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背后冷汗涔涔。 他与丞相裴渊商议道:“今早已经给洛阳秦家发去了一封急信,告知?了皇后娘娘失踪一事。” 丞相抿了一口茶,道:“不如再发一封信,请秦家出马?” 兵部侍郎,道:“也只能这样了,秦家曾戍守边疆,抵抗突厥有功,这次让他们领兵,应当很快就?能拿下。” “只期盼着老将军听到皇后娘娘的消息,不要太??消沉难??。” ** 出洛阳,四十里外的草原。 旷野的草原,夜色深邃,星汉灿烂。 当今天子的岳丈,骠骑大将军秦章,正?立在月下,给身侧的骏马轻轻地?顺毛。 身后毡帐帘子微动,走出来一二十多岁的青年,面容俊逸出尘。 “父亲。” 青年唤老将军,走到他身侧,道:“我们派遣前线的哨兵说,最大齐北边已有两座城池失守,若我们连夜赶路,明早即可到达。” 秦家夜里收到了京城的消息,让他们领兵前去支援,不敢怠慢,随即便带兵出发。 只是不久前,秦老将军在军营中?巡防,从马上摔落,险些中?风,身子已大不如前。 这一次带兵前去支援,则全权交由儿子秦临为主将,自己不上沙场,只作战略部署。 秦老将军人老了,这些日子越发憔悴,连出声气都是颤颤的。 “塞北的军防是我一手建立起的,如今却被人随意糟蹋,让那帮突厥视国界为家门?,随意进出,我如何能甘心?” 老将军目有湿润,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 秦临闻言,沉默了许久:“父亲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去前线。” 从两日前,长?安城发来那一份密函,说皇后娘娘坠江,下落不明,老将军便萎靡了下去,成日成夜地?坐在女儿的屋里。 整个秦家笼罩在一片沉痛之中?。 秦临得知?妹妹出事,第一反应是不信,本欲去长?安亲自看看,可谁想北边出了突厥的乱子,让他不得不调转方?向。 秦临生得样貌昳丽,俊美不凡,在军中?素有玉面阎罗之称,在战场上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他那一颗心是冷的,唯有对自己妹妹时才能热上半分—— 可如今一想到妹妹生死未卜、极有可能已经丧命,秦临心中?便如烈火焚城,恨不得立马前去长?安城。 秦临手搭上马鞍,手上青筋毕起,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道:“我早就?说??,不应该妹妹嫁去长?安,她?在那里??得并不开心。” 老将军声音嘶哑:“是我的错。”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裹着无尽的悲伤,卷在冷风之中?。 秦临冷笑一声,道:“我安排在妹妹身边的人,有送信来说,此前妹妹和谢玉升起了争执,二人一直冷战,京中?流言四起,都在传她?被天子厌恶了。我不信,那些流言妹妹听了心里不会难受。” 秦临对谢玉升没半点好感,心里怨恨,面上嗤笑一声。 老将军忽然 分卷阅读69 迟疑了一瞬,道:“其实早在几个月前,瑶瑶还给我写了一封信,我一直没告诉你,因为事关重大。” 这话?一落,秦临敏锐地?察觉到话?语里不一般的意味。 他眼?皮突突直跳,问:“何事?” 老将军沉下声音,道:“瑶瑶说,她?不想当皇后了,她?想和离,问我有没有办法?,能把她?接回去,她?在宫里很难??......” 秦临手中?马鞭脱落,砸在风吹起的草叶上,清脆的一声。 老将军道:“我没同?意,她?一份份发信来,说在宫里??得不开心,我一直冷处理?,晾着她?,以为她?又闹小?脾气了,天下可没有和离的皇后,甚至前几天,我还写了一封信,告诉她?和皇帝好好??。” 老将军每说一句,秦临脸色就?冷上一分。 秦临嘴角牵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她?就?说想要和离了,你到现在才告诉我?” 秦老将军闭了闭眼?,哀声道:“去发一封信给京城吧,说我们秦家,我们还能为大齐做的,就?这么一点了。” 秦临心中?掀起了千尺波澜,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 若他是早一点知?道秦瑶要和离的事,帮妹妹离开长?安,是不是就?不会酿成这场的结局了。 远方?旷野尽头,传来了一阵蹬蹬的马蹄声,秦家父子认出那是他们派遣出去探路的哨兵。 哨兵们扬起手,表示前面的路安全。 秦家的军队准备开拔。 秦临冷着脸,跨步上马,道:“突厥小?儿不成气候,这场仗越快越好,等局势一稳,我就?去长?安,势必找出那日在轮船上劫持妹妹的刺客。” 少年将军漂亮的丹凤眼?中?划??一丝厉色,“到时候将他全家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 渭水中?下游的小?岛,烟波浩渺,山峦起伏。 秦瑶与谢玉升踏上小?舟,船面晃动,拨开浓雾,载着帝后二人,往长?安城行去。 本以为早已罹难帝后二人重新出现,百姓出来迎接,夹道欢呼,争相跪拜,以为神?迹。 不久之后,消息传去朔州,帝后二人平安无恙。 秦老将军看着密报,卸下了这些日子来萦绕在心头的悲痛、 秦小?将军接??密报,冰冷的眸光注视着,捏紧了纸张边缘。 秦临扬起凤眼?,道:“父亲,儿子即刻写一封信,发至长?安,告诉妹妹和离一事,秦家同?意了,让她?早做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美貌贤惠,洗衣做饭,绣花女红,琴棋书画,照顾老婆,样样精通! 秦瑶:对比之下,我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好老婆! 很快秦小将军就会来京城了,是和秦瑶小册子里认错的哥哥一起来! 看到有人说上一章看不懂,解释一下。 最中间一段景物描写,将秦瑶比喻成银月,云雾被风吹散,环绕在银月周围的“霓裳”散去,霓裳是象征比喻。银色玉盘、山涧月景,是在讲她的衣衫褪去,身子很冰凉,可以被当小冷炉降温用。 后面一段闪回,对话不是解释了他俩在干什么吗,在人工降温。 之后再一段闪回,秦瑶回想大婚之夜发生了何事,因为他根本没有只抱抱她降温,事情开始向奇怪的方发展了,到最后,和大婚那天最后发生的一模一样。 其他看不懂的,评论区应该有人解释,目前没有圆房! 感谢山有木兮、林鹿的地雷,感谢爱上捉虫子、mnip、一颗橙子、爷帅、不染的营养液,么么哒~ ◎34.第34章 阿兄 长安城内, 帝后还朝,引起议论纷纷。 秦瑶早晨时?回到宫里?,洗浴了一番, 不多时?, 清宁宫中便来了不少探望的女眷。 秦瑶累极了,只?想先回到自?己床榻上好好休息一番,可作为皇后, 又?不得不出去应对,无奈只?能换上宫裙, 重簪珠钗, 款款在众人面前现身?。 晋安王妃也来了, 她与秦瑶从?前就关系好,上前拉住秦瑶的手, 关切地问她发生了到底何事, 她和谢玉升是怎么活下来的。 秦瑶一一地说了。 她详细讲了自?己和皇帝躲过刺客追杀的过程,之后二?人被?江水拍到一处小岛上, 被?好心人所救。 众女听到后,手捂住口, 发出一片唏嘘声,显然是被?这一离奇的遭遇给惊到了。 她们中也有人参加了祭祀大典。 当时?刺客出现, 场面一团乱,挥刀乱砍的画面, 真真是让人害怕, 光看着就觉得腿脚发软,更不敢设身?处地想皇后被?劫持时?的心理。 晋安王妃坐下,安慰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别想了。” “等过几日,派人去给岛上,给那好心人送点赏赐。” 秦瑶也是这般想的,含笑应下,“晚些时?候我就让人去办。” 皇后娘娘说话时?,眉眼弯弯,浅笑盈盈,经过一番变故,身?上褪去了那一份稚嫩,多了许多端庄,灵动与端秀在她身?上,交融得刚刚好。 如?此美貌,撩人心怀,实?在是挑不出半点不好看的地方。 众人一下就理解皇帝了。 原先还有帝后感?情不合的谣言,经过这事,谁还会再质疑? 若二?人真如?传闻中一般相看两厌,皇帝怎会舍身?去救娘娘? 有女眷借着此打趣秦瑶,说皇帝心中有她。 秦瑶面色微红,露出几分 分卷阅读70 娇羞,心里?却清楚,谢玉升救她,更多是出于对她的责任,其中固然有感?情的成?分,但也没有那么深。 有女眷道:“娘娘与陛下是少年夫妻,情意相投,陛下是真在乎娘娘,不然也不会为娘娘虚设后宫。” 秦瑶是真的不好意思?回这话了,只?继续装作羞怯,道:“没有。” 这时?,秦瑶一一扫过下方女眷,发现来人当中,竟然还有康宁公主。 康宁公主今日一反常态,坐在不起眼的地方,低调极了,可没想到这样也能和秦瑶对上眼,一时?面露尴尬。 上次花朝节,康宁公主出言讥讽皇后娘娘后,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皇帝直接削减了她公主府的食邑,甚至将公主的封地也给换了,从?富饶的邯郸改成?北面的一个偏远小县,这一举可引起了不少的议论,纷纷猜测康宁公主是那里?惹了皇帝的厌恶。 康宁公主最近是夹起尾巴做人,不敢高调惹事。 四目相对,康宁公主面色不太自?然,起身?给秦瑶行了个礼,道:“皇嫂身?子可还安好?你失踪的这段时?日,康宁和母后还有皇祖母,都?很担心你呢。” 秦瑶也不知康宁公主是否真心,但听她提了太皇太后,道:“多谢妹妹关心,等午后,我便去拜访太后和皇祖母。” 更漏声滴答,不知不觉已到卯时?。 众女识相地起身?,道:“我等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先行告退。” ** 皇后离宫足足九日,后宫堆积着大量的事务。 秦瑶很是头疼,午后一直在处理这些事务,不得空闲,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又?得抽空去拜访太皇太后。 之前,太皇太后得知秦瑶舍身?去救小郡主小郡王,便对秦瑶有所改观,发生了这事,对秦瑶更加关心。 一整个晚上,都?拉着秦瑶的手说话,问她有没有受伤。 小皇后说没有,她容貌娇俏,嘴甜,说起话来灵动有趣,很是讨老人家喜爱。 一直到夜深时?,秦瑶才终于可以回宫。 她回来的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泡在浴池里?,来来回回洗了三遍。 在小岛上时?,虽然有水桶每日擦身?,却也只?能维持基本?的洁净,比起宫廷里?飘香浮花的芙蓉池,差得可太多了。 加之她和谢玉升共处一室,擦身?子时?多有不便,每次都?尽快结束擦身?,速度可以用风卷残云来说。 一灯如?豆,光晕昏暗。 秦瑶沐浴完,换上了丝绸里?衣,柔滑的衣料贴在身?上,无比的妥帖舒适。 宫女给她她头上抹香膏,秦瑶自?己也没闲着呢,从?梳妆台拿出小瓷瓶,倒出里?面的香露,给自?己擦脸,望着铜镜里?自?己粉腮,左看右看。 小宫女立在一侧,紧盯着小皇后的动作,奉承道:“皇后娘娘还是和以前一般花容月貌,娇如?春花。” 秦瑶杏眼明仁,笑问:“真的吗?” 她款款伸出一只?手,搭在小宫女掌心里?。 小宫女连忙拿出嫩肤的香膏,给秦瑶的手涂抹,却在看到秦瑶指尖出现一处薄茧,惊讶道:“娘娘手上怎么长了这等东西了?” 秦瑶将手放在灯烛下看了下,纤纤的五指,指尖干净细润,反射出的清透光泽,比涂了蔻丹还好看。 至于中指之上的那抹薄茧,是秦瑶这几日在陈阿姆家劳作留下的。 小宫女觉得难看,秦瑶却觉得还挺不错。 秦瑶盯着那薄茧,就想起了陈阿姆,于是召来一小太监进门。 她道:“你明日出宫,带着金银财宝,去渭水中游一个小岛上,找到一个姓陈的老妪,把珠宝赏赐给她一家。” 对了,还要特地表明是皇后娘娘赏的。 这事一出,岛上肯定人人都?知道陈阿姆救了帝后二?人,到时?候,准美人再敢欺辱阿姆一家,尤其那流氓陈荣。 也不知那陈荣,得知自?己险些将贼手声像皇后娘娘,会是什么个神情。 秦瑶让小太监把陈荣带到衙门问罪。 交代完这些,秦瑶有些累了,上了床榻。 温软的被?窝从?四面八方拢来,秦瑶无比的舒坦,不由腿夹着被?子,来回打了好几个滚。 甚至都?没等谢玉升回来,她就兀自?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秦瑶半坐着起床,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床榻,有些愣神。 经过这些日子与谢玉升朝夕相处,昨夜他处理政务一夜未回,秦瑶一时?还觉得不习惯呢。 小姑娘下床梳洗,就在这日下午,她收到了一份来自?朔州的信。 还没拆开,信封上笔走龙蛇的字迹,便直直地刺入秦瑶的眼帘。 几乎一瞬间,秦瑶就意识道了到了写?这封信的人是谁。 她打开一看,信上的话语,让她不禁睁大双目,久久愣神。 兄长说,他和阿耶商量过了,同?意她和谢玉升的和离。 具体的事宜,等他半个月后,七月上旬,亲自?来长安城与谢玉升协商谈判。 秦瑶知晓阿兄的性格,那是真正的玉面阎罗,不能轻易招惹的。 ◎35.第35章 恩爱 午后, 蝉鸣声躁,鸟雀在?树上?鸣叫,窗外偶有几分光影投进来, 在?秦瑶脸上?浮动变幻。 秦瑶立在?窗户边, 风拂碎发,一双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上?的信,心潮起起起伏。 若不是这一封信的提醒, 她?都快忘记了,自己曾写信告诉家中, 她?想和谢玉升和离。 分卷阅读71 秦瑶第一次冒出和离的念头, 是在?嫁给谢玉升的第六个月。 那?个时候, 她?明显得?感觉到谢玉升对她?的疏远。 秦瑶以为谢玉升喜欢的,必定是那?种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 而自己一点不符合他心目中妻子该有的模样。 与其?这样, 不如和离,也好过相看两厌。 可天底下哪有和离的皇后? 这场联姻的目的, 就?是加固皇权与豪门世家的血脉纽带。她?若与天子断绝了关系,置秦家于?何种局面? 秦瑶也不敢奢求秦家为她?和皇帝反目。 可如今过了这么久, 兄长送来了这么一封信,说同意她?和谢玉升和离。 秦瑶微微讶然。 阿兄在?信上?还说了, 让她?不要担心婚嫁的事,第一回出嫁, 没能让她?嫁喜欢的郎君, 等第二回,一定让她?自己挑选称心如意的郎君。 实在?不行,那?就?招婿,他不信以秦家的势力, 找不到一个愿意娶秦瑶的优秀郎君。 小姑娘看到这话?,发出了一声轻呼,“哎呀!” 殿内的宫人正在?扫洒擦地,听到皇后娘娘这声惊呼,连忙抬起头来。 赵全德跑上?来,问:“娘娘怎么了?” 秦瑶赶紧就?把信合上?,压下脸上?慌乱的神情?:“没什么。” 这信上?内容,若让旁人看到,那?还得?了? 什么招婿呀,谁要是敢娶秦瑶,这不是明晃晃与皇帝作?对吗。 光看着这一行话?,秦瑶都能想象到,万一真自己真和皇帝离了,谢玉升得?知她?另嫁他人时,冷若寒霜的脸色了。 不过看到阿兄的话?,秦瑶还是很?感动,唇角扬起。 为了防止误会,秦瑶赶紧给兄长写了一封信。 信上?写,她?已经?不想和谢玉升和离了。 具体原因胡编了几个,最重要的是,把谢玉升说他少年时就?爱慕秦瑶,在?灯下给她?一笔一笔写聘礼这事提了一句。 相信兄长见到这句话?,应该会有所触动。 总之秦瑶让阿兄好好在?北边打仗,不用操心长安,她?若受委屈,一定会告诉他。 秦瑶将信笺折起,放进信封中,递给赵全德,让他送出去。 可又?想起来,以阿兄桀骜的性子,认定一事,就?不会轻易打消念头。 只怕等到七月上?旬,阿兄还会来长安,当面询问她?情?况。 秦瑶决定去御书?房,提前和谢玉升商量此事。 ** 皇后娘娘换了一身宫裙,趁着午后日光晴亮,携着一壶自己袍的茶,去了御书?房。 “笃笃”敲了几下门,径直走了进去,才发现书?房里并非只有皇帝一人,一众官员正围在?一张地图边商讨事务。 谢玉升长身鹤立,与身侧人低声交谈,眼角余光划过一道浅青色的裙角,抬起头,看皇后娘娘款步走了进来。 殿内讨事声默了一瞬,众官员不约而同地看向皇帝。 谢玉升淡声道:“议了这么久的事,不如诸位先休息一下。” 众人垂首,识相地退出御书?房。 等人一走,皇后娘娘立马放下端着的架势,小碎步跑到皇帝身边,扬起头道:“谢玉升,和你说一件事。” 谢玉升今日心情?不错,问:“什么事?” 秦瑶转目,看向桌案,上?方摆放的正是大齐的地舆图,道:“我阿兄给我写了一封信,说边关战局不严重,他很?快就?能稳住局势。” 秦瑶看向他,继续道:“等局势一稳,阿兄就?会来长安城。” 这话?倒引起了谢玉升的好奇了。 他与秦临本是极其?交好的友人,却在?先帝下旨给秦瑶和谢玉升赐婚后,二人关系急转直下,这些年已经?很?少见面。 谢玉升看着皇后的面庞,问:“秦临为何要来长安城?” 秦瑶抿了抿唇,尴尬道:“我之前偷偷给阿耶写了一封信,说我俩吵架了,阿兄知道后,好像不是很?高兴。” “但现在?......我们现在?已经?和好了。” 秦瑶说这话?时,悄咪咪打量谢玉升的神情?,害怕他对阿兄的行为有所不满。 谢玉升神情?倒还好。 秦小将军宠爱妹妹是出了名的,当初秦瑶没出嫁,就?护着小姑娘,不许旁的男子和秦瑶说话?,连秦临那?些友人也不被准许。 所以出了谢玉升挖墙脚一事,秦临是愤怒的,难以接受的。 这一点上?,谢玉升对秦临确实有愧。 谢玉升道:“等你阿兄来,在?宫中设宴招待他。” 小姑娘嗯嗯点头,踮起脚,双目澄澈有神,道:“对,一定要好好招待阿兄。兄长来看我,肯定也是阿耶的意思,我不想让阿兄担心,想让阿兄知道我们已经?和好了,所以到时候,我俩一定要表现得?亲密一点。” 皇帝陛下被这要求给弄得?哑然无言,看秦瑶这般郑重其?事的样子,问:“你给你阿兄的信里,是不是不止说了我二人争吵一事?” 区区吵架,能让秦临特?地来长安一趟? 秦瑶心里打起鼓来,面上?越发坦荡,道:“还有其?他的事,总之一定要打消阿兄的怀疑。” 谢玉升不相信她?的话?,也没打算追问。 他略微低头,眸光垂落,带着几分懒倦,鼻梁停在?皇后娘娘的眼睫前一寸,声音清润,问:“怎么打消?” 秦瑶抬起红唇,道:“等阿兄来,我们就?在?他面 分卷阅读72 前表现得?亲密一点,比如......” 顿时,小皇后脑海里就?浮想联翩浮现了一大堆,不过很?快就?被她?给否决了,这展示恩爱得?有个度,不能太过,得?隐晦一点,否则会引起人逆反之心的。 秦瑶看向谢玉升腰际,问道:“上?次我送给你的香囊呢?你把它给带上?,到时候和阿兄见了面,随口一问,你就?说是我给你绣的。” 谢玉升想了想那?香囊的样子,不太拿得?出手。 秦瑶道:“我可只给你绣过香囊,没给阿兄绣过呢。” 听到这话?,谢玉升总算是应下了,道:“好。” 小皇后灵动一笑,又?转转眼珠:“还有,你不是说爱慕我吗,如果兄长和你私下谈话?,你就?讲一讲你少时如何喜欢我的。” 秦瑶知道,只有兄长亲口听谢玉升对她?的维护,才能打消心中的疑虑。 然而转念一想,谢玉升是帝王,怎么可能放低姿态到那?种地步呢? 秦瑶很?体贴人的,不强求谢玉升说这话?,只当随便提了一嘴。 她?走到一侧,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谢玉升倒杯茶,道:“刺客一事,你查到眉目了吗?” 谢玉升倚在?桌边,之前皇后送来的吃食里有毒的画面历历在?目,让他接过她?的茶,下意识顿了顿。 谢玉升抬起手,饮了口茶,缓声道:“有眉目了。” 从碧微,到祭祀大典上?出现的刺客,再到最近查出宫中刺探眼线,谢玉升还没迟钝到反应不过来最近这一连串事件中的联系。 谢玉升勾了下唇,云淡风轻道:“放心吧,很?快就?能将那?人给找出来。” 小皇后握紧了拳头,道:“那?个刺客背后有人,等抓到他,一定要将他给砍头处死?。” 皇后娘娘说起砍人头来,毫不心软,面色狠厉,不亏是将门出来的虎女。 谢玉升反常地没有接下这话?。 二人聊了一会,秦瑶想事情?办完了,临走前道道:“这段日子堆得?奏折太多?了,你要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了。” 谢玉升应下。 小皇后甜甜一笑:“那?我走了。” ** 御书?房外的小厅里,众臣坐着,见殿门打开,那?一抹倩丽影走出。 众臣起身恭送娘娘,望着那?道身影走远,相互对视一眼,摇摇头,苦笑一声。 他们作?为天子近臣,这段日子是亲眼见证了帝后二人关系的缓和,从前皇后娘娘那?是压根从不踏足御书?房来看望天子,如今却常常带着羹汤来。 众臣惊异于?这种变化,却也不免生出几分担忧,陛下好像太在?乎娘娘了些。 祭祀大典上?发生的事,经?过这几日的发酵,多?了许多?不一样的声音。 今早朝堂上?就?有人委婉地道,皇帝那?夜独自去救皇后娘娘的行为不妥,太过危险。 一语激起万层浪。 确实,若陛下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就?将自己推入危险的境地,那?真是太拎不清了。 他们的皇帝,一向冷静自持,不该是这般轻易为女子左右的人呢。 众臣决议明早再在?朝堂上?将此事提一提,希望能劝陛下想清楚。 ** 这几日,朝堂上?关于?皇后娘娘的风言风语确实多?了起来。 流言长了翅膀,传得?遍地都是。 宫廷没有不透风的墙,外面说秦瑶的什么都有,竟然多?出了几分皇后娘娘是祸水的言论。 皇帝陛下自然是以雷霆手段将此番言论给压了下去。 不过很?快,言官便收紧了风声,不敢造次,因为几千里外的朔州,传来了捷报—— 秦家大胜突厥。 ** 七月上?旬,烈阳如焰。 朱红色的城门,在?十个壮汉地合力地推动下,从内向外,缓缓打开。 一队银甲轻骑,长驱直入长安城,骏马疾驰而过,扬起一地尘土。 为首的年轻男子,着玄袍,配宝剑,面容秾丽秀逸,白马金羁,气?质凛凛。 马蹄声踩在?御道之上?,伴随着“少将军到”,一层一层繁重的的宫门向两边打开,银甲轻骑畅通无阻。 秦瑶立在?紫阙玉阶之上?,绣百鸟朝凤的裙摆华丽曳地。 那?一抹身影越来越近,秦瑶心提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秦临:千里迢迢让我来吃狗粮?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秦瑶:qwq 二更晚点呜呜呜呜,以后定个时间,一更下午2点,二更晚上9点 本章撒点红包! ◎36.第36章 默契 秦临手持缰绳, 在玉阶之前勒马,马儿将将停下,抬起前蹄, 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这一?声嘶鸣, 仿佛带来了旷野的风沙,使?人恍惚置身于沙场。 那马上男子,英姿奕奕, 使?人不敢直视。 洛阳有双璧,其中一?璧, 便是这少?年成名的秦家玉郎秦临, 十七岁那年初次带兵, 以?三?千轻骑单挑回鹘一?万精兵,本以?为是一?场必败的战役, 谁知最后竟直接将回鹘亡了族。 消息传至京中, 震惊朝野。 从此,秦家的威望就越发高?, 在百姓心?目中,那是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以?一?己之力当关,拦截北方各游牧民族南下, 使?外族人人闻风丧胆。 秦临那是天纵的奇才,天生的将星。 秦家这么多?年来, 为大齐效忠, 功勋赫赫,而秦老将军已经是爵位最高 分卷阅读73 ?的柱国公,封无可封,此次抗击突厥之功, 便落到了少?将军身上。 受封之礼,无非那么几个步骤。 等秦临一?一?走过步骤,完成受封,四周气?氛放松了下来,武官们?上前,给少?将军祝贺。 秦临敷衍了几句,往台阶上走,他缓缓地抬起眼,那一?双丹凤眼精致宛如狐狸,眼底掠起一?丝凌厉之色。 秦瑶呼吸一?滞,虽然不知道秦临为何露出这般眼神?,但直觉知道他冲着自己来的。 果不其然,秦临在众人的注视下,几步走上台阶,一?把揽过皇后娘娘。 秦瑶被他提着脖子往一?旁带,疼得叫苦连天,口中“阿兄阿兄”叫着,提醒他周围还?有人呢。 秦临与秦瑶见面,说得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又不想和离了?” 秦瑶颊边梨涡显露:“我反悔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甜。 秦临不语,看着自己的妹妹,越看她越觉得傻乎乎,偏偏秦瑶还?扬着笑脸对着他。 一?年多?未见,小姑娘面容比起之前的白嫩秀美,多?了几分纤细柔媚,着衣冠楚楚,浮翠流丹,往那里一?站,便是光艳动人之色。 少?年将军脸色紧绷,道:“有什么好笑的?” 秦瑶仰起头,玉瓒螺髻晃动,道:“见到阿兄高?兴。” 秦临面色松动,放开了她,轻轻哼了一?声。 他转目,去看几步远外立着的帝王。 二人隔着几丈远,遥遥相望,气?氛逐渐凝滞。 多?年好友,曾经情同手足,如今相顾无言。 谢玉升对他轻轻颔首,容颜俊朗如玉,帝王气?场从容不迫,秦临有些一?言难尽。 每次见到谢玉升,他脑海中总想起少?年时?二人的情意,以?至于久久无法释怀。 若当时?就知道自己的友人,日后会娶自己的妹妹,秦临肯定不会和谢玉升结交。 身后插进来一?只手,握住他胳膊,手主?人秦瑶道:“阿兄,你从朔州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快去换一?身衣物?吧。” 秦临又不是蠢的,怎么听不出秦瑶话语里给谢玉升解围的意图?她这是怕他当众给谢玉升难看? 不过秦临确实需要?换一?件衣物?,有什么话,晚些时?候再说不急。 宫人上前,给少?将军引路,离开时?,那挂在帝王腰间的玉佩香囊晃动,引得秦临脚下步子一?顿。 他定睛看了几眼,神?色变得古怪。 ** 下去之后,秦临换了一?件常服,玄色锦袍裹着紧窄的腰身,脊背挺直如竹,仪态煞是好看。 他坐在御花园的一?处凉亭里,把玩着手上的一?只玉佩,等着皇后娘娘的现身。 半个月前,他就在心?中谋划着如何让妹妹和皇帝和离,可不久之后,长安又送来了一?封信,说秦瑶她不想和离了。 这一?封信实在古怪,偏偏就卡在了突厥犯边,他秦家上战场的时?间点,很难不让秦临怀疑,是不是谢玉升逼着秦瑶写这样一?封信来,好让秦家继续忠心?为他皇帝办事。 秦临压下心?头疑惑,准备等秦瑶来,好好询问一?番。 然而不多?时?,有太监过来禀报,说—— 皇后娘娘眼下正在御书房,与皇帝说话,少?将军若有话与娘娘说,不如移步御书房,娘娘在那里等着他。 秦临笑容收起,看着小太监。 小太监觉得那目光冷得厉害,头皮一?麻,垂下头盯着地砖。 好在那抹玄色的衣角,很快从石凳旁起身,离开了凉亭。 午后,风入松,竹子摇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临踩着黑靴,去御书房的路上,一?直在回忆谢玉升今日腰际上挂着的那一?只古怪香囊,直觉作祟,他觉得那香囊不简单。 等秦临进了御书房,见到案后一?坐一?立的帝后二人。 时?隔两年,秦临问谢玉升的第一?句话是:“陛下今天带的是什么香囊?” 立在谢玉升身旁的秦瑶,正在装模作样研墨,臂膀轻轻搡了谢玉升一?下,示意他说话。 谢玉升将香囊从腰间接下,轻轻搁在书案上,问:“这个?” 秦临目光落在案上,盯着那只香囊,久久不语。 谢玉升问:“少?将军觉得好看吗?” 好看还?是不好看? 大抵是不好看的。 秦临素来喜欢漂亮的玩意儿,这样一?只香囊,怎能入他的眼?便是八岁小儿胡乱拿绣花针乱捣一?番,绣得都比这好看。 秦临迟疑了一?瞬,问:“这香囊是用来驱邪的?” 皇后娘娘手拢了下碎发,道:“不是阿兄,这香囊是我给绣的。” 她吐词清晰,口如珠玉。 秦临却仿佛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绣给他的?” 秦瑶点头:“对啊,是妹妹绣的,陛下很是喜欢呢。” 秦临早就觉得那香囊不对劲,此刻再定睛一?看,这等邪物?确实像出自秦瑶之手。 秦临眉心?急跳,要?知道这么多?年来,自己都没收到过秦瑶的香囊。 一?时?间,心?中说不平衡是不可能的。 不过秦临没料到,谢玉升会这样大喇喇地把妹妹的香囊挂在身上。 他坐下,手搭在膝盖上,道:“看来这段日子,妹妹和陛下相处的还?算融洽。” 皇后娘娘笑着道:“当然了,我前几日不是给阿兄写了一?封信,说了京城中情况吗?陛下待我很好的。” 秦临挑了挑眉梢,那样子也不知 分卷阅读74 是信了还?是没信。 这时?,谢玉升问道:“边关情况可还?好?” 秦临语气?平常道:“突厥已经尽数被赶回了老家,就差最后的一?个收尾,如今父亲正在前线指挥,等收尾结束,战事便算告一?段落了。” 他二人聊事务,秦瑶立在一?旁无事做,低下头看着桌案上的茶壶。 秦瑶心?想阿兄可能还?没打消怀疑,便拿起茶壶,体贴地给谢玉升倒了一?杯茶,柔声道:“陛下说了这么久的话,口应该渴了,这是我亲手泡的梨花茶,陛下尝尝,润润口。” 一?只天青色缠枝纹茶蛊被递了过来,茶水表面浮着几朵梨花。 谢玉升沿着握茶蛊的手,向上看去,对秦瑶道:“多?谢皇后。” 秦瑶会心?一?笑。 说这话时?,秦瑶察觉到秦临若有若无投过来的目光,于是转过脸看向秦临,问:“阿兄要?尝尝花茶吗?” 边说,她绕出书案,也倒了一?杯茶,递到秦临面前。 秦临的脸色一?直紧绷着,道:“这花茶是你亲手泡的?” 小皇后道:“是啊,不止呢,这梨花花瓣也是我亲手拣的,选的清晨后山上带露的梨花花瓣,回去后放在阳光下晾干。” 哪里料到秦临听了后,眉心?皱眉,目光变得冰冷。 秦瑶问:“阿兄怎么了?” 秦临冷声道:“不是让你不不许再做花茶这类东西的吗?你又忘了。” 秦瑶心?中哎呀轻叫了一?声,确实忘了这一?茬。 她小时?候贪玩极了,常常是想一?出是一?处,有一?次兴致冲冲地想做花茶,带着几个仆人上山。 她拿着竹竿打花树,让仆人们?在树下接花瓣。 小姑娘设想是好的,谁想到竟不小心?捅到了树上的马蜂窝,被马蜂追着跑。 其实也不是不小心?,是秦瑶看到马蜂窝,玩心?大起,想试试看捅一?下,会不会真的引得马蜂出来。 结果告诉秦瑶,是真的。 回家后,阿耶和阿兄得知了此事,看到她脸上被蜇出来的伤口,气?得说不出话来。 阿兄指着她道:天底下没她这种淑女。 父亲直接上手,打了小姑娘一?顿,说下次再贪玩,就不要?她了,把她扔出去和马蜂过。 秦瑶哭得一?抽一?泣,得了这样惨痛的教训,哪里还?敢再做花茶。 只是每每到夏日,就记不住教训了,手痒痒地想山上打花树。 当然也只能想想,不能付诸行动。 家里阿耶和阿兄盯着她呢,若知道她又皮痒上山,肯定得让她闭门思过,罚抄诗书。 然而如今秦瑶嫁了人,成了皇后,宫中没人管得住她,她居然又开始做花茶,显然是把秦临的警告的话抛到了脑后。 秦临心?中浮起一?层薄怒。 他自己的妹妹,被他管得这么好,嫁了人后就把规矩忘了,竟然还?为了谢玉升泡花茶。 谢玉升何德何能? 秦临道:“以?后别再想心?思做花茶。” 秦瑶嘟囔道:“可我就是想给陛下做啊,陛下喜欢喝。” 这样的一?句话无异于在柴火上焦油,秦临快被秦瑶气?死?了,就她泡的这花茶,味道与酸水无异,说谢玉升喜欢喝,糊弄谁呢? 秦瑶眨眼看着秦临:“阿兄不觉得好喝吗?我看阿兄茶盏都见底了,全喝光了呀?” 少?年将军坐在那里,神?情淡漠,叹了口气?。 他那是一?口闷掉,不想一?口一?口尝毒。 秦瑶道:“既然阿兄喜欢喝,我再给阿兄倒一?杯。” 秦临伸出手,欲制止秦瑶的动作,却在抬头的瞬间,目光透过空气?,与案后的谢玉升对上了视线。 这一?刻,二人俱从对方眼底看出了相同的神?情,竟然是一?种难言的默契。 皇后娘娘倒好了一?杯茶,递给秦临,声音雀跃:“阿兄尝尝!” 秦临收回视线,接过杯盏,再次一?口闷掉,毫不拖泥带水。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的黑历史之一:我用竹竿打树,被马蜂蜇。 谢玉升:。 秦临:。 感谢48734383、4574489、我不是故意(??﹏??)的营养液,谢谢老婆们,我今天一定还可以再写两更! ◎37.第37章 心思 谢玉升看秦临干脆地饮下花茶, 淡笑道:“皇后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秦临沉着?脸:“是很不错。” 皇后娘娘得了这二人的肯定,心里的愉悦写在了脸上,连走路时步伐都是轻快的, 斑彩宫裙起伏摇晃, 与窗外的竹子光影融在一起,宛如壁画中人。 殿内两个男人同一时刻默了声,目光落在少女灵动的身影之上。 这样一副模样, 明明是无忧无虑极了的,秦临心中稍许有了点安慰。 从御书房出来后, 他拉着?秦瑶到?一处花台边, 与她说话。 夕阳西沉, 给花丛洒上了一层金光,耀眼?而夺目, 秦瑶立在花丛边, 裙边萦绕着?朵朵金色的花影。 少女素手折下一朵芍药,簪进?发髻之中, 问秦临好不好看。 得到?秦临肯定的回答后,秦瑶嫣然一笑, 道:“阿兄想问我什么呀?” 秦临开门见山地问了:“陛下对你可好?” 秦瑶道:“当然啦,我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 若是受了委屈,绝对不可能忍着?的, 你看我现?在这样不是过得很开心吗?” 秦临不以为然, 自己的 分卷阅读75 妹妹自己清楚,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在谢玉升那点道行面前,心思单纯得就像一只的小白兔。 秦临拉过小姑娘到?身边, 伸手替她把头上的芍药花簪正了,柔声道:“不要太轻易相信谢玉升了,他是皇帝,心思比你想象得多的多,不然你想想,他为忽然对你这么好?之前他还不是对你很冷淡,让你想和离吗?” 这话秦瑶不好回答了,她自然不能告诉阿兄,谢玉升失去了记忆才性?情大?变的。 秦临声音低沉,像砂砾打在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和离一事,我会去与谢玉升谈,此事关乎重大?,等?所有的步骤走下来,可能会耗费一段时间?。” 秦瑶睁大?了双眼?,满是不解:“阿兄,为何?我不是说了我和谢玉升关系缓和了吗?” 秦临道:“当初是先帝下旨赐婚,才让你不得不嫁给谢玉升,可如今秦家反悔了,不然你以为父亲为什么身子这般差,这一次也?要拼命地上战场?” 因?为能上战场,便意味着?秦家对大?齐还有利用的价值。 只要边关有一天不定,皇帝便依赖秦家一天。 这一次,秦家准备拿来和谢玉升谈判的条件,便是这场与突厥的交战的胜利。 此战凶恶,犒赏丰厚,秦家一概不要,只想要皇后娘娘。 小姑娘听了后,身子一僵,“所以让我和谢玉升和离,也?是阿耶的意思?” 秦临沉吟了一瞬,道:“是的。” 他眸光垂下,看到?秦瑶垂在身边的手,攥起又松开。 在妹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老将军,这一点毋庸置疑。 秦临又添一把火,道:“瑶瑶,谢玉升既然以前会冷淡对你一次,以后未免不会出现?第二次,到?时候你还要再伤心吗?” 秦瑶蹙了下眉,本?想替谢玉升维护上一两句话,但事实情况确实如此。 等?谢玉升恢复记忆,说不准就变回了从前那个冷淡的样子。 秦瑶心下摇摆不定,其实也?在等?谢玉升恢复记忆,想看看他的态度会变成怎么样。 秦临话锋一转,道:“不谈这事了,祭祀大?典上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被刺客劫持的,好好讲给阿兄听听。” 秦瑶回过神?。 这些?日子她都知道给多少人讲述过这事了,轻车熟路地就讲了起来。 秦临聚精会神?地听着?她的话语,连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脑中飞快地思索。 他脸上维持着?平淡的神?情,唯独在听到?谢玉升涉险、亲自去刺客手里救秦瑶时,脸色稍微变了一下。 听秦瑶说完,秦临心中有了个大?概了解,关切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秦瑶重重地点头,将脖子扬起,道:“阿兄,那个刺客拿银线割我脖子,血都渗出来了,我后面又泡了水,伤口险些?感染。” 还没说完,秦临便抬起手,触上了秦瑶的脖颈。 少女的脖颈纤细修长,中间?有一道细细的划痕,虽然经过药敷,痕迹淡下去了许多,但还是格外的刺眼?,犹如白壁陡生?出一道瑕谪。 秦临搭在秦瑶脖颈处的手,微微收紧,一抬眼?,就对上少女干净明亮的眸子。 为表安慰,秦临揉了揉她的脖子,这是兄妹俩之间?熟悉的亲昵动作?。 他道:“你放心,阿兄在查了,很快就找出那个刺客背后的黑手。” 秦瑶笑着?点头,“我相信阿兄。” 她忽然迟疑了一下,道:“阿兄知道碧微吗? “知道,怎么了?”秦临望了一眼?几丈远外皇后娘娘的依仗,“碧微不是你的贴身大?宫女吗,她人呢?” 秦瑶道:“她现?在不在,我想知道碧微还没来将军府之前的事。” 秦临回忆了一会,与她讲了。 原来碧微幼年便丧父丧母,身世可怜,无一亲人,五岁那年就入了将军府为仆,此后才安稳下来。 听到?这话,秦瑶眉心蹙得更深,攥紧他的袖子,长吸了几口气?,“我与阿兄说一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碧微她......” 小姑娘垫脚,附在秦临耳畔边,将碧微给皇帝投毒一事告诉他。 秦临脸色一变,问:“那谢玉升有没有迁怒与你?” “没有,但我觉得碧微可能与刺客一事有关联。” 秦临心中一瞬间?就掠过无数猜测,道:“你放心,阿兄会去查的。” 秦瑶点头,看一眼?天色,天光逐渐转暗,霞光铺满皇宫上方天空,如同一片一片鱼鳞。 她道:“阿兄,陛下给你办了接风洗尘的宫宴,天快暗了,我们快去吧。” 宫宴在含元殿举办,殿中金灯高挂,灯火憧憧。 皇后娘娘与秦少将军一齐入殿,才出现?便吸来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秦瑶与秦临分开,走上玉阶。 酒宴上气?氛热烈,此番来的大?多是武将,席间?吵吵嚷嚷,不过秦临周身气?压比较低,也?没什么人敢上去给少将军敬酒,是以一场酒宴很快就结束了。 下了宴席,皇后娘娘起身,准备回宫,却看见秦临直接走过来。 秦临手搭上谢玉升胳膊,垂首道:“臣有几句话,想要私下与陛下谈。” 谢玉升道:“可。” 秦瑶顿时倒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阿兄有什么话要和谢玉升谈,下意识就想到?了和离之事,然而那二人似乎有意避开她,让她先回宫去。 秦瑶带着?不安的情绪回了清宁宫,到?三更夜,谢玉升披星戴月回来 分卷阅读76 了。 秦瑶卧在榻上,看到?那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近,问:“陛下怎么来了?” 这些?日子,谢玉升一直忙于边关战事,晚上很少来她宫里,今日倒是反常。 谢玉升沐浴完,发现?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倒也?很自然地卧下,道:“你说要在你阿兄面前好好装样子,我若不宿在你宫中,你阿兄怕是要怀疑。” 秦瑶一下反应过来,笑了笑,问:“是得过来一起睡,那今晚陛下和阿兄说了什么?” 谢玉升淡声道:“没什么,就是商谈了一下刺客一事。” 秦瑶听到?这里,俯脸过来,柔软的发丝洒在谢玉升面上,又细又软。 她眼?里浮动月色,看着?卧在自己枕边的男子。月色笼窗,衬得他容颜越发出尘。 谢玉升的容貌和秦临不同,前者偏之于清俊之风流,高雅如圣山雪,阿兄则过于昳丽张扬,面若桃花,当二人站在一起,秦瑶想自己可能是看阿兄看了十几年习惯了,倒觉得谢玉升更好看一些?。 “谢玉升。”秦瑶盯着?他的眼?睛,唤他大?名。 谢玉升看向她。。 小姑娘脑海里浮起阿兄的话,问道:“如果你恢复记忆了,还会对我像现?在这么好吗?” 谢玉升一怔,难怪今日宴席上,他看皇后闷闷不乐的样子,原来是在思考这事。 谢玉升睫毛轻轻一场,一双清透的长眸如清溪,道:“你不是说我失忆前,就一直待你很好吗?” 此言一落,秦瑶脸都快垮了。 这话是她胡乱编的! 秦瑶很快安慰好自己,道:“是的,确实待我如很好,反正你说过少时就爱慕我的。” 谢玉升不好回这话。 一时间?,少年夫妻各怀心思,沉默了下去。 秦瑶瞧着?天色很晚了,倾身去拉帘帐钩子,道:“阿兄疑心大?,今日我们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亲密,他也?未必完全打消疑心了。那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还得继续做做样子。” 秦瑶将脑袋埋进?被子里:“也?不知阿兄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幽静声,传来谢玉升的声音:“你阿兄很快就会走的。” 埋在被窝里的小姑娘霎时抬起了头,两眼?晶亮,“什么时候?” 如此急不可耐的模样,只怕少将军见了,少不了要生?气?。 谢玉升勾唇道:“等?他查完刺客一事。” 秦瑶嘟囔了一句好吧,心想谢玉升居然还笑得出来,恐怕还不知道,那时兄长不止准备走了,还会和他提一句,她要和离。 谢玉升道:“你兄长骑射一流,难得来长安一趟,京城子弟都想一窥少将军的风姿,今晚宴席结束,有人与我提议,想请少将军去猎场狩猎比马,就在几日后,你想去吗?” 秦瑶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等?着?她呢。 其实秦家不止秦临骑射好,她作?为大?将军的女儿,骑射也?是不差的,在别?家五六岁的女儿还在学绣花时,她就被大?将军抱在马上颠簸学骑小马驹了。 秦瑶可太怀念以前无忧无虑遛马的日子了,连忙点头道:“想去。” 谢玉升凑过来,秦瑶身子一僵,很久没这样亲密地接触,有点不太适应。 她耳畔全是谢玉升的热息:“不过你要小心点。” 猎场嘛,百兽出没,群禽环绕,这可太容易出意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就是猎场的这个副本了,会圆房,感情也会进一步的。 ◎38.第38章 情敌 自从小岛上回来?, 二人就没这样同床共枕过,秦瑶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不?过谢玉升也没再做出进一步动作,秦瑶心了落下来?了。 她?转了个身, 将背影对着他, 强迫自己入睡,一会?想明日就可出宫去猎场玩,一会?是想到午后阿兄告诉她?准备和离一事, 心中各种事乱糟糟的。 至于谢玉升叮嘱她?去猎场要小心,秦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很快就给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 天蒙蒙亮, 钟声从皇宫四角传来?。 秦瑶被谢玉升起身的动作弄醒,披着被子?坐起来?, 问:“几?时了?” 这会?还是清晨卯时, 放在平常这个时候,秦瑶必??还在呼呼大睡, 可今日她?已经睡不?着了。 秦瑶下榻,跑到柜子?前一阵翻箱倒柜。 谢玉升正在更?衣, 转过身来?,目光透过冕珠看?向她?问, “今日起的这般早?” 秦瑶笑了笑,道:“不?是等会?就要去猎场了吗, 我?起床找找我?的骑装。” 谢玉升看?着她?翻柜子?的动作, 出声提醒道:“现在天才刚亮。” 秦瑶一愣。 是啊,天才亮,这么早也去不?了猎场,还得先等宫人过去, 把猎场里一切都布置好了,才能过去。 秦瑶道:“那好吧,等所有事宜都备好了,记得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更?漏的刻钟一寸寸滑过,秦瑶一早上都坐在宫中,望眼欲穿地?等着谢玉升的消息。 等的无聊了,秦瑶又?找出了自己那本日录,随手在上面记些什么。 可她?还没写多少,外面跑进来?了一太监,说猎场里一应事务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皇后娘娘可以摆驾前去了。 秦瑶低下头,将册子?拿起。 上面“阿兄”“和离”字迹墨水印还没干,随着纸张晃动。 秦瑶小册子?合上,藏进书柜里,绕过书桌,往殿外走去 分卷阅读77 。 ** 京郊外,天空湛蓝,烈日灼灼。 一辆辆雕漆马车行驶在小道上,侍卫护卫在侧,惊起林间鸟雀扑棱翅膀飞起。 再往前走几?里路,便到皇家猎场了。 秦瑶坐在车队最?前头的一驾马车上,身子?随着车身左右摇晃。 她?听到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撩开?帘子?,只见一道道影子?飞快地?从眼前擦过。 那是几?个锦衣华服的贵族子?弟,正在比试赛马,相互追逐,很快几?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林子?尽头。 疾驰而过的风,吹起秦瑶耳边的碎发,她?看?得心痒痒,也想下去骑马,正好身上也已经换上了骑装,便招手让侍卫牵马来?。 侍卫们对视一眼,想要劝说,可架不?住皇后娘娘的命令。 没一会?,一只通体雪白的马驹便被牵来?了。 侍卫们扶着皇后娘娘上马,道:“娘娘上马后,不?要一下甩马鞭冲出去,就跟着车队慢慢往前走,臣等护送在侧,要保护娘娘的安危。” 秦瑶连连点头应下,一个翻身,利落地?上马。 皇后娘娘不?愧是将门出来?的女儿,上马时姿势极其赏心悦目,骑装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与平常闺上马畏畏缩缩的样子?完全不?同。 众人正惊叹着,只见她?那道身影忽然一扬马鞭。 侍卫们顿时就觉得要坏事,果不?其然,下一刻,那身影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驾——” 皇后娘娘一甩马鞭,马儿跑出去几?丈远。 前面的车队的其他人,就觉一阵风过,还没看?清人影,那一马一人便飞快往前驰去了。 侍卫们见状不?好,上马去追,可为时已晚。 ** 秦瑶一路扬鞭,在车队还没到达前,字迹就到了猎场。 她?胯.下的小白马,异常的兴奋,四蹄踩在草地?上,一晃一晃,马脖子?上挂着的铃铛作响。 秦瑶受那铃铛声鼓舞,心情也格外愉悦,只是双腿被颠得实在太疼,手拉了拉缰绳,对小马道:“别颠我?了,我?要散架了。” 小白马好像听得懂人话,放慢了脚步,不?让秦瑶散架。 二人从小道进了一处密林。 一入林间,喧闹声都小了下来?,林间静谧万分,头顶鸟雀盘旋,阳光从缝隙间筛落。 这里是猎场的外边缘,没什么大型野兽,平常栖息的都小兔子?、小野獾,这类构不?成威胁的野兽。 秦瑶就打?算在外边缘打?打?猎,她?胆子?小,不?敢往里面走。 时不?时有说话声从林间传过来?。 秦瑶知道这树林里有其他人在,她?耳听八??,注意周围的动静,手搭在弓箭之上。 秦家人在骑射这一技能上,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了。 几?乎是秦瑶每射出去一箭,就有一猎物应声倒地?。 如?此一下午,秦瑶射出去的十几?根箭,没有一根虚发。 秦瑶下马,拨开?草丛,去捡那些猎物。 她?一个人带着小白马,穿梭在林间,玩得不?亦乐乎。 林间不?止她?一人,多的是来?打?猎的高门子?弟,听到马过草丛声,抬头看?到那一抹红色的衣裙从林间穿过,不?约而同放下了瞄准的箭尖。 美人红衣白马,鹿皮小靴,云鬓如?雾,一身汗水淋漓,使她?看?上去更?为灵动,仿佛林中仙子?一般,叫人都看?愣了。 贵族子?弟中有一人转目,问当中另一人:“那姑娘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被问到话的少年抬起头,瞳仁明亮,往那里一看?,笑容却凝固在了脸上。 身边人又?问少年:“卫王殿下,那姑娘你认识吗?” 卫王殿下谢采言,一下沉了脸,他本是脾气极好的人,脸上时常带着三分笑,可现在这副神情,让四周友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谢采言口?中吐出了两个字:“认识。” 身边人惊奇问道:“卫王认识?也不?知这姑娘成亲没有” 谢采言冷笑了一声,眸光扫向身侧人,看?得那人身子?一震。 谢采言道:“别想了,她?是我?嫂子?,嫁的我?皇兄。你比得过吗?” 这话一落,??才还打?趣笑闹的郎君们,顿时倒吸了一口?气,不?敢吱声。 天知道那是皇后娘娘,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肖想一下。 谢采言一一扫过众人,不?再言语,牵着马走出了小森林。 ** 然而众人以为谢采言离开?了,谢采言却在半道折回,又?回到了小树林。 他将自己的马系在一只树上,往里走,看?着地?上的马蹄脚印。 没一会?,马驹的马蹄脚印消失。 谢采言抬头,果然瞧见了路尽头,那一道白马的身影。 小白马正立在池畔边,垂下头饮水,而它?身边的少女,红衣如?火,绰约明丽,正温柔地?揉着小白马的头,让它?多喝一点。 她?说话时,脸上洋溢起灵动的笑容,鲜艳娇嫩,就如?同春日枝头绚丽的山茶花。 谢采言听到清脆笑声的那一刻,心“咯噔”一声,往下坠去。 往日情绪上涌,他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秦瑶走去。 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边少女听到动静,回头看?来?。 四目对视,谢采言面上神采奕奕,朝着秦瑶恭敬做了一个礼,道:“小嫂子?。” 秦瑶后退了一步,手牵上缰绳 分卷阅读78 ,问:“怎么是你?” 谢采言听她?不?善的语气,道:“小嫂子?似乎很怕见到我??” 秦瑶倒也不?是怕见到他,只是他俩以前的关系很不?一般,尤其是她?还听到谢采言张口?,喊了她?一声:“瑶瑶。” 此话一出,秦瑶头皮都快炸了,连忙环顾四周,道:“不?许喊我?瑶瑶。” 谢采言立马闭嘴,他年纪小,比秦瑶还小上一两个月,眉宇间一股童真气,瞧着就是那种没什么坏心眼的样貌。 少年摸了摸头:“那我?不?喊你瑶瑶了,我?还是喊你小嫂子?,小嫂子?是来?打?猎的?” 秦瑶握着弓箭的手,收紧了一下,点了点头。 二人之间谁也没再说话,谢采言找不?到话题,目露尴尬,心里越发紧张,想说点什么,又?怕唐突了秦瑶。 他对秦瑶感?情不?一般。 从秦瑶初来?长安时,他就莫名地?对她?有好感?。 他二人年纪相仿,趣味相投,那时谢采言经常去秦家,找小姑娘玩。 可秦瑶嫌他幼稚,懒得搭理他,只日日跟在她?阿兄后面。 谢采言十六岁那年,父皇第一次问他,有没有想心仪的女子?。 可谢采言还没把自己的心思告诉父皇,一道给秦瑶赐婚的旨意就落了下来?。 看?着心念之人嫁给自己的哥哥,谢采言心中不?可能好过。 更?何况,谢玉升是先皇后留下的嫡子?,少年时便名满长安。 对比之下,谢采言这位继后所出的次子?,光芒暗淡许多,样样都被衬得平庸无比。 但谢采言从小就喜欢谢玉升,兄长教他书画习字,带他打?猎骑射,将所学倾囊相授...... 这一切都让谢采言对谢玉升无比的敬仰,又?怎么敢生出对嫂子?半点的觊觎之心? 谢采言笑得灿烂,道:“我?来?就是想提醒皇后娘娘一下,这处森林里有野兽出没,不?太安全,娘娘进来?,还是带侍卫进来?比较好。” 他喊她?“娘娘”,一下拉远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秦瑶心里舒服多了,道:“放心吧,我?已经打?完猎了,就准备离开?了。” 她?牵了牵缰绳,对小白马道:“走吧,我?们出去。” 马儿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与她?一道往外走。 经过谢采言身边时,谢采言又?跟了上来?,问:“怎么不?打?猎了?这才午后,还没到傍晚呢,你要是想打?猎,我?帮你出去喊侍卫来?,不?然不?带侍卫,兄长也会?担心的。” 秦瑶看?谢采言一眼,想起谢采言骑射都很一般,也不?好意思说,她?是觉得这猎场里的野兽起来?打?起来?太简单,没什么难度,她?才想出去了。 但谢采言脑子?很灵光,余光扫到白马背上驮着的一满满的麻袋,道:“这里面的猎物都是娘娘猎下的?娘娘是觉得打?猎无趣了?” 秦瑶点头,与他走上林间一羊肠小道。 “这猎场除了打?猎赛马,就没什么别的好玩的了,甚是无聊。” 这次狩猎,虽说是皇帝临时起意,没准备多大的架势,但来?参加的人,少说也在这里会?待上三四天。 秦瑶第一天就失了兴趣,属实不?太好。 谢采言想了一会?,道:“谁说猎场只有打?猎的,若娘娘想玩别的好玩的,我?带娘娘去看?看?。” 秦瑶问:“还有什么?” 谢采言带他到了一处围场,还没进去,如?雷的喝彩声便传了出来?。 这里是一个击鞠场,场上两??正在比试击鞠,看?上去竞争十分激烈,看?台上呐喊声不?断。 秦瑶从一个角落挤了进去,一瞧,场上击鞠的都是姑娘,你来?我?往,声势浩大,两??厮杀得极为惨烈,故而这场观赏性也极高。 秦瑶屏住呼吸,眼珠子?随着那皮球来?回的晃,随着一只球杆伸出,将草地?上的蹴鞠猛地?一击,那球在空中划过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不?偏不?倚地?入网。 秦瑶与身边众人一道,爆发出如?雷的喝彩。 那完成最?后一击的女子?,高高坐在马上,穿着一身玄紫色骑装,面容姣丽,气度高傲,汗水流下额顶,在阳光下衬得她?容颜如?芙蓉出水。 秦瑶用力地?给她?拍掌,呐喊叫好,一边问谢采言:“那女子?是谁呀?” 谢采言瞥了一眼,飞快移开?视线,皱了下眉,没回这话。 秦瑶看?他神情不?对,不?解地?问:“怎么了?” 声浪如?潮中,那紫衣女子?嘴角翘起,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在场一圈。 她?骑着马,缓缓走到围场边缘,准备下马,恰巧朝秦瑶看?去,二人目光直直地?撞上。 顿时,那女子?脸上笑容就冷了下去。 几?乎就是一瞬间,秦瑶察觉到了她?身上扑来?的敌意。 紫衣女子?的容颜孤傲,犹如?雪中梅,欠身给秦瑶行了个礼,仪态端雅,道:“参见皇后娘娘。” 话语不?高不?低,回荡在围场中。 两旁人闻言一惊,见到皇后娘娘在一角落,连忙也躬身,给秦瑶行礼。 秦瑶笑着让她?们平身。 这时,耳边传来?的谢采言低低的话语:“皇嫂,这个女子?是安西节度使的夫人,姓王。先前随丈夫外放,这几?天才回京中。” 安西节度使可是个不?小的职位,能随丈夫一直待在西北,想必这女子?也是个心性 分卷阅读79 坚韧的。 秦瑶心生敬佩,对那女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她?一边小声问谢采言:“她?为何用这般眼神看?我??” 谢采言咳嗽一声,目光躲闪:“皇嫂不?知?当年父皇给皇子?们赐婚,曾想过把她?许配给,给......” 话语含糊不?清,很快被人潮声掩盖。 秦瑶转目看?他,好奇问:“给谁?” 谢采言不?愿意回答,可被秦瑶的目光盯着,让他实在不?得不?诚实地?道—— “给皇兄。” 作者有话要说:  谢采言不是男二。 男三都算不上,男三是哥哥~ ◎39.第39章 亮眼 这话?掷地, 秦瑶就明白了,这一位王夫人,原先差点嫁给谢玉升, 后来?不知出了何事, 婚事变动,没能嫁成。 本朝最有名?的家族,便是?秦王崔□□家。 王家出来?的女儿, 那也?是?顶顶尊贵的。论起身份,并不比秦瑶差。 是?以先帝一开始考虑让谢玉升娶王家女, 也?是?情理之中。 王蕴娘本可以嫁天子为后, 如今却只能屈居人下, 这里头的落差不可能不大。 围场边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看着秦瑶和王蕴娘, 敏锐地嗅到这二人之间不一般的硝烟。 在场人都知道, 当初那桩婚事传得沸沸扬扬,都以为王蕴娘嫁给谢玉升是?板上钉钉了, 谁想到半路出来?个秦瑶。 消息一出,京城一片唏嘘。 王蕴娘婚事黄了, 气?愤不已,不过她后来?也?嫁得极好?, 做了节度使?夫人,只是?比起皇后, 还是?差了点位份。 王蕴娘心?气?高傲, 嫁人后,一直随丈夫待在西北,就连每年过年,也?不回京城一趟。 这次, 她是?不得不随做官丈夫回来?。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朝秦瑶和王蕴娘看来?,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觉得二人之间要起硝烟的了。 总之瞧王蕴娘这样,便知她对当年的婚事还耿耿于怀呢。 王蕴娘看着秦瑶,开口嗓音冷淡:“皇后娘娘是?来?看击鞠比赛的?” 秦瑶笑道:“老远就听到了这里的声浪,便想来?瞧瞧,一来?就看到了节度使?夫人挥杆的英姿,很是?好?看。” 皇后娘娘笑起来?,眉眼儿弯弯,干净的酒窝里掬着水月,愣谁看了,都会觉得心?尖一颤。 王蕴娘看了秦瑶一会,移开视线,瞧天色已晚,昏暗的光线笼罩下来?,道:“不早了,臣妇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将?杆子扔给仆从,直接从秦瑶身边走过。 在场人还以为这两人对上,肯定要针锋相对一番,谁知就这么个结果,颇觉无?趣。 谢采言提心?吊胆地看向秦瑶,见她小脸笼罩在阴影里,眼神空空地盯着地面,心?中升起几分担忧,小姑娘是?不是?气?着了? 毕竟得知自己夫君有个前未婚妻,前未婚妻还对自己无?礼,换作是?谁也?要生气?的。 谢采言决定等晚些时候,和皇兄说明此事,让皇兄好?好?哄哄小嫂子。 然?而秦瑶压根没气?着,只是?在想事情出神,她指了指地上的杆子,问?谢采言:“你会击鞠吗?” 谢采言自然?是?会的,平常和那帮纨绔子弟斗鸡走狗,没少击鞠取乐。 他摸了摸鼻子道:“会,小嫂子要是?想击鞠,明日我拉一群人来?陪你。” 秦瑶道:“可我不会击鞠,我根本都没玩过这种东西。” 长安城贵族平时私下聚在一起,最爱的一项活动便是?击鞠,击鞠时不止能流汗,强身健体,胜利一方还能赢得异性的喝彩。 在贵族子弟中,击鞠算得上一项社?交的方式。万一有哪家郎君、女郎不会击鞠,那定是?要被嘲笑的。 谢采言没料到秦瑶不会,愣了愣道:“皇嫂不会没关系,可以让皇兄教你,前几年,有西域的使?臣团来?长安城,与我们比击鞠,皇兄下场,把对面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屁滚尿流,皇嫂若是?想学,可以找皇兄。” 秦瑶还不知道谢玉升会击鞠,一时目露惊奇,“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会骗嫂嫂?皇兄可厉害了!” 谢采言回答地这么肯定,是?因为他也?曾在击鞠场上被谢玉升打?得屁滚尿流过。 秦瑶一下来?了兴致,跃跃欲试,道:“我想学,但陛下现在不在猎场,他还在皇宫里,得两三天后才来?猎场,没办法教我。” 谢采言沉默了一下:“那我也?可以教你?” 秦瑶狐疑地看他:“你可以吗?” “当然?了!”谢采言忙不迭回答,好?不容易能有一个在小嫂子面前表现的机会,不得使?出浑身解数? 秦瑶满意地一笑,牵着小白马,与谢采言往外走,与他商议好?了,明早由他教她击鞠。 然?而第二日,秦瑶一大清早来?到围场,本以为清晨没什么人,才发现里面竟有了不少人。 众女骑在马上,听到动静,转身看来?,见到秦瑶,纷纷下马请安。 王蕴娘也?在其中,看到秦瑶,道:“皇后娘娘这么早来?围场了?” 秦瑶如实地告诉她们,自己是?来?学击鞠的。 此言一落,引起不少贵女吃惊:“皇后娘娘不会击鞠?” 秦瑶翻身上马,接过仆从递上来?的杆子,道:“不会,以前没学过。” 贵族女郎们 分卷阅读80 也?是?看碟子下菜的,若见到别的世家女不会击鞠,定会在心?里嘲笑一番,可面前人是?皇后娘娘,怎敢讥讽,赶紧殷勤上前,提出可以教皇后娘娘。 秦瑶含笑地应下,道:“好?啊。” 众女迫不及待地扯着缰绳,驾马到秦瑶身边,热情地攀谈起来?。 原先立的地方,就只剩下两三个女子。 王蕴娘就在其中,她坐于马上,冷冰冰地看着秦瑶。 她身边的两个年轻妇人,手搭在缰绳上,时不时往秦瑶那里瞄,明显是?也?想过去,但转过头,看到王蕴娘脸上绷着的神情,顿时收了心?思。 一青衣女子安慰王蕴娘:“蕴娘,那赐婚的事过去快两三年了,别生气?了。” 这话?可没起到半点安慰的作用,王蕴娘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扯缰绳,马蹄蹬蹬踩在草地上。 秦瑶听到马蹄声,抬头看去,见王蕴娘策马走过来?,停在一丈远外。 王蕴娘问?:“皇后娘娘要来?比击鞠吗?” 她依旧一身紫衣,容颜脱俗,清若冰仙,比起昨晚,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收敛了许多。 秦瑶手挡住头顶阳光,道:“我还不会击鞠,就不和夫人比了。” 王蕴娘笑道:“不会没事,这学击鞠最好?的法子,就是?上场比试,等到时候自然?就会了,我们都是?这么学的。” 她顿了下,“还是?皇后娘娘不愿意和我比?” 这顶帽子扣下来?可真大,秦瑶哪里有不愿意和她比的意思? 可秦瑶连最基本的击球都不会,怎么能上场?别到时候把自己伤着。 但秦瑶也?是?好?强的,迟疑了一下道:“这样吧,等我一个上午把击鞠学好?,再来?和你们比试。” 王蕴娘挑眉:“一个上午?娘娘确定自己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学好??” 这未免太小看秦瑶了,秦瑶对自己手脚协调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秦瑶道:“可以的,王夫人不信,那就等着瞧瞧吧。” 她说这话?时,脸上浮起一抹微笑,两排细细的牙齿如同碎玉,阳光拂面,光彩照人。 王夫人不屑地笑了笑,甩了甩手上的杆子,道:“那我等着。” *** 日光移到午后,又移到傍晚,围场里一阵一阵声浪如波涛往。 谢玉升骑着马到达猎场时,就听到远处一阵震耳欲聋声。 他走进?帐篷前,问?太监:“那边是?在做什么?” 远处火把照耀,夜空明亮。 小太监出去打?听了一番,回来?禀报:“回陛下,皇后娘娘正?在围场击鞠。” 谢玉升挑眉:“击鞠?” “是?嘞,场上好?多女郎呢,奴才去瞧了瞧,战况十分焦灼激烈,争抢中都还有女郎被推搡下马。” 谢玉升搁下手上案卷,道:“那便过去看看。” 皇帝陛下过去时,场上局势已到了最激烈的时候,两方人马谁也?不让谁,一球一球在空中飞起,引起看台上人惊呼。 在一众女郎中,最亮眼的那个,自然?是?十八岁的皇后娘娘。 她一身红色的骑装,脚踩小靴,整个人无?比飒练,头上鬓发用丝绢包起,挽了一个利落的发髻,几绺碎发从丝绢立滑落,沾湿汗水,贴在那一张容色绝丽的小脸上,生动极了。 小皇后刚刚丢了一球,气?得不轻,脸色涨红,娇腮欲晕。 她扬起脸,挥了挥玉臂,指挥道:“给我拦住她们!” 谢玉升立在阴影里,看着皇后娘娘恼羞成怒的样子,勾了勾唇。 他也?想看看,他的皇后能不能赢下这场比试。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老婆击鞠,打得不行,想亲自教学。 秦瑶:真想把她们打得屁滚尿流! 感谢七两的咸味、44574489、妃子笑的营养液,么么哒~今晚还有一更或两更 ◎40.第40章 月下 皮球在空中飞起, 呐喊声?沸腾。 场上两方你?推我搡,互不?相让,焦灼万分, 药火味十足。 王蕴娘又打进了一球, 她往看台上投去一眼,见沙漏过了大半。 比赛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双方打成?平手, 目前皮球在王蕴娘杆子下,只要?她能将这球推进, 胜利便属于他们。 王蕴娘余光瞥了秦瑶一眼, 看她脸色通红, 都能想象到秦瑶输球后气馁的?神情?了。 天底下可?再没有比压着?皇后娘娘打,更痛快的?事情?了。 也是这时, 王蕴娘无意间一瞥, 瞧见了一熟悉的?男子身影,顿时身子僵住。 在赛场上走神, 这可?是大忌。 果不?其然,等?王蕴娘压下扑通的?心跳, 回?过神,竟然将皮球打空了。 场下一片唏嘘声?。 秦瑶瞧准时机, 手一扯缰绳,带着?胯.下的?马儿急速往左一拐, 插入对方队伍中, 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抢过了皮球。 王蕴娘定?睛一看,球已经被秦瑶夺走,心头大震, 连忙去抢。 两方人马同一时刻往秦瑶身边挤去。 秦瑶被左右两匹马夹在中间,根本?施展不?开手脚,眼见皮球就要?被抢走,奋力将球往外一推。 那球刺啦滑过草地,几方人去追,最终被秦瑶同组的?姑娘一推,进了洞。 四周爆发出如雷的?叫喊声?! 比试结束,皇后娘娘获胜。 王蕴娘到比试结束还是发懵的?,看到秦瑶被众星拱月地簇拥在场地中 分卷阅读81 央,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刚她将皮球打空了? 比试有赢有输,胜利的?一方自然喜笑颜开,高声?庆祝;输的?一方可?就落魄了,气氛无比的?低迷,就连周围的?呐喊声?,对她们来说?也像是嘲笑。 王蕴娘同组的?人上来,问:“蕴娘你?怎么回?事,那么简单一球,你?也能打空?” 王蕴娘脸色不?好看,道:“是我大意了。” 周围人摇摇头,拉着?马离开。 王蕴娘双腿一夹马肚,朝秦瑶走去,出声?道:“娘娘好骑术,真是看不?出娘娘是第一次上马击鞠的?人。” 秦瑶寻声?看去,见王蕴娘扬起高高的?脖颈,坐于马上。 王蕴娘浅浅一笑,道:“今日?我场上大意了,不?如明日?我和娘娘再来比试一次,如何??” 她说?她大意了,秦瑶哪里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是在说?今日?是她王蕴娘倏忽了,才让秦瑶钻空子赢了。 方才场上两方争夺惨烈,秦瑶差点被王蕴娘推下马受伤,看不?惯对方那点不?见光的?伎俩。 既然王蕴娘要?和她比,那她就再比一次,打得对方心服口服。 秦瑶爽快地应下,“好啊。” 这样毫不?犹豫的?态度,让王蕴娘微微一惊。 她攥紧手上马鞭,道:“那我明日?在围场上等?着?娘娘。” 秦瑶笑得从?容:“我等?你?。” 一场比试落下帷幕,夜幕四合,众人四散开,往各自帐子走去。 ** 围场里黑黢黢一片,只有围栏边一盏孤灯独自亮着?微弱的?光。 秦瑶还没离开,骑在马上,回?忆白日?学会的?击鞠技巧。 这时,围场边传来脚步声?,秦瑶敏锐地竖起耳朵,拉着?小白马回?头,看向围栏边缘那片漆黑的?草丛。 那里蹲着?像是一个野兽的?影子。 不?过很快,那团影子一步步走来,光落在身上,将来人的?面容照亮。 谢玉升眉是长的?,鼻梁是挺的?,面如美玉,薄唇紧抿,步伐风流,走动?间高贵出尘。 秦瑶吃惊了一下,面露喜悦,蹬蹬下马,跑过去,问:“你?怎么来了?不?是在皇宫里吗,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来呢。” 她跑过来时,身上带着?草场夜晚的?清风,香气清新。 谢玉升道:“在宫里坐立难安,听到皇后娘娘与人击鞠,便过来一睹娘娘的?风姿。” 秦瑶才不?信呢,他肯定?是刚来没多久,顺道来看她罢了,但听到他夸自己,她小尾巴还是抑制不?住翘起来了。 秦瑶脸颊上红晕没消下,仰头问:“真的?吗,你?有看到我击鞠?我打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今日?可?是我第一次下场呢。” 谢玉升哪里听不?出她话语里想被夸奖的?意思,说?实话,她第一次下场,打得这么好,已经算很不?错了。 但谢玉升平静地看她,道:“还行吧。” 小姑娘没得到想听到的?回?答,有点气馁,道:“怎么么就还行?明明很好的?。” 她换了个问法,问:“那我和王夫人,谁打得比较好?” 谢玉升中肯地回?答:“王夫人技法熟练,动?作行云流水,你?和她比起来,虽然技巧不?娴熟,但胜在机灵,动?作灵活,等?下次击鞠,她未免还能赢你?。” 谢玉升也不?是蠢笨的?,在自己小妻子面前还会大肆夸奖别的?女人。 果然秦瑶听了这话,很是满意,脸上骄傲藏都藏不?住,道:“我就说?嘛,我比王夫人厉害多了,我脑袋瓜聪明极了,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谢玉升想说?,那学刺绣呢? 秦瑶全然不?知谢玉升在腹诽她,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她微微起身,踮起脚与他平视,他也低下一点头。 秦瑶喜欢这样与他说?话,这样的?高度让她很舒服。 风拂过草丛,猎场藏进一片黑暗之中,宫人都离得远远的?,整个围场中,只有帝后二人。 秦瑶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比天上的?星辰还亮,忽然想起一事,道:“我听说?,那个王夫人,以前和你?有婚约,差点嫁给你?,是真的?吗?” 谢玉升眼睫一动?,温柔的?眸子与她相望:“只是长辈帮忙相看过,没走定?亲那一步,我和她也不?是很熟,怎么了?” 秦瑶哦了一下。 亏她还以为王夫人和谢玉升之间有什么呢,才会对她敌意这么大,原来根本?不?熟吗? 谢玉升问:“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回?应他的?,是小妻子哼了一声?,目光移向一旁草地:“没有,就是听人提了一句你?俩的?婚事,但她马球打得极好,我今天能赢她纯粹是靠运气好。” 秦瑶说?这话时,两只手臂攀上谢玉升的?衣袖,慢慢地抱住他的?左胳膊。 谢玉升垂下眼看着?她的?动?作,问:“做什么?” 这话问得可?太不?解风情?了,秦瑶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还问她想做什么? 风吹起落叶,飘到秦瑶头上,她红唇上沾了几绺碎发,笑着?道:“我听说?陛下马球打得极好,我想明天赢下马球比赛,所以陛下能不?能......” 秦瑶双手抱住他的?腰,仰头乖巧道:“教我打马球,好不?好?” 小姑娘像只小狐狸在摇尾巴,翘首等?着?他的?回? 分卷阅读82 答。 谢玉升扬眉看着?她的?动?作,薄唇微启,吐出来两个字“不?好”。 秦瑶脸色一拉:“为什么不?好?” 她不?死心,道:“玉升哥哥,教我吧,我会好好和你?学的?。” 头顶人依旧没回?话。 秦瑶靠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衣襟间的?香气,道:“难道你?想看我输?我可?是皇后,输了多没有面子。” 谢玉升并不?觉得自己见她随便撒娇几句,就会答应她的?要?求。 皇后输球怎么了,又不?会有人敢嘲笑她。 秦瑶着?急,道:“只要?你?答应教我,我可?以答应你?任意一个要?求,只要?你?说?。” 秦瑶举起三根手指指天。 这次,谢玉升总算被她的?诚意打动?,松口了一点,道:“可?以指导你?一会。” “真的??” 秦瑶仰起头,一脸雀跃,当即拉住谢玉升手腕,带他往自己的?小白马跑去。 小白马正?在吃草,看到一男一女朝自己走来,撒开步子要?奔,被秦瑶一把拉过,道:“不?许跑!” 秦瑶靴子踩着?马镫上马,拍拍小白马脊背,安抚它的?情?绪,一边对谢玉升道:“快教吧。” 下一瞬,谢玉升手搭上马鞍,直接翻身上马,坐到了秦瑶身后。 秦瑶惊呆了:“你?怎么直接上来了?” 小白马也吓了一跳,张开嘴嘶鸣,嘴里发出湿润的?潮气。 其实白马也不?小,是个成?年的?雄马,只是秦瑶喜欢喊它小白马,这样可?爱一点。 眼下,让它承载两个人的?重量,还是绰绰有余的?。 谢玉升握住缰绳,往后用力一扯,小白马躁动?的?情?绪立马安静下来。 秦道:“怎么你?一扯它,它就这么听话?” 谢玉升声?音从?后传来:“马认人,你?脾气太好,它当然敢不?听话。” 秦瑶微微扭头,刚好对上了他俯下来的?眼睛,脸几乎与他贴着?,不?用动?就能碰上。 围场上本?是空旷静谧,晚风舒爽,可?二人之间,呼吸勾缠,温度一下升高。 秦瑶的?后背抵着?男子坚硬的?胸膛,马鞍比较小,本?来只够一人坐,如今却要?容下两人,很是艰难。 身后伸出一只手,很自然地抱起秦瑶,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秦瑶脸红,拍拍他手臂,道:“你?下去,这马鞍只够我一个人坐。” 谢玉升倒也没想那么多,问:“不?是让我教你?击鞠吗?和你?共乘一骑,才能更好地教动?作。” 秦瑶问:“真、真的?吗?” 谢玉升眼睫纤长,月光落在上面如同洒了银霜,轻声?询问:“可?是坐得不?舒服?” 没等?秦瑶回?答,他又抱着?她的?腰,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问:“这次好点了吗?” 秦瑶心尖一麻,双手向前,撑在马的?脊背之上,掌心感受着?马脊柱的?起伏,道:“好点了。” 她这一动?作的?意图,本?是想离他远一点,哪里料到,谢玉升倾身再次贴上了她的?背。 谢玉升声?音碾磨着?她的?耳珠:“抢马球时,要?压低身子,俯冲而下,这样容易抢到,知道吗?” 他将自己打马球的?经验倾囊相授,秦瑶听得心不?在焉,挥了挥手上的?球杆。 谢玉升眼底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皱眉,手从?后扼住她的?手腕,道:“认真一点。” 秦瑶“哦”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坐正?了身子。 这一次,二人是真得靠在了一起,衣料以及身上的?弧度贴得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缝隙。 秦瑶后背起了一层汗珠,心软了,腿也软了,全身上下都不?舒服,看向远方漆黑的?夜幕,一眼望不?到头。 早知道谢玉升会这么手把手地教他马球,秦瑶一定?不?缠着?他,可?木已成?舟,后悔也没办法了,只能期盼他早一点结束。 偏偏谢玉升还手搭上她的?后颈,揉了揉,轻声?提醒她道:“别走神。” 秦瑶从?小到大最烦被夫子教导了,这会浑身不?舒服,回?过头,委屈道:“夜已经深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谢玉升顿时脸色冷了一半,看着?她。 秦瑶知道自己事情?多,可?能惹他不?悦了,连忙直起背,抿住唇,不?敢吱声?。 下一刻,只觉拦住自己腰肢的?手臂收紧了一点,身后传来他的?叹气声?:“再不?好好学,就回?去罚你?一顿,知道吗?” 话是轻柔地说?出来得,可?秦瑶却听得后背一麻,连连道:“我学,我学。”好像是谁欺负了她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夫子好严呜呜呜。 谢玉升:认真教学。 ◎41.第41章 绯红 谢玉升是真的很?严厉, 但凡秦瑶做的动??有哪里不?标准,就握着她的手?,带她再做一遍, 非要做到他满意了为止。 本来秦瑶今天玩了一整天, 已经很?累了,还要绷着神经,认真地听他讲授打马球的事, 心中叫苦连天。 尤其是二?人贴得这么近,他俯下身, 抱着她, 身体力行地教她, 秦瑶都能?感受到他绷直的小臂上有力的肌肉。 秦瑶后颈发烫,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僵硬地附和着他的动??, 问:“是这样挥杆子的吗?” 她指甲用力掐掌心,不?让自?己太过失态。 分卷阅读83 马鞍上没有她的地方, 她只能?坐在他腿上,想要调整坐姿都无比的困难。 秦瑶才动了一下, 谢玉升的声音便响起来:“别?乱动,专心一点?。” 秦瑶立马不?敢动了, 只维持那个不?舒服的坐姿。 然而这匹马性?子,喜欢乱蹦, 每次一颠簸, 秦瑶都被颠得一颤一颤。 她轻呼,双手?撑着马背,面前?稳住身子。 这一番的动??,让秦瑶和谢玉升贴得越来越近。 她汗珠浮上来了, 也不?知谢玉升是怎么想的,克制住内心,抬手?去挥杆子,听着谢玉升的指导。 浅草没过马蹄,小白马在草地上走动,马上一男一女相贴耳语。 四周一片漆黑,猎场树木晃动,看得人心里发憷。 好半天,秦瑶回过头来,清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你教我的,我差不?多都??会了,我们能?不?能?回去了?” 谢玉升热息拂过她发梢,道:“不?行,再练练。” 秦瑶受不?了,再和谢玉升坐在马上一会,她身子就要软掉了。 秦瑶手?一松,掌心握住的杆子掉到草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动。 谢玉升看着她的动??,问她做什么。 秦瑶道:“我已经??很?卖力,陛下这个当夫子的还不?满意,可真是严厉。” 谢玉升垂首道:“我若真是夫子,看你这么懒散,绝对要好好地罚你。” 谢玉升不?与她开?玩笑了,让她坐直身子,继续??击鞠。 秦瑶不?干,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后一靠,道:“不???了,我好困啊,??不?动了,夫子放过我吧。” 说着说着,小姑娘双目就要阖上了。 谢玉升抖了抖她,让她清醒。 秦瑶身子软得像只小猫,倒在他怀里,道:“我不?想??。” 谢玉升道:“你一口一个夫子,真把我当你的夫子就好好??。皇后娘娘这样是对夫子应该有的态度吗,还往夫子怀里钻,把夫子当什么了?” 秦瑶无辜道:“把你当夫子啊。你不?要对我大声说话?,我可是皇后娘娘,再这样,我回去告诉我的皇帝夫君,让他治你这个以下犯上的夫子。” 很?显然,秦瑶很?沉浸在这种夫子和??生扮演之中。 谢玉升道:“你去。” 秦瑶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睁开?眼睛,道:“不?去,去了就被他发现?我大晚上还和你在一起了,我夫君爱吃醋,到时候我俩都没好果?子吃。” 谢玉升温润的眉眼与她相望,纠正道:“你夫君不?爱吃醋。” 秦瑶嘴硬道:“爱的,你又?不?是我夫君,你怎么知道。” 马儿一晃一晃,不?知不?觉出了围场,载着二?人走在草地上,头顶天空银河璀璨。 秦瑶倒在他怀里,眼底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开?始胡言乱语道:“我夫君是皇帝,想处置谁就谁,到时候他发现?了你,一生气就把你投入大牢,你可就完了,所以我们见面只能?私底下偷偷摸摸的,知道了吗,夫子?” 谢玉升顺着她话?道:“皇后娘娘胆子真大,还敢背着皇帝和我勾勾搭搭。” 秦瑶嗯嗯点?头:“你胆子也不?小,还敢抱皇帝的女人,让她坐你腿上,你好大的贼胆。” 只是她身子又?软又?僵,又?被马一颠,话?语说出口发颤,秦瑶自?己听了都觉得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谢玉升道:“夫子怎么就算贼胆大了,要是真的贼胆大,对皇后娘娘做的就不?止这些了。 秦瑶才准备问他要做什么,只觉腰间腰带被人一抽,大片的风灌进衣襟口。 秦瑶惊呼一声,脑中一片空白,连忙伸手?去夺腰带。 白马听到惊呼,被刺激地一下兴奋起来,大步大步跑了起来,驰骋在无垠的草场地上。 长风卷起秦瑶头顶的丝绢,乌发散下来了一半,垂在肩上,她转过头,乌发拂过灿亮的眉眼,呈现?一种摄人心魂的美感。 苍茫的月色给她做了背景,星光洒落在她周身,她衣带被扯开?了一点?,衣襟翻开?,锁骨露在外面,月光铺散在上,像掬了一捧水在其中。 秦瑶攥着衣带的手?发白,美目睁大:“你个恶贼!我要揭发你的恶行。” 谢玉升半垂着眼,还是那句话?:“你去,看看皇帝在不?在帐子里等你。” 秦瑶话?被堵回来了,气恼无比。 白马往一处山坡上奔去,扬起石块尘土,马上的秦瑶被颠死了,还得和贼人做反抗,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还好这里离众人居住的帐篷比较远,要是这副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样子,被人看去,还不?知道帝后二?人去做了什么呢。 秦瑶很?快就败下阵来,服软道:“我知错了,夫子别?罚我了,我一定回去好好练马球。” 小皇后话?语乖顺,俨然一副认错的样子,只是脸色绯红,呼吸微乱,一双艳艳的红唇抿得紧紧的。 马越来越颠,都不?知道是在那里,月色照满山坡。 秦瑶感觉一双手?从后环上了她的腰,脊背发颤,轻叫一声。 谢玉升对她道:“小点?声。” 他方才是看秦瑶衣带松了,想帮她抽出来,重新系上,谁知道他才一动,秦瑶便咋咋呼呼的,以为他要对她做什么。 谢玉升将腰带递到她手?中,让她自?己系。 秦瑶慌里慌张接过,手?指发抖,系了好几?次都系不?上。 长风掠起,吹 分卷阅读84 得她更多的乌发散开?,如海藻般向后,缠上谢玉升的脖颈。 谢玉升微微侧头,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她翩飞的衣衫,里衣是鹅黄色的,绣着青色的莲花绣。 那一对圆月,实在晃得人眼睛疼。 秦瑶手?忙脚乱,正对着风,才拢好衣衫又?被风吹开?。 而马已经跑过了山顶,往下坡走去,正前?方山坡脚下,赫然就是一只只帐篷。 秦瑶睁大了眼,喊身后人:“谢玉升——” 到最后,还是谢玉升抽出一只手?,帮她一件一件将衣服拢好,给系上了腰带。 白马疾驰到山坡下,一堆石子滚落。 帐篷外侍卫正在巡逻,听到动静,抬头看去,却?一下定在了原地。 只见那匹矫健的白马之上,坐着皇帝和一少女,少女衣衫不?整,发簪尽失,即便腰带束得好好的,也能?看出是慌忙之中给系上的,她将头靠在皇帝的胸膛上,乌发垂落腰际,看不?清楚容颜。 侍卫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二?人发生了什么,不?止是侍卫,帐篷外其他走动的男女,见到这一幕,也往旖旎的方向想去了。 众人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谢玉升下马,让少女也下来。 众人好奇地去看,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然入了皇帝的眼,让皇帝在猎场里就宠幸了。 然而当少女跳下来,脸颊被光照亮,众人才惊觉意识到眼前?人是谁。 皇后娘娘粉腮染着红晕,娇艳如桃,顾盼间眸含秋水,她从马上跳下,周围人还没来得及和她行礼,就见她就往自?己的帐篷里奔去。 而皇帝陛下神情可比皇后娘娘平静多了,金玉冠、宝蓝袍,从头到尾一丝不?苟,英英玉立,实在看不?出来他方才去干了什么。 谢玉升修长的手?挑起帘帐,步伐从容,也走进了皇后娘娘的帐子。 留下的众人尚处在震惊之中,相互对视一眼,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事,帝后二?人也做的出来。 毕竟当初帝后二?人的新婚之夜,动静太大,闹得床榻都塌了,可是传得人尽皆知...... ** 秦瑶进了自?己的帐篷,挥挥手?,让帐篷里的婢女出去,自?己要好好冷静一下。 帐篷里没人,浴桶里有提前?给皇后娘娘备下了沐浴的水。 秦瑶脑子一团乱,伸出手?去接自?己腰间的腰带,正巧身后门帐又?打开?,一股冷气窜进来,秦瑶惊魂未定,连忙将衣服拢上,回头见谢玉升正好走了进来。 秦瑶一想到方才马上发生了何事,脸颊又?烫了起来,无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当脚后跟抵上浴桶,退无可退了,才张口问:“你进来做甚?” 谢玉升立在门帐边,看着她道:“我今晚宿在这里。” 秦瑶心头大震,几?步上去,欲推谢玉升出去,小小的红唇微启:“你个登徒子,居然在马上扯我腰带,吓死我了。” 谢玉升欲解释,可秦瑶根本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然而男女力量悬殊实在太大,秦瑶那点?力气,根本推不?动他。 谢玉升道:“我出去了,你阿兄就要知道你赶我走了。” 秦瑶轻哼一声,粉拳直接捶上他肩膀,“现?在阿兄不?光知道这个,还知道我俩在野外鬼混去了!” 谢玉升面容白皙秀丽,在月光下思忖了一会,抬起秀睫,看向秦瑶。 秦瑶踮起脚,与他平视:“你明天去和我阿兄解释。” 帐篷内光线暗淡,只有蜡烛微微摇晃,晚风在帐篷外呼啸。 谢玉升语气平常:“你阿兄若知晓了这个,只会对我们至今的感情更放心,而且大婚之夜的事,他也来吃席了,知道后也没说什么。” 秦瑶转脸一想,也是,反正她的面子早在那晚就丢尽了。 这话?果?然是起到安慰??用了,秦瑶听到后,长松了一口气。 正想着,就见谢玉升又?朝她走近了几?步,秦瑶仰头,才欲发问,谢玉升一把搂过她的腰,将她抱起,几?步抵到了帐篷中的柱子上,重重地吻起她来。 秦瑶挣扎了几?下,方才解衣衫解到一半,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被这么一挣,从肩上散落下来。 秦瑶下意识偏过头,谢玉升手?握住她的下巴,又?将她的唇给堵上。 风将帘帐吹得鼓起,秦瑶被抵着柱子,口中呜咽不?止,感受着他唇间的缠绵。 那样的压迫,不?给一点?她呼吸的余地。 秦瑶很?早就知道他动情了,在山坡上,在马背上,她被抵着,不?好过的。 风吹灭蜡烛,四目相对,秦瑶眼底明亮,看着他,被被他向上提抱起,他声音低低地问:“月事走了吧?” 秦瑶肩膀软掉了,视线落在他喉结上,轻轻地低了点?头,“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萄萄大王、山有木兮的地雷,喵.、26942691、七两的咸味的营养液,谢谢你们呀~么么哒 ◎42.第42章 暗火 秦瑶打了一个下午的马球, 身上全是汗,先去浴桶里洗了一遭,等洗完后?, 换了一件薄薄的红色纱裙, 坐在榻上,等谢玉升来。 柔顺的纱裙顺着秦瑶的腿滑落,堆在脚踝处, 弧度柔媚。 秦瑶手攥着被子?,听到帐子?外的谢玉, 似乎在吩咐婢女备水。 帘子?掀开, 冷风进来, 吹起秦瑶脚踝上的纱裙抖动,随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走进, 影子?落在了秦瑶身上。 秦 分卷阅读85 瑶挪了挪身子?, 人往榻里头缩,直到背抵上了床头, 她心里鼓声大作。 谢玉升上了榻,开始解衣服上的玉革带。 秦瑶看着他, 紧张地问:“你沐浴过了吗?” 谢玉升嗯了一声,手握上她左脚踝, 手心冰凉的触感?激得秦瑶一抖,下意识缩脚, 谁料男人突然使力气, 将她往外一拉,秦瑶轻叫了一声,被拖到了外边一点,连身下的被子?也被拖得弄出了一层皱褶。 风吹得蜡烛摇曳, 墙上二?人的影子?左右摇晃。 谢玉升注视着她,这才发现,她沐浴完,甚至还有心思给自己涂了一层口脂,薄薄的红色附在樱桃小?口上,折射出迷离的光亮,配上她那张艳美的五官,脸上却带着几分慌乱的神情,娇弱无比。 秦瑶心口一颤一颤,看他靠近,被她稳住唇。 这是比起之前都?不同的吻,慢条斯理,像是在给什么做前奏。 秦瑶承受他的吻,背再次抵上床头, “呜。”那吻在一点点加重,秦瑶有些喘不上气了,手紧紧攥住他的肩头衣裳,直到许久,他才松开了她。 秦瑶在光下看着他的脸,窗外的银白色的光打在谢玉升面?颊上,将他的眉眼衬得更加的晶莹透亮,肌肤下好像有水流涌动,眼睛银亮,柔柔地看着她。 而他唇角,也沾上了她的红色的口脂印,晕染开来,就像被染指了一番。 谢玉升轻轻吻了她唇,问:“怕吗?” 秦瑶点头,想?临阵脱逃,声音像快哭了,道:“我明天还要打马球,会不会很疼,我怕我明天上不了马。” 谢玉升看她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轻轻一笑。 那笑容看在秦瑶眼底,稍微得到了点宽温,谁知谢玉升开口却回答:“不知道。” 秦瑶心里抵触意更大了,手抵着他肩膀,支支吾吾道:“不知道怎么办,我要输了。” 谢玉升垂下脸,去吻她的手,道:“你学过舞,韧性比较好,等会应该不会太疼。” 眼下之意是,比较好折。 秦瑶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直到谢玉升问她:“你跳舞时,抬腿能抬得起来吗?” 秦瑶一愣,眼睫都?沾上几颗泪珠,定定地看着他道:“什么抬腿?” 谢玉升拍拍她的小?腿膝盖,又拍拍自己的肩膀。 秦瑶不明所以,目光盯着他手拍过的肩膀,道:“我能抬腿,我小?时候学得是七盘舞,抬腿,压腿这些都?可以的,也很简单,你问这个做甚?” 谢玉升嗯了一声,差不多了解了,凑过去道:“抬到我肩上。” 秦瑶睁大眼,一下反应过来了,心乱跳不止,小?腿一缩,足蹬了蹬他,表示不愿意。 谢玉升也不着急,从床头柜子?上顺来两个瓷瓶,道:“先帮你上药。” 秦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搭在自己大腿上。 谢玉升拿开她的手,问道:“好久没骑马了,今天骑了这么久马,腿有没有磨破?” 他从瓷瓶中拿出膏药,在掌心推开药膏,看向秦瑶,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秦瑶纵使不情不愿,也只能将纱裙往上一寸寸卷起,道:“大腿那里磨破了皮,触水好疼。” 红色的纱裙上用?金线绣着枫叶的图案,全部?堆到了腰际。 谢玉升帮她伤口上药,目光垂落在她肌肤上微微磨破的地方。 秦瑶被盯得不舒服,又想?起来在小?岛上的那个晚上,他的呼吸是如何擦过那里的。 蜡烛一寸寸矮下去,帘帐内光线昏暗,全部?被谢玉升身子?挡住,将秦瑶罩进黑暗之中。 谢玉升终于上完药,收好瓷瓶,问秦瑶有没有手绢。 秦瑶已?是杏眼盈盈含水,眼尾堆着一层薄薄的绯红,伸手在枕头下摸了摸,找道一只青色手绢,直接扔到了谢玉升身上。 谢玉升将手绢拿起,修长的手指在上来来回回擦了擦,终于擦干净了指尖的湿润水渍。 秦瑶盯着他的手指,只觉一颗心都?被揪起来了。 偏偏谢玉升还伸出那只手,来帮她擦嘴角的被践踏开的口脂印。 秦瑶躲开他的手,道:“去洗洗。” 谢玉升照做,没一会回来,见秦瑶斜斜地卧在榻上。 美人如是,雪肤花貌,琼鼻红唇,窈窕的身段陷在大片火红的纱裙中,如雾中看花,窈窕动人。 她动了动眸子?,看着谢玉升走近。 见谢玉升手上握着一物,秦瑶半直起身,一把拿过,问:“这是什么?” 谢玉升低下身,手触上她的小?腿,道:“肠衣。” 秦瑶不懂:“肠衣是做什么的?” 光影下,谢玉升眼睫一动,面?色平静道:“你阿耶想?你早日生下儿女,你想?不想??若是不想?,那今晚就用?肠衣。” 秦瑶懵懵懂懂地明白了,收紧指尖,下一瞬,只觉下巴被人一抬,对上谢玉升的眼睛。 他将羊衣从她手里一点点夺过。 秦瑶听到衣服摩挲声,察觉到什么,赶紧别开眼,可还是防不胜防,看到了帐篷上的影子?。 ** 夜里万籁俱静,整个猎场陷进一片宁静之中,唯一的一点响动,便是巡逻侍卫们在换班。 山坡脚下,各个帐篷都?靠得极近,为的是在夜里相?呼应。万一有野兽闯入,四周人也能第一时间听到,做出应对。 即便皇后?娘娘的帐篷,四周也大大小?小?挨着不少小?帐篷。 秦瑶的帐篷,在营地最中央。 她卧在榻上,才沐 分卷阅读86 浴完潮湿的头发四散开,头一时向左,一时向右,口中呜呜咽咽,却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吵到了外面?的人,只能拼命地忍住自己的抽泣声,颈窝与锁骨处凹陷的地方轻轻地哽动。 小?腿在抽搐。 秦瑶终于明白了谢玉升为何会问她跳舞能不能抬腿了,她以为以自己韧性好,学舞多年可以应对,却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 秦瑶曲起腿去蹬谢玉升,哪里料到正?遂了他的愿,被抬起膝盖,脚搭在他肩膀上。 腿疼得厉害,一阵一阵的疼。 不止腿再疼,小?腹也开始隐隐约约不舒服,刚刚才抹过药的地方,伤口好像又撕开了。 秦瑶也不知此时身上的疼痛,是不是也有自己下午打马球太过的一份功劳。 她从小?到大最怕疼了,再也忍不住,轻叫了一声。 手腕间的镯子?砸在床头,一下一下,与床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极有规律,掩盖了这动静。 许久,镯子?都?好像被碰碎了,也没见停下来的趋势。 小?姑娘一脸泪痕,可怜极了,喉咙哽动,她能听到外面?值班的侍卫足踩在石子?上发出的细微动静,整个人都?紧紧地绷住,死死地咬住红唇。 她觉得自己像浮在海上,一阵阵海浪袭来,整个人被推向一个新的海浪。 她指尖攥得发白,头向上仰去,檀口微张,喉咙里发出一声咛叫。 显然,是痛苦极了,像溺水之人在呼救。 ** 一部?分床榻上的绸缎向地毯上滑去,秦瑶身子?也随绸缎往外滑了一点,头伸出了床榻边缘,后?背下方空空如也。 镯子?声停了,秦瑶长松一口气,心口不住地起伏,光影跳动。 她想?要起身,却忽然整个人向后?坠去,那一段纤细的腰肢,便如滑腻的鱼儿一般,向地毯上坠去。 慌乱中,她伸出手拽谢玉升,却扯到被子?,拉他一同下了榻。 一阵天旋地转,二?人齐齐滚到地上。 等那阵不适停下,秦瑶扯过红裙披在身上,捂着小?腹。 夜里烛光摇动的越发大了,风声猎猎,却谁也没有发现,原本摆在床柜上的一截蜡烛,在刚刚的拉扯中,被扫到了地上。 一滩热油从蜡烛中流出,摇晃着微弱的烛光,顺着热油,顷刻点燃丝绸,亮起了火光。 秦瑶正?气喘吁吁,忽然眼底亮起光,看到丝绸起了火,慌乱中连连喊谢玉升的名字。 谢玉升回眸,看到那摊火噗嗤一声,直接燃上了床榻,火光逼人,飞快蔓延,都?快燃上了帐篷都?燃上。 谢玉升转身,抽出一旁衣架上衣衫穿上,又拿了一件外衫,盖在秦瑶身上。 ** 火光惊动了侍卫,一片骚乱声中,侍卫们撩开帐子?,奔了进来。 一道雪白的肌肤从眼前一晃而过,侍卫们还没看清楚,皇帝已?拿衣衫挡住了秦瑶的后?背。 而眼前,账内发生的一幕,让众人震惊不已?。 火光猎猎地烧着,顺着灯架,蔓延上衣架。 皇后?娘娘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男子?衣袍,背对着他们,抽泣地抱着皇帝的腰,口中不知在说什么,光听哽咽的抽气,便知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皇帝垂下头,低声安慰了她几句,先带她出了帐篷,往另一处帐篷走去。 火光声中,吵醒了其他帐子?中的人,纷纷出来看发生了何事。 帐子?外人多口杂,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一会,便传遍了各个帐篷,个个人听到了后?,都?捂住嘴,难以置信。 本以为,帝后?大婚之夜弄塌了喜床已?经够荒唐的了,谁想?到今晚竟然还出现更离谱的。 皇帝陛下一下清冷自持,却每每和皇后?娘娘在一起,都?格外的荒唐,今夜放纵声色,居然闹到把帐篷都?给点燃了。 这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 ◎43.第43章 抱抱 好?在帐篷里火势不大, 很快就被扑灭。 只?是经过这事一闹,多的是人晚上睡不着了,抑制不住地?私下?议论。 谢玉升带秦瑶进了自己的帐篷, 燃上了灯。 灯光照亮, 秦瑶就上前?,慌张地?道:“怎么办,怎么办, 刚刚失火动?静那么大,外面的人肯定都听到了。” 秦瑶脸颊还是酡红的, 睫毛上沾着泪珠, 一眼?看?去, 犹如牡丹垂露,清水蕴藉般动?人。 而她纤细的脖颈上, 缀满了可疑的痕迹, 细细密密,如同铺了一层挑花。 谢玉升低头望她, 声音沙哑:“没事的。” 秦瑶不信,有点生气?地?推开他, 自己走到了案边,手背擦泪。 谢玉升上前?, 问:“腿还疼吗?” 秦瑶转头看?他,哭得?楚楚可怜, 一开口就委屈得?不得?了, “好?疼,特别疼,让你不要?弄我的腿,我腿上还有伤口呢, 你非要?弄。” 话没说完,秦瑶身子一僵,被谢玉升抱起?来,他将她放到了案上,去看?她的腿。 脚尖上挂着的绣鞋,一晃一晃,坠到了地?上,露出了十根花瓣一般粉嫩的脚趾。 秦瑶纤细的手指攥着桌案边沿,曲起?腿踢他,不料刚好?被他捉住,将她的脚跟握在了手心。 秦瑶身子一抖,脑中便浮起?了被迫抬起?腿,搁在他肩膀上的场景,心有余悸,连连道:“别弄了。” 谢玉升温柔地?抬眼?,道:“不弄,再帮你上一次药,大腿伤口又破皮了 分卷阅读87 。” 伤口处火辣辣的疼感传来,秦瑶十指蜷缩起?。 他帮她上药时,站在案前?,秦瑶一抽一泣,忍不住将头放在他肩膀上,让衣料吸去眼?角的泪痕。 谢玉升转目看?她,问:“还难受吗?” 秦瑶点头:“很难受。” 她抓着他的手,十指张开,放在自己小腹上,“小腹也疼,刚刚一直在痉.挛抽搐,我受不住。 她唇去寻他耳,似乎要?说什么,却?在话要?说出口时,顿了一顿。 谢玉升耳畔边都是她浅浅的呼吸,问:“想说什么?直接说便是了。” 秦瑶抿了抿唇,伸出两只?纤细的胳膊,朝他张开,道:“抱我。” 谢玉升抱住秦瑶,双手搭在她后背上,问:“这样?” 秦瑶点头,一只?手环住他的脖颈,倾身,唇贴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话。 却?在这话一落地?,谢玉升环绕在她身后骨节分明的手,青筋毕起?,一下?抱紧她,将衣料都攥出了一层皱纹。 她说太大了,不行了,她要?死掉了。 小姑娘说完,像真的要?死掉了似的,恹恹地?倒在谢玉升怀里,柔弱地?闭上眼?,道:“我要?是真死了,都是你害的。” 她将脸颊埋在他怀里,耳畔听到他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跳。 好?半天,头顶人没有说话。本该奄奄一息的秦瑶,睁开了眼?,满眼?疑惑,对?上了谢玉升那一晦暗的、染上欲念的双眸。 谢玉升手挑起?她下?巴,道:“别乱说。” 秦瑶不懂自己怎么就乱说了,道:“是真的要?死掉了。” 她觉得?谢玉升这个人是真的可怕,她当时呜咽着摇头说要?死掉了,谢玉升答应得?好?好?地?说停了,可嘴上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 他的眼?神那样的幽暗,让秦瑶害怕,连连往后,可她坐在案上,又能逃到哪里,才转身被一把抓住脚踝,往回一拉,抱进了怀里。 小姑娘头埋在他怀里,呼吸困难,挣扎着去推他的胳膊,却?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那手上青筋颤颤,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秦瑶的指尖,搭上他手上的青筋,轻轻地?按了按。 谢玉升倒吸了一口气?。 要?命。 他快撑不住了。 谢玉升俯下?眼?,看?着她乌发凌乱,面红如血,他喉结上下?温柔地?滑动?,在忍却?忍不住,一滴汗从额角慢慢渗出,滚到了精致的下?巴边。 恰逢秦瑶仰头,那滴汗便啪嗒落在了秦瑶唇珠上,再一路顺着她下?巴、脖颈蜿蜒流下?,消失在锁骨里,在她莹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水痕。 秦瑶一双眼?睛澄亮,满是清纯,红唇却?一张一合,舌尖一扫,将残留在唇瓣上的那一点汗珠,卷进了口中。 大概是觉得?那汗珠的味道涩口,秦瑶皱了下?眉,软声道:“水。” 谢玉升俯身,抱住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有水。” 秦瑶睫毛颤抖,看?他面容凑过来,心觉不好?,果不其然,他又吻上了她的唇。 窒息的、让人手足发麻的、夺人心魂的一吻。 秦瑶身上染上了他的气?息。 他十指滑进她的指缝里,与她紧紧相扣,没再做别的,可秦瑶却?察觉到了他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很显然,方才的失火来得?太突然了,谢玉升根本还没有餍足。 谢玉升手搭在她腰肢上,感受着掌心下?衣料的柔顺丝滑,轻轻道:“让我再抱抱。” 秦瑶不给他抱,道:“松开。” 谢玉升面色清和,手却?一下?将她桎梏紧紧的,不给她逃脱的余地?。 秦瑶轻叫一声,险些跌下?案,身子无力地?倒进他怀里。 谢玉升大掌扣在她后背上,带着一丝颤抖。 烛光温柔,落在案边一立一坐的男女身上。 ** 谢玉升本想借着抱秦瑶一会,冷静一下?,消一下?火,只?是到最后火都没消下?去。 没办法,只?得?吩咐帐篷外侍女送冷水进来。 自己消完火,又抱着秦瑶,给她擦身子。 秦瑶累得?不想动?,由着他伺候。说实话,谢玉升做事真的一丝不苟到了一个境界,秦瑶觉得?手指缝都被他洗得?干干净净了。 秦瑶上榻,卷着被子,往床里一滚,脑子里乱哄哄,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了自己帐篷里忽然燃起?的火的场景,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同时心生惊惧,也不知外人知道这事,会是什么个看?法...... 她撑着去问谢玉升,谢玉升让她别多想。 小姑娘被他安抚了一会,眼?皮子打架,没一会就倒在他臂弯里睡了过去。 ** 皇后娘娘的帐子失火,不出一个晚上,便传得?人尽皆知。 对?外说,是夜里皇帝起?夜,不慎打翻蜡烛,然而内里情况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昨夜,有人听到皇后娘娘帐子里闹出了点不一般的动?静。 如今私底下?都在传,是帝后二人夜里放纵声色,才导致的失火。 不过众人也只?敢私底下?传传,这样的内闱私事,谁敢大肆乱说,万一被发现了,那可没好?果子吃的。 果然,早上就有人嚼舌根,被处置了一番。 众人哪里不清楚这是在杀鸡儆猴,更是噤若寒蝉,将嘴巴闭得?紧紧的。 听说皇帝身边有一队暗卫,专门替皇帝监视百官的一言一行,甚至连谁酒后说了几 分卷阅读88 句胡言的能一清二楚地?记录下?,禀报给皇帝。 因着这事,今日众人见?到皇帝皇后,那是一个恭敬,没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秦瑶本来还有点忧心忡忡,看?众人的神情,与平常无异,渐渐卸下?了心中的不安。 皇后娘娘今日还有一场马球比赛。昨日她第一次上场,便取得?了胜利,按理说,今日第二次上场,有了经验,应该更轻松。 秦瑶却?不这么觉得?,经过昨夜,她体力耗尽,膝盖酸软的要?命,双腿还有伤口,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别人看?出她的不对?劲。 不然岂非佐证了她昨晚和某人胡来了一夜,忘乎所以? 皇后娘娘手握成拳头,翻身上马,苦不堪言。 ** 这厢秦瑶心不在焉地?在围场训练马球,那厢谢玉升正坐在帐篷之中,与人商议着政务。 本来谢玉升来猎场,就是为了得?空放松几日,可谁想到了这里,依旧闲不下?来,忙着处理朝堂政务。 臣子商议完事,准备退出去,将帘帐掀开,恰巧走进来另外一人。 来人正是当今的卫王殿下?谢采言。 谢采言进来后,谢玉升拱手行了个礼,笑着道:“六哥好?。” 谢玉升问:“来有什么事?” 谢采言脸上扬起?和煦的笑容,择了个椅子坐下?,摸了摸手柄,道:“没什么事,就是想来找六哥说几句话,聊聊天。” 兄弟俩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打小在一起?,形影不离,准确说是谢采言日日跟在谢玉升身后,所以关系极好?。 谢采言看?着谢玉升认真批折子的样子,就想起?了自己今早听到的流言。 他手抵着唇,轻轻咳嗽了一声,笑道:“六哥啊......” 谢玉升搁下?朱砂笔,神色平静地?看?他。 不过一眼?的对?视,谢采言就感觉就自己像被看?穿了心思,到嘴的话一下?说不出口了。 他心下?紧张,搁在手柄上的手,将手柄上的木漆都扣下?来了一点。 谢玉升缓缓开口:“什么事?” 谢采言缄默不语,抿了口茶,眼?神飘忽,看?向另一边,额头冷汗涔涔,思索若自己问接下?来这一个问题,六哥会不会生气?。 算了。 少年拍了拍椅柄,转过身,神采奕奕一笑:“六哥,我听说,昨个晚上你和皇嫂闹得?把帐篷都烧了,这事是真的吗?” 谢玉升不为所动?看?着他。 谢采言心里咯噔一声,害怕了,解释道:“啊,皇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想妄议你和皇嫂内帷之事,就是好?奇一问,你别怪我。” 一边是自己敬慕的皇兄,一边是自己曾经爱慕过的姑娘,谢采言心中各种情绪交织,一颗心被不停地?拉扯。 他摸了摸鼻子,站起?身,道:“六哥下?次还是注意一点,就算再喜欢嫂嫂,也不能回回都这么激烈,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蜡烛烧身都不顾,怎么能这样?六哥一定要?注意安危,我很担心的。” 谢玉升道:“没有蜡烛烧身。” 谢采言连连哦了几声,飞快瞄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其实六哥这样,我也是能理解的。”他看?向谢玉升,“毕竟嫂嫂可是有名的美人,六哥一时的把持不住,也是正常。只?要?以后不在闹出这样的事,那就行了。” 谢玉升越听越匪夷所思,道:“没有把持不住。” 此言掷地?,帐子里的空气?有一丝凝滞。 谢采言额头出汗,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改口道:“把持住了就好?,看?来还是皇嫂的错,把六哥你勾成那样。” 说到一半,又问:“嫂嫂知道我在背后说她坏话,她不会生气?吧?” 谢玉升脸色早已?沉下?:“你要?是闲得?没事做,就出去。” 谢采言立马站起?身来,道:“是有事的,皇兄,我想和与你出去一道打猎.......” 正说着,身后帘子被猛地?掀开,谢采言扭头,见?走进来一面色铁青的男子。 国舅爷秦临走路带风,面容愠怒,眼?神凌厉,身上还挂着一把佩剑,凛凛就要?出鞘。 谢采言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嚯地?坐回了椅子上,生怕被牵连进去。 秦临大步流星走来,停在案前?,冷眼?俯看?着谢玉升。 谢玉升正襟危坐在那里,一副正人君子的高雅模样,抬起?眼?,温声询道:“少将军来,是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我真的要死掉了qwq。 谢玉升:胡说。 秦临:在磨刀了,别急别急,马上来。 谢采言:心疼哥哥~ 还有,上一章出现的肠衣,就是古代的避.孕.套 感谢叮当的地雷,35035416的营养液,么么哒~ ◎44.第44章 情敌二号 秦临忍着不悦坐下, 将手上的佩剑摔在桌案上,“啪”的一声,回?荡在帐子中, 惊得一旁的谢采言一抖, 手中茶水洒出来一半。 秦临周身气压极其低,也?不说话,就沉着脸, 干坐着。 谢采言看这二人?谁也?不开口,觉得要不自己出来圆个场?权衡了一下利弊, 倾身问:“少将军来有?什?么事?” 秦临手握着椅柄, 一言不发。 谢采言得不到?回?应, 也?害怕得罪了这一玉面阎罗,不敢再说话。 帐内气氛越发的低沉, 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了, 而秦临从进 分卷阅读89 来后,一直直勾勾看着谢玉升, 眼神深沉晦暗。 许久,他开口打破了沉默:“听说昨晚陛下和?皇后娘娘帐子起火了?” 谢玉升背往后靠了靠, 道:“是出了点小?状况。” “小?状况?都起火了,恐怕不止小?状况吧。”秦临手搭上一旁的剑鞘, “臣就是想弄清楚,这火究竟是怎么起的, 皇后娘娘有?没有?受伤?” 谢玉升道:“没有?伤着, 皇后如今正在围场打马球,少将军若是担心?,可以去看看。” 若是秦瑶在,听到?这话定要骂谢玉升不厚道, 她腿脚酸疼,都快被马颠死了,他还居然让秦临来看她。 秦临沉下眸子,道:“我稍后会去围场看。” 昨晚他出城办事,不在猎场,没第一时间看到?失火的场景,今早一来猎场,得到?这样一个消息,不亚于一个霹雳在脑中炸开。 妹妹的闺房之事,他秦临是管不着,可听在耳里,心?里说不膈应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秦临站起身来,眼底露出凌厉的之色,道:“我妹妹性子软,还请陛下克制一点,不要迫着她做不愿意做的事,以后也?不要再闹出昨夜那样的宫闱艳.事。” 这样直白的话语,掩饰也?不掩饰一下,就差指着谢玉升说他昨夜太放纵了。 谢采言在一边听着,紧张地手握成拳头,小?心?翼翼地去看谢玉升的脸色。 谢玉升眉目不见?丝毫慌乱,道:“只是打翻蜡烛,引起了失火而已。少将军这么生气,是不是听了什?么不好的谣言?放心?,那传谣的人?,朕今早就已经下令处置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少将军说了,这是朕和?皇后的宫闱之事,还请少将军少要插手为好。” 谢玉升这话说的不错,秦临一个外人?,又有?何资格来指教皇帝怎么做? 眼看着这话一落,秦临瞳孔一缩,手紧紧攥着手上佩剑。 谢玉升目光落在他的剑鞘上,道:“下次御前面圣,不要再带佩剑。” 气氛焦灼,一触即发。 谢采言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前劝架,被秦临一把推开,踉踉跄跄坐回?了椅子上。 秦临上前,扯了下嘴角:“谢玉升,你什?么意思?我妹妹的事情我还管不了?” 谢玉拾起一边的折子,提醒道:“你该去围场看望皇后了。” 秦临道:“谢玉升,我做这些,只是希望你待瑶瑶好一点,你过去一年如何冷淡对瑶瑶,她都有?写信来与我诉苦,你知不知道瑶瑶她动过心?思,想要与你——” 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谢玉升仰起头,问:“她想要与我如何?” 秦临看着眼前男人?,心?中冷笑连连,就知道当初自己不该将秦瑶嫁给?他的想法?没有?错。 谁能指望皇帝动心??这种?冷心?冷性的男人?,秦瑶落他的手上,能过得舒心?吗? 秦临愠怒的神情落了下去,将那句“她想要与你和?离”给?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脸上浮起了一丝微笑。 他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谢玉升也?大概猜到?他心?中想法?,道:“你放心?,秦瑶是朕的皇后,朕自然会好好待她。” 秦临哪里会信他的鬼话,心?里嗤笑。 谢采言见?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稍微弱了些,再次上去拦架,道:“别生气了,别生气了,这不都是认识好多年的老友了吗,有?话好好说。” 秦临从谢采言手中抽出胳膊,古怪地看他一眼。 谢采言后退一步,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来弥补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心?中敲定了一个想法?,转头看向秦临,问:“少将军午后有?空吗?” 秦临不耐烦问:“何事?” “是这样的,”谢采言按住他的手,“我和?六哥约了午后去打猎,少将军若是有?空,不若与我们一起?” 谢采言心?里打鼓,害怕自己被拒绝,但出乎意料,秦临沉默了一下,看向了案后坐着的谢玉升。 秦临问:“去吗?” 谢玉升轻轻颔首:“可以。” 秦临道:“那下午在猎场我等你。” 谢采言懵了,摸了摸头脑,没想到?有?自己这么大面子,能让这两个人?放下心?中芥蒂。 可他哪里知道,谢玉升和?秦临对视了一眼,就默契地做好了决定,在猎场见?面,比试比试,好让对方?服气。 方?才的剑拔弩张的对峙,便当没发生过。 临走?前,秦临道:“光打猎,只有?我们三人?,没什?么意思,这样,我再喊一个人?过来。” 谢玉升问:“喊谁?” 秦临道:“这人?你也?认识,我们之前的好友之一。” 他立在阴影处,帐外透出来的稀薄光亮落脸颊上,笑得像只狐狸,缓缓道:“是定国公世子,燕贺。” 谢玉升略有?诧异问:“燕贺来了?” 谢采言闻言,吃惊不小?,出声询问:“燕贺?” 燕贺的名字,谢采言可太熟悉了,不是因为他是鼎鼎有?名的国公世子,更?因为,秦瑶小?时候,最喜黏的人?,就是燕贺。 他亲眼见?过秦瑶喊他燕贺哥哥,日日撒娇,跟在燕贺后面,当个小?跟屁虫。 谢采言当时还生闷气,试探地问秦瑶,她对燕贺什?么感情。 秦瑶笑着说,她喜欢燕贺,以后要嫁给?燕贺,给?他当小?妻子 分卷阅读90 。 虽然那时秦瑶年纪小?,话可能不经脑子就胡乱说,但可以看出,燕贺在秦瑶心?中的地位绝对不一般。 秦临把燕贺找过来,是何居心?啊? 谢采言心?中浮现一丝危机,皱起眉头,看向谢玉升,给?他做了个眼色。 谢玉升像根本没察觉到?燕贺来有?何不对,点头同意,道:“我与他也?多年未见?了,便借着今日聚一聚吧。” 秦临道:“好。” 出了营帐,秦临脸色掉下来,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 围场里,秦瑶正在训练马球。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可以休息了,秦瑶赶紧下马,跑到?围栏边,打开水壶喝水。 少女的额顶在阳光下泛出一层层汗珠,晶莹剔透,汗珠将她脸颊一蒸,如桃花一般粉嫩,娇媚动人?。 秦瑶感觉自己快虚脱了,双腿无力,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围栏上,想靠着放松一下。 可周围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看着,秦瑶怕他们瞧出端倪,不由挺直了身子,同时也?担心?,自己涂在自己脖颈上的胭脂,有?没有?被汗水弄晕开。 秦瑶准备趁休息的时候,去帐篷里补一下胭脂,确保脖颈上可疑的痕迹没有?露出来。 正想着,就瞧见?草场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一点点放大,最后一人?一马疾驰而来。 秦瑶眼睛一亮,小?跑着上前,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兄!” 秦临策马停下,看小?姑娘的样子,便知她没有?事,下马,道:“在打马球?” 秦瑶嗯嗯点头,将手中杆子挥了挥,道:“是啊,昨晚陛下教了我一些打马球的技巧,我可得好好练,千万不能输了。” 她语气愉悦,瞧着心?情甚好。 秦临听她说起谢玉升,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在面上表现出来,伸出手,将她拉到?身边来。 秦瑶问:“怎么了,阿兄?” 秦临看一眼围场边的人?,贴着她耳,悄声道:“这边人?太多,阿兄与你去个偏僻的地方?说。” 秦瑶疑惑了一下,点头答应,与秦临一道往不远处的森林里走?。 树林里鸟鸣声翠,空谷传响,巨大的树木参天,树冠在林间洒下一片阴翳。 秦临走?在其中,问:“瑶瑶真的不想和?离了?” 秦瑶小?靴去踩着地上的光晕,道:“不想,谢玉升对我还挺好的。” 秦临看她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勾了勾唇,问:“喜欢谢玉升吗?” 寻常人?若是喜欢一人?,被这么提问,肯定会不假思索说喜欢,可秦瑶却愣了一刻才道:“喜欢。” 秦临善于观察人?心?,又问了一遍,语气严肃了许多:“喜欢谢玉升吗?” 秦瑶停下步子,看着几步远外的阿兄,这次加重?了语气:“喜欢。” 她故意加重?语气,是害怕阿兄发现他在说谎,其实秦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谢玉升感情到?哪一步了,好像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讨厌。 哪怕自己和?谢玉升共枕、接吻、圆房,也?是稀里糊涂的。 反正全天下妻子和?丈夫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秦瑶问:“阿兄问这个做什?么?” 秦临看她神色,大概明白了,笑了笑,没说什?么,与她继续往前走?。 林间草木葱郁,走?了一会,两边草丛变得稀疏,远处出现了一处林中湖泊。 秦瑶对着光,依稀间看到?湖泊边好像立着一个年轻男子,眯了眯眼,问秦临:“阿兄,那边的人?是谁啊?” 湖水澄澈,一碧万顷,风吹起湖泊上涟漪散开。 那边年轻男子背影挺拔,凛如寒雪,听到?身后的说话声,缓缓转过身来。 风吹开碎发,秦瑶看清了他的容颜,愣了一愣,慢慢走?下小?土坡,口中呢喃了一句:“燕贺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等会打猎,是要情敌开会了? 感谢milk 、杯中水 的地雷,35035416、善舟者 、50037355 、爱爱子、君子安然.、男主请选伊比利斯 的营养液,=v= ◎45.第45章 重逢 日光透过云层散开?, 落下洒在燕贺眉骨上?。 他缓缓转身?,白袍锦靴,面容俊朗, 笑起来时, 右唇角勾起极其小的梨涡,少?年的意气?风发尽数显露。 秦瑶一看到燕贺,就忍不住心扑通扑通, 飞快地?跑到燕贺身?边,仰头?问:“燕贺哥哥这么来了?” 燕贺双目湛然有神, 眼尾点缀着一颗细痣, 笑道?:“恰巧来长安城有事, 遇上?你阿兄,被他非拽着来猎场, 便顺便来看看你。” 燕贺笑起来很好看, 大概这世间少?年人该有的意气?都落在他身?上?了,眉目之间都是?生机之气?。 秦瑶心想原来如?此, 眉眼弯弯,看了燕贺一会?, 道?:“我和燕贺哥哥都两三年没见了,燕贺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呢。” 燕贺半俯下身?, 也盯了秦瑶一会?。 秦瑶正纳闷燕贺盯着她脸做什么,抬手摸了摸脸, 难道?是?她脸上?有脏污吗, 就听燕贺道?:“瑶瑶也和以前一样漂亮呢。” 秦瑶愣了一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小姑娘从小就喜欢别人夸她,被人一夸尾巴就翘上?天了,这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像个得意洋洋的小狐狸, 秦瑶眼睛晶亮:“我 分卷阅读91 之前成亲,燕贺哥哥都没来参加婚宴,我还难过了一会?。” 燕贺想了想:“那时是?在西北忙事情,没来得及赶得上?。” 秦瑶恍然大悟点了头?,看着燕贺,忍不住地?欢喜。 她可喜欢燕贺哥哥了,自己初来长安,谁也不认识时,第一个和她说话的郎君,就是?燕贺哥哥。 秦瑶还记得自己问阿耶他的名字。 阿耶是?个大老?粗,瞄一眼就说那叫谢玉升,可阿耶把他和他身?边那个少?年看混了。 人家根本不叫谢玉升,叫燕贺! 秦瑶还傻里傻气?地?在心里,天天对着燕贺喊玉升哥哥,好在后面及时改正过来了。 后来,燕贺和阿兄成了好友,每次燕贺来找阿兄,都会?顺道?给秦瑶带好多?好玩的,久而久之,秦瑶就喜欢跟在燕贺后面,心甘情愿地?当他的小跟屁虫,那时的觉得天底下没有比燕贺哥哥更好的郎君了。 阿兄还生气?,警告秦瑶不许和燕贺走太近,秦瑶才不管呢,到后面阿兄也管不了她。 回想当时自己小时候不懂事,一遍遍和燕贺说,等长大就要嫁给他当小妻子的话,秦瑶脸上?就臊得慌。 她拢了拢碎发,心里尴尬极了,道?:“那燕贺哥哥和阿兄叙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秦临离见秦瑶匆匆就要走,眉梢皱起:“怎么就走了,不是?才说了几句话吗?” 可秦瑶确实是?没话和燕贺说了,总不能站在这里,和燕贺回忆过往之事吧,那秦瑶脸都丢光了 秦瑶思?忖了一会?,问:“燕贺哥哥在西北过得好吗?” 自三年前,燕贺领了河西都护一职,便一直留在西北边陲。 燕贺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很好。” 二人又随口寒暄了几句,这次秦瑶是?真的准备走了。 燕贺垂下手,朝秦瑶做了个礼,“恭送娘娘。” 秦瑶嫣然一笑,转身?往森林奔去,身?影柔曼灵动?,步伐翩跹,阳光下如?同一只振翅的彩蝶。 她跑了几步,还回头?看来,阳光洒在她面颊上?,挥了挥手,和燕贺告别。 燕贺笑着看小姑娘离开?。 等秦瑶走了,燕贺转身?,与秦临着湖畔一道?往前走。 与方才面对秦瑶时宴宴而笑的样子不同,这会?燕贺脸上?笑容已?荡然无存,眼尾堆着的全是?冰冷的寒意。 昔日少?年眉眼间,已?被西北的风霜磨平。他褪去了身?上?的少?年气?,如?今越来越沉稳,也越来越像一个男人。 秦临问:“我今日带你来见瑶瑶,你可知?为何?” 秦临本担心接下来要说的话,燕贺听了后,会?心有抵触,哪里料到燕贺一开?口,掷下的一句话,震惊程度不亚于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燕贺道?:“知?道?,秦老?将军给我写了一封信,说过了这事。” 秦临惊奇地?问:“我父亲给你写了信?” 燕贺轻轻点了点头?。 秦临定在原地?,缓了半天才缓过神,没料到父亲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秦临唤他的字,道?:“那容景你怎么说,可是?愿意?” “我看瑶瑶少?时很喜欢黏你,应该是?对你有好感的,不知?容景心里对瑶瑶又是?怎么一番感情,可还愿意在瑶瑶和离之后,再娶她......”话语越说越弱。 其实秦临也没底气?,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妹妹一千个一万个好,可若好友对妹妹没有这个意思?,他总不能刀架在好友脖子上?,逼他娶妹妹。 尤其是?燕贺还未曾娶过妻,以他的家世,几乎可以说配得上?大齐的任何一个贵女,根本没必要为了秦瑶,和皇帝对上?。 燕贺闻言,道?:“我对皇后娘娘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的意思?。” 他转目看着秦临,缓缓开?口:“你觉得皇帝会?答应和离吗?” 一国皇帝,就算再如?何和皇后感情不和,也绝对不会?答应和离。 这是?被践踏皇室尊严的存在。 燕贺觉得谢玉升哪怕一辈子和秦瑶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就算厌恶秦瑶,将她发配进冷宫,都不会?轻易放手,让秦瑶再出去嫁人。 如?今燕贺和秦家私下里的谋划,都建立在谢玉升答应和离的前提之下,没有这个,再多?也是?白谈,倘使被人发现此举,落入外?人口里,便是?一个觊觎皇后的罪名。 对燕贺还好。可传出去,置秦瑶的名声于何地?? 皇帝愿不愿意和离,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这一点,秦临也清楚。 秦家想要和皇帝谈判,让他放人,手上?是?握有一点有利的筹码,可万一皇帝就是?不肯答应怎么办? 除非还有更一劳永逸的办法...... 秦临眼睫垂下,眼中神情晦暗,身?边跟着自己的骏马,他将手搭上?弓箭,轻轻抚摸了一下。 而几十步外?,森林里小道?上?,传来了马蹄踏叶声。 秦临抬头?,看到谢玉升一人一马出现在视线里,他一身?玄色骑装,坐于马背上?,俯视看来,风姿迢迢,犹如?玉人。 在他身?后跟着一少?年,虽然也骑在宝马之上?,可相比皇帝的风姿仪态,可就就相形见绌了。正是?卫王殿下谢采言。 秦临和燕贺齐齐停下,给二人作礼。 谢玉升道?:“起身?吧。” 燕贺翻身?上?马,朝远处行去。 昔 分卷阅读92 日好友,久别重逢,再相见,竟然是?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燕贺还记得当年和谢玉升在皇宫后花园,一同遇到秦瑶的场景,忍不住地?感慨物是?人非。 林间小道?狭窄,仅能通两人。 燕贺策马走来时,靠谢玉升的马极近,也因此他衣袖间沾染上?的那股淡淡的香气?,恰好地?、不合时宜地?钻进了谢玉升鼻尖。 几乎是?一瞬间,谢玉升就辨认出了那是?皇后娘娘身?上?的香气?。 他脑海中浮现起片刻之前,谢采言告诉他的关?于皇后和燕贺的一番话,挑了挑眉梢,开?始重新审视这一位多?年未见的故友。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全都在觊觎我老婆。 谢采言:哥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29号我也要争取2更,本章评论撒点红包,嘿嘿~ ◎46.第46章 吃醋 谢玉升常年品香品茶, 鼻子格外灵敏,因此燕贺身上沾染上的那?点香气,根本逃出不他的鼻子, 不止如此, 他还闻到?秦临身上也有那?股香。 谢玉升唇勾了下,问:“等了你二人许久,怎么现在才来?, 去?做什么了?” 燕贺笑容随和,道, “去?见了个多年未见的友人, 叫陛下久等了” 秦临接话道:“燕贺好不容易回长?安一趟, 遇上了故友,当然得好好叙一番, 所以才来?晚了些, 我随他一道的。” 谢玉升笑着问:“故友?” 燕贺垂道:“是故友。” 林间?吵杂的蝉鸣声在静默了下来?,四周的空气炽热而凝滞, 阳光落在人身上,仿佛能将人里里外外的心思都?给照透了。 “这样啊, ”谢玉升微不可察地道了一句,声音听不出有何情绪的起伏, 意味深长?看了燕贺一眼。 他像是相信了燕贺的话,没再发问, 手一带缰绳, 胯.下的马转头?,往森林深处走去?。 燕贺与秦临对视一眼。 他二人都?常年位居高?位,可刚刚面对皇帝的发问,险些就?露了怯, 实在是因为谢玉升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犹如泰山压顶,将他们一时都?被?慑住了。 燕贺摇头?,苦笑了一声。 秦临则皱了皱眉,心里生出几分担忧,也不知谢玉升在这里立了多久。 这林子很是静谧,发生个什么响动,声音都?格外的明显,万一自己方才和燕贺的谈话,叫谢玉升听去?了,该如何是好? 秦临这是自己心里有鬼,也怀疑别人。 他压着不安的情绪,甩了下马鞭,往前奔去?。 秦临喊住谢玉升,道:“再往里走就?到?猎场了,我们就?先在这里,把规则定好,如何?” 谢玉升将弓箭取下,道:“可以。” 燕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道:“这样,我们一共四个人,分两组,哪组猎下的猎物最多,便算最后获胜,怎么样?” 谢玉升对此没有异议,身后的谢采言上来?,问:“怎么分?” 秦临道:“陛下和卫王一组,我和燕贺一组。” 还没待谢玉升回答,谢采言已经嚷嚷起来?,“不行!你两人骑射都?特别厉害,将我和六哥分到?一组,这是明晃晃的作弊,不公平!” 秦临嫌谢采言多事,毫不留情道:“我们几人中?,只有卫王骑射最拉胯,不管和谁一组,那?都?是拖后腿的,就?不要在这说话了。” 谢采言被?这么直白地一刺,面色难看,心里气愤,当即一拍腿道:“成!那?我就?和国舅爷一组!” 秦临神色一僵,“什么?” 谢采言走到?秦临身侧,道:“没听清吗,本王要和国舅爷一组!” 谢玉升抬起目,道:“既然这样,朕就?和燕贺一组。” 皇帝都?发话了,秦临哪里还能反对,只得咽下这口气,冷冷地瞅了谢采言一眼。 谢采言摸了摸鼻子,随秦临一同往林子里走去?,还不忘给谢玉升抛一个眼色。 这下,林子里是只剩谢玉升与燕贺了。 微风乍起,拂过谢玉升的眉眼,他眼底熠熠有光,看了燕贺一眼,道:“走吧。”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燕贺说不出来?,却能察觉到?谢玉升身上的不对劲。 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这话确实不假。 燕贺和谢玉升认识了十几年,他幼时入宫,给谢玉升当伴读,那?几年二人几乎是形影相随。 比起秦临这一位后来?才加入进来?的外人,燕贺和谢玉升的友谊更深、感情也更厚。 燕贺能看出来?,谢玉升是真的生气了,十分的不悦。 他不及多想,转身投入猎场之中?。 ** 猎场里,四人正在狩猎。 时不时“嗖”的一箭飞出,将猎物射穿,钉在树桩上。 谢玉升从?箭筒里拿出箭,搭箭,射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草丛,对身后的燕贺道:“刚刚来?猎场,见过皇后娘娘了吗?” 此言一落,燕贺愣了一愣:“皇后?” 谢玉升收弓,笑道:“没见到??我以为你刚刚来?晚,是去?见瑶瑶了,你和瑶瑶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燕贺迟疑了一刻,问:“这话是谁和陛下说的?” 谢玉升道:“怎么,不是吗?瑶瑶小时候才来?长?安,不是经常跟在你身后吗?那?时你常常去?秦家找燕贺,恐怕也没少和瑶瑶说话,你二人应该是很熟的,你 分卷阅读93 来?猎场,都?没来?得及去?见她一面?” 夏热的热风阵阵,这轻飘飘的话传入燕贺耳中?,让他背后浮起了一层冷汗。 他一个外臣,哪能有资格随意与皇后娘娘见面? 谢玉升绝对不会心血来?潮,才突然问这样的话,必定是有他的原因。 燕贺倒吸了一口气,心想谢玉升可能知道自己与秦瑶过往了,状思索了一下,道:“都?好多年前的事情,臣已经记不太?清,可能那?时看小姑娘可爱,便常常给她带好玩的逗她开心,实际上算不上关系多好。陛下说这话,臣不敢接。” 谢玉升唤他的字,道:“容景为何这么紧张?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四目相对,热风在二人身侧缓缓地流过,风不动了,仿佛置身沙场之上,两个人在对抗。 谢玉升看着远方的森林,问:“要比一比吗?” 半晌的沉默,燕贺道:“好。” 本以为话到?这里已经结束了,谁知燕贺才转身,身后便传来?谢玉升的声音:“比一比,只要你能赢下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 燕贺回头?,目光落在谢玉升面庞上。 少年帝王面如美玉,目若寒星,修长?如玉的手搭在弓箭上,轻轻拉了下弦,不过是随意而为,从?容的气度便从?指尖流露出来?。 谢玉升提了提唇,云淡风轻道:“是真的任意一个要求,赢了我,随你提。” 话音才落,一支箭便从?谢玉升手上射出,穿过空气,直直地射来?,在眼前一点点放大。 一切只在转瞬之间?,箭从?燕贺耳边飞过,射中?了空中?的一只鸟雀,狠狠地没入身后的树干之中?。 “刺啦”,一块树皮从?树干上了掉下来?。 谢玉升道:“开始吧。” ** 林子里回荡着脚步声。 时不时“嗖”的一箭飞出,将猎物射穿,钉在树桩上。 谢玉升和燕贺比试狩猎的同时,秦临和谢采言也没闲着。 “十四、十五、十六......” 秦临一边射箭,一边数着自己猎下的猎物,眼底漫上兴奋之色。 谢采言骑在马上,晃晃悠悠地跟随在后,懒散极了,连搭弓都?不愿意搭。 “国舅爷真厉害,我觉得光靠你一个人猎下的猎物,就?能将他们比下去? 。” 秦临冷笑一声,“靠你也没用。” 这话就?差指着谢采言鼻子骂他是废物了。 谢采言无言,反正他赢不赢无所谓,他的战术就?是和秦临说话,来?扰乱秦临的心态,确保最后取得胜利的是谢玉升。 他只想自己的六哥赢,其他人他可管不着,包括他自己。 谢采言又换了一个话题,这次话题落到?了皇后娘娘身上,道:“我看皇嫂和我六哥真的情投意合,二人感情极其好,可就?是架不住老有人暗地里动小心思,不想看他俩好好过。” 这话意有所指,谢采言瞄了秦临一眼,谁知对方脸皮极其厚,压根不理自己。 谢采言便继续道:“就?比如那?个安西节度使夫人,你知道吧,都?嫁人了,还惦念着我皇兄呢,真不知怎么想的,弄得人尽皆知,还在马球场上挑衅我皇嫂,看看最后,还不是被?我皇嫂打得落花流水!” “皇嫂以前可都?没打过马球,第一次上场就?这么威武,肯定是因为心里吃醋了!她不吃醋,不会这么厉害!” “都?说不能惹吃醋的人,男人是,女人都?是,哎,我皇嫂性子这么软的人,吃起醋来?尚且如此,真不知道我皇兄吃醋会是这么样子。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人贼胆包天,敢打我皇嫂的主意,对吧?” 谢采言叽叽呱呱说个不停。 秦临耳朵都?快炸了,口里吐出了一句:“不好。” 谢采言没听清:“什么不好?” 秦临真想把谢采言给一箭射死了,心里骂了一句,我说你的脑子不太?好。 他两指夹着箭尾,瞄准了一只猎物,手指一松,箭飞出。 可这箭出去?后,竟然偏出去?半分,没射中?猎物,砸在了地上。 秦临气得说不出话来?,盯着谢采言,道:“闭嘴。” 谢采言不敢吱声,心想你好大的胆子,敢对王爷破口大骂,可转念一想,谁让对方是秦瑶的哥哥,也只能自己咽下了这口气,继续跟在秦临后面。 日光一点点转暗,猎场里光线昏暗了下去?。 谢采言瞧时辰差不多了,道:“天晚了,要不今天就?到?这,我们去?和陛下汇合,看看哪组赢得比较多。” 秦临牵着马,走在前头?。 没一会,出了猎场边缘,看不远处森林里,谢玉升和燕贺也是刚好策马出来?。 二人上前,询问对方猎的怎么样。 秦临一看燕贺脸上的笑容,额穴便突突跳了起来?,知晓自己恐怕要输了。 燕贺回道:“还算可以,不过我们还没有数。” 谢采言早已迫不及待,道:“侍卫呢?不是在后面帮你们收猎物吗,叫他们把猎物提过来?,我来?帮你们数。” 谢采言兴冲冲地上前,瞧着两边侍卫提过来?的猎物,数量瞧着差不多。 燕贺道:“我和陛下有比试了一回,陛下说了,只要我赢了,便答应我任意一个要求。” 听到?这话,谢采言和秦临齐齐回头?,脸上神色各异。 秦临有些不敢相信:“任意一个要求?” 谢玉升淡声道:“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开始 分卷阅读94 吃醋了! 谢采言:给自己记上一记助攻分,我真棒~ 秦临:真想一箭射死你。 感谢贰拾壹.、墨绾的营养液,么么哒。 ◎47.第47章 口脂 林间昏暗, 侍卫们走出来,清点打到的猎物?。 谢采言抱胸立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们, 不允许侍卫们数错。 在此期间, 时不时有侍卫从林子里?跑出来,手上捧着中箭的猎物?,道:“又找着了一个。” 侍卫们缓慢地?进行清点, 谢玉升道:“你?们先数,数好了来告诉我。” 说完, 他便打马离开, 往树林外走去。 秦临看?着谢玉升离去, 走对燕贺低声道:“他这是自信自己打得比你?多?都不等结果出来就走了?” 燕贺笑了笑,道:“他今日手感确实不错。” 秦临问:“那你?呢?有把握赢吗?” 燕贺道:“不知道, 我觉得还可以, 所以得等结果出来。” 二人正聊着,忽然见?森林里?另一边升起几簇烟花, 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绽放在漆黑的夜幕之上,若细细听?, 还能听?见?一声一声的呐喊声,穿过树林, 如涛声送来。 燕贺眼底映着烟火, 问:“那边是在做什?么?” 秦临朝那里?看?去了一眼,一下认出那边是围场的方向。 没猜错的话,那里?正在举行马球比赛,而皇后娘娘正在场上和?人比拼。 秦临被这事一提醒, 内心顿时焦急起来,催促身?边侍卫们快一点,把猎物?清点完毕。 他要赶着过去看?妹妹的比赛。 可侍卫们好像有意?和?秦临作对,依旧不急不慢地?清点。 黑灯瞎火里?,数错那是常有的事。每次他们有人数错,就要重头开始重新数。 秦临等得极其不耐烦,想要提前走人,又怕不盯着这帮侍卫,让他们瞒报,到时候害燕贺输了。 没办法,只能立在那里?等着。 呐喊声一阵一阵传来,场上好像打到了白热化,激烈无比。 秦临听?得心痒。 而同样的,谢采言也听?到了那些喧闹声,眼珠里?骨碌一转,顿时恍然大悟,方才?谢玉升为何会?匆匆离去。 没想到啊,六哥闷声干大事,居然去看?秦瑶打马球了! 秦瑶那性格,不管是输是赢,肯定是希望有人来看?她比赛,帮她呐喊助威。 到时候谢玉升去了,她的两个好哥哥,秦临和?燕贺却没去,对比之下,这高低之分就显现出来了。 不信到时候,秦瑶心里?对秦临和?燕贺没怨言。 谢采言看?一眼那谢漫不经心的侍卫们,顿时明白谢玉升的良苦了,心叹一句好心机。 他就是想让侍卫们拖着秦临和?燕贺,好让他自己一个人独自和?秦瑶相?处吧! 这样浅显的道理,谢采言这种脑袋瓜能想出来,秦临又如何想不出来? 秦临在等得耐心尽失时,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到了这一问题。 他赶紧上马,可为时已晚,那边灯光没一会?就熄落了,比试已经结束。 也恰巧这个时候,侍卫们起身?,禀报道:“少将军,我们已经把猎物?清点完毕了。” 秦临问:“谁多谁少?” 侍卫拱手道:“燕世子比陛下少猎了两个。这场狩猎,是陛下赢了。” 两个猎物?的差距,可以说微乎其微了。 燕贺听?了后,面不改色,道了句:“好。”像并未对此结果有多遗憾。 谢采言从地?上蹦起来,就差拿个鼓敲起来了,兴奋道:“是六哥赢了?” “回卫王,确实是陛下赢了,不止如此,他二人一共猎的猎物?,加起来的也赢了少将军。” 谢采言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秦临嘴角抽搐了一下,道:“行吧,输了就输了,我愿赌服输,走,去围场看?看?皇后。” 在这一点上,三个男人竟然达成了一致。 三人上马,往森林外驰去。 ** 围场边,灯火重重,逐渐变暗。 围观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秦瑶赢了比赛,心情?愉悦,连身?上的酸疼都忘记了,笑着往围场外走去。 抬头第一眼,就瞧见?了在那里?等她许久的谢玉升。 秦瑶愣了一会?,扔开手上缰绳,径自朝谢玉升跑去。 灯光在她脸上光影变化,她奔到谢玉升面前,眼底晶灿,就像银河碎星捣碎落在里?面。 秦瑶手背擦了擦脸上汗珠,道:“我之前在场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人,还以为你?不来了,原来你?躲在这里?偷偷看?我。” 谢玉升想说没有偷看?,可看?她高兴成这个样子,也没扫她兴,顺着她话说下去,“皇后的马球打得很漂亮。” 秦瑶哼了一声,很骄傲地?扬起下巴,道:“对啊,我打得可好啦,不过也有夫子教得好的缘故。” 秦瑶见?他心情?不错,问:“你?下午去哪儿了,我半天都找不到你?人?” 话才?说完,就觉腰肢一紧,竟然是谢玉升伸出手,将秦瑶拉入了怀中。 微风渐起,他的衣袍罩在她身?上,带着夏日的炽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小姑娘被他抱着,轻轻搡了他肩膀一下,小声提醒道:“不要在外面抱我,这里?还有人呢。” 耳边传来谢玉升低低的声音:“那回去抱?” 秦瑶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赶紧道:“才?不回去呢。” 分卷阅读95 谢玉升放在她腰间的手,搂她更紧了。 秦瑶感觉有人的目光时不时朝这里?瞄来,心口乱跳,也不知道他要抱她多久,没办法,她只能拖着谢玉升,往几步远外的小树林奔去。 小树林里?格外的隐蔽,黑暗罩落下来,将二人身?影都给藏住。 秦瑶背靠在树上,见?谢玉升脸靠过来,错开躲过,问:“干嘛呀?” 谢玉升揽住她,在她肩颈处轻轻嗅了一下。 耳畔热息拂过,秦瑶在黑暗里?身?子一僵。 她想要后退,可背后的树堵住了她的路,让她无处可逃,只能束手就擒,被他抱在怀里?,心口与?他胸膛相?贴。 他顺着她的颈往上嗅,脸颊亲昵蹭着她的。 秦瑶受不住,腿软了,声音也软了,道:“回去吧。” 谢玉升不再动,问她:“今天用的什?么香?” 秦瑶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诚实地?回答:“是西域的贡香,你?昨天晚上还说它好闻,我今日便还用的这个。” 黑夜里?隐秘感攀爬,腰肢相?贴,那香气若有若无漂浮在二人之间,浓郁幽深,确实能勾起人对昨夜的一些回忆。 秦瑶将小脸扬起,唇瓣上薄薄的口脂透着光泽,笑起来唇齿流丽,“我今日还换了一个口脂,好看?吗?” 谢玉升从她颈间抬起头,实话实说道:“看?不出来。” 秦瑶道:“你?低下头,仔细点看?。” 谢玉升捧起她的脸,仔细看?了一会?,笑道:“还不错。” 秦瑶嘴角弧度越发大,脸凑上去,道:“是吧?” 她说话时,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唇瓣,气息相?抚,温度陡升。 秦瑶本就热,这会?更热了,汗水顺着脖颈滑下。 谢玉升眼底清亮,问:“今天下午有没有和?别的人见?面?” 秦瑶摇头道:“没有,下午一直在围场打马球,没去见?什?么人,怎么了?” “没去见?什?么人?”谢玉升手上用力?。 秦瑶快死掉了,喘不上气,推开他道:“你?搂我松一点。” 可这话有什?么用? 谢玉升双臂将她纤细的腰肢桎梏得更加紧,问:“没去见?燕贺?” 秦瑶挣扎的动作一停,不解地?看?向谢玉升,四目交汇的瞬间,她眼神变得慌乱。 谢玉升声音低哑:“又骗我?” “没骗你?,”秦瑶意?识到撒谎被发现了,心虚道,“我忘了说了,我确实见?了燕贺一面,不过我阿兄也在。” 她看?谢玉升眼底晦暗的样子,小心翼翼道:“我是怕你?听?到我和?别的男子见?面,你?心里?生气。” 谢玉升问:“那我和?别的女子见?面,你?会?生气吗?” “又比如说,你?听?说我与?王家有婚约,差点娶别人,会?生气吗?”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可真?不好回答。 秦瑶当然想说不啦,王家的婚约、王夫人喜欢谢玉升,和?她秦瑶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看?谢玉升这副样子,她连忙改口道:“我当然也会?,你?是我的夫君,谁要是敢打你?的注意?,我肯定会?生气!” 谢玉升轻轻笑了下。 笑声让秦瑶不好意?思,她扭捏了一下,“人家是实话实说嘛,不许笑。” 谢玉升扬起的唇角没落下去过。 小姑娘心里?异常局促,道:“不许笑。” 见?谢玉升还不停,秦瑶恨恨地?抡起粉拳打他,道:“你?个坏蛋,从我这里?听?到了好话,高兴了,就一直笑我,下次不说好话给你?听?了,我说给别人。” 谢玉升不笑了,道:“不许说给别人听?,皇后说过只喜欢我的,忘了吗?” 秦瑶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什?么时候说的。” 谢玉升道:“应该是我没失忆前。我虽然不记得了,可依稀记我二人关系极其亲密,你?肯定对我说过这话。” 秦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谢玉升又重复了一遍:“皇后不能喜欢别人,知道吗?” 月光下,郎君清隽俊逸,灼然玉举,他本是清冷的容貌,让人看?着就不敢靠近,可那双无欲的眼睛沾染上了欲念,也那样的好看?勾人。 每次对上他的眼睛,秦瑶心就会?加速乱跳。 她低下头,装模作样道:“好吧,我只喜欢你?,我都嫁给你?了,还会?去喜欢谁?” 谢玉升对这话很满意?。 呼吸稀薄,秦瑶心口被压,仰头叹了口气,道:“你?快松开我,我要死了。” 余光间,她瞥见?森林外好像立着几个人影,正往森林里?走来。 秦瑶气一颤一颤的,心口上下起伏,道:“谢玉升,有人来了。” 随着那几人的脚步声不断靠近,秦瑶竖起耳朵,辨别出其中一人的脚步声,好像是自己的阿兄。 秦临声音穿过森林:“瑶瑶,你?在里?面吗?” 刚刚秦瑶是和?谢玉升一起进小树林的,既然秦临打听?到秦瑶在这里?,必然也知道谢玉升也在里?面。 秦瑶指甲用力?掐了掐手心,对上谢玉升的眸光,本想说我们快走吧,对方却先一步问:“可以吻你?吗?” 这一次,谢玉升询问了她的意?见?。 幽暗隐蔽之中,汗水黏腻,禁.忌与?刺激感丛生。 谢玉升的眸光那样的清亮,那样的温柔,拂过她脸上一寸一寸,好像干净的溪流河水,抚平了秦瑶 分卷阅读96 躁动的心,她鬼使神差地?轻轻地?点了下头。 可秦瑶预判错了,谢玉升的吻根本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柔,分明是那么的深,那么的沉,吻得她呼吸颤栗。 身?上的汗水流了快有一条河。 脚步声靠近,秦瑶害怕地?缩了下身?子,环紧了谢玉升的脖子。 那人停下了步伐。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已经写了一半了! 预计写快一点,每天双更,八月底前就可以正文完结了,嘿嘿~ ◎48.第48章 娇软 脚步声停下来, 消失不见。 秦瑶被吻得晕乎乎的,没注意去听,也不知道那人走了没有。 二人吻得难舍难分?, 秦瑶仰高脖颈, 用力推开谢玉升,终于容易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秦瑶小口喘息,问:“他们?走了吗?” 谢玉升道:“走了, 出森林了,但还没完全?走。” 他的呼吸洒在他肌肤上, 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秦瑶痒死了, 头往一侧倒去,迷迷糊糊地?想, 那几人为何还不走, 莫不是要等他们?出去? 秦瑶和谢玉升在小树林里磨蹭了半天才出来。 她嘴上口脂花了,鬓发?也变得松松散散。 秦瑶还没来得及用手绢擦口脂, 林子外的人已经看到?了他们?。 秦瑶抬头,看秦临大步走过来, 道:“阿兄?” 秦临应下,细细打量着她。 月光下, 少女眉目含春,脸颊晕着桃花般的红晕, 妩媚与从眼尾流露了出来, 身?子像没骨头似的依靠在身?边男子身?上。 秦临停在几步远外,看一眼秦瑶,又看一眼谢玉升,见谢玉升嘴角沾上也了口脂印, 而丝丝血色正从他嘴角渗出来。 谢玉升问秦瑶要手绢。 秦瑶拿出手绢,直接替谢玉升擦了嘴。 这?一幕不止秦临看到?了,远处的燕贺和谢采言也瞧见了。 秦临皱眉,朝秦瑶招了下手,道:“瑶瑶,过来,阿兄有话与你说。” 秦瑶琼鼻哼了一下:“不去。我今日嘱托过阿兄晚上来看我比赛,可阿兄居然忘掉了,害我在看台上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阿兄。现在才想起来找我?我才不过去呢。” 秦临干净解释道:“之前在猎场里面狩猎,有事耽误了,别生气了。” 秦瑶不理他,扯了下谢玉升的袖子,道:“陛下,我们?走吧。” 谢玉升牵着她的手,走到?马边走,将秦瑶抱上去,随后自己也上了马。 一男一女坐于马上,风吹衣袂交缠在一起,秦瑶向后靠在谢玉升的胸膛里,和秦临挥了挥手,道:“我们?走了。” 秦临还没来得及说话,马儿已“蹬蹬”迈开蹄子,跑在草地?上,没多?久就消失不见。 看着自己的妹妹就这?样走了,秦临气愤不已,心潮起伏,立在哪里生闷气。 身?后传来马蹄声。 来人是谢采言,他啧啧道:“我皇兄和皇嫂感情还真好,方才他俩还躲在森林里偷偷亲吻,我都叫你别进去打扰他们?,你看,小嫂子被你打断,生气了吧。” 秦临面目紧绷,冷冷扫了他一眼。 “驾——” 等谢采言回神,秦临已经甩开马鞭,跑出去几丈远,谢采言看秦临应该不是去追赶谢玉升,也不知他是不是生气了,赶忙策马去追。 燕贺看着秦临和谢采言一一从眼前驰过,也准备策马驰走。 临走前,他立于高高的山坡之上,回首俯看着草场尽头,那驰骋于马上的一男一女。 风乍起,夜风灌入袖口,寒意侵袭进四肢百骸。 燕贺唇角翘起。 他想,不会隔太久的。 到?时候,鹿死谁手,美人归谁,很?快就有答案了。 燕贺策马行在黑暗里,风吹绿草摇晃,云雾遮蔽月亮,整个草场堕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 夜色沉沉压下来,月华如霜,铺洒在大地?上。 秦瑶进了帐篷。 她身?上汗太多?,一进去就宽衣解带,一手握着腰带,一边推谢玉升出帐子,道:“等我换好了衣服,才可以进来,知道吗?” 谢玉升道:“你刚刚解的太快,我已经看到?了。” 小姑娘觉得委屈,怎么自己老被占便宜呢? 她哼了一声,道:“反正不许进来,不然我今晚睡别的帐篷去,不和你睡一块了。” 谢玉升叹了一口气,算是答应了这?话。 好半天后,秦瑶将脑袋探出帐篷,拍了拍谢玉升的肩膀,让他进来,“我换好了。” 不止换好了,她还趁着间隙,沐浴了一下。 一进帐篷,秦瑶就一反常态地?迎上来,抱住了谢玉升。 谢玉升有点不太适应,手放在她后背上,问:“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秦瑶道:“我一直这?么热情的,好不好?” 谢玉升道:“那我没失忆前,你也是这?样热情的的?” 秦瑶笑僵了下,面对谢玉升质疑的目光,只?得赶紧道:“差不多?吧。” 谢玉升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秦瑶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如鼓,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最近怎么老是吻我?就这?么喜欢我吗,每次都要吻我。” 谢玉升没有见过这?么大胆的问话,沉默了下去。 秦瑶急切地?摇了摇他肩膀,“快回答我。” 纵使谢玉升不愿意承认,可也不得不道:“确实喜欢皇后,最近发?觉皇后越发?娇软 分卷阅读97 可爱,比起以前更喜欢了。” 秦瑶眼里发?光,像发?觉了什么天大的惊喜,道:“真的吗?真的吗?” 小姑娘得意洋洋,“我阿耶说过,没有人会不喜欢我的,果然你也一样!” 谢玉升被她抱着推着,差点给推出帐子外。 他一只?手撑住帐柱,稳住身?子,低下头道:“推出去,会被别人看到?。” 秦瑶才不管,她心里正高兴呢。 于是她踮起脚,唇贴着他下巴,问:“那我的唇好亲吗? 这?话的大胆程度,比起之前的那句话,过之而无不及。 谢玉升失笑,眼睫一颤,将目光移到?一侧,并不回答。 秦瑶眼睛尖,发?现谢玉升耳根好像红了点,一下瞪大眼睛,心里啊啊啊啊直叫,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继续问:“好亲吗?我看你这?么喜欢亲我?” 谢玉升不回答她,嘴角挂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道:“快睡觉,很?晚了,你打了一天的马球,不累吗?” 秦瑶不累,现在很?有精神得很?! 她缠着他,撒娇道:“快回答我,回答我吗,我的唇好亲吗?” 甚至她故意将那红艳艳的唇,凑到?他唇下,撩拨她,唇若有若无的擦过他的唇珠。 这?可比直接接吻,更撩人,更要人命了。 少女呵气如兰,鬓发?间浓郁的香气扑向他。 谢玉升架不住她的纠缠,终于松了口,道:“好亲。” 秦瑶心里雀跃,缠住他脖颈,问:“有多?好亲?” 谢玉升聪明了,同样的坑不会栽进去第二次,正经了脸色,道:“美人计对我不管用,快上榻睡觉。” 秦瑶心想怎么说她,还带夸她呢。 她道:“我给你亲,你告诉我和我接吻是什么感觉。” 秦瑶边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谢玉升仰起头,不让她得逞,小姑娘又比他矮了一个头,够不到?他的脸,那唇瓣便顺势落到?了他的喉结上。 喉结坚硬,弧度锋利。 那是男子身?上与女子天生不同的符号,充满着吸引力。 秦瑶抱住他,唇瓣去吻他的喉结,甚至将自己直接挂到?谢玉升身?上。 谢玉升两手抱着她的腿,修长而白皙的手,放在她大腿外侧的衣料上。 秦瑶像只?小鸟,不停地?吻他脖颈,在他脖颈上留下一串口脂印,深深浅浅的红色,看上去香.艳无比。 秦瑶吻得差不多?了,擦了擦已经花了的嘴唇,两只?手臂伸直,搁在他肩膀上,朱唇微启,暗香袭人,道:“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谢玉升呼吸微沉,道:“别闹。” 秦瑶不信邪了,手放上他的喉结,轻轻地?抚摸,一下又一下。 小姑娘的手没干过粗活,十指纤纤如柔荑,软得不成样子,搁在他喉结上,激起一层蚀骨的酥麻感觉。 秦瑶道:“快说啊,什么感觉?” 谢玉升喉结上下滚动,垂下眸,映入眼帘的是她唇上的一抹刺眼的红色。 那张樱桃小口说个不停,让人看着就想将它?给堵上。 秦瑶看出他目光落在自己唇瓣上,向上扬起脸,红唇一张一合,“我给你亲。” “只?要你回答我和我接吻是什么感觉,我以后随便你亲,好不好?绝对不会反抗。” 谢玉升身?子紧绷,叹了一口气,道:“真想听?” 秦瑶语笑盈盈,“想听。” 话语一落,就听道谢玉升声音轻轻的,似叹非叹,说了几个字。 秦瑶没听清,道:“什么?” 谢玉升俯下脸,凑近了,道:“又香又软又甜。” 低低的嗓音,如同在美酒中浸过。 说完后,小姑娘一下紧紧的抿住唇,有点吃惊,抬起头对上谢玉升幽暗的眼睛,唇角溢出来一句:“真的?” 谢玉升一本正经道:“真的。” 秦瑶捶他肩膀,轻哼道:“还不够具体,再形容一下,说说那感觉像什么?” 小姑娘缠起人来也是有一套的,像个小狐狸似的,已经初露祸水的苗头。 得亏谢玉升自持力好,受得住她的撩拨,否则换个其他男子在这?,秦瑶绝不可能还好好地?和他说话,早被扔到?床上给霍霍了。 谢玉升看着秦瑶,知晓不把话给说清楚了,秦瑶是不会罢休的。 谢玉升想了想,说像乳。秦瑶恍然大悟,原来和她亲吻是这?样一个感觉。 她的唇又香、又软、又甜,可不就是甜羊乳的味道。 谁知谢玉升又低低的在她耳边,补充了一句,“不是羊乳,我说的是另一个意思。” 他说了几句意味不明的话。秦瑶越听越不对劲,脸色涨红,双手交叉,挡在心口。 小姑娘像是遭受了莫大的欺辱,脸色绯红似火烧,一双妙目盈盈沾水看着他。 然而她性子软,就连慌里慌张骂人流.氓时,声音都软绵绵的要命。 “登徒子,分?明不一样,你在胡说。” 谢玉升顿了顿,轻轻一笑,道:“差不多?的,你又没尝过,吻起来感觉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瑶瑶:亲亲=v= 夜里没有更新了,明天争取早一点更。 ◎49.第49章 忍耐 谢玉升顿了?顿, 轻轻一笑,道:“差不多的,你又没尝过, 吻起来感?觉一样的。” “胡、胡说。” 秦瑶颤颤地道, 红唇都发抖了?。 谢玉升单手?抱住她,抽出一只手?,拿开她搭在心口的手?臂, 垂眸目光落在她心口,虽 分卷阅读98 然隔了?一层衣料, 但能清晰地看到藕粉色的内衫, 也能瞧出几分形状。 秦瑶推开他的手?, 再次挡住心口。 谢玉升道:“其实也有不同的,你的唇太小, 这个则有点大, 一只手?握不住。” 秦瑶羞愧死了?,“别?说了?, 别?说了?。” 谢玉升缓缓道:“怎么不说了?,我还?没说完。” 刚刚还?是秦瑶缠着不放, 现在一个眨眼,倒换成了?谢玉升不依不饶了?。 秦瑶一只手?捂住滚烫的脸脸, 眼睫抖颤,泪水都快出来了?, 一副羞愧欲死的模样, 然而死也不敢死的,只美?目脉脉看着他,带有几分薄怒、几分娇嗔,更多的是羞涩。 她咬了?下唇, 颤声道:“你说,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谢玉升抱着她,往榻边走,道:“吻你唇,你会反抗,还?会乱叫。” 秦瑶细想了?一下,自己确实喜欢大惊小怪,但她种性格就是这样的,改也改不掉。 她反问道:“难道不吻唇,就不反抗了?吗?” 谢玉升慵懒的眸光在昏暗中镀上?了?一层光,看着她:“不吻唇,吻别?的地方的话,你怎么反抗?你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被吻,是什?么一个样子?吗?” 秦瑶双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我不知道的,是什?么样子??” 回应她的,是耳边传来低低的话语:“化成一滩水,软绵绵的。” 秦瑶“啊”的一声轻叫,双手?捂住脸,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谢玉升弯下腰,将她放在榻上?,替她脱鞋袜,道:“你看,你又乱叫了?。” 秦瑶羞得无地自容,捞过被子?盖住头顶,在榻上?打了?好几个滚,被子?里传来她低低的声音,“胡说、胡说......” 谢玉升站在榻边,神色平静地看着榻上?的小姑娘乱打滚。 那被子?也不厚,就是薄薄的一层丝绸缎被,秦瑶却卷着它,将自己生生卷成了?一个蚕蛹。 秦瑶滚不动了?,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从红丝绸被里探出一个头,乌发凌乱地铺散开,道:“我才没有化成一滩水呢。” 谢玉升道:“你听听自己的声音,像不像?” 秦瑶唇顿时抿紧,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儿,可她实在太热,没一会就忍不住了?,张开口小口呼吸。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已?经卷成了?一个蚕蛹,兀自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只能眼巴巴地看向榻边的谢玉升,道:“过来帮我解解。” 谢玉升站着不动,睨着她。 秦瑶自己爬起来,抖了?一下,总算把被子?给挣脱开了?,同时不知不觉间,头发也给弄散了?。 秦瑶抬起眼,妙目含春,雾沾秀睫,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不要再开我玩笑,我很容易害羞的,知道吗?” 不得不说,秦瑶这倒打一耙的能力实在是强,分明是她自己先问和她接吻是什?么感?觉,那个时候怎么不见她害羞呢。 谢玉升眉眼低垂,眸光柔柔地落在她面颊上?,道:“是你先问的。” “确实是我先问的,”秦瑶挪了?挪身子?,坐到榻边,扬起小脸,“可你也不能说这样混蛋的话嘛。” 小狐狸精重整旗鼓,再次抱住他的腰,浓黑的发如墨垂在榻上?,道:“我今晚要是死了?,就是被你的话给羞愧死的。” 谢玉升手?抬起她下巴,秦瑶顺势将头搁在他手?臂上?,扬起眼看来,柔柔弱弱,娇软可欺。 她眼神清清纯纯,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容易就引起男人?的施暴.欲。 谢玉升有时候搞不清楚,秦瑶是真的清纯,还?是假的清纯。 比如她现在,看出他不太对了?,居然还?敢缠上?来,道:“下次不要再对我说混账话了?,好不好吗?” 她大可用命令的语气?,直接斩钉截铁地说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却居然还?加了?“好不好吗?”来询问他的意见。 尾音上?扬,从那的两只娇软的唇瓣中,慢慢地泻了?出来...... 秦瑶的唇又开合起来:“答不答应我嘛?” 天真的小姑娘,不懂世事的黑暗,以为自己表现的乖一点,就能让对方软了?心肠答应了?,谁知道对方被她激得恶劣心又起呢。 谢玉升肩膀俯了?下来,宽阔的影子?将她完完全全罩住。 秦瑶睁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推到了?榻上?。 谢玉升眼神藏在鸦羽之?下,手?触上?她的脸,问:“说几句话,就羞愧得要死掉?” 秦瑶道:“我听不得这样的话。” 回应她的,是“咯噔”,轻微的一声。 秦瑶好似听到了?解扣子?的声音。 谢玉升鼻梁停在她鼻尖前一寸,问:“那要是一边吻你,一边说呢?” 这一刻的秦瑶,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妙的情绪。 果然,他身子?往后退了?一点,手?指搭上?她的肩膀,将她肩上?纱裙,往下扯了?扯。 谢玉升问:“今天穿的藕粉色?” 秦瑶抿住唇,僵硬地卧在那里,猛地明白了?,他说要吻她,但不是吻她的唇,而是别?的地方。 谢玉升方才可是将她的唇和......比。 少女?的肩膀、手?臂、身躯,美?得犹如名贵的宝石,一颗一颗做成的,反射烛灯的光,显现出一层蔷薇色的光泽。 光影温柔地洒下 分卷阅读99 ,犹如给她穿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秦瑶面色局促到不行,承受着他的吻。 他一边吻,一边说着令人?难堪的话。言语里的轻浮,都是秦瑶一个单纯懵懂小姑娘,生平从未听过的。 有时直白的可怕,问她,“怎么和酥酪一样?” 秦瑶被吻得脑子?发昏,都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居然反过来发问:“酥酪是什?么样的?” 谢玉升沉沉地笑了?下,看她像喝醉了?,道:“很软,也是用羊乳做的,比羊乳更酥一点,你自己也吃过,怎么忘了??” 秦瑶回想了?一下,想起了?那个味道。 谢玉升问:“还?想听吗?” 秦瑶真的要死掉了?,哭得泪眼朦胧,像个泪人?,摇摇头:“别?笑话我了?。” 谢玉升道:“不是在夸你吗?” “绛绡缕薄冰肌莹,”这是夸她很白。 “梅花吐蕊粉含羞。”这是夸白中有粉。 接着是缓缓地一句:“长河落日圆......” 秦瑶听了?好多句,受不住这样的夸奖,手?抵住她的唇,呢喃道:“别?再说了?。” 秦瑶钻进他怀里,将他用力一推,谢玉升大喇喇仰倒在了?榻上?,见秦瑶倾身凑上?来。 “不要再说了?,”秦瑶呜咽,将头搁在他颈窝里,道,“我要死掉了?,快羞死掉了?,你这不是在夸我,是想要我死。” 谢玉升搞不明白有何好哭的,搂紧了?她的腰,摸到了?她身上?滑落堆到了?腰际的衣裙。 他问:“怎么这么爱哭?没对你做什?么。” 秦瑶软得像一滩水,扬起头,目光落在他薄薄的唇瓣上?。 一看到他的唇,她眼睛又红了?,“你欺负我,你吟的这是什?么诗?” 清亮的泪水,顺着她眼睫掉落,一颗一颗,砸在谢玉升心上?。 她眼底盛满了?委屈,又爬下来,埋在他脖子?里哭,“呜呜呜,你老是欺负我,我都没办法和别?人?说,你是不是就仗着这一点,才肆无忌惮的,你就是看我性子?软。我告诉你,以后不许这样对我。” 谢玉升闭上?眼,喉结滚动。 谁来管管秦瑶。 告诉她,觉得自己委屈了?,想要讨一个公道,光趴在男人?身上?哭是不行的。 她得硬着语气?,义正辞严一点。 这个样子?,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谢玉升额穴突突直跳。 秦瑶还?在抽泣,摇他肩膀,“看我,看我,睁开眼睛和我说话,不要自己睡了?。” 谢玉升睁开了?双眼,眼里欲.念横生。 秦瑶青丝散在他脸上?,又软又痒,她眼尾发红,看出来她在极力忍耐不哭,可泪水还?在不停地掉。 谢玉升目光望着帐子?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小娇妻脾气?太大,一会一个心思,又爱哭又娇气?,实在是太难哄了?。 甚至秦瑶还?拉过他的手?,一脸无辜道:“这里被亲疼了?,你给我揉揉。”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呜呜呜,抱抱。 谢玉升:不是你先死,是我先死掉。 不想写剧情,只想写互动。 ◎50.第50章 笨蛋 谢玉升伸出手帮她揉。 男子的五指修长, 骨节分明?,指节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连指甲都干净透明?, 好看到?了极点。 这?一双抚琴的手、能?写锦绣的文章的手, 这?会正在抚摸秦瑶的疼痛之处。 谢玉升问:“还疼吗?” 秦瑶垂下眸,目光落在他手上,看着他轻柔的动作?, 缓缓的,不轻不重。 秦瑶眼眶还是红的, 道:“还有一点。” 说完, 只觉他手上力道便加重了一点, 掌心往下按压,温热的温度柔柔传来?, 一阵一阵, 确实能?抚平隐隐的痛感。 其实疼也不算多疼,秦瑶擦了擦眼底的泪珠, 按住他的手,问:“这?和?我唇上的感觉, 是一样的吗?” 谢玉升长眉一挑,与她四目相对?, 指尖抖了一下。 秦瑶手覆在他手上,问:“一样吗?” 谢玉升没回这?话, 手落下, 去拍她后背:“我帮你找止疼的药膏,先起来?。” 秦瑶道:“不行的,药膏没用?,谁是罪魁祸首, 就要找谁,就得你帮我揉伤口?。” 谢玉升柔声问:“自己可以来?吗?” 秦瑶一听,赶紧摇头,扑进他怀里,双手环绕住他脖颈:“怎么能?让我自己来?,我要你帮我,我好疼,快晕过?去了。” 谢玉升被她缠得不行。 他不信,自己不过?吻了几下,她就疼成这?个样子,还说受伤了。 他背抵上床头,从柜子里取出瓷瓶,取出了一抹药膏,帮她上药,将瓷瓶塞到?她手里。 瓷瓶外表传来?冰凉的触感,秦瑶指甲在瓷瓶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痕迹,看着光滑瓷瓶上反射出自己的样子。 秦瑶突然觉得自己很笨。 她现在这?样缠着谢玉升帮她上药,和?谢玉升之前对?她做的,有什么区别?? 都让她很羞愧。 秦瑶不让他上药了,将肩带提起,薄薄的轻纱拢住玉.肩。 可惜那纱裙太单薄,明?显可见里面少了一件衣裳。 秦瑶一抽一泣问:“看到?我藕粉色的小衣了吗?” 谢玉升呼吸微沉,萦绕在她耳畔边,道:“在地下。” 秦瑶弯下腰,将小衣拿上来?,发现肩带已经?被扯断。 秦 分卷阅读100 瑶抬头,给他看,道:“坏了。” 谢玉升不明?白给他看有什么用?,他还能?帮她缝好吗,道:“回去让尚衣局再帮你做几件新的。” 秦瑶难过?,眉目湿润,道:“可我最喜欢这?一件了,它最好看。” 谢玉升眸光在她小衣上滑了一圈,确实很好看,刚刚秦瑶穿着它,莲花的花纹,曼妙生?姿,里面的东西更是裹都裹不住。 秦瑶将小衣塞到?他手里,水眸里波光轻晃,道:“你帮我缝。” 谢玉升接过?,轻轻地看她一眼。 秦瑶道:“之前在小岛上,你不是说过?以后要绣什么,都来?找你吗?我要你帮我缝。” 谢玉升忍了许久,是真的忍不住了,拽着她的脚,将她拉到?身边。 秦瑶被他推着卧下。 谢玉升手放在她腰后,道:“现在是在猎场,周围还有别?的帐篷,里面什么动静,一旦大了,外面都能?听到?到?。” 谢玉升替她将唇边的头发拨开,喉结低哑,问:“等会声音小点,可以吗?” 秦瑶盯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行。” 她话语哽咽,连连道:“我今天打了马球,很累了,不行,腿也抬不动。” 秦瑶不明?白,昨天不是才要过?吗,今晚怎么又来?? 说这?话时,她眼睫颤着,因为确确实实感觉到?了那一份抵着自己的昂扬,见谢玉升要走,她伸出一只手,拉他回来?。 谢玉升俯下眼看她,道:“我去洗个冷水澡,不用?麻烦你了。” 秦瑶黛眉微蹙,喃喃道:“冷水澡吗?” “嗯。”谢玉升声音越来?越哑,呼吸也加重了。 小狐狸精美目低垂,沉吟了片刻,扬起头道:“你不要老忍着,我看你昨天后半夜也用?了冷水,你要是实在难受,我可以帮你,你不要觉得麻烦,何况你今天来?猎场看我打马球,我很感激的,可以帮你。” 只是她有一个要求。 秦瑶软声道:“把蜡烛先吹灭了,好不好?我怕又失火了。” 她将头发盘了起来?,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绺青丝没挽上去,垂下落在白皙的肩膀之上,她直起腰,当?着谢玉的面,将裙带一点点抽开。 此情此景,谢玉升若能?忍,还是男人吗? 秦瑶上去,拉他脖颈:“我刚刚不是说过?,你想亲我,随时都可以亲啊,你怎么不亲呢?” 谢玉升捧起她的脸蛋,指腹蹭了她唇角一下,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 指尖轻轻一挑,纱裙便褪了下去。 谢玉升手一推,手解腰带,气势如催。 “哎呀,”秦瑶被推到?榻上,受他气势所震,轻叫一声,被子一陷。 蜡烛熄灭,一缕淡淡的烟升起。 **** 翌日,阳光洒进帐子中。 秦瑶从榻上缓慢爬起,将青丝别?到?脑后,手伸下榻,去捡自己的衣裙,可才探出一个身子,便被人拉回了榻上。 谢玉升将她揽进怀中。 秦瑶回眸看他,道:“别?抱我,我嫌痒呢。” 谢玉升看着她手里那件藕粉色的小衣,道:“等会帮你缝。” 秦瑶头枕在枕头上,“真的?” 一夜没睡好,秦瑶嗓子有点哑。 她手放在喉咙上,轻轻按了一下。 谢玉升注意到?到?她颈间挂了一只项链,银色的链子,中间镶嵌着蓝宝石,十几颗细小的珍珠点缀在周身,恍若众星拱月之状。 秦瑶看他盯着自己颈间看,手摸上那颈链,问:“好看吗?” 秦瑶感受到?谢玉升微凉的手指,触上了她的颈,笑道:“这?是我阿娘送给我的啊,上面的宝石是西域波斯的贡品呢。” 谢玉升问:“岳母送的?” 秦瑶的母亲,秦大夫人,当?年在生?产秦瑶这?个小女儿时,血崩不止,导致难产去世。 谢玉升没料到?这?个颈链还有这?么个渊源。 秦瑶点点头,“我阿娘怀我的时候,恰好我阿耶立了战功,得了很多御赐的宝贝,阿耶从那么多宝贝里,选了一个匕首送给我阿娘,我阿娘气得不行,嫌我阿爹不解风情,就把那波斯匕首上的蓝宝石给剜了下来?,自己穿了一个颈链,说等我出生?了就送给我。” 小小的蓝宝石,躺在少女手心上,被光照出淡淡的光泽。 秦瑶将颈链晃了晃,故意在谢玉升面前显摆了,问:“好看吗?” “好看。” 谢玉升怎么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轻轻一笑,替她将手掌收起。 秦瑶却又将掌心摊开。 她的目光,落在谢玉升俊秀的面容上,久久没有移开。 像是在他脸上寻找着什么,观察着什么。 谢玉升察觉到?她的注视,抬起眼看她,问:“怎么了?” “这?个颈链我很喜欢。”秦瑶将颈链解下来?,攥在手心里,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认真地道,“如果我把它给你,你能?好好保管吗?” 此时此刻,一股奇异的感觉自谢玉升心中升起。 秦瑶声音小小的,问:“你能?好好保管吗?” 作者有话要说:  甜妹,永远的神! 亲亲瑶瑶=v= 感谢超喜欢王俊凯、艽璃,Cici,萄萄大王的营养液,么么! ◎51.第51章 好事 谢玉升将颈链从秦瑶手中拿起, 摩.挲了一会。 这?样一个贴身之物,陪伴了秦瑶十几年,还是亡母留下来的?遗物, 何其之珍贵。 秦瑶为何会让他保 分卷阅读101 管? 谢玉升问她。 秦瑶道:“你自己想啊, 我不告诉你。” 只?是少女的?心事过?于浅显,连最简单的?掩藏的?都不掩藏一下,谁又会看不出来呢? 秦瑶感觉他看出来了, 心里紧张,又看他迟迟地不收, 有些后?悔自己太?过?鲁莽了, 伸出手去拿颈链, “既然你不要,那就还给我吧。” 然而手才伸出去, 谢玉升便握紧了掌心, 轻轻一笑道:“会帮你保管好的?。” 那笑让秦瑶心砰砰乱跳。 她看着他,问:“真的?吗?” 对?方没有回答她, 微凉的?手指,落在?了她光滑的?脖颈间, 沿着她的?颈一寸寸游移,指尖所触之处, 像燃起了一片温热的?火,最后?停在?了她喉咙下微凹的?地方。 秦瑶喉咙哽动了一下, 脸色染红。 谢玉升忽然问:“你和燕贺是什么?关系?” 秦瑶愣神, 问:“怎么?又问这?个问题,昨晚你也问了。” 谢玉升道:“你昨晚没告诉我。” 一想到昨晚最后?,秦瑶就羞愧极了。 当时,谢玉升说他要去洗冷水澡, 秦瑶好心地喊他留下来,说可以帮他。 谁知道熄了灯,对?方农夫与蛇,竟然恩将仇报,反过?来报复她。 他趁着她迷.乱时,问她:“你和燕贺是什么?关系?” 秦瑶脑子?里发昏,话不经过?脑子?就说出来了:“燕贺哥哥吗?我和他也没有很熟,小时候见?过?几面。” 可就是这?一句“燕贺哥哥”,让秦瑶接下来一晚上都不好过?了。 她被?欺负得说不出话,被?谢玉升一遍遍逼问她和燕贺以前的?事。 那样残忍的?“严刑拷打”,如?何是一个小姑娘能承受得住的?,很快她就缴械投降了,口中道出了一点二人的?过?往。 她说自己小时候,燕贺经常来将军府找她玩,给她买泥人、纸画等新鲜玩意,还带她出去玩。 秦瑶当然不是傻子?,怎么?能当着自己夫君的?面,把事实情况完全交托出来呢? 可秦瑶每一次说谎,谢玉升都能发现。 比如?她说燕贺偶尔来找她,其实根本?不是偶尔,而是经常。 秦瑶谎话被?谢玉升揭穿,又被?他惩罚了一下,小姑娘一下眼尾洇红,背抵上墙壁,哀求涟涟,道:“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问我?” 秦瑶搞不明?白,谢玉升从哪里知道的?她和燕贺的?事...... 虽然阿耶曾撮合过?她和燕贺,让她嫁给燕贺,可后?来给秦瑶赐婚的?圣旨下来,婚事便没再继续议下去。 阿耶千叮嘱万嘱咐秦瑶,千万不能道出一点她和燕贺的?过?往,否则泄露风声?,对?秦燕两家?都不好。 秦瑶一直铭记阿耶的?话,对?此闭口不谈,可这?事到底怎么?让谢玉升知道的?? 秦瑶被?磋磨得不成样子?,话语支离破碎,终于受不住逼问,道出了,父亲要给她和燕贺议亲的?事。 后?来谢玉升还想问,秦瑶一个劲地拼命摇头,死死地抿住唇。 她只?会哭了。 她真的?是水做的?,眼里出水,“呜呜呜,你说好不欺负我,可我这?么?好心帮你,你就是这?么?对?我,你这?是恩将仇报。” 秦瑶不记得昨晚要了几次水,反正她看到侍女们进?来,一个个脸色涨红,犹如?煮熟的?虾一般,朝榻上看了一眼,便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思绪回到眼前,秦瑶看着谢玉升,听他又问起燕贺,害怕昨夜那一幕又要上演,道:“别问了,不是全都告诉你了吗,我又不喜欢燕贺。” 谢玉升眸子?幽暗,望她半晌。 秦瑶心虚道:“我都说了,只?喜欢你啊。” 谢玉升的?眼神,说不出来信还是不信。 大概顾忌现在?是白天,谢玉升倒真没再对?她做什么?,下榻去更衣。 阳光从帐顶洒落,他身量修长,穿浅色是真的?极好看,清清朗朗,玉冠琳琅,衬得人如?雪松一般,再加上他周身的?气质本?就清冷,往那里一站,便像无欲无求的?。 这?与昨晚他动情之后?,难以自禁的?样子?,真是判如?两人。 秦瑶耳畔边,还能浮现起他那时粗.重的?呼吸声?。 “谢玉升,你过?来。” 秦瑶唤他,嗓子?娇媚无比,软绵绵的?,像蜜桃能掐出水来。 她从被?子?里坐起,身上红纱裙轻动,柔软的?丝绸,贴着她笔直白皙的?小腿滑下。 谢玉升走过?去,问:“怎么?了?” 秦瑶倾身,一把抱住了他。 美?人仰起头,秀眸惺忪,未施粉黛,颜色如?朝霞映雪,纱裙松松地披在?身上,举止间可见?娇媚的?身段。 而她的?这?身肌肤,包裹得她就像荔枝肉一般,仿佛一掐就能出水,一动就极其容易留下红印,如?今颈部都是某个坏人留下的?恶迹。 谢玉升低下头,道:“把衣服穿好。” 秦瑶有气无力,靠在?他身上,道:“我累,要你帮我穿。” 谢玉升象征性地帮她拢了拢纱裙,这?样敷衍的?举动,自然无妨让秦瑶满意。 她把自己的?小衣塞到他手里,道:“要你帮我穿。” 秦瑶如?今胆大妄为到什么?地步?要知道从前的?她,连和谢玉升说话,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如?今不但适应了和他的?亲近,甚至敢让谢玉 分卷阅读102 升来伺候自己了。 那件藕粉色的?小衣,被?谢玉升握在?手中,揉成了一团又松开。 秦瑶盯着他指尖的?动作,伸出手指,缠住小衣的?边角,向下轻轻一拽,道:“快帮我穿。” 谢玉升垂下眸,映入眼帘的?便是她脖颈上斑驳的?印记,想起了昨晚自己作恶的?场景,叹了一声?。 小妻子?让他帮忙便帮忙吧,谁让她这?么?娇气? 谢玉升道:“起来吧。” 秦瑶眼睛一亮,顿时从赤脚下榻,站在?谢玉升面前。 红色的?纱裙褪下飘落,逶迤堆在?少女的?玉.足边。 谢玉升双手探入她腋下,动作轻缓地帮她更衣,只?是在?穿第一件衣服上便遇到难题。 手上这?件藕粉色小衣,一条带子?被?扯断了,系不起来。 偏偏秦瑶还闹着道:“我就要穿这?一件,这?件好看。” 谢玉升只?好拿来针线,帮她缝衣带。 秦瑶站在?案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手将青丝撩起,露出修长的?颈肩,方便他帮她系衣带。 小衣缝好了,丝绸覆上她身上肌肤,带着沁人的?凉意,就是裹得不算多严实,时不时能滚出来。 秦瑶蹙眉:“有点紧了,你系松点。” 谢玉升立在?她身后?,道:“已经系的?很松了,如?果还觉得紧,不是衣服的?问题。” 言外之意,便是穿的?人的?问题了。 秦瑶百思不得其解,挠了挠头,道:“我最近又没长身子?,怎么?就突然穿不下了呢,还是小衣缩水了?” 谢玉升的?胸膛从后?贴了上来,衣袍上的?玉革带贴上她的?后?背,掠起一阵冰凉的?寒意,让秦瑶打了个颤。 谢玉升双手环住她的?腰,帮她穿襦裙,道:“不是缩水,是你最近有长身子?。” 秦瑶眨眨眼,将铜镜拿起来,对?着自己左看右看:“有吗?” 谢玉升受不了她乱动,道:“有的?。” 他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每说一句秦瑶脸就越红,唇抿得紧紧的?。 秦瑶伸出自己小手,像小猫伸出爪子?,在?空中虚握了一把空气,问他:“我的?有这?么?大?” 谢玉升摇摇头,伸出自己的?手,指节半曲,也握了一把空气,道:“这?么?大才对?。” 他的?手修长如?青竹,白皙透亮,秦瑶将自己的?手和他的?一比,一看,小了不止一点半点。 谢玉升道:“你的?手太?小,比划得不准。” “好吧。”秦瑶疑惑地叹了口气。 他握的?多,他说得准。 不过?对?于自己长身子?,秦瑶还是很高兴的?,转念一想,至少这?样的?身子?,穿西域的?舞服跳舞会很好看呢! 以前秦瑶看西域姑娘们跳胡旋舞,就没少被?姑娘们心前那一块地方给吸引住。 这?般想着,她扭了扭腰,纤细的?腰肢,肌肤如?凝脂,左右一扭,像水蛇在?舞动。 正抱着她的?谢玉升,被?她打断了手上动作,停下来,看着她。 她身上的?襦裙才穿好,因为她的?扭动,又掉在?了脚边。 谢玉升扶着她的?腰,轻声?问:“还想不好好穿衣服?” “想穿。”小姑娘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应下。 可她脑子?早就神游天外,在?想着另一件事了,口中喃喃道:“我想跳舞了,你看我扭腰好不好看?但我来猎场没带舞裙,没办法穿舞裙,跳舞给你看。” 谢玉升道:“你每次给我跳舞,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秦瑶哼了一声?,继续思索着舞步,扭腰摆臀,道:“谁说没好事的?,我给你跳,你看看今日有没有好事。” 谢玉升可就正贴在?她身后?,哪能让她这?么?肆无忌惮扭,让她停下。 她不想停,道:“我想练舞。” 谢玉升告诫了她多次,她屡教不改。 最后?,是谢玉升一狠心,直接从后?将她用力按在?桌案上,秦瑶“哎呀”一声?,整个人倒在?案上,被?他动作粗.鲁地穿好了衣裙。 秦瑶道:“好疼呀!你怜香惜玉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爱练舞的女孩子罢了。 谢玉升:穿件衣服吧你。 又写了一章互动qwq 感谢贰拾壹.的营养液,子允的地雷,么么哒~ ◎52.第52章 颈链 二人在帐篷里磨蹭了许久才出去。 ??掀开帐子?, 热气?便涌了进来。 夏日的暑气?冒尖,这才清晨时?分,热浪便??阵??阵袭来。 秦瑶怕热, 拿了??个团扇挡在头?顶, 步伐轻盈地跑了出去,身上草绿色的襦裙随脚步??摇??晃,耳朵上的珍珠划出轻快的弧度。 秦瑶仰头?与身边谢玉升说话, 商量什么时?候回皇宫。 她觉得越快回去越好,猎场里太热了, 根本没有皇宫里舒服, 她想回去吃冰瓜。 谢玉升看她小脸热得渗出几滴汗, 拿过她手上的团扇,帮她挡在头?顶, 道:“那就?今天晚些时?候回宫。” 二人边走边聊, 没??会,迎面便走来了??个年轻的男子?。 秦瑶看清楚来人, 笑着道:“阿兄!” 秦临停下来,给二人做了个礼。 昨晚秦瑶闹小脾气?, 不搭理秦临、直接上马和谢玉升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秦瑶本以为今日见?到秦临, 他脸 分卷阅读103 上必定是不悦的神情,谁料秦临脸上笑容奕奕, 看着心情很不错。 秦瑶问:“阿兄是来找我说话的吗?” 秦临摇摇头?, 眸光在秦瑶脸上滑了??圈,转而看向了她身侧的谢玉升,拱手道:“陛下,臣有事要与您说。” 谢玉升问:“什么事?” 秦临道:“事关重大, 需私下里议。” 谢玉升看向秦瑶,秦瑶懂事地松开他的手,道:“那你们谈事情,我先走了。” 只是她有点疑惑,有什么事阿兄需要刻意避开她,私下和谢玉升谈?难道是边关战事? 可?秦瑶了解自己的兄长,每次他脸上露出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上去高兴,实则心情差到了极点,往往等会发生?的准没有好事。 秦瑶心中生?几分不安。 她立在草坡边,风吹草绿裙角,忧心忡忡地看着那两?人的身影。 秦瑶的猜测没有错。 ??进门,秦临便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神色变得严峻,连下颌线都是紧绷的。 显然,方才含笑的样子?,是做给秦瑶看的。 秦临单刀直入道:“臣有??件事与陛下说,恳请陛下成全。” 谢玉升坐到茶案边,给自己倒了杯茶,道:“坐下来说。” 秦临看了??眼,缓步走过来,在谢玉升对面的位子?坐下,接过递来的杯盏。 秦临道:“最北边的边境,突厥与我们起了战事,很快被平息下来,如今战事已经进入到收尾阶段,陛下应该是知道的。” “知道。” 谢玉升颔首,“此?战你秦家勇当前?锋,力挫敌军,功不可?没,等老将军班师回朝,朕会好好犒赏你们。” 按理说,寻常将领听到这话,这个时?候就?该起身磕头?跪拜表示皇帝这是谬赞了,然而秦临唇角却扬起了冷笑。 秦临毫不谦虚地道:“是啊,我秦家战功赫赫,以??己之力挡车西域蛮夷,守护边陲,势如城池堡垒,坚不可?摧,只要秦家在??天,外族人便永远别?想攻破大齐。” 谢玉升望着茶杯里面浮浮沉沉的茶水叶子?,勾唇问:“少将军文武双全,乃稀世奇才。能有秦家这样的猛将,实在是大齐的荣幸。 聪明人博弈,从?来不需要太多?的交谈。 秦临注视着谢玉升。 谢玉升抬起眼,??双精致的桃花眼,眸光锐利狭长:“所以少将军来,是想和我提什么要求?” 这??刻的秦临,很难说出这是什么感觉。 四周仿佛变成了沙场。 风不动了,沙场上号角声回旋。 他骨子?里嗜血的??面被完完全全激了起来, 秦临手握上腰际的宝剑,道:“我确实是来提要求的。” 谢玉升含笑看他,认真倾听,像并不觉得接下来的要求,他有什么应不下的。 秦临低下头?,??边摇头???边道:“陛下,当初我把瑶瑶嫁给你,说好让你好好对她的,可?过去的??年里,她有很长??段时?间过得并不开心。” 秦临看着谢玉升,企图在他脸上找寻道??丝??毫慌乱的迹象。 可?是没有。 只有冷血到了极点的人,才会听到这样??番话后,依旧毫无触动。 谢玉升就?像??条没有体温的毒蛇,冷冷地听着,置身事外,仿佛此?事与他没有??点关系。 秦临心忽然狠狠地抽了??下,那些秦瑶在信笺里哭诉的话语再次响起,回荡在在脑海中,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妹妹当初的心情。 无力、难过、痛苦,各种悲伤情绪的交织,织成了??张巨大的网。 她在网里面迅速地枯萎凋零。 秦临道:“过去的??年里,瑶瑶??共发了十三封信回洛阳,每??封里都在说她在宫里很煎熬,你知道最后几封信上,她说什么吗?” “她说她想要和离。” 这??句话声音冷如寒剑,生?生?朝谢玉升劈去。 秦临猛然倾身,揪住谢玉升的衣襟,道:“她想要远离你!她想回洛阳!长安的??切都让她觉得窒息压抑,她要死在里面了!我今日来,和你提的要求,便是放她走!” “她生?是秦家女,怎么风风光光出秦家的门,秦家便怎么将她风光迎回去!” “这门婚事,彻彻底底地作废!我秦家不认!” “啪”的??声,秦临从?袖中拿出??张纸,拍在案上。 最上方“放妻书”三字,笔法?锋利,气?势如虹。 “签下它,让瑶瑶走,这是我秦家提出的要求,几十年的功勋,换??个她,够不够?” 风缓缓地流动,秦临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玉升。 从?始至终,谢玉升的情绪,从?听到那句“秦瑶想要和离”后,开始变得不对。 谢玉升瞳孔闪烁着黑暗的光,手心用力,抚摸着手中的杯盏。 清脆的??声,杯盏碎裂,殷红的鲜血从?他指缝之间流了出来。 谢玉升目光落在放妻书之上,轻轻笑了下。 光投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洒下??片阴影,谢玉升在阴影中高贵自嘲,手托着脸,指尖的血沾染上的脸颊。 “不可?能,”谢玉升对上秦临的双目,“我不会放她走的。” 秦临忍着巨大的不悦,问:“你又不喜欢她,为何还要将她留在身边,我以为以你的性子?,你会同意的。” 谢玉升推开秦临的手,往案边走去。 在秦临的注视中,他燃了??只灯,另??只沾血的手上,握着那 分卷阅读104 张放妻书。 烛火向窜起上,宣纸很快便燃烧成了??团灰烬。 谢玉升长身如玉,转身看秦临,道:“你秦家的主意,是想让秦瑶和离,回去再嫁给燕贺,对不对?” 秦临看出了谢玉升的倨傲,道:“怎么了,不可?以?” 谢玉升笑着走近了几步,挑眉道:“秦瑶喜欢他吗?你怎知将秦瑶嫁给他,她就???定能过得更好?” 这话斩钉截铁,好像料定了秦瑶不喜欢燕贺。 谢玉升意味深长看他??眼,道:“秦临,回边关去,找你的父亲,与他再好好谈,考虑清楚后果。” 什么后果? 谢玉升道:“瑶瑶心思单纯,若真要我和离,你能确定她能顶得住那些流言蜚语不崩溃吗?” 这话让秦临呼吸??滞。 谢玉升从?袖中拿出来??物,蓝宝石的光亮从???闪而过。 秦临在看到那抹光,瞬间瞪大了眼睛,上前???步问:“这颈链你从?何而来?” 谢玉升道:“自然是你妹妹让我替她保管的。” 秦临盯着那枚颈链,久久不语。 他不明白秦瑶为何会把颈链送给谢玉升,这个颈链对她意义非凡,从?小就?没离身,难道正如谢玉升所说,秦瑶不想和离? 谢玉升伸出??只手,揉了揉秦临的肩,关切道:“回去再好好想想。” 秦临后退??步,道:“我不管你哄骗了瑶瑶什么,让她??下转变那么大,放弃了和离这个念头?,但我会想到办法?,让她认清你的真面目,之后与你和离。” “好。”谢玉升点头?应下。 只是除了谈判,还有什么法?子?能让自己答应和离呢? 谢玉升心里清晰地浮现出??个答案—— 除非他们能??劳永逸除去自己。 硝烟散去,秦临甩袖,离开了帐篷。 谢玉升立在案边,许久未曾言语。 日光照落,他眼底掠起??缕水刀似的光,低头?看向手中的颈链。 沾了血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蓝宝石,使?得宝石表面染上了??层迷蒙的红色。 谢玉升早就?知晓,这颈链对秦瑶的意义不??般,所以他才会在夜晚,时?不时?地去看她颈间,抚摸她的颈链。 小姑娘真的没有??点心机,看他喜欢这个颈链,就?把它解下来,送给了他,让他好好保管。 谢玉升自嘲了笑了笑,牢牢握住了颈链。 宝石冰凉,触碰到指尖的伤口,划开锋利的口子?。 指骨间有更多?的血流下。 帐子?外侍女们进帐,看到这??情景,大为失色,赶紧出门喊太医来。 谢玉升说不用,往帐子?外走去。 侍女停下步子?,问:“陛下要去哪里?” 帐外阳光火辣辣,照在人身上,炙热犹如火烤。 谢玉升手挑起帐,问:“皇后在哪儿?” 他还是不相信,秦瑶居然想要和离?她为什么要和离? 这??次秦临来谈判和离,其中有没有秦瑶的意思? 谢玉升得见?到她,亲自问??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走剧情的一章! 给小谢来点火葬场,哄哄小娇妻。 ◎53.第53章 马脚 谢玉升从帐子里?出来, 这时,皇后身边的宦官赵全德跑了过来,凑到皇帝面前, 笑呵呵道:“娘娘听?说陛下和?少将军谈完了事情, 请陛下过去一趟,她?那里?备好了午膳,等着陛下一同用呢。” 小宦官嬉皮笑脸, 一副殷切的样子。 谢玉升驻足,看了他一眼。 都说主?仆同心, 有时候从主?子身边伺候的人, 就可以看出主?子是什么一个人。 眼前的小太监笑得嘴角咧开, 身上洋溢着欢腾劲,足以见主?子的心情。 若主?子是死气沉沉, 一张冷着脸对下人, 下人怎还敢嬉皮笑脸? 谢玉升想起从前每一次与秦瑶的见面,小姑娘都是话语轻快, 娇气灵动的样子,即便是二人冷战, 在她?的身上,也找不到半点伤心的影子。 谢玉升想象不出来, 秦瑶冒出要和?离的念头时,是什么一个伤心的心境。 他手上握着一封信, 是刚刚秦临走之前给他的, 让他好好看看。 谢玉升看了。 上面的字迹,确实出自皇后之手。 那一行她?写给他父亲,说要和?离的字眼,直直的映入他的眼帘。 谢玉升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心脏,让他心脉某处牵引了一下。 他平复好心绪,收好信笺,往秦瑶帐子走去。 帐子里?,摆放着鎏金花鸟铜庐,黑漆象牙雕的山水屏风后面,小冰山正在散发冷气。 皇后娘娘款款坐在八仙桌边,四下围着小侍女,手持团扇,轻轻给皇后扇风,还有人蹲下身给皇后捶腿。 小冰山散发出的凉气幽幽,渗透进衣料,不知?不觉间就将身上的热气荡涤干净,让人感觉舒适极了。 小侍女谄媚道:“娘娘,这是西域送来的葡萄,用冰封的,奴婢剥给您吃。” 秦瑶素手拈起葡萄,正要送入口?中,听?见帘子外?走近一串脚步声。 帘子掀开,谢玉升走了进来。 侍女们?见到皇帝,齐声行礼,“参见陛下。” 谢玉升让她?们?先出去,众女鱼贯而出,一丝声响都没发出。 等人走后,秦瑶起身迎上去,问:“真巧,我?阿兄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 分卷阅读105 小皇后脸若皎月,肤白如雪,本就美貌,笑起来更是灵动万分,眸球一转一转,秋波盈盈。 谢玉升接过她?递过来的手绢净面,难得的有些心头惴惴不安,看着秦瑶的眼睛,问:“你阿兄与你说了什么?” 他抬手抚摸她?的脸颊,秦瑶将白皙小脸搁到他掌心里?,任由他摸,道:“阿兄是来和?我?道别的,说他要回北边边陲了,让我?在长安照顾好自己。” 谢玉升问:“那他有没有说,我?和?他议的是什么事?” 秦瑶摇摇头,“没有啊,你俩是不是在议政务?” 谢玉升看秦瑶这个样子,便知?秦临没有与她?多说什么,道:“无事,先坐下用膳吧。” 秦瑶去摆放碗碟,坐下时,忽然看到谢玉升的手流着血,呼吸一凝,赶紧搁下碗碟,去握住他的手,问:“怎么了?” 她?指甲触碰到他的伤口?,轻轻一碰,更多的血流了下来。 小姑娘大惊失色,拿手绢帮他堵住血口?,“疼不疼?我?喊太医来帮你包扎” 谢玉升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道:“你阿兄方?才与我?说了一些不好的事......” 这话轻轻的,却足以在秦瑶心里?掀起波澜。 她?反应过来,看着谢玉升的手,问:“是不是我?阿兄与你起了争执,他打了你?” 谢玉升垂下眸,道:“没有,这伤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与他无关。” 秦瑶却不信,以为谢玉升这么说是在帮秦临掩盖,一颗心揪起,道:“阿兄怎么能这样对你?他好过分,你疼不疼,我?帮你吹吹。” 小姑娘檀口?微张,对着他的手指,小口?小口?地?吹气,生怕吹疼了他。 谢玉升轻声道:“已经不疼了,小伤口?而已,等会包扎一下就行。” 秦瑶眼里?水光晃动,又吹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他的手,问:“你和?阿兄谈论了什么事?” 谢玉升让秦瑶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身边,仰起头,一双眼睛弧度温柔,柔柔看着她?,如春水照影一般。 谢玉升一字一句道:“你阿兄说的,是过去一年?发生的一件事。” 这话一出,秦瑶眉心一跳。 能让阿兄和?谢玉升起了这么大的矛盾的事,必定不简单。 秦瑶双手收紧。 谢玉升继续道:“可我?失忆了,过去的事情都记不太清楚。对于你阿兄说的一概没有印象,所以我?想来问问你。” 他握着她?的手,问:“瑶瑶,你阿兄说,你过去曾经想过和?离,这事是真的吗?” 秦瑶手指攥紧衣裙,眼睫轻轻一抖,与谢玉升眉眼对望。 她?喉咙发紧,面对那灼灼的注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有一瞬间,秦瑶恍惚回到了以前,她?总是害怕面对谢玉升,不敢和?他说话。 谢玉升眼尾微微上扬,话语轻轻的:“我?真的有做错事,让你伤心吗?” 这样温柔的逼问,像一把没有刀锋的匕首,轻轻剜她?的心。 秦瑶低下头,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眼底酸涩,沉默半晌,道:“我?不知?道。” 再抬起头时,她?眼里?已是湿润,摇了摇头。 谢玉升伸出一只手,帮她?擦泪,问:“怎么不知?道,伤心了便是伤心,不伤心便是不伤心。” 秦瑶不愿意回答,她?知?道眼前的谢玉升又不是原来的那个谢玉升,原来的他,对人总是太冷淡,淡到有一丝冷漠,秦瑶一点也不喜欢。 直到他失忆,性情大变,与从前判如两人,对她?好的样子,让秦瑶感觉不真实。 仿佛虚幻的泡沫一般,随时会破灭。 秦瑶害怕他会再追问下去,会想起以前的事。 小姑娘抹了抹眼泪,道:“我?没有伤心难过,可能就是那时,我?初来皇宫,什么都不懂,又没人说话,一个人在宫里?寂寞,不懂事才冒出了一点和?离的心思。” 她?憋住泪,看着他道:“就那一次吧,后来你对我?都很好的。” 谢玉升静静看着她?,心里?像被?堵着,一块石头哽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秦瑶伸出手,道:“你抱抱我?,我?就原谅你了。” 小姑娘心地?太软太善良,根本不舍得过分苛责对方?。 谢玉升看她?努力忍泪的样子,缓缓张开了双臂,将她?拥入了怀里?。 秦瑶一下忍不住了,埋在他肩颈里?哭泣起来。 谢玉升回想那个时候,确实是他对她?太过疏远,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道歉,”秦瑶双手捧着他的脸,道,“也就那一次,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谢玉升当然知?道不只有那一次,秦瑶这么说是在骗他。 他欲说什么,外?面太医已经赶来。 秦瑶起身,让太医给谢玉升包扎。 谢玉升坐下,将手臂放在案上,余光瞥到秦瑶背对着他立在那里?,手上握着手绢,似乎是在偷偷擦眼泪。 太医替谢玉升包扎好,退了出去。 秦瑶转身,吸了吸红红的鼻子,脸上又带上了明媚的笑容,道:“不说以前的事了,我?们?用膳吧。” 谢玉升道了一句“好”,心里?想着的是等会一定要把事情说开。 侍女们?进来,将瓷碗放上八仙桌,动作轻缓。 赵全德则立在一旁,手上捧着金盆,里?面洒上澡豆,供二人净手。 桌上碗碟飘着热气,这猎场里?菜肴 分卷阅读106 自然比不上皇宫里?的精致,上的很多菜,秦瑶都不喜欢吃。 她?味同嚼蜡了几口?,便搁下了筷子。 赵全德看平素食量很好的皇后娘娘,这才用了几口?就不吃了,悄悄递了个眼色给侍女,让外?面再送几个新鲜菜来。 果然没一会送上来的菜肴看着有食欲多了,鹌鹑烤得金黄流油,鸡肉切成丝炒笋,香气四溢。 小姑娘看着金黄的鹌鹑,眼里?泛光,立马夹了一块肉到自己碗里?,香香地?吃起来。 这副模样,显然像把方?才的伤心落泪给抛到了脑后。 可谢玉升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他和?秦瑶还没把事情说开,在秦瑶心里?,必定还存着过去的一个伤口?。 口?子虽小,却到现在还没有痊愈,以至于他方?才才提了一下,她?就又难受得忍不住掉眼泪。 也是,换位思考一下,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千里?迢迢嫁来长安,举目无亲,皇宫里?一个想说话的人都没有。 就连唯一可以的丈夫,看似忙于政务,却实则不喜欢她?,对她?极其冷漠,偶尔连去她?宫里?,都懒得应付一下...... 自幼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姑娘,如何?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她?说那时她?很孤单寂寞。 谢玉升心底漏了一下。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得做点什么来弥补之前对不起秦瑶的地?方?,想了想,道:“过几日,我?要去北边办一件事,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不在宫中。” 秦瑶夹菜的手悬在空中,问:“什么事?要多久回来?” 谢玉升道:“少则一个月,多则三四月。” 这样的回答是秦瑶难以接受的,她?小脸一下蔫吧了下去,问:“要这么久吗?那我?们?要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了面了。” 谢玉道:“所以我?打算带你一起去,你不是一直嫌在皇宫里?待着闷吗,这次微服去北方?,你正好可以看看那里?的景色。” 秦瑶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就变了,连连道:“我?去!” 秦瑶心里?异常兴奋,从凳子上站起来,想要庆祝,又不知?道要做什么,再次坐回去。 谢玉升看她?这么高兴,心下稍微了宽慰一点。 赵全德连忙道:“出宫好啊,宫外?可比宫内自在多了,没那么多规矩,到时候娘娘就不用拘着了,想怎么玩就这么玩。” 秦瑶也是这样想的,心里?愉快,连饭都多吃了许多。 美人连起用膳,那也是极其赏心悦目的。 谢玉升用完了,搁下筷子,看秦瑶小口?慢咽,像雀鸟啄食一般,格外?的生动有趣。 赵全德递上来一杯茶,道:“娘娘喝口?茶,润点嗓子。” 秦瑶抿了一口?,继续夹菜。 赵全德目光追随着秦瑶的筷子,想瞧瞧皇后娘娘接下来吃什么,却在看清她?夹的是何?物时,嘴角的笑容慢慢落了下来。 秦瑶夹的是一块栗子。 那栗子本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上面却洒了一层蟹汁。 赵全德依稀记得,秦瑶对蟹过敏。 那时秦瑶嫁来长安不久,与谢玉升一同用膳,桌上就上了一碟蟹汁鳜鱼。 秦瑶此?前从没对蟹汁过敏过,可唯独那天,用膳时吃了几块蟹汁鱼肉,没过多久,身上就开始发热,到最?后还出了一脸的疹子。 秦瑶那么爱美,当时以为天都塌了,成日躲在屋里?,不敢见人,连谢玉升来,都被?她?拒之门外?。 直到足足卧床了十几日,症状才有所消退。 如今赵全德看秦瑶又要去夹洒了蟹汁的菜肴,暗叫一声不好,连忙伸出手就要制止,一道声音却他一步响了起来。 谢玉升道:“这栗子肉上洒了蟹汁,你对它过敏,不要用。” 秦瑶被?这么一提醒,立马想起了,将筷子放下。 她?笑道:“多谢陛下。” 然而下一刻,一种?诡异的气氛却在二人之间升起。 秦瑶意识到什么,慢慢地?抬眼,对上了谢玉升的视线。 谢玉升也想到了一些事,咳嗽了一声,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道:“东西收拾好了吗,等会我?们?就回宫吧......” “不要换话题,”秦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里?浮起一个巨大的猜测。 “谢玉升,你怎么知?道我?对蟹汁过敏的?” 这事少有人知?,就连秦瑶自己,也是在嫁来长安后,才发现自己对蟹过敏的。 那次发现过敏的用膳,是在二人成亲之后不久。 谢玉升怎么可能记得? 秦瑶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马脚,艰涩地?开口?:“你不是失忆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被老婆发现马甲了,我好像真的要失去老婆了,怎么办?很着急,在线等。 今天来晚了,给大家撒点红包,3号的我一定可以两更!=v= 感谢柠檬的地雷,信望爱 李皖蜀、Nsfsla、贰拾壹.、安安子 、Leah 、柠檬、三城的营养液。 ◎54.第54章 掉马 “你失忆了, 怎么记得我对蟹汁??敏的?”秦瑶又问了一?遍。 她心潮澎湃,震惊不已,话脱口而出, 没意识到帐子?里还有旁的人在?。 其他的几位宫女, 包括赵全?德在?内,在?听到这一?句话后,脸上?俱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面面相觑,疑惑地看向皇帝。 谢玉升失忆之事, 此前一?直瞒着 分卷阅读107 外面, 知?晓内情的人一?只手都数得??来, 就连赵全?德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众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不信, 明?明?皇帝最近都表现得极其正?常, 哪里像失忆的样子?? 谢玉升握着茶杯,不急不慢地抿了口茶。 这副样子?看在?秦瑶眼?中, 心里认定他这是在?做样子?,故意拖时间, 思索怎么把话给圆??来。 秦瑶紧张极了,目光紧盯着谢玉升的唇, 等着他开口。 终于,那张薄唇缓缓张开, 道:“你们先出去。” 宫女们手贴着小腹, 忙不迭退出去。 帐子?里很快只剩下帝后二人。 谢玉升起身,走到秦瑶身边,手搭上?她的肩膀,道:“不是说了吗, 我失忆之事,不能?声张?” 秦瑶拿开他的手,仰头问:“前提是你是真的失忆了。” 谢玉升皱眉道:“确实?是失忆了,皇后怎么忽然问这样的问题?” 秦瑶此刻哪还有心思和他打太极,直接问:“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想起来我对蟹汁??敏的?别说是太监宫人告诉你的。” 这话可把谢玉升话给堵回去了一?半,他确实?是准备这么回答的。 秦瑶狐疑地道:“宫里御膳房的人知?道我不能?吃蟹汁,所以平时都不上?有蟹的菜,你失忆之后,从何而知?的?” 谢玉升顿了一?顿,道:“确实?宫人告诉我的。我才失忆那会?,怕疏忽了你,为了尽快回到以前的相处样子?,有一?次向你宫里的侍女打听,皇后娘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和不喜欢的东西,得知?了你不能?吃蟹,此后一?直记在?心里。” 这套说辞看着滴水不漏,甚至还交代谢玉升是为了她,才打听她的喜好?。 可怀疑的种子?在?心中播了芽,便无法根除去。 秦瑶从方才听到谢玉升话,意识到他可能?已经恢复记忆,脑子?就炸开了,心潮一?直无法平静。 秦瑶抬头,看谢玉升朝自己走来,连连后退。 谢玉升停下步伐,问:“这是怎么了?我不??提醒了你一?句不要吃蟹汁,你就吓成这个样子??” 他面容冷白,俊容秀逸。 眼?前的男子?,与秦瑶记忆里那个不拘言笑冷漠的面容一?点点重合,让她脑中混乱一?片。 好?半天?,秦瑶终于平静下来,长吸一?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道:“没什么事,是我还以为你恢复记忆了,心情有些激动。” 谢玉升拉??她的手,道:“还没有,不??就算记不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碍,我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 他说得极其坦陈,秦瑶在?他眼?中找不到任何慌乱的情绪,只能?暂且先收起了心中怀疑。 秦瑶从他手中抽出手,道:“对了,你午后是不是还有政务要处理啊,快回去吧。” 谢玉升都还没说要走呢,秦瑶就这么急冲冲地赶他出去了,真是连敷衍也不敷衍一?下。 谢玉升盯着她看了一?会?,半晌,笑着道:“好?,那我先出去了。” 帐子?掀开,热风吹来。 秦瑶坐在?凳子?上?,脑子?里一?团乱麻,思绪乱跑,回想着刚刚的二人的谈话,接着想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谢玉升若真的失去了一?年的记忆,朝堂还能?这么安稳下去? 比如举朝上?下,就没有一?个大臣发现皇帝的不对劲? 这实?在?匪夷所思。 这个想法一?出,巨大的惶恐笼罩上?了秦瑶的心头,让她坐如针毡,心如火烧。 她必须找到一?些证据,来打消心中的怀疑。 秦瑶想到了自己的阿兄。 阿兄和谢玉升是多年的好?友,最了解谢玉升不??,上?午他俩还在?谈论事情,若是问问阿兄,一?定就能?知?道谢玉升有没有失忆。 其实?不止阿兄,还有燕贺、谢采言......这些和皇帝相处??的人,都可以解决秦瑶心头的疑惑。 只要他们之间的谈话,有涉及到??去的一?年的事,就能?佐证谢玉升并没有失忆。 秦瑶坐不住了,努力抑制住自己发抖的手指,走到帐子?边,对外头的赵全?德道:“我的亲卫呢,在?不在?,让亲卫头领赶紧??来,我有要事吩咐。” 没一?会?,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拱手道:“娘娘喊臣来,有何事吩咐?” “范叔,”秦瑶扶起男子?起来,轻声细语道,“范叔是阿耶留给我的亲卫,得阿耶信任,一?直对秦家忠心耿耿,我今日有个事,请范叔帮忙。” 范云直起腰,爽朗一?笑,“娘娘有什么事尽管提吧,老将?军将?我送到娘娘身边,就是让我好?好?为娘娘效力的。” 秦瑶指甲掐进手心,压低声音,附到范云耳边,“还请范叔即刻出发,快马加鞭,去追我阿兄,帮我问一?件事。” 范云道:“娘娘不若写一?封信,在?信上?把详细情况说明?了,再让我送去。” 秦瑶摇头:“不行,写信的话,会?被截下。” 秦瑶打死也不敢再相信谢玉升了。 万一?他派人把信拦下怎么办? 秦瑶道:“你让阿兄也不要给我写信给我,直接口头转告就行。我想问他的是,他知?道陛下失忆吗?他和陛下相处时,两人有没有谈到??去一?年的种种?陛下告诉我,他丢失了一? 分卷阅读108 年的记忆,我怀疑陛下是在?骗我。” 她的声音有一?线颤抖。 范云听后,心下一?震,对上?皇后娘娘眼?神。 秦瑶从头上?取出一?支发簪,交到范云手里,道:“范叔,拜托你了,这个簪子?你拿着,如果路上?有人拦下你,问你有什么事,你就说是替皇后娘娘送东西给少?将?军。” 范云接??簪子?,抱拳铿声道:“臣必定不负娘娘所托。” ** 范云出了帐子?,从马厩里取出自己的宝马,翻身上?马,便往北方驰去。 一?路上?行??官道,驰骋??草原。 秦瑶的猜测不错,路上?起初确实?有官兵拦下范云,检查他的行囊,盘问他要去哪里。 好?在?范云翻出名牌,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替皇后办事的。 官兵随意找了找他的行囊,没发现异物,便也放他走了。 越往北走,风沙越大。 秦临的队伍驶地比他快,让范云不得不日夜兼程,奋马扬鞭地去追。 终于,第二日的傍晚,在?朔州府的入关口,范云赶上?了秦临。 范云将?秦瑶的问话转述给秦临,问:“陛下有没有失忆?” 少?将?军立在?马上?,听到这古怪的问题,皱眉看他一?眼?,掷下一?句:“没有。” “你去告诉妹妹,谢玉升是骗她的,谢玉升没有失忆,和我议事时,他清清楚楚记得??去一?年所有发生的事。” 话说完的那一?刻,秦临忽然猜到了什么。 一?切奇怪的事情,都有了可循的原因。 秦瑶为何会?改变主意,不愿意与谢玉升和离?必定与谢玉升装失忆有关。 谢玉升哄骗了她。 想到这里,秦临眸光变得阴沉,手握紧了缰绳,手背因为用力,青筋虬起。 这副神情让所有的手下都屏住了呼气,大气不敢再喘。 秦临越发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倨傲地道:“给皇后娘娘捎一?句话,让她好?好?准备离开长安的事,一?个半月后,我会?来接她。” 秦临双腿一?夹马肚,策马进了城门。 范云心下大震,得了回答,不敢怠慢,即刻回京 到达长安时,已经是好?几日之后。 彼时,皇后娘娘正?在?宫里收拾行囊。 她听到宫人禀报范云回来了,赶忙走出殿门。 范云立在?殿外,他没日没夜赶路,跑死了好?几匹马,这会?双股战战发抖,脸颊被风吹得破皮流血,瞧着甚是憔悴。 秦瑶问候了范云几句,接着紧张地等他的回话。 在?看到范云重重地点头,说出了”陛下没有失忆”后,秦瑶身子?如同泄了气,支撑不住,往一?旁倒去。 宫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呼,齐齐去扶皇后娘娘。 秦瑶被搀扶着坐下,眉目慌张,耳边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觉得耳畔嗡鸣响。 赵全?德递上?一?杯茶,“娘娘,您先喝口茶,冷静冷静。” 秦瑶双手握住茶碗,指尖颤抖,茶水握不稳,洒了一?裙子?。 也是这时,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汪顺来了。 秦瑶手撑着额头,看着走进来的太监,无力问道:“汪公公来有什么事?” 汪顺走上?前几步,笑道:“娘娘,陛下已经在?外头等您了许久了,咱们该启程出发了。” 秦瑶吃力地想了想。 在?猎场时,谢玉升就和她说了,要去北边办事,到时候要带她一?块出宫去。 今日便是启程的日子?。 赵全?德看秦瑶脸色不好?,转头对汪顺道:“娘娘身子?出了点状况,可能?要喊太医来看看,汪总管要不去和陛下说再等等。” 汪顺笑容微凝,看秦瑶一?眼?,犹豫道:“可马车就在?外头等着,娘娘若是不舒服,不如先上?马车,再喊太医来——” 秦瑶脸色虚弱,垂眸不语。 汪顺默了一?会?,悄声道:“奴才多嘴一?句,娘娘要真撑不住,那就别去了,毕竟陛下这次要去的朔州,天?气干燥,娘娘去,路上?少?不了风吹日晒和一?番颠簸,要不娘娘就在?宫里,好?好?等陛下回来?岂不更安闲自在?。” 赵全?德也是这样想的,弯下腰劝秦瑶,“是啊,娘娘身子?弱,经不起这么折腾,再说以后也不是没机会?出宫了。” 秦瑶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身子?才不弱呢,能?打马球,能?打猎的,怎么会?虚弱呢? 她只是被气昏了头脑。 为了区区一?个谢玉升不值得。 谢玉升骗了她,从他敢骗她那一?刻起,他就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别想她再原谅他。 秦瑶站起身,对大太监道:“你去告诉陛下,容我换一?件衣裳就来。” 大太监劝不住,只能?“哎哎”应下。 ** 风轻云淡,日光斜照在?石榴树上?。 皇后娘娘从清宁宫出来。 这次出宫,毕竟是微服私访,不能?太??招摇,所以秦瑶今日只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撒花烟罗衫,柔润的乌发松松挽就,一?根青玉步摇插在?发髻上?,簪尾的珍珠一?摇一?晃。 然而就算有意打扮得朴素,当?皇后娘娘现身时,还是让四下的侍卫们呼吸都乱了半刻。 美人肌肤胜雪,两鬓鸦堆,不施粉黛已是容色绝艳。 只是她脸上?的神情太??冷淡,举止之间,拒人千里,就像那九天?之上?的神女不可接近。 皇帝策马到 分卷阅读109 马车边,伸出一?只手,扶她上?马车时,皇后娘娘轻哼了一?声,自己抓着车门就上?了车。 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皇帝。 皇帝陛下收回了手,挑眉看了自己掌心一?眼?。 这样的场景,让众人心里一?惊,不由得生出几分怀疑,莫非帝后二人又起争执了?若这样出发,路上?还能?安生吗? 众人心中怀疑之余,皇帝已下令:“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Nsfsla、一期的营养液,么么哒,夜里应该能写2更! ◎55.第55章 香闺 马车一摇一晃, 秦瑶坐在车里,被颠得?腰肢酸软。 侍女提议她不若下车骑马,然而骑马是不可能的, 外面?皇帝就坐在马上, 秦瑶下去?,准会?和皇帝碰上面?。 秦瑶不想和谢玉升见面?。 在上路前,秦瑶设想的很?美好, 沿途看看风景,吹吹风, 了解风俗人情, 准比皇宫里快活自?在, 然而上了路,才发现一切也都?只是设想而已。 他们要去?的地方, 是大齐北边的朔州城, 离长安足足三四百里,光乘马车到那里, 少说也要大半个月。 路程行到后面?,越来越无趣, 秦瑶每天又不能下马车,只能坐在马车上发呆。 而她与谢玉升也冷战了十几天有余。 其实早在猎场里, 秦瑶第?一次抓住谢玉升的马脚,便对他有所警惕。 等确信了他没有失忆, 秦瑶更是生?气, 开始逐渐疏远谢玉升。 其实她想了想,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当?初自?己故意骗他说二人关系很?好,而谢玉升居然顺着?她的谎话, 陪她演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现在的秦瑶根本不知道怎么与谢玉升相处。 谢玉升似乎也发现了她的不对,于是二人就这么僵持着?,关系达到了冰点。 北地天气炎热,少水少树,蚊子还多。 秦瑶这一路上不知道被蚊子蜇了多少回,心里叫苦连天,早知如此?,绝对不上这艘贼船。 好在这一日傍晚,马车终于达到了朔州城。 秦瑶柔荑搭在侍卫肩膀上,从马车上下来,身形修长,翩若惊鸿。 客栈外形形色色走动?的行人,本就惊异于这一队车马的气势,等看到女主人现身,更是脚步都?顿住了。 再一看男主人,年轻俊美,气质出尘,便越发确信这一队人来路不简单。 唯一可惜的是,女主人头上戴着?幕离,将容貌遮住了。不过单单看身形上,还是可以见得?那是一位窈窕美人。 客栈的掌柜站在柜台后,看到谢玉升一行人朝里面?走来,连忙喊道:“小?二!出来!” 店小?二麻溜地迎上来,道:“几位客官,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 秦瑶隔着?幕离,心想这店小?二说话怎么和外头那话本中一模一样?呢。 谢玉升手背在身后,风度翩翩道:“住店,住一晚上。” 在小?二眼里,这一队人那可是行走的金子,怎么敢怠慢,赶紧道:“行嘞,二楼有客房,贵人们请!” 不得?不说,这店小?二一嗓子有够可以的,一时间把客栈一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来,比公鸡都?嘹亮。 秦瑶浅浅一笑,手搭在栏杆上,顺着?楼梯上楼。 二楼客房充足,店小?二引着?秦瑶和谢玉升一一参观,谄媚道:“二位瞧见的就是我们这的客房,但都?不是最好的,最好的在前头,我领二位瞧瞧。” 秦瑶亦步亦趋跟上,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飘进店小?二鼻子里,让店小?二心中微微一荡,脸撞上了柱子都?没注意到。 店小?二听到秦瑶轻轻笑了一下,脸上臊得?慌,心想人家丈夫还在这呢,自?己偷看人家媳妇的行为实在不厚道,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 小?二打开一间屋子,道:“这就是我们云霄阁最好的屋子了,爷和夫人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推开窗,还能看到朔州城晚上的夜景呢。” 谁知道这话一落,幕离之后的女子道:“我俩不睡一个屋子。” 小?二神情滞在了脸上,“不睡一块?爷和夫人不是夫妻吗,哪还有出门在外分房睡的道理......” 小?二声音越说越小?。 因为他想起来了,从这二人从进客栈,便表现得?十分疏离,举止间没有半点亲昵的影子,他当?时就以为这二人是在闹矛盾呢。 秦瑶绕过店小?二,走到檀木桌边坐下,轻声道:“我和他不是夫妻,只是兄妹,自?然要分开睡了,这屋子我要了,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屋子?带我哥哥去?看看吧。” 这声“哥哥”不高不低,很?快被窗外的车水马龙声掩盖。 谢玉升闻言,幽幽看了她一眼。 秦瑶不由坐直了身子。 谢玉升道:“既然如此?,那这间屋子便留给我妹妹吧,带我去?别处。” 店小?二瞧这二人不太对劲,也没多想,哦哦了一句,道:“那爷,您跟我来。” 问打开又合上,咯噔,轻微的一声。 秦瑶听不到脚步声,才悄悄拿下了幕离,往门口看了一眼。 侍女彩屏儿道:“娘娘,您说说,陛下都?和你进一个屋子了,你怎么还把人往外推呢。” 彩屏儿年纪小?,是碧微走后新调来秦瑶身边的,性子活泼,很?讨秦瑶喜欢。 秦瑶听到那句“陛下”,立马出声制止,道:“这是在 分卷阅读110 外头,得?喊他老爷。” 彩屏儿瘪了瘪嘴,“知道了,夫人。” 秦瑶纠正她,“叫我小?姐。” “可是夫人,”彩屏儿皱眉,“咱们出来虽然是化名,但您也应该和老爷一块睡啊。” 这次微服私访,对外声称是皇帝去?西北巡营,实则出发时,私下改变了路线,没有去?西北,而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北方的朔州城。 西北那边自?有给他们作幌子的车队,谢玉升隐姓埋名来里有要事处理。 至于是什么要事,秦瑶不清楚,不过她觉得?问题不大,否则谢玉升也不会?心大到带她出来? 秦瑶对彩屏儿的劝诫不为所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分开睡,谢玉升也没有什么不满啊。 秦瑶走到窗边,推开窗,朔州城的烟火气便涌了上来。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游人如织。 朔州城是北方最大的城池,定居了大量的人民,汉人与胡人在这里友好地相处,街上随处可见胡人商贩。 夜晚华灯初上,竟然与长安城一般热闹。 空气里漂浮着?清新的松柏香气,让秦瑶觉得?很?舒服。 她托腮看着?下方,心里想着?和谢玉升冷战是冷战,但也不能委屈自?己,还是要出来玩的! 渐渐的,她的视线从街上,移到了远处,再移到了夜幕尽头的那一座山上。 秦瑶闭起左眼,伸出一只手,对着?夜幕算了算方向。 这是阿耶教她的,怎么在夜空星星很?多时,辨认方向。 她记得?不错的话,阿耶和阿兄现在就在大齐的最北边边陲,与突厥族作战。 这里距离那里,不到一百里距离。 说起来,秦瑶已经快一年半没有见到父亲了,望着?远方起伏的雪山山峰,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 小?姑娘手趴在窗户边,一个人静静眺望远方,头顶的星空洒下暗淡的光芒。 “夫人,已经不早了,”彩屏儿走进来,手上捧着?水盆,道,“明个老爷还有事情呢,您早些休息吧。” 秦瑶点点头,将窗户合上。 只是她心里忍不住想念父亲,思绪乱乱的,连沐浴时都?在想事。 她迫切地去?最北边,见父亲一面?。 可是这里是朔州城,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认错路,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那就不好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和谢玉升说一声,让他借自?己一点侍卫,护送她去?更北边。 可这样?就要主动?开口和谢玉升说话了...... 秦瑶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决定再想办法?。 她从浴桶里爬了出来,裹着?衣裙上了榻。 朔州的夜晚静谧空旷,可秦瑶却认床睡不着?,一直辗转反侧,睁眼看着?漆黑的帐顶。 不知多少次,秦瑶入眠失败后,她忽然听到“咯”的轻微一声。 响动?不大,却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明显,似乎是从右边那扇窗户传来的。 秦瑶瞬间着?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再次去?听。 又是窗户边传来的细微声响。 秦瑶十指攥紧被子边沿,头皮一麻,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悄悄去?喊醒在床榻下打地铺睡的彩屏儿。 “彩屏儿,彩屏儿。” 被喊到名字的彩屏儿,揉揉眼睛,翻了个身,脚踢到床,发出了一声响动?。 秦瑶一颗心提起,转头去?看窗外,黑黢黢的月色照进来,那里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在动?。 这次秦瑶看清了,确确实实是一个人影。 还是一个男人的! 秦瑶毛骨悚然,正欲喊叫,外面?的人先她一步,用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将窗户给一下劈开。 月色皎洁,流淌在男子的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清水般的柔和银光。 秦瑶睁大眼睛,看着?男子一步步走近。 谢玉升自?黑夜深处来,身子颀秀,走路没声音似的,无声无息地就在她床头边坐下。 秦瑶仰起头,乌发自?然地垂落到了他腿上,问:“你、你怎么来了?” 风柔柔地吹来,帘帐轻飘,谢玉升手触上她的脸颊,眸子里盛满月光,笑道:“来见见妹妹,和妹妹说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猎场副本结束啦,开启朔州副本,朔州超级好玩的。 如果说猎场副本,是谢玉升觉得秦瑶小狐狸精。 朔州副本,就是秦瑶受不住撩拨,喊谢玉升狐狸精。 (一个小小的剧透~) ◎56.第56章 假扮 “妹妹”这样的称呼, 从他口中缱绻地说?出来?,带着蚀人心骨的酥麻感。 他唇角轻轻一扬,嗓音低醇如酒。 秦瑶浸在他低柔的嗓音里, 脑子有些许慌乱。 一阵冷风灌进来?, 让秦瑶打了个寒颤,看清了眼前人。 秦瑶躲开他的手,轻轻地道:“谁是你?的妹妹, 我不是。” 她?有意低下头,不与谢玉升对上?视线, 可对方却不依不饶, 手抬起?她?的下巴, 非要逼迫她?与他对视。 谢玉升目光落在小巧的下巴上?,指尖轻轻地描画, 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不是你?让我喊你?妹妹的吗?” 秦瑶被这么一说?, 很是心虚。 所谓摆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这样吧。 秦瑶也不是蠢的,装作镇定道:“我们出门在外, 本就要隐藏身份,低调行事的, 与你?互称兄妹,这样不容易让人发现。” 这话是秦瑶随口 分卷阅读111 扯的, 也不指望谢玉升能相信,谁知谢玉升听了后, 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妹妹说?得很不错。” 他修长的五指轻轻抚摸她?的乌发,含笑看着她?。 那笑看得秦瑶心肝一颤,其实早在一两天前,他们还没进朔州城时, 秦瑶就发现了谢玉升身上?不太?对劲的地方。 他说?话的语气、身上?的气质,像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风流的姿态。 秦瑶猜测,他应该是有意地扮演别?人。 秦瑶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子,道:“大半夜的,即便是我俩是亲兄妹,你?也不能随便来?我屋子,否则会引起?人怀疑的。” “有什么好怀疑的,”谢玉升半垂着眼,情态生动,“我是偷偷翻窗户来?的。” 秦瑶无言以对,就是因为翻窗户,弄得更?像做贼似的,才更?叫人怀疑。 他声音已经放得极其轻了,可床榻边睡着的彩屏儿仍然听到了说?话声,动了动身上?的被子,问:“夫人,您刚刚是唤彩屏儿吗?” 秦瑶心猛地一跳,赶紧倾身拉住谢玉升。 彩屏儿觉得光被挡住了,睁开了惺忪的双眼,只觉眼角掠过一道影子,定睛一看,屋子里黑黢黢的,没什么异常。 ??秦瑶一个人正坐在榻边,一双眼睛异常的明亮,看着她?,道:“窗户被风吹开了,你?去关关。” 彩屏儿转头,讷讷地看窗户一眼,疑惑道:“真奇怪,窗户怎么开了?晚上?也没起?风啊。” 秦瑶道:“不知道,许是这里的窗户年久失修,栓子不牢固呢。” 秦瑶捞过被子盖住头顶,从被子里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好了,我睡了,彩屏儿你?小点声,不要吵到我。” 她?转了个身,与被子里同样卧着的谢玉升对上?了视线。 刚刚情急之下,秦瑶害怕彩屏儿发现屋里有别?人,想都?没想就拉谢玉升上?了榻,现在回过神了,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漆黑的夜里,四目相对,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谁也没打破这一份沉默。 好半天,当床下传来?细细的鼾声,秦瑶知道彩屏儿这是又睡着了,终于主?动地开口,问:“她?睡着了,陛下回去吧,不要惊动了她?。” 她?喊他陛下,语气里藏不住地生疏,更?是悄悄地将身子向后挪了下。 谢玉升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回来?。 秦瑶手肘一疼,对它做了个“好疼”的口型。 这副模样可没引起?谢玉升半点怜香惜玉之心,他道:“事情还没说?完呢,就赶我走?我又不是平白无故来?找你?的。” 秦瑶小声问:“什么事啊?一定要大晚上?说?。” 她?心不在焉地听着,期盼谢玉升早点说?完早点走。 谁知对方扔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有人跟踪我们吗?” 秦瑶一下变得紧张道:“是谁?” 谢玉升拉她?到怀里,秦瑶觉得太?亲昵了,“哎呀”轻叫,被他捂住嘴,不许她?发出怪叫。 谢玉升道:“是这朔州城的郡守。” 秦瑶眼睛睁大,由于太?过震惊,都?忘记自?己还在谢玉升怀里。 她?压低声音:“是他派的人的跟踪我们?” 谢玉升点点头,默了一会,问:“你?知道我们这次出门在外,是以什么身份吗?” 秦瑶想了下,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自?己一路上?光顾着和谢玉升冷战了,根本没心思问这事。 谢玉升盯了她?半晌,盯得秦瑶羞愧了,他才道:“你?这次以朔州郡守外甥女的身份,来?这里探望你?的舅舅。” 秦瑶听着不对劲:“所以我要假扮郡守的外甥女,可郡守难道不知道自?个外甥女长什么样子吗?” 谢玉升摇了下头。 秦瑶再听他一讲,恍然大悟了。 原来?这郡守有个妹妹,早年与人私通,私奔后离家出走。 郡守性格古板,对妹妹的行为深恶痛绝,恨她?品性不端,败坏了门楣。 这么多年来?,二人一直没有联系。 直到前些日子,妹妹去世?了,她?的女儿写信一封,将此事告诉郡守,并说?要来?朔州一趟。 朔州郡守对这个外甥女没有半点好感,但架不住外甥女是个非常有手段的。 有手段到什么地步? 谢玉升道:“崔姑娘一个女子,行商做生意,将自?己的丝绸店,开满了益州城一带,坐拥万贯家财,是当地的首富。” 秦瑶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尤其在听到这崔姑娘居然和她?差不多年纪时,惊讶地捂住嘴。 然??,谢玉升继续道,“这崔姑娘如何富家一方也好,在朔州郡守心里,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下等商人,心里嗤之以鼻。” 秦瑶眨眨眼:“既然嗤之以鼻,那我为何还要扮作崔姑娘,她?又不讨郡守喜欢?” 谢玉升看着秦瑶,道:“因为这是接近朔州郡守最好的法子,其他的法子,很难进到他府上?去,我要在那里查东西。” 秦瑶转转眼珠。 反正谢玉升要查什么人和她?没有关系,她?就是出来?玩的。 若扮扮她?人,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行事,这还挺有趣的。 但秦瑶有一点疑惑,“我们不会被发现?” 谢玉升道:“不会,一切都?打点好了。只要你?能把交代给?你?关于崔姑娘的事,都?熟记如流,就没什么问题。” 说?完这一切, 分卷阅读112 谢玉升从榻上?起?身,悄无声息地下榻。 秦瑶看谢玉升欲走,问:“那你?呢,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的,莫非是崔姑娘的夫君?” 在秦瑶追问的目光下,谢玉升挑了下眉,目光往一侧移去,似在思忖着什么。 秦瑶瞧见谢玉升这样就觉得不对,果然他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心里不妙的情绪。 他缓缓张口:“当年崔姑娘母亲和男子私奔后,不久那男子便抛弃妻女走了,崔姑娘独自?跟着母亲长大,吃了不少苦,曾立言此生不嫁。” 这话一出,让秦瑶一愣,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即将扮演的是怎么一个奇女子。 谢玉升道:“不过后来?崔姑娘改变了主?意,她?十八岁那年,看中的一个清倌,名叫相钰,对他一见倾心。她?给?相钰赎了身,谁也没料到他居然会对一个清倌动心,甚至嫁给?他。二人这些年来?,同吃同住,感情甚好。” 秦瑶不敢置信:“什么?” 谢玉升平静地看着她?,“你?听清楚了,不用我再说?一遍。” 秦瑶倒吸一口气,结巴道:“所以......你?要扮演的是崔姑娘养的那个清倌?” 秦瑶没想到谢玉升此行牺牲居然这么大,他是皇帝,居然舍得下身份扮这个? 不过也是,舍不住孩子套不住狼,秦瑶对谢玉升这一份精神,算是自?愧不如了。 谢玉升垂下眸,唇角晕开一抹笑意,道:“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日午后我们便要去郡守府了。” 男子走到窗户边,修长的身姿翻了出去。 秦瑶看着谢玉升离去,心情起?伏,向后仰倒在了榻上?。 她?随便地想了想,若自?己扮作崔姑娘,会和谢玉升怎么一个相处模式,心脏猛地一跳。 自?然??然,这一夜都?没能好眠。 ** 第二日早上?,被彩屏儿从榻上?叫起?来?,整个人都?还是还是精神恍惚的。 秦瑶不想起?床,像只小猫抱着被子往床里滚了滚,道:“让我再睡一会。” “夫人醒醒,”彩屏儿拧干净潮巾给?秦瑶擦脸,“老爷已经在外面等你?了!夫人再不起?,老爷可就进来?了!” 秦瑶一下睁开眼,道:“我起?了。” (看作话)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喜欢这一个副本的,可以直接跳到第61章 感谢“贰贰叁”的营养液~ ◎57.第57章 妩媚 起床梳妆完, 秦瑶往楼下走去。 秦瑶今日?没戴幕离,露出了姣好的容颜,素手搭在栏杆上, 一步一步地下楼, 腰间环佩碰撞发出清透的声音。 与昨日?一样,店里的那些客人,听到这曼妙的环佩声时, 齐齐地转头,目光触及秦瑶的脸蛋时, 瞳孔一缩, 眼中露出惊艳之?色。 这样的容颜, 在朔州城这片地盘可以说是前所未见,便是这郡守府上素来以容貌著称的三位小姐, 恐怕也未必能比得过这一位姑娘。 不?对, 是完完全全比不?过。 不?过很快,众人眼中的惊艳的神色便消失了一半, 因?为在场的人都瞧见了,这女子头上绾了一个妇人的发髻。 都已经嫁了人了 店小二的目光追随着秦瑶, 看她走出店铺,与门口那辆马车边的男子站在了一起。 店小二脚步微动, 对掌柜的道:“原来这姑娘嫁人了啊,我看她昨天?和她兄长来住店的那样子, 还以为没出嫁呢。” 掌柜的拨算盘的手一顿, 道:“什么兄长,那就是她夫君!没眼力见的!” 店小二疑惑,“夫君?昨个是她亲口告诉我的那是他哥哥。” 掌柜的摇摇头,道:“你懂什么?这就是人家夫妻俩的情.趣, 昨个自称兄妹,没准是因?为闹矛盾了,你看今早人家不?是又和好了吗?” 这样的事,掌柜不?谈见过几百个,也见过几十个,早就不?以为然了。 店小二摸摸后脑勺,定睛一瞧,那女子已经在谢玉升搀扶下上了马车。 ** 马车里,地板上垫着软毯,方案上香炉袅袅燃着熏香,车帘摇晃,将车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细微的光亮透过帘缝洒进?来。 秦瑶背靠在软垫上,望着手上拿着的那一张纸,上面详详细细讲述了崔姑娘的生平。 她的性格、爱好、事无巨细,甚至连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给记录了下来。 秦瑶一目十行,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差不?多都记住了。 也是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秦瑶手挑开?帘子,以为到了郡守府,下来后才发现?并?非如此,这里是一条繁华的集市。 秦瑶转头与谢玉升撞上了视线。 她不?与谢玉升说话,而是问彩屏儿,“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彩屏儿一个侍女哪懂这个,呆呆地立着,半天?反应过来秦瑶这是让自己传话呢。 彩屏儿恭恭敬敬地对谢玉升道:“老爷,夫人问你要去哪儿?” 谢玉升道:“这条街上有一家春昌楼,是朔州最?有名的酒楼,菜肴精致,我们先去那里用一顿膳,等午后再去郡守府。” 这一句话瞬间打动了秦瑶,她在马车上颠簸了一路,快一个月没吃过什么可口的饭菜了,确实嘴里馋得厉害,立马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啊,在哪里,快带我去吧。” 一听见有好吃的,小姑娘就露出了清甜的笑容。 谢玉升没见过她忘性这么 分卷阅读113 大的人,前一刻还端着架子和他冷战,后一刻就能为了好吃的,主动回应他的话。 大概秦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马收起了笑容。 秦瑶咳嗽了一声,握紧拳头,想着自己既然扮演崔姑娘,就应该像个女家主的样子,便挺直了腰杆,毫不?心虚地由着谢玉升打量。 她看向马车边的侍卫们,下令道:“快到午时了,你们去寻个地方吃饭吧,等午后我们便去郡守府。” 侍卫们应诺,牵着马车下去。 秦瑶大步走在最?前头,谢玉升跟在她身后,二人看似是并?肩行走,实则谢玉升总是微微落后一步。 这一幕,倒有几分家里是女人做主的样子。 然而秦瑶就要走到酒楼前,却忽然停下了步子。 谢玉升看她不?走,问:“怎么了?” 秦瑶转头看他,眸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个清倌出生的。” 实话实说,谢玉升的气质实在是太正了,清隽疏朗,皎洁得就像那群山之?巅上的那一捧雪,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对他顶礼膜拜的。 即便眼下他换了一身艳丽的衣袍,故意扮作风流状,可实在很难将他往清倌的方向想。 秦瑶想了想,招手道:“到我身边来。” 谢玉升听她的命令,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夫人有什么事?” 他声音轻微,话语低柔。 秦瑶可太喜欢谢玉升这放低姿态的样子了,满意地一笑,从袖子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口脂盒子,打开?后,尾指沾了一点口脂。 她仰头,触上他的唇珠,尾指沿着他唇的弧度,慢慢描摹。 口脂的颜色不?艳,可落在他唇瓣上,却衬得他皮肤越发的雪白?,色如霜雪,雪肤红唇。 秦瑶道:“抹一点,这样才像嘛。” 她抬起眼,适逢他那双桃花眼下俯。 他逆着光,微微眯了下眼睛,眼尾就像下钩子一般,勾勒出风流的仪态,一下子就勾到了人心尖里,让人看着他那双眼睛,就像伸出手,抚平他的眼角。 都说女子红颜祸水,其实男人祸水起来,那也不?比女子差的。 秦瑶心坠了一下,从前可没见过谢玉升这样,一时还真难适应。 她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另一只手往他眼角抚去,尾指上的口脂只剩下淡淡的一层,落在他眼角处,一点点抹开?来。 二人贴得近,秦瑶的眼睫都快触上他的肌肤。 她逼迫自己凝神,认真地给谢玉升上色,看着他眼角渐渐的染上一层稀薄的红色,宛如洇红了一般。 不?过是一个细微的变化,却使得他气质柔下去了一半,看上去十分的可欺,让人生出几分保护欲。 秦瑶抹好了,放下手,道:“这样才像一个清倌的样子。” 谢玉升直起身时,狭长的眼尾扫她一眼。 秦瑶抑制不?住地心跳加快,赶紧低下头,掩盖住脸上的神色,慌张地将口脂盒收回来。 也是这时,秦瑶闻到他居然他身上的香气,他换了一种?香,气味浓秾而艳,如同兰麝,幽幽钻入人鼻尖,挠得人心痒痒。 在今日?之?前,秦瑶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谢玉升竟会变得这样的昳丽,这一份情态,恐怕比秦瑶都生动勾人。 谢玉升鸦发逶迤,眸光带着几分懒倦,若有若无地落到她身上,道:“夫人我们进?去吧。” “好、好的。”秦瑶结巴道。 她低下头,跟在谢玉升身后,脑子里一团乱。 走了几步,被谢玉升一把揽过,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这个样子,哪里像见过大风大浪的崔姑娘该有的样子?” 秦瑶一脸懵懂地眨眼看他,眼里清亮,道:“崔姑娘面对丈夫时,也能做到心如止水吗?” 就算崔姑娘再怎么冷静,和自己的丈夫在一块,也做不?到处变不?惊吧? 崔姑娘可是冲动之?下,不?管对方是一个清倌,直接嫁给了他呢。 小姑娘耳尾发烫,环顾一下四周,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扮演崔姑娘,不?会露馅的。” 谢玉升这才松开?了她,跟着她进?入了酒楼。 一入内,自然是和以往一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过这一次,秦瑶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落在谢玉升身上的目光,比落在自己身上的多了许多。 甚至秦瑶上楼拐弯时,瞧见了一个貌美女子朝谢玉升投来的眼神,直勾勾地,毫不?避讳。 接着那姑娘的目光转到了秦瑶身上,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手捂着嘴,与同桌的男子交谈。 二人一同朝秦瑶看来,男子也嗤笑了一声,窃窃私语的样子,像是在对二人评头论足。 这眼神让秦瑶很不?舒服,她懒得理?这二人,直接上了楼。 店小二引着他和谢玉升去了一间雅间,此处是二楼最?好的位置,视野开?阔,坐着能看到楼下伶官和乐师的表演。 没一会儿,菜上齐了,秦瑶开?始动筷子。 酒楼里环境雅致,丝竹声时不?时传来,听着格外的悦耳。 只是没一会,丝竹声便被吵闹声给掩盖了下去。 秦瑶转头看去,见一帘之?隔外,立着一男一女的身影。 女子的说话声传来:“这间雅间里坐着两人的是谁?” “回二小姐,”店小二道,“就是普通的客人,小的也不?认识那两人,不?过听口音不?像本?地的,是从外地来的。” 那被唤作二小姐的女子嗤笑:“一个外来的,也能坐你 分卷阅读114 们春昌楼最?好的雅间?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这么好的位置不?留给我,留给别人?你什么居心啊!” 这道强势的声音一出,四下热闹的气氛一下落了下去,安静极了。 店小二赶忙上前安抚女子的情绪:“小的知道、知道,您是郡守府的二小姐,小的怎敢怠慢?只是这间雅间是人家提前定下的,给了银子的,小的又不?能赶人家走,是不?是?” 雅间内,秦瑶和谢玉升,听到那句“郡守府的二小姐”,对视了一眼。 外头说话声继续。 这次说话的是那崔二小姐身边的男子,他声音吊儿郎当的:“怎么对我妹妹说话的?什么叫不?能赶别人走,这春昌楼的主人,曾经亲口承诺,不?管我们什么时候来,都给我们最?好的位置,怎么还敢反悔?” “不?是,大少爷,小的做不?了主,里面那客人也是付了银子的......” 小二话说了一半,忽然想起了“啪”清脆的一声。 四周惊呼声一片,“崔大公子怎么打人了!” 秦瑶透过帘子,看到外头小二的身子摇晃,倒在了地上,身子痛苦地蜷缩起来,而他脸上赫然一个火红的巴掌印。 一只锦靴从上而下,狠狠地踩到了店小二的脸上,毫不?怜悯地践踏小二破了皮的脸颊,像是在玩弄一只蚂蚁。 “狗东西?!朔州城谁做主你不?清楚!快一点,让雅间里的那对狗男女出来,把位子让给小爷!不?然老子掀翻了你这春昌楼!” 崔二小姐接话道:“我们又不?是给不?起银子?你让里面的人出来,我们给他们双倍的价钱便是了。” 她薄薄的眼皮一掀,双手抱胸,极其不?悦,余光斜了雅间一眼,朝里面道:“怎么,还像狗赖在里面不?出来呢?” 话音一落,一直玉白?的手,便挑开?青色的帘纱。 手主人缓缓走了出来。 秦瑶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问:“吵什么呢这是?” 她说这话,是用正眼看那崔家兄妹的,可那二人却感觉到了秦瑶神情里的倨傲。 崔二小姐火气上来了,上前与秦瑶对峙,道:“你从哪个十里八乡来?这里面的位置,是你一个外来人可以坐的吗?” 崔二小姐冷笑了一声,“还有,给我收起你的眼神,再这样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皮子给揪破了。” 秦瑶虽然年纪小,但好歹也是皇后,真端起架子,身上的气度也是能震慑人的。 她瞥了崔二小姐一眼,口中吐出来一句:“来人——” “什么?”崔二小姐没听清,讥笑道,“你喊什么人?你有手下吗?” 她说完,就看见隔壁的屋子里,走出来了几个身量魁梧的护院。 其中一人端了一个椅子来,放在秦瑶身后,伺候她坐下。 皇后娘娘端坐在椅子上,琼姿花貌,体态优雅。 一身镂金丝的牡丹花纹蜀锦裙,顺着她修长的小腿滑落,垂到木地板上,姿态柔媚娇俏。 秦瑶笑着对崔二小姐道:“你想看看我有没有人?我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不?然还真当我益州崔九玲好欺负是不?是?” “崔九玲”三字一出,崔二小姐脸上神情在短短一刻钟间变了好几下,神色从轻蔑渐渐转成慌乱,嘴唇嗫嚅道:“你说你是谁?” “崔九玲,”秦瑶温和一笑,“表妹没听过我的名字?” 待秦瑶说完,身后侍卫们便卷起袖子,气势汹汹地上前。 崔二小姐瞳孔睁得大大的,还没来得及及叫,便就被侍卫一脚踢上了膝盖,重重地跪到了地上。 她身后的崔大公子,从震惊之?中回神,破口大骂,上前就要救妹妹,可惜是个绣花枕头,两个侍卫一掌将他掀翻在地。 侍卫怒目圆瞪,“敢骂我们老爷夫人,你们是什么货色!” 说完一巴掌拍上了崔二小姐的脸,只见她那白?净的小脸上,一下浮现?了好大一个巴掌印。 崔二小姐捂着红通通的左脸,痛苦地倒地,指尖疼得都在颤抖,“啊!” 侍卫们气势惊人,手段粗暴,拎起崔二小姐和崔大公子的脸,又是好几下狠扇,看得一旁围观看热闹的宾客们都不?敢出声了。 “啪啪”又是好几下,终于打得那对兄妹出不?了声了。 侍卫拎着崔大公子的衣领,将他带到秦瑶跟前,道:“主子,您瞧瞧。” 秦瑶看着这张肿成猪头的脸,拿起手绢,嫌弃地别开?眼。 侍卫们骂道:“晦气的玩意!” 崔大公子肿着脸,咬牙切齿道:“贱人!你会遭报应的!等我回去就找我父亲来收拾你们!” 秦瑶才不?怕呢,道:“你父亲还有求于我呢,哪敢收拾我?” 她款款站起身,鞋尖轻轻踢了崔大公子一脚。 说实话,扮作崔九玲还真的挺爽,以崔姑娘的脾气,眼睛里容不?得沙子,遇到这种?事是断绝对不?会忍的。 瞧这对兄妹的样子,就知道没少干这种?欺凌霸世的事。 只是这二人今天?是踢到铁板了,谁能想到他二人骂作“狗男女”的男女,是当今的圣上和皇后呢 秦瑶居高临下地俯看他们一眼,哼了一声,觉得自己扮演得很不?错,把崔姑娘的气势扮演出来了。 她道:“走吧,你说你们要找你爹伸冤,那我就去你爹府上,看看他会不?会护着你们俩。” 秦瑶说完,一直立在帘子后的谢玉升,走了过来,伸出手臂,让秦瑶的手搭上。 秦瑶很是满 分卷阅读115 意,给他使了个眼色,道:“走吧。” 谢玉升勾唇轻笑道:“为夫扶着,夫人下楼慢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我手速太慢了,呜呜呜,二更三更晚点发! ◎58.第58章 俗物 秦瑶的马车停在了郡守府, 还没?进去,大门口的家丁就忙不迭凑上来?,对着马夫问道:“是益州崔表小姐的马车吗?” 马夫“嗯”了一声, 转头对着帘子道:“夫人?, 咱们到了。”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见马车要从正门进去,连忙上去拉马, 道:“咱们郡守大人?说了,崔表小姐千里?迢迢来?朔州不容易, 不如先好?好?休整一番再见大人?。这样, 我?带着你们从角门进去。” 马夫皱眉:“角门?” 这角门是偏门, 平常从这里?进进出出的,那都是府上的奴仆。 这郡守大人?让秦瑶从角门进, 是待客应该有的样子吗? 他这么做, 摆明?是想给秦瑶一个下马威,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说不定等秦瑶进去后,还得晾上秦瑶半天才肯接见秦瑶呢。 这府上的家丁也是狗仗人?势惯了的, 轻蔑地瞥一眼,道:“老爷就是这么吩咐的, 表小姐要是不愿意,那可没?办法?了。” 谁知道, 这家丁前一刻还趾高气昂的, 下一刻,一阵震天的哭声就从后头另一驾马车上传来?。 家丁定睛一瞧,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这被从马车上拖下来?,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个人?,不正是家里?的两个祖宗吗! 马车帘子后,传来?一道女子娇媚的声音:“可以让我?们从正门进去了吗?” 家丁吓得面目惨白,哪还顾得上马车从哪个门进,赶紧跑就进府内通知郡守大人?了! 马车慢悠悠行驶进了崔府的大门。 ** 正厅里?,朔州郡守崔槐正坐在最上首,与身边的人?交谈。 他手捧着一杯茶,拿着茶盖划了划杯沿,气定神闲,嘴角胡须轻翘。 忽然外头传来?了一阵哭喊声,直直地刺入人?耳膜,让郡守眉心?一下紧皱,放下茶盏,问:“什么声音?” 话音一落,外头踉踉跄跄跑进来?一男一女,哭喊地跪倒在郡守脚下。 “阿耶,有人?欺负儿子,阿耶要给我?们做主啊——” 崔槐面色一惊,捞起儿子一看,面上血肉模糊,心?下狠狠地发颤,问:“怎么回事!谁弄的!” 崔二?小姐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哭喊:“是崔九玲!那个益州的崔九玲,说就是你的外甥女,说这几天来?拜访咱们家的那个!” 崔槐瞳孔一缩,“她竟敢如此——” 他早就听闻自己这个外甥女手段了得,耿直胆大,没?料到肆意妄为到这种地步,初来?朔州,竟然敢欺压他的一对儿女! 这是来?他家做客的样子吗! 府上做客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交头接耳起来?。 崔槐口中吐出一口浊气,怒喝一声,喊了人?来?,就要去抓崔九玲,谁知眼角的光亮被一道影子挡住。 他转目一瞧,来?人?是一个女子,身姿窈窕,眉眼俏丽,笑容极其的和善。 崔槐惊异于对方容貌,愣了一愣,半天才回过?神,皱眉问管家:“这人?是谁?” 崔大公子闻言转身,看清秦瑶,爆发出一身怒吼:“她就是崔九玲!就是她的手下打了儿子!” 此言一出,厅中人?皆震惊不已。 秦瑶择了一个位子坐下,笑道:“是我?打的,舅舅好?啊。” 崔槐震惊之余,一下攥紧了拳头,眼底划过?狠厉之色,没?料到崔九玲竟然长这么一副模样。 “你信上说来?拜访舅舅,就是这么一个拜访法??” 崔槐怒火攻心?地道,挥了一下手臂。 管家知道这是崔槐要收拾人?了,赶忙下去喊壮丁来?。 谁知秦瑶也带了不少的护院,往哪里?一站,气势如虹,个个身如铁牛,看上去一拳能打好?几个。 秦瑶往后一靠,脑海里?闪过?进来?前谢玉升交代她的话语,说让她不要怕,直接和崔槐硬着来?,这崔槐最是欺软怕硬惯了,只要气势把对方压下去,崔槐就会?有所顾忌。 秦瑶性格一直软绵绵的,何曾这样与人?对峙过?? 尤其崔槐目露凶相,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又当了那么多年地头蛇,发狠的样子还是能唬住人?的。 秦瑶心?里?有点发虚,想要是谢玉升在就好?了,不过?她扮的崔姑娘才是家里?主要的说话人?,这样的地方,谢玉升自然不能进来?的。 秦瑶长话短说,手搭在椅子上,道:“舅舅误会?了,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外甥女,” 她让一个侍卫出来?,把今日发生的事讲给崔槐听。 “......这崔家的少爷公子当众打人?,辱骂客人?,竟然欺凌霸世到这种地步......” 崔槐面上挂不住了,越听脸色越发的铁青,尤其在场还有这么多外人?在。 他一双儿女拼命地摇头,“爹,别听她胡说!” “是不是胡说,我?们有人?证!”侍卫声音粗犷,嗓子一扯,外头就走进来?了几个人?。 其中就有那春昌楼的掌柜、被打得鼻口流血的店小二?、还有几个在酒楼吃酒的客人?,都被秦瑶拉来?作证。 崔槐压低声音,语气暗含威胁,问:“你们说我?儿 分卷阅读116 子女儿欺负人?,是真是假,劝你们不要作假证,否则你们知道什么后果的。” 这几人?自然知道郡守老爷只手遮天的能力,瑟缩了一下,身子抖得犹如筛糠,怯怯地朝秦瑶看来?。 秦瑶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来?之前就打点好?了,说给他们一人?五百两,护送他们出朔州城,保他们安全。 果然,那几人?磕头道:“回大人?,自然是属实的,小人?不敢欺瞒。” 崔槐眼里?淬着寒光,犹如射出寒箭,狠狠看着那几人?。 在场的人?坐不住了,相互交谈起来?,声音渐渐变大。 也是巧了,今日来?郡守府上的做客的,都是官位不小的官员,其中还有一个,还是上头派下来?负责效绩考核的大官。 郡守府上出了这等事,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交谈的话语传入崔槐耳中,他听到了指责他教子无方的话,只觉老脸都丢尽了,低头看向一双儿女,心?里?气没?处撒,猛地一抬袖子,扇了儿子一巴掌。 那崔大公子被一耳光打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捂住脸,喃喃道:“阿耶,你打我??” 崔槐瞪他:“混账东西给我?闭嘴!” 秦瑶见好?就收,站起身道:“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表弟表妹,其中可能也有误会?,我?相信他二?人?本?性是好?的。” 崔槐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见秦瑶都这么递梯子来?了,赶紧就顺着下了,沉声道:“肯定是有误会?” 秦瑶道:“这样吧,事情我?再派人?调查调查,就不打扰舅舅和人?聊事情,侄女先出去了,晚上再来?和舅舅说话。” 崔槐巴不得秦瑶赶紧离开呢,长吐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摆摆手,让人?把自己这一对丢人?现眼的儿女给拖下去。 他望着秦瑶远去的背影,毒蛇一般的眼睛眯了眯。 ** 秦瑶从正厅出来?后,被下人?引着到了客房。 一进门,秦瑶就跑到谢玉升跟前,手捂着心?口,气喘吁吁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谢玉升含笑问:“当崔姑娘是什么感受?” 秦瑶心?想真不是人?当的,可不想再经历一般了,回想崔槐那恶毒的眼神,身子一阵寒颤。 她坐下来?,给自己连连倒了几杯茶,才算缓过?神来?。 谢玉升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道:“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们这次借崔姑娘的名?号来?探望舅舅,实则更是来?谈生意。 崔九玲富甲一方,手上的丝绸生意遍布益州一带,在给崔槐的信中说,想把店铺开到朔州北边一带来?。 这里?头巨大的利润,崔槐如何能不心?动? 因为这个,即便他对崔九玲厌恶至极,却也只能当尊佛供着。 崔槐缺钱,非常的缺钱,他想做大官往上升,路上少不了打点的地方,这些年往官道这个销金窟里?撒银子,扔了不下几万两银子。 崔九玲的到来?,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今晚便是二?人?的谈判。 谢玉升压低声音,细细地叮嘱秦瑶谈判桌上的事,安抚她的情绪。 果然,在傍晚时分,正厅就来?了人?,说请崔姑娘去一趟。 秦瑶担心?地看了谢玉升一眼。 谢玉升道:“别怕,我?会?派人?听着里?面的动静,若是到时候形势不对,我?会?去的。” 秦瑶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往会?客厅走去。 ** 同一时刻,郡守大人?也在焦急地等待着秦瑶的到来?。 厅里?灯火辉煌,除了秦瑶没?来?,几位大官都已经入座。 对于崔九玲的名?号,众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知道民间有这么一个奇女子,加之听说崔九玲已经做到了皇商,心?里?更加不敢轻视。 崔槐作为主人?,坐在上方,目光盯着门口。 他厌恶崔九玲欺辱自己儿女是一回事,可与她合作是另一回事。 为着这个,他也要忍下来?。 在这场合作中,利益为先,得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心?。 其他的,秋后算账也不迟。 他又找了官家来?,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官家垂腰道:“都办妥了,老爷,那几个伶官清倌都在后边等着呢。” 崔槐满意地摸了摸胡子。 她这个外甥女,人?如其名?,一颗心?八面玲珑,做事滴水不漏,心?肠狠厉,确实像他崔家出来?的人?。 只是这人?再怎么心?思缜密,那也不是无懈可击的。 早就听说外甥女荒唐至极,居然给一个清倌赎身,还嫁给了对方。 可见这女人?再怎么厉害,归根到底,也是个被情情爱爱蒙蔽住眼睛的俗物。 既然外甥女喜好?这口,那她就送几个清倌给外甥女,让外甥女开心?了,这笔合作也能愉快地进行。 谁不好?.色,喜欢美人?呢? 正想着,门口仆人?禀报道:“崔表小姐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小谢是大美人! 崔槐:我这不给你送美人来了吗! 感谢Nsfsla、柠檬、川辞了山尘、七两的咸味的营养液~ ◎59.第59章 正宫 秦瑶进了会客厅。 本以为今晚只是自己?和郡守大人的密谈, 谁知来了后才发现厅里还坐着其他客人。 管家引着秦瑶坐到?了右手位,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这样的安排,让秦瑶一下反应过来 分卷阅读117 , 郡守大人是在暗自敲打自己?呢。 她?端坐着, 朝上头崔槐投去?了一眼,郡守大人目不斜视,从秦瑶进来后没与她?寒暄一句, 就把她?晾在一边。 崔槐开口道:“上膳吧。” 秦瑶也没多生气,看着侍女们鱼贯而入, 手上捧着碗碟漆盘, 将?菜送上桌来。 没一会, 舞乐声也响了起来,门口走进来一队的舞伎, 约莫十?八九个, 个个碧玉年华,肤白貌美。 乐舞声漂浮在会客厅上方, 舞伎们踩着乐声舞动。 这些个姑娘穿得衣着暴露,袒肚露腹, 舞动时那雪白的肚皮左右摇晃,上面点缀的金箔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秦瑶也会舞, 可没见过这样的舞。 但见舞伎们脚步翩跹,行为挑逗, 动作之间满是风尘, 随着舞步,一件一件衣衫飘然落地,比起西?域波斯的舞娘们的行为不止大胆了多少倍,看得秦瑶一愣一愣的。 秦瑶一个女子尚且如此, 在场男人又有几个能忍得住? 坐在秦瑶对面的一个胖子,挺着宰相肚,眼里垂涎三尺,就差把觊觎二?字写在脸上了。 这时,当中舞得最?卖力的一个姑娘,玉足轻踩,旋转腰肢,裙摆旋转如绽放的玉兰花。 下一刻,她?身上舞裙便如天女散花一般,甩掉到?了地上,那女子也像一滩水似的,倒入了那宰相肚的怀中。 在场人发出哄堂大笑,“洪大人,好艳福啊!” 宰相肚哈哈大笑,左拥右抱,指着崔槐,骂他狡猾,道:“说好就是来吃席的,怎么还给我们准备了这个啊?” 崔槐拍腿大笑,道:“哪一次来不给你们准备这个?春宵一刻值千金,今个洪大人不许走,我给你们都备下了客房!” “是啊,大人,”倒在宰相肚怀里的女子,捂嘴轻笑,素手捏起酒盏,送到?他那只厚厚的嘴唇边,“春宵难得,大人喝下这杯酒暖暖身子吧。” 洪大人笑得猥琐,手一拍女子的腰肢,厚唇一张一合:“要你用?小嘴,亲自喂我喝!” 这一声,将?席间气氛推到?了高.潮,笑声如浪。 秦瑶从没见过这样放浪场面,一时羞愧难堪,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自己?眼前的一杯酒上。 还好,自己?没来得及碰这杯酒,万一沾了脏东西?可就麻烦了。 会客厅里欢笑声、丝竹声、推杯换盏声,交叠在一块。 灯火流丽,小姑娘也不敢抬头看,只安静地跪坐在那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桌案上的几碟子点心。 这样一副模样,落在外人眼里,倒真成了她?有几分处变不惊。 崔槐喝了十?几杯酒,大腿上坐着一个貌美女子,一晚上都在和人调情。 酒过三巡,都要散席了,他余光一瞥,才意识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秦瑶。 崔槐搁下了杯盏,动了动眼珠,想着晾秦瑶这么久,她?都没生气,咳嗽了一下,唤道:“侄女——” 喧闹声中,秦瑶似乎听到?了崔槐的声音,抬头看去?,对上了对方那一双鹰隼一般锋利的双眼。 秦瑶温和一笑,道:“舅舅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 崔槐拍拍腿上女子,让她?从自己?身上下来,缓步走到?秦瑶案前,捧着酒樽,道,“我瞧着侄女这个样子,怎么像没够尽兴呢?可是舅舅哪里招待不周,把你怠慢了?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尽管提。” 崔槐将?酒樽里的酒一饮而尽,看了秦瑶一眼,目光点了点她?的杯盏。 意思是让她?将?酒给喝了。 秦瑶的手搭在杯盏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杯身的纹路,道:“侄女今日身子不适,不能喝酒,还请舅舅谅解。” 这话可真就引起崔槐的好奇了。 “谅解?恐怕外甥女不是身子不适,而是不想喝我这里的酒?难道外甥女出门在外做生意,应酬时不饮酒的吗?这个样子可不像话。” 他眯了眯眼睛,盯着秦瑶的脸,忽然狐疑道:“你这样貌还不像我崔家出得来的。” 此言一落,秦瑶手攥紧的酒杯边沿,紧张得掌心出了一层汗。 她?平复好情绪,仰起头,鬓发上的簪珠垂在耳上,道:“舅舅说笑了,侄女怎么不像崔家人?都说侄女肖舅,我看我与舅舅就很像啊。” 崔槐啧啧了一声,抿了一口酒,默不作声。 秦瑶眼睫垂覆,心想这崔槐果然是一千年老狐狸,这才几句话,就说得她?心里发慌了。 她?权衡了一下,握起了杯盏,起身道:“让舅舅见笑了,并非是侄女不能喝,是因为侄女最?近在备孕,那大夫叮嘱过我了,不能碰酒水一类东西?。” 边说,秦瑶的手还抚上了肚子,揉了一下。 崔槐目光落在秦瑶平坦的小腹上,“备孕?” 秦瑶也是脑子灵光一闪才想到?这个理由的,信口胡说道。 “是啊,我与我夫君成亲已经一两年了,至今都没能怀上身子,我都不知道吃了多补药了,心里着急得很,加上我母亲去?世前,也嘱托我早日诞下一儿半女,我哪里能违背亡母的遗愿?“ “再说了,”秦瑶嫣然一笑,“我若早日怀有身孕,万一哪天出了什么意外,也能留下个后辈继承家财,不至于让我的心血落入旁人手里。” 这一句话里流露出的信息,迅速让崔槐嗅到?了利益的味道。 他打量的目光,将?眼前这一位女子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 分卷阅读118 很快,崔槐脸上重新?带起微笑,几步上前,揽住秦瑶肩膀,道:“好侄女,你早说自己?在准备怀身子,舅舅怎么会逼你喝酒呢?” 他压低了点声音,伸出两个手指,小声问:“所以你成亲两年了,都没怀上?” 灯火落在他面颊上,勾勒出他咧开的嘴角。 秦瑶黛眉一蹙,轻轻叹息一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崔槐明白了。 “别叹气,这怀身子要顺其自然,你越急越不灵,侄女自个的身子没问题的,那这么久却?没能怀上,有问题肯定是另一个人了。” 秦瑶听得不太对劲,俏眼一抬。 崔槐亲切地笑了笑,道:“反正侄女生下来的不论男女,都是崔家的人,那孩子的父亲是谁也不重要了,对不对?你既然这么急切地想怀上,为何不寻寻别的男子呢?” 这话掷地有声,瞬间在秦瑶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波澜,她?从没想过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法子。 崔槐胡子一敲,拍了拍手,会客厅的两扇门,便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只见在管家的引领下,慢慢踱步进来了四个年轻男子。 这几个人都是清瘦修长的身姿,面容各有千秋,但无?疑容貌都是上乘。 崔槐地让到?一侧,让这几人走近。 他抛了一个眼色给秦瑶,道:“舅舅给你准备的,你看看满意不满意?” 这四个清倌的到?来,给厅里带来了一阵清幽的香气,引得厅里其他的客人朝秦瑶看来,不约而同地,眼里噙上了揶揄的意味。 秦瑶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立在案后,只觉袖子一紧,一个清倌将?她?拉得坐回了地上。 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面若好女,姿容秀逸,最?关键的是,他长了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一笑真如晓春三月的桃花一般。 当他唤秦瑶“崔夫人”时,桃花眼里流露出的绵绵情意,让秦瑶恍惚了一下,下意识想到?了谢玉升。 不得不说这念头来得真挺及时的,让皇后娘娘一下意识到?自己?是有夫之妇。 秦瑶动了下身子,从这清倌臂膀中抽出手,认真道:“不要随便碰我。” 她?一张小脸姿色天然,端起架子来,更?是娇美无?双。 那几个小倌一笑,“夫人哪里的话,奴几个是专程来伺候夫人,让夫人快活的。” 那桃花眼长相的少年,更?是伸出一双手来,轻轻地搭上秦瑶的肩膀,搓揉起来,柔言款语道:“夫人,您舟车劳顿的一路,可曾有好好休息?” 秦瑶悄悄挪了一下身子,想离他远一点,谁知还没挪一下,腰肢倏忽一紧,就被另一只手给搂住了。 秦瑶扭头,这次凑到?她?面前的,是一个着青色衣袍的青年,二?十?五六岁,眉宇流转着风流的仪态。 放在平时,秦瑶早吓得花容失色了。 当然了,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小姑娘心里急切,坐如针毡,恨不能立马起身离去?。 那青年男子感受到?她?紧绷的腰肢,唇角一提,道:“没关系,夫人很快就会适应我们几个的。听说夫人的夫君,与我们也是同样的小倌出生,冒昧地问一句,与夫人的家里那位比,我和他谁更?讨夫人的欢心呢。” 秦瑶掩盖在袖子下的手,轻轻握成了拳头,给自己?鼓气。 她?转过脸来,看着青年,故作冰冷道:“凭你,也想与我夫君比?” 这几个男子不愧是烟花柳地出来的,听到?这样直白的话,也不嫌害臊。 绿袍青年轻轻一笑,贴着她?耳道,“行,那奴就让夫人看看,到?底是谁的滋味更?妙。” 这名唤檀奴的青年,摆了摆手,一旁就有人端上琴。 檀奴在一旁的位置坐下,修长的双手搭在琴弦上,道:“奴给夫人弹奏一曲凤求凰吧。” 他指尖轻轻一拨,曲调便从琴弦上流泻了出来。 秦瑶这会可没心思听这个,敷衍地摆了摆手。 好不容易身边走了一个檀奴,一穿白袍的男子又顶替了檀奴的位置,上来轻声细语地与她?说话。 可怜的小姑娘被左右夹击,进退不得。 偏偏秦瑶还要装镇定。 她?手搭在膝盖之上,攥了攥衣裙,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侍卫。 那侍卫得到?她?的眼色,明白了。 他环顾了四周一下,趁着没人注意到?他时,很快借机跑出了会客厅。 秦瑶看着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希望侍卫能顺利地请来谢玉升救救场子,她?快招架不住这么几个狐媚子了。 他们可就差宽衣解带,往秦瑶身上爬了。 皇后娘娘心里苦不堪言。 ** 夜黑风高,天空一轮银色的玉盘,浓雾逐渐扩散萦绕。 侍卫身影敏捷,回到?厢房,推开门,却?未能找到?谢玉升,心里一惊。 而此刻,谢玉升却?在崔府的另一个地方。 他摸黑翻进了后院,进了崔槐的书?房。 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谢玉升没点灯,只能用?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找寻着自己?的目标。 他走到?书?案边,拉了拉抽屉,上面卡了一把银锁,一拉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响亮的声音一出,书?房外立着的崔家家丁,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脚步动了动。 谢玉升目光盯着房门,等?了好半天,门外面那团影子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他才继续自己?的搜查。 谢玉升眸光 分卷阅读119 飞快地掠过书?架,连细微的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这一次来,是找崔家叛国通敌的证据。 此前谢玉升的暗卫,或多或少已经捕捉到?了一点风声,查到?了大齐内部有人与突厥族勾结,一直给突厥输送情报。 顺藤摸瓜找下去?,便找到?了崔槐身上。 而这条藤上,显然不止崔槐一人。 谢玉升要亲自来查。 他脚步轻缓,走到?一排高大的书?架前,手轻轻地落在木架上,慢慢地抚过,像是在找什么机关。 没一会,谢玉升触碰到?一凸起的地方,眼睛里闪起亮色。 果然按下去?后,书?架往两侧一开,“啪嗒”一声,一个上了锁的铁盒便被推了出来。 这动静本也不大,但架不住屋里极其的静谧,让这声“啪嗒”格外的明显。 谢玉升看着那上锁的铁盒,听到?了屋外响起的脚步声。 有人要进来了。 时间紧急,不容谢玉升多停留。 今日第?一次来,便有了这样大的收获,已是意外之喜。 他动作敏捷地关上书?架,走到?半掩着的窗边,翻身出去?时,眼前却?掠过一道寒光。 他定睛一看,对面墙壁上挂着一把凛凛的宝剑,刀身薄而锋,刀柄处嵌上去?的狼牙狰狞骇然,仿佛在张开血盆大口。 谢玉升意识里觉得,这把剑格外的熟悉。 他没有多想,在家丁进来前,翻身出了书?房。 ** 会客厅,秦瑶正在焦急地等?待谢玉升的到?来。 她?手握着案边缘,指尖泛白,看了一眼更?漏,心里算了一下,从这里到?厢房一个来回,根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谢玉升却?还没有现身。 他到?底在磨蹭什么呢? 一曲终了,凤求凰最?后一个音调从琴弦里溢出,那边的绿衣青年抬起了头,意味深长地朝秦瑶看来了一眼。 这一曲奏得悠扬宛转,缠绵悱恻。 当奏完时,会客厅里众人都静默了下来,无?人打破这一份宁静。 “好!”崔槐拍了拍手,对绿衣檀奴道,“奏得极其好,余音绕梁。” 檀奴起身,笑着欠身应下。 这时,崔槐目光与众人一道落到?了秦瑶身上,“侄女你看,这檀奴奏的一曲如何?可是生平从未所闻的悦耳动听。” 秦瑶提起唇角,敷衍地笑了下,“是很不错。” 听到?这话,崔槐使眼色给檀奴。 檀奴便抱着琴,款步往秦瑶身边走去?。 “这檀奴色艺双绝,琴艺天下一流,北地一带无?人不晓得他的大名,只可惜家境窘迫,身世飘零,若侄女能收下他,檀奴也不是不懂报恩之人,必定会真心待你,日后也能日日给弹琴听,岂不风雅美哉?” 崔槐玩味地目光在秦瑶脸上滑了一圈,“侄女,舅舅替你做主,这檀奴你便收下吧。” 也不待秦瑶拒绝,檀奴已道:“多谢知府大人。” 檀奴转身,身子没骨头似的,依偎坐在了秦瑶身边,端起了一杯酒,道:“夫人可还欢喜檀奴?” 秦瑶错身,躲开他的酒。 可她?竟然忘了,自己?身后还有三个如狼似虎的男子呢,见秦瑶将?靠过来,三人一下子后面包围住了秦瑶,又是伸手搂她?腰,又将?身子往她?身上靠。 如此,便呈现出了秦瑶和三个男子相依偎的局面。 秦瑶真的受不了了,正要起身,便见外头跑进来了自己?的小侍卫。 而跟在侍卫后头的—— 一道穿月白色锦袍的身影走了进来,玉冠帛带,走动间步履风流,风姿迢迢。 青丝垂落,他脸颊线条清冷,秀丽的眼尾淡淡扫来,在看到?秦瑶左拥右抱的场面时,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下。 谢玉升清傲道:“我来的不是时候吗,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我的正宫娘娘来了! 谢玉升:看来来的不是时候,那我走? 夜里不知道有没有二更,没有写完的话,明天中午1点之前应该有一更。 (我也不知道我欠几更了~) ◎60.第60章 美人 会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 满场人全往谢玉升身上看去。 谢玉升走了几步,绣银线的靴子停在几步之外,俯眼凝望秦瑶以及她身边几位男子。 秦瑶敏锐地察觉到谢玉升身上不善的情绪, 此刻也来?不及安抚他, 只一个劲给他使眼色,让他过来?搭救自己。 然而谢玉升却傲过了头,冷笑了一声, 侧过了头,长?睫轻轻一抖, 倒真有几分?争风吃醋落魄的样子。 秦瑶也不知是?真是?假, 心觉不妙, 推开围在身边的清倌,唤了谢玉升一声:“夫君。” 也是?这一声夫君, 拉回了客厅中众人的神思。 崔槐坐在位子上, 耸了一下眉峰,眼神犹如?梳子将谢玉升扫视了一圈, 问秦瑶:“这就是?侄女家里的那位?” 崔槐早就听闻这一位的大名,可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 只见谢玉升身量修长?如?玉,其身之清俊风流, 孤傲如?雪松,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与世俗沾染的气质。 崔槐回忆了一下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说这相钰虽然是?清倌出生, 但也是?一身傲骨,不媚世俗。 当年崔九玲要给他赎身,让他入赘,相钰本是?宁死不从, 扬言撞壁而亡。 还是?后来?崔九玲放低姿态,一番哄弄,才将这相钰给收入了囊中。 分卷阅读120 如?今崔槐看着眼前?男子,总觉得他太过清冷,凌厉又孤傲,光看着气质,根本无法和清倌联系在一起。 这时,谢玉升转过了脸,眸色划过一道清亮的流光,视线落到了崔槐身上。 他面若敷粉,唇红肤白?,眼角一粒细微的尾痣,拉长?了的洇红的眼尾,使得眸光更?加的狭长?,仿佛在雪天开出了一朵艳丽梅花,勾魂摄魄,遮不住惊艳。 相钰的左眼尾确实也有一颗痣。 崔槐倒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腿,心想这才有几分?清倌的模样嘛。 在他的对比之下,这里其他的货色,瞬间?就被衬托成了庸脂俗粉。 众人看着谢玉升的走近,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还是?秦瑶先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夫君,到我的身边来?。” 谢玉升瞥了她一眼,信步走过去。 依偎在秦瑶身侧的一个少年,与他对视,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爬起,赶忙让出了一个位子。 秦瑶看着谢玉升坐下,心里一块石头缓缓落地。 还没放松几刻,上方又传来?了崔槐的话语:“早就听闻侄女婿有益州第一美人的称号,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我是?相信了。” 谢玉升缓缓一笑:“舅舅谬赞了。” 崔槐道:“既然侄女婿来?了,那正好?,给我们表演一下你擅长?的,也好?让大家看看益州第一美人的妙处,怎么样?” 相钰容色瑰丽,琴棋书画都是?一流,比起女子也不枉多让,在益州素有第一美人的称谓。 可那也是?没被赎身之前?的事了,如?今他已经?成了崔九玲的夫君。 崔槐再消遣他,把他当什么了? 此言一落,四?下骚动声纷纷响起。 秦瑶眉心皱起,看着上方,“舅舅什么意?思?” 崔槐呵呵笑了笑道:“就是?想瞧瞧这益州第一美人有什么地方,让你魂颠梦倒的,侄女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他扬起声音:“大家说是?不是??” 在场的男人或多或少都是?有官职在身的,对于以色侍人者那是?嗤之以鼻,尤其是?相钰这种卑贱出生的,话语里更?是?藏不住的鄙夷。 顿时一阵附和声响起,“是?啊,你是?出来?奏一支曲呢,还是?伶官跳舞呢?” “这哪门?子第一美人啊,我都没听说过,益州人都这样的眼色?” 厅堂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秦瑶听着很不舒服,正要出口驳斥,却被谢玉升反握住了手。 他先秦瑶一步开口,道:“好?。” 声音清如?碎玉落盘,山涧清流,不卑不亢。 谢玉升笑得清和,只是?周身散发的气场仿佛如?泰山压顶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四?周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谢玉升长?身如?山似水,坐到一旁,并吩咐让下人拿来?一把琴。 而下人取来?的琴,正是?方才檀奴用?过的那一把。 檀奴坐在一旁,眉心一跳,直勾勾地看着谢玉升。 谢玉升嗓音响起:“没进来?前?,就听到有人在给我夫人弹凤求凰,不巧,我最擅长?的一首曲子,也是?凤求凰。” 秦瑶乖巧地坐在一旁,闻言,心中有些诧异,悄咪咪看了谢玉升一眼。 他气度从容地坐在那里,指尖慢拢,清韵的调子便缓缓从他指腹下流淌了出来?。 调慢弹且缓,入耳澹清幽。 厅中人齐齐屏气,侧耳倾听。 秦瑶听了一会,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真能?感?受到曲调中的几分?情丝绵绵。 不得不承认,谢玉升这身气度可真是?能?唬人。 往那里一坐,完全就像一个琴师。 音清亮而旷远,万籁之中,有缥缈入仙之感?,琴声悠绵悱恻,恍如?真有凤与凰缠绵,余韵安静悠远。 直到一曲毕,谢玉升优雅地收起琴,厅中人竟无一人反应过来?,沉浸在曲调之中。 这些人当中,又不是?没有喜好?风雅之人,听这一曲,如?听仙乐,方才心中的鄙夷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慕。 两首凤求凰,谁高谁下,无须分?辨。 此刻再回味,檀奴所弹,流露媚俗之态,简直被后者衬托得到了尘埃之中。 檀奴指尖颤抖,面色发白?地看着谢玉升。 谢玉升转过目,似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看这他身边的秦瑶,“怎么样,夫人可还满意??” 秦瑶凑上前?,一脸真诚道:“自然满意?,夫君弹得可真不错。” 边说,她还鼓了鼓掌,以示赞扬。 秦瑶粉腮红润,看向崔槐,道:“舅舅看到了吧?我夫君可当得起益州第一美人的称号?” 秦瑶没好?语气对着崔槐。 这一屋子的人既然敢刁难她夫君,也是?在借机羞辱她。 得亏她夫君是?个有本事的,否则当众出丑,还不知道会被他们嘲笑成什么样子呢。 秦瑶心里忿忿,站起身来?,拉着谢玉升的手就往外走,铿声道:“侄女还有事,就先走了。” 众人见到这一幕,伸手挽留,“不急着走,这还早呢,再留下来?多弹几曲。” 这副殷切讨好?的神情,与方才那副鼻孔看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瑶像老母鸡护鸡仔一样,抱着谢玉升胳膊,不许他留下,回头道:“你们把我夫君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我夫君便是?弹琴,也只会给我一个人弹。” 分卷阅读121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秦瑶才不理他们呢,拉着谢玉升的手,大步往外走。 谢玉升被她牵着,目光落在她的小手上,不急不慢地走出了会客厅。 ** 一出厅堂,晚风吹来?。 二人走在游廊上,花丛里枝叶轻晃。 秦瑶松开了谢玉升的手,气呼呼的,很是?生气,都这时还不忘安慰谢玉升。 “你别?把他们的话放心上,他们这群狗官,就喜欢仗势欺人,等?我们回去时,亮出身份,到时候吓破他们的胆。” 夜色四?合,光影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紧绷的小脸,少女目露忿忿之色。 谢玉升道:“我没有生气。” 秦瑶不相信:“怎么可能?不生气,我都生气了。” 她眼珠一转,想起一事,问:“你晚上做什么去了,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才来?。” 谢玉升当然不能?回答这话,避而不谈,道:“我没来?时,夫人左拥右抱,好?像还挺愉悦的的?” 秦瑶道:“才没有呢,你胡说。”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还在和他冷战,扭过脸,盯着花丛,道:“我不和你说话了,就知道污蔑我,我明明就没有......” 谢玉升话锋一转:“那你有很着急地期盼我来?。” 秦瑶一听,也不对劲,纠正道:“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姑娘觉得今日和他说的话已经?差不多了,便也不再理他,将他扔下,踩着小碎步,自己往厢房奔去。 桃红色裙摆胡乱地翻卷,俏皮灵动,犹如?天边采撷来?的一朵盛开芍药。 等?看不到她的身影了,谢玉升唇角弧度才落下,转头来?,余光中多了一道身影。 檀奴一身青袍立在远处树下,风吹起他落拓的青衫。 他抱着琴,身形款款,最后停在谢玉升面前?,恭恭敬敬做了一个礼。 谢玉升半垂着眼,不为所动地看着他。 檀奴矮身,目光盯着谢玉升的锦衣的一角,柔声道:“奴给哥哥行一个礼,此后我们便要一同伺候夫人的。” 大户人家里,只有男子成群的妻妾,才会在私下里以姐妹相称。 谢玉升还没见过要以兄弟相称的。 檀奴见对方久久不发话,便自个站直了腰,对上谢玉升的眼睛,道:“方才在宴会上,夫人已经?同意?将檀奴收下,还请您不要见怪,这是?夫人的意?思。” 谢玉升薄唇轻启:“是?吗?” 檀奴不卑不亢道:“自然是?真的,檀奴不敢欺瞒。再者,檀奴很是?敬仰哥哥的琴艺,不知日后能?不能?与哥哥时常切磋琴艺?” 回应他的,是?谢玉升带着淡淡笑意?的嗓音:“我夫人不喜欢你这样的。” 檀奴越发挺直身子,道:“您未必了解夫人所想,檀奴还没入府,您就这样争风吃醋,实在不妥。” 谢玉升一双长?眸灿如?星辰,扫了他一眼,拂袖离开。 走之前?,风吹来?他极其轻微的一声:“我夫人好?高雅,厌恶流俗,狐媚的,她不会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你怎知我不喜欢? 谢玉升:那我下章亲自试验一下。 来晚了,我今天还可以两更吗? ◎61.第61章 升温 月明星稀, 清风拂来,吹动廊下灯笼摇晃。 秦瑶回到厢房,下人已经给她备下了醒酒的茶与沐浴的汤水。 沐浴完后?, 秦瑶坐在榻上?用白?巾擦发, 听到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头也没抬一下,让侍女彩屏儿去开。 彩屏儿走到门边, 打开门,接着便没声音了。 秦瑶疑惑地抬起头, 见?一道影子?关上?门, 朝秦瑶走了过?来, 他身量比彩屏儿修长得多,明显是一个男子?的身段。 屋里只有她和他二人, 香炉里燃着熏香, 发出“噼啪”的轻微响动 秦瑶坐在榻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纱裙, 正要撩起床帐,将那?人的面貌看清楚, 对方?已先?她一步,掀开了床帐, 直接朝她身上?扑来。 秦瑶“啊”的轻叫一声,一只大掌便伸出来, 捂住了她的嘴, 将她搂住,一同仰倒在榻上?,滚了好几圈。 这一张床,是崔家准备给客人用的客床, 能有多结实?被这么一滚,发出了不小的摇动声。 一阵天旋地转,秦瑶气喘吁吁地停下,趴在男子?身上?,抬起头,俯看着他的容颜。 她潮湿的发梢,滴落圆润的水珠,啪嗒一下,落在谢玉升下颌角,水珠顺着他干净的曲线流下,消失在颈间。 秦瑶回过?神来,右手抡起粉拳,轻轻打了他肩膀一下。 谢玉升揉了揉肩膀,道:“有点疼。” 秦瑶看他胡说,她的粉拳一点劲都没用,哪里会疼? 她伸手,又是几拳砸在他身上?,道:“我的拳头分明一点都不疼,你就装样子?吧。” 谢玉升仰倒在那?里,由着她打了一会。 大概是秦瑶发现他开始装死了,便也停止了无用的攻击。 小姑娘坐直身子?,将散乱衣裙穿好,遮住露在外头的肩膀,伸手拍拍他身子?,道:“从我的床上?下去。” 谢玉升像没听到,无动于衷地躺在那?里。 这样子?看得秦瑶生气了,她倾身,去拉谢玉升的胳膊,道:“下去,我还和你冷战呢,不要和我睡一张床。” 可谢玉升一个大男人,哪里是秦瑶一个瘦弱的女子?能拉得 分卷阅读122 动的? 她奋力拉了几下,非难没能成功,还把自己弄得瘫软,倒在了谢玉升怀里。 谢玉升抱着她的腰,与她换了上?下,探手捂住她的樱桃小口,让秦瑶不禁睁大眼睛,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秦瑶挣扎,去推他肩膀,被他用桎梏住手腕,双手都给推过?了头顶。 目光对视,秦瑶澄澈的眼底慌乱,奋力挣脱,身子?拱起,却?使得自己与他贴得更近了,这下,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衣料上?的温度。 谢玉升也察觉出来了,他指尖拨开沾上?她眼睫的碎发,问:“晚上?只穿了一件纱裙,小衣穿了吗?” 这话一出,秦瑶身子?有一瞬的僵住。 谢玉升俯下身子?,高挺的鼻梁嵌进她脖颈里,呼吸弄得秦瑶又痒又难受,不由张开了那?一张红唇,触到了谢玉升放在她唇上?的手心。 他在她耳边道:“外面有人在听你我二人说话。” 秦瑶手指一下蜷缩起,忘记了挣扎,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仿佛是在问:是谁? 谢玉升凑到她耳边,问:“我松开你的唇,你能保证不乱叫吗?” 秦瑶用力地点了下头,很快感觉压在唇上?的手松开了。 谢玉升俊美的面容停在她面前一寸,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来了个听墙角的,是宴席上?你舅舅送给你的那?个清倌。” 秦瑶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问:“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自然是打消他的怀疑。” 他话语说得轻松,可秦瑶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问:“如?何打消啊?” 谢玉升去解自己衣袍,问:“你说呢?” 随着这话落地,他的腰带、外衫、里衣也一件件扔到地上?,秦瑶看着不对劲,一下捂住双眼,“这是要干什么!” 可惜秦瑶的嗓音,若真叫起来,那?也可以很响亮的,这会顾忌有听墙角的在,施展不开,只怯怯地叫了一声,像溺水的小猫儿一眼,娇且带颤,万分柔弱。 落入旁人耳中?,准是以为她受到了谁的欺负。 秦瑶也认为自己被欺负了,害怕地往床里躲了躲,被谢玉升一把抓住腰肢。 纵使她那?腰如?水蛇一般灵活,这会也难逃他的双手,被狠狠地拽了回来,带着身下的被子?都往外一拉,掉到了地上?。 谢玉升声音忽然扬高,道:“夫人今日在酒席上?不尽兴?那?今晚便由我再伺候夫人好了。” 秦瑶摇头,“不、不用了。” 窗外忽然响起动静,一个石子?砸在了窗上?,发出响声。 秦瑶与谢玉升齐齐转头,看到了窗外黑团团的一片,似乎蹲着一只猫的影子?。 被这么一吓,秦瑶想起了外面还有个人。 她看着谢玉升,贝齿咬住红艳艳的唇瓣,硬着头皮,道:“那?有劳夫君了。” 灯烛时亮时暗的摇晃,让谢玉升的眼睛如?银玉一般,透着几分清透的亮光。 烛光将二人的影子?打在墙上?和窗户上?,床上?的男子?俯下身子?去,窗子?上?的影子?也矮下身去。 秦瑶望着昏黄的帐顶,纤细白?皙的脖颈绷直,如?此的弧度,昭示着她内心的紧张。 小姑娘仓皇地扭过?脸去,一头青丝散落在圆润的肩头之?上?。 刚刚谢玉升就问过?她有没有穿小衣,现在眼前的情况告诉了他—— 确实没有。 难怪秦瑶会这么的惶恐。 鹅黄色的纱裙缥缈如?云,贴在比绸缎更丝滑的肌骨之?上?,山峰起伏处生机蓬蓬,河流平坦处风景秀致。 她小手伸出,拢了拢衣裙,被谢玉升握住手腕,轻轻地挑开了,目光流连了一会。 秦瑶看着他的半垂这的眼睛,委屈道:“你闯进来时,我才沐浴完,就穿了一件裙子?。” 因着是在夏日,小姑娘怕热,特地只穿了一件纱裙。 纱是什么样的?自然是薄如?蝉翼,清透的一层,不管用它覆什么东西,都遮不住形状的。 秦瑶感觉他在看她,咬唇,抬起脚踢他,道:“不可以乱看。” 鹅黄色的纱裙便因为抬脚的动作,从笔直纤细的小腿滑落,如?云一般堆到了小腹上?。 这样艳丽的场景,让谢玉升挑眉,看了她一眼。 秦瑶轻轻放下了腿,错开他的眼睛,连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然而接下来,谢玉升的所作所为,让秦瑶更加大气不敢喘出 他微亮的手放上?她的肩膀,轻轻扯了下,如?同给荔枝剥壳一般,鹅黄色的纱滑下,露出了果壳里的荔枝肉。 秦瑶水眸盈盈看着他,小腹一凉,觉得自己罪不至此,她只是出门在外,心里贪玩,想假扮人玩,没料到必须要和谢玉升扮恩爱夫妻,牺牲到这一地步。 “夫君。” 轻颤的一声,从她唇角流溢出来,企图以此停下他的动作。 男人“嗯”了一下,低沉的嗓音碾压过?她的声线,两者尾音相?交叠,呈现一种难言的感觉。 谢玉升手压着她脖子?,五指撑开,指骨之?间的青筋滑动了一下,同样的感受到秦瑶脖颈上?下轻轻的哽动。 秦瑶受不住了,朝他招了招手,让他低下头来。 谢玉升很给面子?地低头,柔声问:“夫人怎么了?” 秦瑶心口一颤一颤的,手抚上?他的耳垂,道:“不要欺负我,我问你,我是谁?” 这声音细得不信,几乎是擦着他耳朵说的,让谢玉升沉思了片刻 分卷阅读123 ,转目看着她的眸子?,道:“自然是我的皇后?。” 秦瑶耳边全是他的热息,身上?出了汗,又被泰山一样的重量压着,推不开他,只能继续去攀他的耳朵。 “知道我是你的皇后?,为什么还这么对我?” 谢玉升不解,被秦瑶拉下来。 二人在榻上?翻滚了一下,不出意外,秦瑶又没能翻身成功,再次仰倒。 谢玉升一只手臂横压住她的肩颈,另一只手捧着她的小脸,触手肌肤如?凝脂。 秦瑶很生气,小脸都滚烫了,问道:“你没失忆之?前,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淡?” 谢玉升一怔,“什么?” 秦瑶道:“你不要装没听清,我不理你了,你明明就恢复记忆了,却?还骗我说没有,故意把我耍得团团转,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骗?” 这是从猎场回来后?,二人第一次谈论这一话题。 此前谢玉升隐隐约约猜到了秦瑶不与他说话的原因,却?不敢往下想,只当?秦瑶是小脾气又发作了,不肯理自己。 可直到现在,她把话挑明了。 那?层遮羞的纱布被一下扯掉,将谢玉升的行径完完全全暴露出来。 谢玉升却?分毫不羞愧,手挑起她的下巴,问:“我骗了你,你不也骗了我吗,皇后?娘娘忘记自己怎么信誓旦旦说,你与我关系多么好的?” 这点秦瑶承认,她揽过?他的肩,艰难地扬起身子?,唇凑到他耳边,道:“那?我的行为和你比,有你恶劣吗?” 谢玉升道:“没有。” 屋子?里没有冰降温,秦瑶额间流下汗水,蹙起眉儿,轻瞪着他,不理解他怎么还这样的理直气壮。 她还要说,却?被谢玉升反过?来,直接吻住她的唇,碾碎了她的话语,不给她一点说话的机会。 汗水顺着她的纤细蝴蝶骨流下,秦瑶被他撬开舌关,迫着仰头承受他攻城略地一般的吻。 屋子?里本?就热,这样缠绵的拥抱,极致的亲吻,秦瑶快要无法呼吸了。 终于,谢玉升松开了她,唇顺着她扬起的脖颈,向下吻去。 小夫妻二人,本?就是火气旺的年纪,又隔了大半个月没有亲近,这会天雷勾地火,快要按捺不住了。 秦瑶半撑着身子?,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唇角的口脂印,道:“那?你骗我,我也骗你,这事顶多算我俩扯平了,你可知我为何还与你冷战?” 谢玉升回应她,咬了她锁骨一下,秦瑶轻咛了一声。 她气得心痒痒,想推开他,却?顾忌外头有人,不能大声说话,只能办低下脸,迫不得已地揽住他,以一种更缱绻的姿态,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忘了你失忆前是怎么冷冰冰的对我的?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谢玉升的外衫也已滑落,肩背上?有汗,抬起脸,下颌角也有汗。 他咬她耳朵,少女耳垂上?挂着的珍珠落在他脸颊上?,带着一股奇异的凉感。 谢玉升眼尾发红,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耳朵,道:“会和你道歉的。” 秦瑶呼吸紊乱:“怎么道歉?” 他双臂环绕住她的腰,唇顺着她手臂向下,嘴角衔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道:“先?从今晚,好好地给夫人赔罪。”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感谢清倌1号的助攻。 秦瑶:你这是赔罪该有的样子吗? 感谢:我不是故意(??﹏??)、艽璃、小扬今天上分了、竹叶酱、Nsfsla的营养液~ ◎62.第62章 花招 床帐翩飞, 烛光摇晃。院子里万籁俱寂,莺啼却?一叠胜过一叠。 厢房内,秦瑶脸色酡红, 歇了会, 拿丝绢擦了额角的细汗,道?:“你?这是给我赔罪该有?的样子吗?分明是在占我便宜,吃亏是我, 快活的是你?。” 却?被谢玉升以唇相贴,道?:“夫人这是在说什么?, 是我伺候的夫人不满意?” 小?姑娘点头:“很是不满意。” 下?一刻, 她就收到了他的报复, 轻叫一声,身子都发抖了, 连忙改口道?:“满意、满意。” 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哭腔, 听着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谢玉升看她泪水迷离的样子,停下?让她又歇了会, 拿了个引枕放在她背后?,让她靠得舒服一点。 他问她:“好些了吗?” 小?姑娘摇头, 眼?睫沾水,“不行了, 我要昏过去了,小?腹好疼。” 边说, 她还捂着肚子, 往一旁被子上倒去,却?被谢玉升看穿她的花招,将她身子扶正了。 秦瑶叫苦不迭,做了个口型问他:外面的人走了吗? 谢玉升侧耳听了一会, 如实告诉她,人还在墙角蹲着呢。 秦瑶愤恨,心想这外面什么?人啊,怎么?还偷听人家小?夫妻床头话呢。 想着想着,自己软了的身子,不知不觉滑下?了枕头。 谢玉升双手撑在她身旁,此刻也不小?声说话了,像故意说给谁听的,扬声问:“夫人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秦瑶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哼了一下?,“反正不喜欢你?这样的,我喜欢啊,像秦大将军和少将军那样,身子强壮的,本?领高强的,特别是要有?男子气概,一拳下?去能打好几?个的那种。” 其实不然,秦瑶喜欢瘦瘦的,穿衣服好看,像阿耶军营里那些彪形大汉,就太过了,一点美感?都没有?。 秦瑶瞥了谢玉升小?腹一眼?,“你?的凑合吧。” 分卷阅读124 这副评判的语气,听得谢玉升实在不舒服。 谢玉升去握她的手,秦瑶眼?皮一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接着在看到他将她的手往他小?腹腹肌上放时,秦瑶“啊啊”乱叫起来:“你?做什么??” 谢玉升眯了下?眼?,问:“不喜欢吗?上次你?趁我睡着,不是自己偷偷摸的吗?” 肉眼?可见的,秦瑶耳垂红了起来,像熟透的桃子,看着就娇嫩欲滴。 秦瑶慢慢缩手,道?:“胡说,我才没有?摸你?呢,何况你?都说你?睡着了,又从何知晓来的。” 谢玉升扳过她的小?脸,道?:“在营帐那会,我本?来睡得好好的,你?那双小?手不安分乱动,简直不让人醒来都不行。” 秦瑶听这话就知道?暴露了,瞄他一眼?飞快移开视线,道?:“除了这个,我没碰其他的。” 谢玉升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这副样子让秦瑶心虚不已。 她道?:“你?心思深沉,就喜欢欺负我,还爱吃醋,我问你?,你?方才去会客厅,看到几?个小?倌围在我身边,你?是不是脸色都不对了,气得快不行了?” 她这张小?嘴说起话来,喋喋不休,分毫不饶人。 秦瑶以为这话说完,谢玉升必定会来堵住她的嘴,谁知对方动都没动,嘴角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谢玉升往下?,呼吸洒在她小?腹上,道?:“夫人说得对极了。” 这反应倒让秦瑶摸不着头脑了,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太妙。 谢玉升继续道?:“是爱吃醋,我肚量狭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当时看到夫人与别的男子勾勾缠缠,心里醋海滔天,恨不能当场将那几?个男子手刃了,早就说过夫人只能我一人的夫人,怎么?能对着其他男人笑呢,奴说的对不对?” 他称自己是奴,尽心地扮演那清倌出生的相钰,而他的眉眼?被她亲手用胭脂涂抹后?,多了许多阴柔之色,这会眼?底染红,更是妩媚得不得了。 微凉的唇瓣,落在她平坦光滑的小?腹上,轻轻吮吻。 秦瑶呼吸有?点乱,去推他的手,轻声道?:“松开。” 谢玉升吻得更加深沉,眸光落在她脸上,问:“比起今日宴席上的那几?个人,奴想问问,究竟是谁更好?” 他扬了一下?眉,示意秦瑶高声回答。 秦瑶被吻得软成了水,“你?是我的夫君,哪里是就能别的人能比的。” 得了这样的回答,谢玉升心情愉悦不少,他一身单薄的衣衫松松垮垮,将她完完全全罩住。 秦瑶被他搂在怀里,早就没力气动弹了,由着他接下?来肆意妄为。 夜色沉闷,到后?半夜下?起雨来,雷声一阵一阵滚过,千万滴雨水从草木间滴落。 大概是那听墙角的,受不了雨水的冲打,终于起身溜走了,谢玉升听到动静,还不忘贴着她耳朵告诉她:“人走了。” 一番云.雨收势,窗外雷鸣渐渐停下?,只听得得见滴答的雨声。 秦瑶披着谢玉升的衣袍坐起,乌发如水流堆在榻上,气息不稳地看着同样坐起的他,伸出双臂,被他顺势抱进了怀里。 扮作别的夫妻做戏是假,动情却?是真是。 那些该有?的反应,错不了。 秦瑶有?气无力地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颤语娇,如枝头被雨水浸透的花,一掐全是水。 她问:“你?是男妲己吗?” 谢玉升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少女,认真纠正他道?:“妲己是女子,我不是。” 秦瑶双手捧着他脸,“不,你?是,你?是男的,就会勾引人,我每次都被你?哄得神志颠倒。” 谢玉升轻笑,“怎么?就神志颠倒了?” 小?姑娘在她怀里蹭了蹭,涣散的瞳孔聚起光亮,道?:“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休想再用这一招来哄骗我,我已经变聪明了。” 这话可有?几?分事后?无情的样子了,谢玉升卖力了大半天,得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显然是无法满意的。 谢玉升去推他,小?姑娘翻脸不认人,闭起双眼?,道?:“我要睡觉,我好困啊,不要再和我说话了,明天还有?正事做呢。” 谢玉升问:“方才我们不是在做正事吗?” 秦瑶摇摇头,觉得那不是,竖起三根指头,“不,我们还在冷战,我再和你?说最?后?三句话。” 她身子扭了扭,整个身子如桥拱起,往后?仰倒去。 谢玉升看着怀中的人儿,一身肌肤白里泛粉,容貌艳冶柔媚,又灵又娇,好像永远都这样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谢玉升想起之前,很少见过她真的生气的模样,所以当从别人口中,听说秦瑶要和自己合离时,心中极为震惊。 在出京城来朔州的路上,谢玉升也想过和秦瑶敞开心扉,把话说明了,随之心里却?升起几?分担忧,怕秦瑶不会原谅自己。 她虽然性子随和,但也有?傲几?分气在。 谢玉升手抚摸她的脸,道?:“在没失忆前,对你?有?所冷淡,确实是我的错,但也有?原因的。” 在他怀中早就熟睡的秦瑶,这会一下?张开了眼?,问:“什么?原因?” 片刻的沉默,他道?:“你?不记得了吗,当时你?宫里有?人给我下?毒,我发觉后?,这才有?意疏远你?,不去你?宫中。” 秦瑶想起来了,攥紧他的手,“可给你?下?毒的不是我,是碧微。” 谢玉升道?:“但 分卷阅读125 我那时不知道?,不管怎么?样,这毒都是你?宫里的人下?的,不是吗?” 这点秦瑶反驳不了,她能理解谢玉升。 但这不是全部?他对她冷淡的理由。 秦瑶继续问:“还有?呢?” 谢玉升眼?睫一颤,其他的理由,便是他谢玉升自己的问题了。 起初是忙于国事,没空去找她,后?面则是感?情已经变得淡薄了,想着既然见面没话说,索性就不见面了。 可他没料到,秦瑶会越来越伤心,以至于最?后?闹到要和离。 这份感?情,最?初确实是他处理的不太好。 谢玉升把内心所想与她说了,态度恳切。 秦瑶听了后?,摇摇头道?:“可我还是生气。” 几?句轻飘飘的话,怎么?能让秦瑶原谅他?谢玉升也是知道?。 他与她眉眼?相挨,俯下?的眼?睛里,目光却?几?多柔情道?:“过几?日,带你?去看雪山。” 秦瑶疑惑:“怎么?突然说这个?” 谢玉升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问:“不想去看吗,我以为你?很想去看的。” 秦瑶其实是想看的,她从小?就想去北边看看,听阿耶说,他们驻扎军营的地方就靠近雪山,雪山苍茫巍峨,犹如银蛇白龙,听得秦瑶小?时候心驰神往,甚至在自己的日录里,不止一次写?下?以后?要去北边看看。 可从小?到大,这个愿望都没实现过。 谢玉升看她眼?睛里亮起光,便知打动她了,道?:“现在是夏日,最?北边也没有?那么?冷,雪山上是有?一点雪的,你?去能看到。” 秦瑶心里激动,抱着他手臂,点点头,扬起甜甜的笑容:“好啊,正好我们一起去看看我阿耶。” 笑到一半,又松开他,道?:“又是哄骗我的花招吧,哼,光靠这个是无法让我原谅你?的。” 秦瑶目光盯了他一会,扬起小?下?巴,一本?正经道?:“这段时间,要好好表现,让我满意了才行。” 谢玉升很是诚恳:“好,从今晚以后?,都会好好表现,伺候娘娘,让娘娘满意。” 秦瑶听着不对,道?:“什么?呀,不是和你?说这个。” 她困得不行,倒头欲睡,被谢玉升抓着起来,拖下?榻去沐浴身子。 可秦瑶眼?睛都睁不开了,懒散得要命,只能让他帮她,最?后?屋子里到处都是飞溅的水渍,动静闹到三更夜才停下?来。 这动静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耳朵,第二日一早,就有?人将此事禀报给了郡守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男狐狸精,男妲己,就知道勾人。 谢玉升:只有愿者上钩。 感谢“梦回”的营养液,么么啾~ ◎63.第63章 春心 崔郡守大早上便派人来秦瑶屋子, 敲响了门?,说请秦瑶过去议事。 谢玉升开的门?,回头看一眼帘帐内熟睡的小娇妻, 道:“和郡守大人说, 可能要等一会,我夫人还没醒。” 等传话的仆从离开后,谢玉升走到桌边, 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也拿出了自己放在柜子里的一本小册子。 这本正是秦瑶的日?录。 谢玉升这次外前出收拾行囊, 看到了它, 便把?它也给捎上来了, 存着一个心思,想从册子里了解秦瑶的喜好, 顺着她的脾性?去哄她。 秦瑶想去北方看雪山, 便是从册子里看到的。 茶杯里热气氤氲升起,清晨金色的阳光照入窗内, 被?窗楞切碎成一格一格,落在谢玉升的面容上。 他修长的指翻开一页, 又翻开了一页,很快发?现小册子就要见了底。 纸上写的字也越来越敷衍, 记录得都是一些?流水账,比如, 秦瑶今日?吃了什么?;比如她拿杆子捅马蜂窝, 被?蜜蜂追。 又比如给家里人花茶,全家都吃坏了肚子,第二日?秦大将军卧榻一日?,痛苦地不能上朝, 秦瑶还趴在大将军榻前哭,被?亲兄长讥讽,夸她“真是大孝女一个”...... 谢玉升指腹悬在纸上,想起来自己也喝过皇后娘娘泡过的几杯花茶,顿时如鲠在喉。 这样的流水账谢玉升看了好几页,偶尔能吸引谢玉升的地方,便是上头出现的“玉升哥哥”—— “玉升哥哥又来我家找阿兄玩啦,他们?去骑射,我也骑着我的小马驹,跟在他们?后面偷偷地玩,玉升哥哥打?猎比我阿兄还厉害呢!” “阿耶把?玉升哥哥喊进书?房谈话了,他们?在谈什么?呢?我看阿耶很喜欢玉升哥哥呢。” “今日?玉升哥哥来,给我带了糖葫芦,让下人喊我到小树林,然后偷偷塞给我的,可好吃了,就是我吃完后,嘴上糖渍没擦干净,被?阿兄抓着了。” “玉升哥哥经?常和他的一个好友一同出现,那个哥哥总是冷着脸,冷冰冰的,唯一的长处就是俊一点罢了,身?形像鹤,我听说长安城姑娘都喜欢他呢,可我不喜欢,我只喜欢我的玉升哥哥,希望他下次来还能给我带好糖葫芦的!” 看到这里,谢玉升准备翻页的手指悬空,眉心皱起,似乎不曾记得自己有过这样好友。 不止这个,册子上说的那些?事情,比如自己给秦瑶买好吃的,经?常偷偷找她玩,谢玉升也记不清楚了。 印象中,谢玉升十五六岁那会,是经?常去秦府,也看过秦家的小女儿冰雪可爱,给她捎带过一些?小玩意,让下人送过去。 分卷阅读126 可这些?和纸上所描绘的事,不能全部对上。 他指尖抵着额穴,认真地思索,生出几分怀疑,究竟是自己忘记了,还是秦瑶把?事情记错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秦瑶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皇后很喜欢他,幼女时便春心萌动,藏不住对他的倾慕之心。 也是因为谢玉升早就看过这本册子,知道这一内情,此?前和秦瑶冷战时,才存着几分侥幸心理,想着不管怎么?样皇后都会喜欢他,不会不原谅他。 册子快要翻到最后,谢玉升没有再看,将它合上,放回了柜子里。 也是此?刻,帐幔之中,映照出一道纤细朦胧的身?影。 美人伸了伸懒腰,从床上坐起,素手挑开纱帐,鬓云乱洒在肩,脸颊腮晕潮红,带着一丝慵懒的妩媚,问:“几时了?” 谢玉升取出整齐的衣裙,走到榻边,笑道:“回夫人的话,辰时了。” 秦瑶愣了一下,惊异于他这般好的态度,手搭上衣裙,丝绸柔滑的感觉传来,仰头道:“那你服侍我更衣。” 谢玉升弯下腰,双手探入她腋下,将少女抱起,道:“听候夫人的差遣。” 秦瑶很是满意,像只小猫挂在他身?上,被?抱了下来,赤足踩在他靴子上,由着他替她穿裙子。 谢玉升一边替她束紧裙带,一边道:“早上崔槐差人来喊你了,说要与你谈事情。” 秦瑶经?历了昨晚和崔槐的一个照面,有了不少底气,道:“放心吧,交代我的事我都记清楚了。” 她想起什么?,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问:“这崔槐干了什么?坏事啊,要你亲自来朔州调查他。” 小姑娘脸颊笑容绽开,迎着阳光,眸光璀璨。 谢玉升决定瞒着她,编了一个理由,道:“他鱼肉百姓,搜刮民脂,贪污腐败,加上这些?年朝廷发?下来给北地的军饷,他搜刮了不知道多少,罪当斩首,所以?我来查查他这根藤上,背后还有多少人。” 一听到“军饷”二字,秦瑶立马警觉起来,“所以?他贪污的是朝廷给我阿耶的军饷?” 谢玉升捧起她的下巴,指腹放在她唇上,道:“是关乎到你阿耶的,所以?你要帮我好好地调查。” 这话可激起秦瑶的心思了,她觉得有必要给阿耶和阿兄分担一份力,道:“放心吧,我绝对会抓出他的马脚的。” 谢玉升浅浅一笑,道:“那我等着夫人的好消息。” ** 花园里蝉鸣声此?起彼伏,花架上垂下藤萝,散发?着幽香。 秦瑶被?下人引进了书?房,进门?后,见崔槐坐在桌案后,案上泡着一杯茶,似乎等了她很久。 秦瑶款款行了个礼,“见过舅舅。” 崔槐倒也没在意她的姗姗来迟,胡子一翘,让下人端来个椅子供秦瑶坐下。 秦瑶坐得背挺直,只是身?体线条过于僵硬,一下就被?崔槐看穿。 崔槐笑着喝了口茶,道:“昨日?侄女和女婿闹得很晚啊,看看侄女这个样子,连坐都坐不稳了,可见多难受。侄女婿不愧是楚馆里出来的,服侍起人来很有一套嘛。” 秦瑶确实腰酸腿软,可没料到对方会以?这么?龌龊的方式打?趣她。 尤其按身?份,自己是他的亲侄女。 崔槐却好似没有察觉,继续笑着道:“你俩昨晚上的动静可不小,院子里仆从都听到了。” “这好像不是舅舅应该关心的。”秦瑶声音插了进来,眼神倏忽变得冰冷。 崔槐看她神色冷凝,改口道:“这不是看你小夫妻俩关系好,开个玩笑吗?” 秦瑶推开椅子,起身?道:“还请舅舅尊重我与二人,再这样侄女便走人了。” 崔槐见状不好,拉着秦瑶坐下,道:“不谈这个了,咱们?来谈生意。” 因为瞧着秦瑶生气了,接下来崔槐对秦瑶的态度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生意谈得格外的顺利。 不知不觉,斜照进来的阳光变得多了,秦瑶喉咙说得有点渴,要歇一会,抿了口茶,忽然余光被?墙上挂着的一物吸引去。 等她看清楚墙上那一柄气宝剑时,心里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崔槐看她定住,顺着她眼神看去,目光落在剑鞘上,道:“侄女怎么?了,可是这把?宝剑有问题?” 秦瑶强压下内心的疑惑,手紧握着茶盏,问:“没什么?,就是我瞧这把?宝剑很奇特,剑柄上镶嵌了狼牙,看着势凛然,想问问舅舅从哪儿得来的?” 崔槐笑着指着秦瑶道:“侄女不愧是做生意的,眼光独到。” 他起身?走到墙壁边,将那把?宝剑取下,随着刀身?一寸寸从刀鞘里抽出,一缕寒光也乍泄出来,照亮了秦瑶的眉眼。 剑极其重,崔槐想当着秦瑶面甩一甩,让她见识见识这剑有多锋利,不想自己手上没力气,甩了几下,剑就从手心脱出,坠到了地上,发?出了“铮”的一声。 崔槐顶着秦瑶的目光,将剑放回剑鞘,回来坐下,有点难尴尬,道:“这剑来头很大,侄女与我血缘至亲,那我就不瞒着侄女了,这剑是秦大将军之物,当年曾随大将军数次征战沙场,斩杀了不知多少亡魂。” 谈起秦大将军,崔槐目露敬佩之色。 秦瑶手攥着衣裙,道:“是秦大将军的?那确实是难得的宝物。” 自己父亲曾经?用?过的宝剑,秦瑶如何认不出来? 只是秦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它,明?明?之前问阿耶,他最喜爱的那把?剑怎么?不见 分卷阅读127 了,阿耶只摇摇头,道那剑被?人偷了。 秦瑶想起自己阿耶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的惋惜之色,再一看崔槐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就涌上火气。 崔槐压低声音,凑过来,得意洋洋道:“这把?剑是秦老将军送给我的。” 秦瑶才不信他的鬼话呢。 以?自己阿耶的为人,怎会和这种小人为伍,还把?宝剑送给他? 此?刻,外面传来奴仆的禀报声,说是哪位洪大人要走了。 崔槐忙不迭走出去送客。 书?房里没人,两?扇门?都关上,只有蝉鸣声时不时透进来。 秦瑶望了墙上的宝剑一眼,虽然有心想要将它取下,还给阿耶,但现在不是时候,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她快步走到书?架边,按照谢玉升的叮嘱,按下一个机关,果然书?架向两?边拉开,正前方送出来了一个铁质的小盒子。 盒子是普通簪子盒一样的大小,上了锁,打?不开。 秦瑶心砰砰直跳,脑海里反复浮现谢玉升的话语。 他说他检查过这个盒子,上面的锁没有半点用?,只是用?来迷惑人的,真正开盒子的法子,恐怕还得靠盒子上隐藏的机关。 锁眼的形状奇特,弯弯曲曲,寻常钥匙根本插不进去。 秦瑶记得自己家里有过这样的锁。 她在阿耶的书?房里看过,不过那是秦瑶很小时候的事了,当时阿耶说这是突厥族的传过来的木图锁,还抱着秦瑶,教她怎么?解锁。 几滴细密的汗水从秦瑶额顶渗出,她努力回想,心里急切,拿下头上的簪子,往锁眼里面捅去。 却偏偏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书?房门?“哗啦”的一声,向两?侧打?开。 秦瑶背后发?麻,一颗冷汗滑下。 作者有话要说:  走一下剧情,这章很重要的。 秦瑶黑历史之一:亲手做花茶放倒了家里一众人,包括自己父亲。 秦临:真是一个大孝女。 感谢“寒”的营养液~谢谢宝贝。 ◎64.第64章 玩弄 她手心发抖, 手上拿的铁盒没握紧,“哐当”一声,重重摔碎在地上。 背后门完完全全打开了, 传来崔槐洪亮的声音。 他似乎是在训斥仆从, “这点?小事还要来禀报我?你是管家,自己不能决断吗?” 崔槐站在木梨花雕花纹的木门前,扭过头教训了管家几句, 等他转首,朝室内望去, 书房里一片静默, 书架摆放整齐。 而?秦瑶正坐在案边, 手上握着一本书卷。 听到动?静,秦瑶抬起头, 对上崔槐的眼睛, 轻轻笑了下,道:“舅舅送完客人回?来了?” 她笑容恬淡, 与崔槐没出去前一个样子。 崔槐关上门,道:“让侄女?久等了。” 他脚踩在木地板上, 脚步声橐橐,每一步都像在秦瑶心尖上碾过。 突然, 崔槐停下了步子,目光落在秦瑶发髻上, 道:“侄女?头上那根银簪呢, 刚刚还瞧着戴着呢,怎么一下不见?了。” 他又想起了没进屋前,书房里传来的哐当声,像是什么重物砸到了地上, 不由环顾四周,发现书架像是被人动?过了,顿时心里浮起巨大的怀疑,眼神变得暗沉。 他看向秦瑶道:“我不在时,屋里可有人来过?” 秦瑶脸色镇定,轻轻摇了下头,道:“没有。就是我在书房里等了一会,有些无聊,便从舅舅书架上取了一本古籍看起来。” 崔槐听到这话,狐疑地目光在她脸上滑了一圈,走到案边坐下,并没有去检查书架,像暂时相信了秦瑶的话。 只是若崔槐能再细心一点?,就能发现秦瑶掩盖在书册下的手,正在抑制不住地泛白颤抖。 秦瑶手心攥着一根簪子,锋利的簪尾刺中掌心,一粒殷红的血珠滴了出来,尖利的锐痛感传来,让秦瑶快速地冷静下来。 她将书籍合上,倾身道:“舅舅,我们继续谈事,方才说到利润分?成,我想与你三七分?。” 果然一听利益相关之事,崔槐顿时就拉下脸道:“三七分??你把我崔槐当什么,三七分?这是痴心妄想,在我地盘上做买卖还敢这样,告诉你绝无可能。” 他掌心重重地一拍桌案,“啪”的一下,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秦瑶直视他双眼道:“那舅舅想怎么分??” 接下来的二人,便围绕着这分?成讨论了起来。 一直到正午,崔槐才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章印,在文书上盖章,将纸递过去道:“那就说好了,利润一人一半,朔州的铺子全权交由我来管。” 秦瑶收好纸,放回?袖子里,道:“我既然承诺舅舅了,就不会食言。” 生意已经?谈成,再多的话也无需再聊下去,崔槐起身,背着手送秦瑶离开。 书房外,烈阳高?悬。 阳光将竿子照成一条直线,秦瑶快步往外走,抬起袖子挡在头顶。 阴影遮住了她脸上慌张的神情。 秦瑶越走越快,终于?到后花园一处小凉亭时,她停下了步伐,打发仆从离开,随后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一个物件。 这是她在崔槐屋子里,打开铁盒上后,找到的东西。 秦瑶不敢耽搁,快步往自己的厢房走去。 她跑得太快,一打开门,几乎是一下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险些撞到在地。 还好谢玉升及时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她。 秦瑶背抵上门,气喘吁吁看着谢玉升, 分卷阅读128 将东西从袖子里拿出来,交到谢玉升手里—— 这是一只羊皮的卷轴,卷成小小的一捆,中间还包着几张卷起来的信纸。 谢玉升将卷轴来回?看了一下,问秦瑶道:“你怎么拿到的?” 秦瑶胸口起伏,给谢玉升详细说了,“那铁盒外面上的是突厥的木图锁,我用我自己的法?子解的,我阿耶曾经?教过我。” 谢玉升垂下眸,若有所悟,又问:“卷轴你打开看过没有?” 秦瑶摇摇头,走到桌案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渴,道:“没有,这里面的东西我又看不懂,再加上时间紧迫,便打开都没打开。” 她看着谢玉升,道:“你打开看看。” 谢玉升缓缓地解开羊皮卷轴,随着上面所绘之物一一展现在眼前,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一张地舆图,所描绘的正是大齐和突厥接壤的地方,不止山川河流被做了标记,连大齐边防的军营,里面有多少兵马,都详详细细地标出了。 若这样一张地舆图落入外族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上面还用突厥文字做了标注。 有这样的证据在,几乎可以断定崔槐通敌叛国的罪名。 谢玉升又拆开了那几封夹在卷轴里面的信,无一例外,上面都是突厥话。 一旁的秦瑶看谢玉升看得认真,从凳子上起来,扒着他手臂,让他把信放下来让自己看看。 “这上面说了什么啊?”秦瑶看不懂突厥话,抬头问谢玉升。 谢玉升将信收起来,道:“没什么,确实是崔槐贪污的证据。” 秦瑶“哦哦”点?了点?头,很是相信谢玉升,展颜一笑,觉得自己在这一次行动?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她心里高?兴,旋即又漫上几分?不安,问:“那我从崔槐那里偷了东西,会被发现吗?是不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谢玉升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姑娘的面颊,道:“你做的很好,今晚我们便收拾行囊离开。” 秦瑶道好的,又想起来一要紧事,道:“可是我还想从崔槐那里拿一物。” 谢玉升问:“什么?” 秦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道:“我阿耶的宝剑!崔槐墙上挂着的那把宝剑,就是我阿耶丢的,你能想办法?帮我拿到吗,夫君?” 她声尾音上挑,让谢玉升看了她一会,“你阿耶的宝剑?” 他也想起来了,难怪之前在崔槐书房里看到那把宝剑,觉得格外眼熟、 原来是秦瑶父亲的。 谢玉升手默默攥紧了信纸的边缘,攥到纸张都起了皱痕,面上却?分?毫不显,道:“好。” 得了这话,秦瑶满心欢愉,夸赞道:“夫君今日表现真的很不错。” 只是秦瑶有些好奇,谢玉升用什么法?子来拿回?宝剑呢? 谢玉升凑到她耳边,神秘道:“你不是说那把宝剑是崔槐偷来的吗?自然他怎么取的,我们就怎么拿。” 秦瑶先是一惊,后是觉得妙极了,都能想到崔槐发现东西被偷时那跳脚的模样了。 她跑到床榻边开始收拾行囊,甚至不忘帮谢玉升也收拾起来。 ** 门边,谢玉升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弧度渐渐落下,面容间透着几分?冷色。 他推门走出屋子,随手翻了翻手中的信纸,目光冷若冰霜。 暗卫从柱子后隐蔽的地方走出来,询问道:“陛下有何事吩咐?” 谢玉升将信纸,递过去道:“沿着这个线索,去查查秦家最近有什么动?作。” 暗卫去接,却?觉谢玉升指尖紧紧握信纸边缘不放,后退了一步,问:“陛下可是觉得什么不对?” 谢玉升沉思?了片刻,松开道:“无事。” 他只是忽然想起来,之前秦临和他提起过,让秦瑶与他和离,也是秦大将军的意思?。 秦大将军作为?一个历经?三朝的将领,不会不知晓和离的成功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却?还是要坚持让女?儿和离。 为?什么? 因为?不愿看到女?儿受苦,想要女?儿回?到他身边。 现在不和离,万一秦家真叛乱了,秦瑶还能好好地回?去吗? 更多的线索在谢玉升脑海中浮现出来,譬如?谁给他下的毒,谁能在祭祀大典上,派出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行刺,又比如?老将军曾给秦瑶写过一封信,说想要她早日生下外孙。 日光融融,风穿过长廊,吹起衣袖如?皱。 谢玉升不动?声色地收起了信纸,沿折痕叠好,神情冷淡,道:“去查吧。” 他转过身来,没几步,入目就见?屋子里跑出来一道倩丽的桃红色的身影。 秦瑶巧笑嫣然,停在他面前,声音娇糯道:“夫君,我行囊收拾好了,我们走吧,你说带我去北边看雪山,还有看望我阿耶的。” 秦瑶看谢玉升面色不对,顿了一下,问:“怎么了,你不会不答应吧?” 谢玉升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揽过小娇妻,与她往屋内走,道:“不会,我们去北边看看。” 他说得极缓,极慢。 ** 秦瑶回?厢房不久,便派人去告诉崔槐,说自个傍晚就要启程回?益州。 崔槐坐在书房里,闻言觉得奇怪,“怎么好好的就要走了?” “回?老爷,益州发来了信,说那里水涝,咱们夫人的铺子被淹了,损失惨重,得赶快回?去看看。” 这话一出,崔槐心可就提起来了,焦急道:“那赶紧的让她回?去,生意上的事千万不能出差错。” 不 分卷阅读129 然自个的钱也要遭殃。 侍卫抱拳做了一个礼,阔步走出书房。 等人走后,崔槐越想越不对劲。 他留了一个心眼,起身打开书架的机关,发现铁盒放在那里好好的,铁锁也不像被打开过,心里狐疑落了下去。 然而?到傍晚时,有仆从来禀报,说书房里的宝剑不翼而?飞了! 崔槐勃然大怒,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偷剑之人! 从早上到晚上,只有秦瑶一个人问过宝剑的事! 他气得血气上涌,立即派人去追,可这时,秦瑶的车队早就出了城门。 ** 月色浓稠,马车驶出了城门,远山茫茫。 官道之中,一辆车队缓缓行驶,两?侧侍卫骑兵开道护送。 车厢内极其宽敞,铺有一层羊毛地毯,秦瑶坐在那里,一只手挑起帘子,眼里倒映着天上的月色,伸手摇了摇身边谢玉升的臂膀,语气惊异道:“快看星星。” 谢玉升正在看京城送来的密报,只敷衍回?了几句,“好看。” 秦瑶不高?兴了,扭头道:“你说会好好表现让我原谅你的,就是这么一个表现法?吗?” 没办法?,谢玉升只好搁下手上的密报,去安抚小妻子的情绪。 车轮辘辘,压到一颗石子,车身摇晃了一下。 秦瑶没坐稳,倒进了谢玉升怀中,被谢玉升顺势揽住肩膀,不许她脱身。 秦瑶去掰开他的手,发间珠玉簪子乱晃,时不时硌到谢玉升下巴。 谢玉升俯下眼,看着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想要挣脱,便稍微松开了她一点?,等秦瑶快要挣脱时,再将她一把禁锢进怀里。 如?此,秦瑶的功全都白做了 她生气了,索性倒在他怀里,道:“玩弄我很有趣吗?” 谢玉升如?实道:“很有趣。” 秦瑶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子,仰目看着他,道:“你就知道欺负我,等见?到我阿耶了,非得让他好好教训你一顿。” 谢玉升轻笑,看着小皇后的红润的脸颊,忽然问:“你避子喝了吗?” 秦瑶微微一怔。 谢玉升将她从羊毛毯上拉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问:“你想要一个孩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Akai?”、“榛柯”的营养液,么么哒! 这章写了我好久,看看二更我能写多少~ ◎65.第65章 狭路 孩子这个话题离秦瑶可太远了, 其实上一次,在猎场里,她和他胡来了一夜, 第二日?谢玉升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秦瑶才不想?要小孩子呢, 她觉得自己都还没长大,怎么能承担起一个母亲的责任呢。 不过她也知道,帝王膝下子嗣越多越好?的道理, 不然外?人?也不会总劝他们开枝散叶。 秦瑶小心翼翼看着谢玉升,不知道他心里对此事持什么态度, 红唇一张一合:“我?不想?怀身子, 怀身子好?辛苦, 不能吃这个也不能吃那个,到处都是忌口, 更要紧的是不能随便骑马出去玩, 别提多辛苦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秦瑶想?起了自己的阿娘, 旁人?和她说过,阿娘怀她的时候, 瘦得都快虚脱了,面容憔悴, 孕吐更是常有的事情。 秦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阿娘,每每想?到心里就酸涩无比, 道:“我?可以先不生吗?” 谢玉升看她低垂着头, 捧起她的脸,道:“你若不想?生,那暂时就不生。” 秦瑶往他身上攀了攀,问:“真的可以吗?” 其实谢玉升这么说, 也并?非是信口胡来,是他看秦瑶这个样子,大概也能想?象到二人?真有了孩子,不管是男孩或者女孩,怕是都和秦瑶一个性子。 到时候整日?爬树上墙,准会闹得皇宫不安生。 再?有甚者,学秦瑶小时候泡花茶,把宫里人?都放倒,那就太不好?了。 谢玉升想?活得长一点。 孩子是要有,但绝对不是现在,得把北边的乱党连根拔除了,谢玉升才能放心地让秦瑶怀孕。 少?年帝王手撑着额头,靠在窗边,月色在他眼睫上投下一道细碎的银光,他抬起眼,漫不经心看着自己的妻子,姿态悠闲极了,仿佛这世?间没有事情能烦扰到他,唇角衔着几分笑意:“昨晚和你温存的时候,我?好?像没有在床上放带麝香的香囊。” 秦瑶猛地点头,凑到他面前,风从窗边灌入,吹得秦瑶碎发往他脸上拂去。 “对啊,你急色的要命,直接闯进?人?屋子,就把人?家?往床上推,哪里还顾得上那个,直接对我?上下其手。” 谢玉升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捂了她的唇,道:“外?面有风,再?大点声,侍卫们都听到了。” 秦瑶立马闭上了嘴,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谢玉升道:“等到下个关隘口,我?让侍卫去给你抓一点温和的避子汤药。” 秦瑶道:“好?的。” 但她有些担忧,都说避子汤在事后要尽早喝下好?,她耽搁了一天,喝下后还会有效果吗? 秦瑶问:“还有多远到下一个关隘?” 风吹散她的话语,谢玉升唇角噙笑:“就快到了,先休息吧。” 官道漆黑,山地苍茫。 这里前后都不着村,派去探路的侍卫们回来,并?未找到住宿的客栈旅店。 秦瑶瞌睡得厉害,倒在羊毛毯上,道:“那我?先睡了,等到了才叫我?。” 车轮声规律地滚动,天地之间静谧无声。 然而秦瑶 分卷阅读130 感觉还没睡一会呢,就被人?叫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怎么啦,我?们到了吗?” 谢玉升拍拍她肩膀,道:“外?面有雪山。” 一听这话,秦瑶立马掀开车帘,往窗外?看去。 只见天际的尽头,漆黑深邃的夜幕上,一座苍茫的雪山犹如雾龙盘踞在山林间。 银沙明亮,气势恢宏。 秦瑶看得睁圆了眼睛,趴在窗楞边,下巴搁在自己手臂上,发出一声喟叹:“真漂亮啊。” 她转眸,眼底也似天上星辰一般,道:“带我?过去看看。” 谢玉升看她急切的眼神,道:“再?等会,现在天还没亮,夜里过去太危险。” 秦瑶乖乖地应下,趴在窗楞上。 夜里的风缓如清波,凉爽舒适,马车慢悠悠地行驶,秦瑶从未觉得这般惬意过。 直到天与地的交界之处,出现了一线熹光,金灿的光破开浓稠的夜色,照亮了人?间。 秦瑶拉着谢玉升,道:“你快看,天要亮了。” 谢玉升小憩了一会,听秦瑶惊异的话语,睁开了眼,道:“是现在就出去看?” 秦瑶扬起笑容,拉着谢玉升就下马车。 侍卫们见帝后二人?从车上下来,迎上去道:“陛下,娘娘。” 谢玉升和侍卫要来了一匹黑色的骏马,拍拍马背。 秦瑶本?想?自己骑马,但看谢玉升示意她上来,也不再?多折腾,一个翻身上马,背靠到了他的胸膛之上。 谢玉升手将?缰绳绕了几道,俯看着侍卫道:“朕和皇后去雪山那边看看,过会便回来。 侍卫们连忙说不可,但这话才扔下,马儿便撒开蹄子,往树林里奔去,那二人?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夜幕漆黑,林间草木葱郁。 骏马在林间疾驰,掠起风声与尘埃。 山脚下没有雪,半山腰处才有雪,二人?的马便上了山道。 秦瑶背靠在谢玉升身上,他衣襟上若有若无的清香包裹着她,她很是喜欢这个味道,不禁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谢玉升在山腰处停下了马。 山峦起伏,远处近处皆是茫茫一片,雪色弥漫。 远处另一座雪山上,峡口处有裂开的冰川,水声汹涌,声势浩大,却?衬得四?周越发的安静。 在这样的景色前,秦瑶说不出话了。 天上星河璀璨,如一条镶嵌宝石的彩带漂浮在空中。 秦瑶指着远方,道:“看,有星星,那是织女星吧。” 她自己说了好?半天,听不到回应,转过目来,见谢玉升根本?没在看星星,目光轻柔地落到她面颊上。 夜风拂来,秦瑶心轻跳了一下,侧过脸去,却?感觉他眸光并?未移开,一直在看她。 她被他看得耳侧渐渐漫上一层红晕,借着托腮的动作,手遮住了发红的耳垂,继续装作在看星星。 风声如潮,四?下静谧,谁都没有说话。 是秦瑶先开口打破的沉默:“不要再?看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她伸出手,去蒙他的双眼。 谢玉升拉开她的小手,俯下眼道:“好?看才看你的。” 秦瑶脸红,道:“胡说。” 还好?下一刻谢玉升及时道了一句“下山吧”,缓解了秦瑶心中的窘涩。 这山人?迹罕至,草木稀疏,万一出什么意外?,他二人?被困在山上可就不好?了。 既然雪景已经看过了,秦瑶心里也满足了。 马儿载着这一对少?年夫妻,慢悠悠,往山脚下走去。 秦瑶窝在他温暖的怀抱之中,忽然问道:“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谢玉升迟疑了一下,轻声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 这话可引起秦瑶的不满了,她直起腰,扭过头道:“在猎场里啊,你说觉得我?娇软可爱,越发喜欢我?了,你自己说过的话,不要忘了。” 谢玉升扳正她身子,让她坐好?,笑了下,道:“你记错了。” 秦瑶带:“我?没记错,你说过喜欢我?的。” 这一次,谢玉升总算“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秦瑶觉得他是害羞了,其实她也有点害羞,哪有姑娘家?逼问自己的郎君,非要对方承认喜欢自己的。 她抬起头,恰逢谢玉升半垂下眼。 秦瑶又问了一遍:“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谢玉升知晓不把回答这个问题,她就会一直缠着他不罢休,遂回道:“会一直喜欢你的。” 秦瑶眨眨眼道:“我?要你发誓。” 谢玉升不理她,手扯着缰绳,马儿缓缓下坡,回到了平地之上。 怀里的人?儿,叹了口气,道:“好?吧,就知道你是在敷衍我?,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你。” 她悄咪咪看他一眼,被谢玉升刚好?抓住,赶忙道:“如果你发个誓,或许我?对你的感情就不一样了。” 谢玉升看她一脸期盼的样子,终于道:“会的。” 秦瑶来了兴致,道:“那你要一直对我?好?,不能猜忌我?、怀疑我?、冷淡我?,不止如此,对我?阿耶阿兄也要好?,这些你能做到吗?” 谢玉升笑了下,道:“会的。” 秦瑶得了这个回答,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心下有暖流涌过。 她想?谢玉升这样才像样子,如果他一直这么表现下去,那她才会原谅他。 夏日?清晨,薄雾消散。 马儿进?了小树林,头顶更多金灿的阳光从树冠中筛落,洒在二人?周身。 分卷阅读131 秦瑶靠在谢玉升身上,心里畅意无比,口中哼着轻快的小调。 等到回去之后与他们的车队汇合,秦瑶也不想?从马儿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侍卫看着,谢玉升哄秦瑶,让她下来。 秦瑶不愿意,赖在马上不走,谢玉升被她闹得没办法,只能揽着她,继续与她共乘一骑。 谢玉升不知道秦瑶哪里来心情这么好?,路上一直哼着小调,还非要让他俯下脸来,听她唱的小曲。 要不是谢玉升留了个心眼,特地骑马走在最前头,将?一众侍卫甩开了几丈远。 恐怕皇后娘娘的“魔音”就要传入他们耳朵中了。 谢玉升问:“你唱得是哪里的曲调?” 秦瑶手上多了几多花枝,正在编花冠,回道:“是江南的小调,我?阿娘是广陵人?士,这曲子是她那里的,不过阿娘没来的及教我?就走了,我?是和她留下来的姆妈学的,学得不太好?。” 秦瑶腼腆地笑了笑,婉转而歌。 “月下芙蓉花开,露水怕湿青苔,郎儿戏莲叶——” 她嗓音娇糯,唱这个曲子,倒真有几分江南的袅娜柔媚,但架不住调子跑偏,呈现一种诡异的怪感。 谢玉升委婉道:“还会别的地方的曲子吗?” 秦瑶清了清嗓音,刚想?说会的,却?察觉到了他话语的言外?之意,问:“你是觉得不好?听吗?” 谢玉升玄玉似的眸子盯着她,不说话。 秦瑶明白?他的意思了,将?编好?的花冠放到自己头上,道:“可是我?阿耶、阿兄都说很好?听的,府上人?也都这么说呢,怎么偏偏就你觉得不好?听呢。” 秦瑶瞄了他一眼:“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谢玉升没想?到秦大将?军和秦临溺爱她到了这么一个地步,面对秦瑶灼灼的眼神,他也道:“确实是我?的问题。” 皇后娘娘点点头,继续倒在他怀里,哼着小调。 一路颠簸了十几里地,到正午时,终于快到了关隘口。 前方城门处,有士兵在检查通关的文牒,排了乌泱泱一只长队。 秦瑶在马上无聊没事做,开始低头,玩谢玉升的一双手。 他那双手实在好?看,精致得犹如瓷器,骨节纤细修长。 秦瑶将?自己的小手和他的掌心相合,比对了一下。 头顶传来谢玉升的问话:“好?玩吗?” 虽然话语不耐烦,却?也没把手抽走不给她玩,秦瑶发现了这一点,道:“好?玩。” 也是此刻,身后传来了一阵气势赫赫的马蹄声,踩在道路之上。 “让开,让开——” 秦瑶转头,见几个骑兵手握着旗帜,骑在最前头开路,嚷嚷着让两侧百姓让路。 百姓们怨声载,挤在一块,道:“什么人?啊,这是......” 随后一队整齐划一的士兵便踩着整齐的步伐奔来。 而士兵最后那一匹骏马上的人?—— 秦瑶看得眼睛一亮,招了招手,朝年轻男子道:“燕贺哥哥。” 话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出后,秦瑶就觉好?几道目光朝她看来。 围观百姓的、城门口侍卫的、燕贺的、以及头顶谢玉升的。 秦瑶头皮发麻,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立马缩回了小手。 而那边,燕贺听到她热情洋溢打招呼的声音,循声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略有惊异,旋即策马奔驰过来。 秦瑶感觉到搭在自己腰际的那一只男人?的手臂,一下收紧,让她心房急跳。 马停在了二人?面前。 燕贺抱拳给谢玉升做了个礼,“参见陛下。” 谢玉升搂住秦瑶,唇角扯出一丝轻漫的笑意,道:“又见面了,燕世?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Akai?、追番子的快乐你不懂,的营养液~ ◎66.第66章 斗艳 燕贺回以一?笑, 眼尾的痣在阳光下格外明显,道:“真是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陛下和娘娘。” 阳光落在燕贺身上, 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风卷来他身上风沙的气味。 谢玉升逆光,眯了眯眼,道:“世子怎么来这里?了?” 秦瑶也是好奇, 想要插嘴,才欲开口?说“燕贺哥哥”, 赶忙又咽回了肚子里?。 燕贺扯了扯马上的缰绳, 让到一?边, 让秦瑶和谢玉升看清了路上正在行走的士兵。 他道:“臣是带兵来援助北地边防的,先前?少将军给臣发?了一?份信, 说边陲兵力不够, 急待救援,需要三千兵马, 正巧臣在的龙城,离北地不算远, 收到信后便立刻带兵赶来了。” 他说得有模有样,谢玉升听了后, 沉声问:“这事?朕怎么不知?先前?秦临不是说边关战事?已平,只差一?个收尾了, 如何需要你带兵支援?” “对啊, 为什么?”秦瑶紧张地问,“可是北边的仗出?什么问题了?我阿耶和阿兄可还好。” 谢玉升这一?问题,就差把怀疑二字写脸上了,他也分毫不加以掩饰, 居高临下地俯看燕贺。 燕贺从容回道:“回陛下娘娘,老?将军没有事?,他已经?回了洛阳,目前?北边只有秦少将军一?人?。” 秦瑶面色露出?几分惋惜:“回洛阳了?那我是不是看不到阿耶了。” 听到这话的小?姑娘像泄了气一?般,整个人?失落无比。 谢玉升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燕贺漫不经? 分卷阅读132 心瞥了谢玉升手一?眼,移开视线道:“娘娘莫要担忧,老?将军只是因为在前?线太久,身子损耗太大才回洛阳的,除了这个没什么大碍。至于北地的战事?,目前?全权是少将军在处理,他这一?回想要将突厥阖族剿灭,永绝后患,才与我借了兵力。” 秦瑶一?颗心稍微落了下来,道:“原来如此,那现在阿耶回洛阳养身子,阿兄还在北边战场上,是不是?” 燕贺回道:“是的。” 秦瑶眺望了一?眼北方,道:“阿耶都都没给我写信说明情况。” 燕贺轻轻笑了。 一?旁的谢玉升默不作声地看着二人?的交谈,思忖着燕贺的话语—— 秦临要兵,燕贺便真的愿意?给兵,可这一?举动违背军令,谢玉升不相信他二人?不清楚。 谢玉升眸光如同冰霜,周身的气场太过冰冷,强到燕贺无法忽视。 终于,燕贺看向?谢玉升,抱拳道:“此事?是少将军临时起意?,和臣借兵,臣收到信后,看事?态紧急,便没来得告知陛下,就私自带兵马来,确实是臣过错,恳切陛下责罚。” 说完,燕贺双手呈上了马鞭,送到谢玉升面前?,似乎是以此来求谢玉升的惩戒。 城门外人?多口?杂,四下人?见到这一?场景,不明所以,皆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秦瑶看向?谢玉升,藏在袖子下的手,轻轻扯了他一?下。 谢玉升垂下眸看她。 他不知道燕贺是不是看秦瑶在这里?才故意?这么说,毕竟此事?牵扯的不止一?人?,还有到秦瑶的阿兄,若真罚起来,两边都有推卸不了责任。 罚燕贺便是在罚秦临。 在秦瑶心里?,她阿兄自然是没什么大错,怎么舍得看他受惩罚? 若燕贺是故意?这么说,那这一?举实在高明。 谢玉升眸光在燕贺身上停留了半刻,不顾秦瑶扯他衣袖,道:“若下次再犯,直接按照军规处置。” 燕贺长松一?口?气,“多谢陛下开恩。” 他垂下袖子,躬身示意?,看着那一?匹马从眼前?划过,等起身时,后背已经?沾满了冷汗。 风卷起树叶,沙沙作响,燕贺立在花树下,目送着二人?的身影离去。 ** 秦瑶和谢玉升落脚在了镇上最大的一?间客栈。 二楼的一?间客房内,秦瑶气喘吁吁地在床边坐下,热得以手给自己扇风,问谢玉升道:“怎么了,我看你方才对燕贺的敌意?好像很大,吓到我了,你俩不是曾经?的好友吗?” 谢玉升站在柜子前?,将自己的衣物?放进去,道:“算不上多好的朋友,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道:“皇后与世子的关系倒是很不错,方才在外面还喊他燕贺哥哥。” 秦瑶不知怎么回这话,好像每次谢玉升在自己面前?提起燕贺,语气似乎都不太妙。 她察觉到谢玉升有点生气了,从床上起来,慢慢挪步子到他身边,解释道:“燕贺是我阿兄的好友,我方才见到他,就顺口?喊了,你别生气。” 她又想起之前?在猎场里?,谢玉升也问过类似的话,好像他知道不少她和燕贺的过往,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燕贺以前?的事??” 谢玉升手上动作一?停。 他是如何得知的,自然是此前?谢采言告诉他的,说秦瑶少时与燕贺关系极好,燕贺经?常去秦家,给小?姑娘带好玩的小?玩意?。 久而久之,秦瑶很黏燕贺,日常跟在燕贺后面喊哥哥。 这让谢玉升不禁发?问,秦瑶到底喊过几个人?哥哥? 方才秦瑶见到燕贺,脸上扬起的欢笑,是谢玉升从未见过,至少秦瑶没以那样充沛的感情喊过自己。 谢玉升垂下眼眸,不管怎么样,自己才是秦瑶的夫君,将她三礼六聘娶进了门。 她亲手在小?册子上一?遍遍写下自己有如何喜欢玉升哥哥,想要嫁给他。 这一?点,假不了。 谢玉升手搭在行囊上,忽然看到了夹在衣物?里?的那一?本小?册子,将它?抽出?来打开。 翻开的那一?页,上面正好用毛笔记录着—— “玉升哥哥今日真俊,又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君,他穿玄色衣服最好看了。” 谢玉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是一?件白?色的衣袍,沉默了一?会。 秦瑶已蹑手蹑脚走到了他身边,看他立在柜子前?不动,手上还握着一?本书册,问:“你在看什么呢?” 她伸手去够,被谢玉升捉住她十指,另一?只手关上柜子门,道:“是朝廷的密报,你不要随便看。” 秦瑶收回了手,朝廷的事?,她才不管呢。 谢玉升拉她到身边,抚了她乌发?一?下,微笑道:“我出?去办点事?,等会便回来,客栈等会送上来午膳,你先用。” 秦瑶道:好吧。 谢玉升藏好册子,出?了门,立在二楼栏杆边,对侍卫道:“去集市上成?衣坊买一?件衣袍来。” 侍卫道:“好,是陛下要,还是娘娘要?” “给我的,”谢玉升俯看着下方的大厅,压低声音,道,“要玄色的,能衬得身量修长一?点的。” 侍卫头一?回听到这么个要求,一?时多愣了几刻,等谢玉升又道了一?遍,才回过神来。 “臣这就去办。” **** 午后,秦瑶用完膳,准备出?去走走消消食,打开门就看到长廊尽头立着两个年轻男子正 分卷阅读133 在交谈。 她没在意?,提着裙摆,要下楼去,等走到楼梯边,才发?现那二人?不是旁人?。 燕贺先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而他身侧的人?,正是谢玉升。 他二人?竟然都穿了玄色。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为了讨老婆欢心,费尽花招。 秦瑶:可这有什么用呢? 写到一半9点,睡着了,醒来11点40了,这种一觉醒来天塌了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呜呜呜! 夜里没有更新了,明天11号两更,晚安~ 感谢榛柯、50118861 、Akai? 的营养液,么么宝贝们~ ◎67.第67章 错认 这两人衣着颜色相同, 秦瑶从后面远远地看,竟然差点没分出不同。 秦瑶记得谢玉升出门前还穿的是一件牙白色的锦袍,怎么一会不见他就换上玄色的了? 他穿玄色固然也是好看的, 却没浅色衣服穿在身上时, 给人的那种高雅清隽感。 秦瑶回过神来?,看向眼前两个男子,问:“你?们?在谈论什么?” 燕贺笑了笑, 道:“陛下在问臣一些?边关的事情?。” 秦瑶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看向一旁的谢玉升, “谈完了吗?” 谢玉升道:“已?经谈完了。” 他将秦瑶拉到身边来?, 还伸出一只手帮她把头?上的石榴鎏金簪子给扶正了。 大?庭广众之下, 这样一副亲密的样子,让秦瑶脸色发烫, 有些?不太?好意思, 想要提醒他,燕贺还在旁边看着呢。 不过他愿意做就愿意做吧, 他都没觉得脸臊,秦瑶也没必要脸皮薄了。 她趁着谢玉升心情?不错, 抱住他的手臂,道:“带我去?街上玩, 我要看胡人表演。” 谢玉升道:“我午后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秦瑶看他没第一时间答应,道:“若你?没空陪我, 我就自个一个人出去?了。” 话音才落, 面前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道:“不可。” 秦瑶被他俩这副神情?给吓到了,问:“怎么了?” 燕贺解释道:“最近北地不安分,有突厥人混进?了边境,几座城池之中都有突厥的尖细在, 娘娘一个人出去?实在太?危险,倘若非要出门,也必须带上侍卫。城里昨日?已?经有好几个百姓被突厥人割破喉咙,放光了血。” 秦瑶听到“割喉”二字,面露几分惧色,不由?握紧了谢玉升的手,道:“那我不出去?玩了。” 小命和玩乐哪个重要,秦瑶还是分得清的。 怪不得她看今日?客栈里住了这么多人,少有出去?走动的,原来?是害怕突厥人。 谢玉升看她一副小脸惨白的样子,道:“你?就在客房里好好待着,轻易不要出来?。” 秦瑶被这话一提醒,想起来?自己隔壁客房,就住着一个胡人,也不知是哪个族的,生得得隆鼻深目,形态魁梧,光样貌就令人害怕。 秦瑶拉着谢玉升,非要他陪她回去?。 “夫君,你?陪我一块走。” 小姑娘胆子就那么一点大?,别?看平时神气活现,到这个时候就露了怯,紧紧抱着谢玉升手臂不放。 谢玉升看了怀里的秦瑶一眼,又抬头?看向燕贺。 燕贺面色瞧不出波澜,抱拳行了个礼,“那臣就不打扰陛下和娘娘了。” 他转身欲走,谁知谢玉升却道:“不急,我与你?事情?还没谈完,先不着急走。” 燕贺愣了愣,“那皇后娘娘......” 谢玉升将秦瑶往怀里揽了揽,道:“无事,她就在这儿,不会打扰到我们?,也不用担心她会把军情?说出去?。” 燕贺顿了下,欲辩解自己并非这个意思,然而秦瑶像并不在意这话似的,道:“你?们?谈你?们?的。” 既然她都说出这话了,燕贺哪还有走得道理,便?又留了下来?,与谢玉升攀谈起来?。 他二人再谈军务,小姑娘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颇觉无聊,开始伸出一只手,玩起谢玉升的衣带来?。 她小手探到谢玉升腰带上,摸了摸他的玉佩,动了动他的香囊。 谢玉升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乱碰。” “好吧。”秦瑶乖巧地答应,由?着他揽着自己,扭过头?,将小脑袋搁在谢玉升肩膀上,望着窗外的的绿树。 这一幕落入燕贺眼里,他话语有片刻的停顿,下一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侧开了脸,却恰巧对上了谢玉升打量目光。 燕贺露出一个笑容,道:“臣事情?差不多禀告完了,陛下可还有事吩咐,若无事臣先告退了。” 这一次,谢玉升颔首,允了他的退下。 燕贺转身,往楼梯下走去?,靴子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嘎吱的声响,走到一半,感觉到背后那一双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终于移开了,燕贺才长松一口气。 时隔两年,谢玉升的气场越来?越强大?,如今的他越来?越像一个帝王,骨子里流露出掌权者的淡漠与疏离,让燕贺都快招架不住。 他苦笑了一声。 一时间,脑海中闪过秦瑶的面颊,想象不出来?她和谢玉升这样的人相处,会是什么一个样子。 楼上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夫君,夫君你?走慢一点,我裙摆落到地上,没你?走得快,你?帮我提一下。” 燕贺闻言,向二楼望去?,手搭在栏杆旁的手,默默攥紧又松开。 有侍女从楼上下来?,见到燕贺,略有惊 分卷阅读134 讶,行了个礼道:“参见世子。” 燕贺目光落到她身上,想起此人是秦瑶身边的侍女,在她擦肩而过时,忽然开口问:“陛下和娘娘一直关系这么好吗?” 彩屏儿手上捧着托盘,转头?看着燕贺,道:“是呢,老爷待夫人一直很好。” “是吗?”燕贺侧过身,与她一道下楼,“有多好?我在西北,也听说过夫人和老爷关系好,只是今日?头?一回亲眼见到,倒有些?诧异,没想到老爷那么冷性的人,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一提到这个,彩屏儿可就来?兴致了,她本就年纪小,心思单纯,面对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很快就放下了心底的防线。 她把这些?日?子,谢玉升如何对秦瑶好的,都讲给了燕贺听。 彩屏儿描绘得有声有色,燕贺认真倾听,嘴角始终带着一抹笑。 彩屏儿四顾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还有昨个夜里,陛下带娘娘去?看雪山,与娘娘共乘一骑,出去?了好久才回来?。我觉得陛下可喜欢娘娘了,不然谁大?晚上还会折腾得去?干这事?” 彩屏儿叹了口气,道:“别?看陛下性子冷,可哪一次娘娘提出来?的小要求,陛下不会答应呢?” 燕贺垂下眸,浅浅一笑,“确实。” 彩屏儿还欲说,见燕贺已?错开身子,往客栈外走去?,她要挽留,对方人影很快就不见了。 留下的彩屏儿摸不着头?脑,愣在了原地。 *** 二楼的厢房里,秦瑶与谢玉升走了进?去?,关上了房门。 秦瑶本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准备上街玩,这会得知了城里不安全,出是不敢出去?了。 她走到梳妆镜前,把头?上的簪子一根根取下来?。 谢玉升走过她身边时,看了她一眼,道:“打扮得这么漂亮,给谁看的?” 秦瑶手上还握着一根兰花簪子呢,听到这话,转过头?来?,就看到谢玉升大?喇喇地坐在榻边。 她一身玄袍顺着修长的腿落下,姿态倜傥风流,那一张脸,样样都精致到了极点,偶尔照进?来?的光影,洒在他玉容之上,如同芝兰玉树一般。 秦瑶朝他慢悠悠走过去?,道:“自然打扮是给我自己看的。” 谢玉升轻笑一声,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将她拉到身边。 秦瑶身子不稳,整个人向他倾去?,手顺势搭在他肩膀上,还好他坐在榻上,不至于被她弄倒。 她便?将自己的两只膝盖跪上了榻,手环上他的颈,面容几乎相贴。 谢玉升问:“我穿玄衣好看吗?” 秦瑶诚实地点了点头?,“你?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好看。” 谢玉升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又问:“那和燕贺比,我二人谁穿玄衣更?好看?” 这可难倒秦瑶了,她不明白谢玉升为什么要和燕贺比,明明谢玉升穿浅色更?好看,不过谢玉升愿意这么问就这么问吧,顺着他脾气哄他准没有错。 秦瑶回答道,“当然是你?穿玄衣更?好看了。” 秦瑶坐到他腿上,捧住他的脸,笑语盈盈:“燕贺怎么能和你?比呢,玉升哥哥是我见过最俊的郎君了。” 谢玉升半垂着眼,道:“没这么夸张。” 秦瑶杏眼弯了弯:“怎么,我说得不对吗?玉升哥哥就是很俊啊。” 谢玉升长睫投下阴影,声音低柔,像在诉说情?话一般,道:“换了一个新的口脂?” 小姑娘一听这话,两眼放光,抱紧他,红唇轻轻落在他唇角,“你?怎么知道的?我今日?换了一个口脂,桃花香的,你?尝尝看,和之前的比,哪个好吃一点?” 谢玉升身子一僵,头?往后仰了仰,不让她的吻落下。 秦瑶今日?好像被妖精附了身,缠着他怎么也不放开。 谢玉升扶住她的腰,与她说正事:“明日?或者后日?,我们?便?启程回长安。” 果然,秦瑶一听这话,立马不再乱动,道:“真的?” 她扬起笑容,“太?好了,赶快回长安吧,我在外面成日?风吹日?晒的,脸都晒黑了。” 她将小脸凑到他面前,让他好好看看。 谢玉升手捧着她的脸,看了一下,分明和没出宫前一模一样,甚至她最近玩得很开心,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秦瑶双手又缠了上来?,道:“哥哥,我下午没地方玩,要你?陪我玩。” 她身子软得没有骨头?似的,倒在他怀里,一旦谢玉升不抱紧她,她就要向下滑去?。 谢玉升搂住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玩什么?” 秦瑶也不知道玩什么,她觉得自己好黏人啊,可她就这样一副性子,谁要是和她熟了,就想当着小猫咪黏在人身上。 客栈的喧闹声透过缝隙钻进?来?,外面艳阳正烈,秦瑶将谢玉升扑倒:“随便?你?啊,你?陪我玩。” 她想的是让谢玉升陪她下棋、画画,谢玉升却想到了另一回事,道:“现在是白日?,不能宣.淫。” 他说得极其认真,秦瑶愣了一愣,哎呀一声,松开了他的肩膀,死死捂住自己的衣襟口,“谁要和你?玩这个?” 她脸色像抹了胭脂一般,迅速了染上了一层红晕。 谢玉升修长的手指触上了她的面颊,道:“晚上,晚上可以,等我回来?,我午后出去?要办一点事。” 秦瑶黏在他身上不想下来?,想问把她带过去?可以吗,不过她也是很懂事的,很快从他身上下来?,道:“那你? 分卷阅读135 去?吧。” 谢玉升起身,整理了下衣袍,道:“等我回来?。” 午后,秦瑶一个人在榻上小憩了一会。 纱帐半垂,侍女持扇,在一旁轻轻扇风,虽有纱帐遮掩,但也可见那里卧着一道袅娜的身影,浅青色的衣裙逶迤落下,少女睡态娇憨,酥肩半掩,美人慵懒之态。 谢玉升回来?时,天已?全黑,入门之后,一眼就到小娇妻懒洋洋地睡在凉席之上。 他让侍女出去?,自己在圆桌旁坐下,守着秦瑶。 然而侍女走前,忘记把扇风的团扇留下来?了,没人给秦瑶扇风,榻上的少女睡了一会,便?被热醒了。 少女睁开眼,呆呆地望着床顶发了会呆,从床上爬起来?,看样子没睡醒,根本没注意到黑暗里还坐着一个大?男子。 她睡眼朦胧,一个人搬着小凳子,走到窗户边放好,再自己坐下,趴在窗楞上,开始眺望远方的雪山。 温柔的晚风拂来?,少女鬓发松散,无拘地垂落。 她看了好半天,直到瞥到屋子里亮起了灯光,谢玉升一只手握住了她一绺乌发,她才回过神,转过身来?。 见到谢玉升,她笑道:“你?回来?了,回来?多久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银色的雪山从窗框里透进?来?,给她做了背景,她立在窗边,浅青色的衣裙迎风飘举,肤色被雪光衬得如凝,玉承万斛珍珠。 秦瑶拉着他手,颈间的香气扑向他,又问了一遍:“你?才回来?的吗?” 谢玉升摇了摇头?,侧立在窗边,声音干净:“回来?好一会了,一直在看你?。” 秦瑶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仰头?柔声问:“为什么看我?” 谢玉升看着他,唇角浮起浅浅的弧度,他也不知为何。昨夜去?雪山上也是,秦瑶喊她看星星,他应下,却不由?自主地想看她的神情?。 仿佛要将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生动的样子都尽入眼底。 这个毛病,是要改改了。 月光入窗,清亮如流水,谢玉升看着秦瑶明媚的笑容,从腰下解开一物,放到秦瑶手中。 是一块雕镂山水纹路的玉佩,上面所雕栩栩如生,玉石清透,可以看见里面浮动的柔光。 秦瑶双手接过,仔细翻看了一下,仰目看他,“这是什么?” 谢玉升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我看你?总是喜欢摸我腰上挂一块玉佩,是不是很喜欢它?” 秦瑶摸了摸玉佩,眉眼随波,笑道:“还好,我是觉得它触手感觉很细滑,总是忍不住想摸一下。” 谢玉升语气稀疏,像是再谈一件平常事一般,道:“那便?送你?了。” 此言一落,秦瑶险些?没握稳这枚玉佩,惊讶道:“送我了,可这玉佩不是父皇给你?的吗?” 谢玉升侧过脸,看向远处天尽头?,道:“他给我的玉佩不止这么一个,你?若喜欢这个便?收下,我那里还有。” 秦瑶不相信,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臂,问:“真的吗?” 谢玉升像真对这个玉佩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道:“你?若喜欢便?给你?。” 秦瑶当然喜欢啦,这么漂亮的玩意儿她怎么会不喜欢呢,可她也知道这玉佩对谢玉升意义?不凡吧,不然他也不会日?日?将它佩戴在身上。 秦瑶记得从嫁给他那会开始,他便?一直佩戴着它。 小姑娘捧着玉佩,轻轻呼了一口气,又如同珍宝地摸了摸,小心翼翼问:“你?真送我了?” 谢玉升不理她,手撑在窗楞便?,自顾远眺那一抹雪光。 秦瑶心里有上千只小麻雀在雀跃,心情?愉悦,将这玉佩收好,系在了自己腰带上,还拉谢玉升看,“你?看,我带好看吗?” 谢玉升瞥了一眼,道:“好看。” 秦瑶拉他袖子,“你?都没正眼看,再看一眼,你?这是在敷衍我。” 谢玉升不说话,嘴角却扬起了几分微笑,由?着秦瑶缠着他。 终于,秦瑶不再闹腾了,谢玉升才微微侧过脸,余光落在她脸上。 晚风吹散,月色照入,二人肩上发上皆是清清渺渺的清霜。 谢玉升心忽然向下一沉,好像听到了清脆的琉璃落水之声,在心田里荡起浅浅的涟漪。 于是很自然的,他伸出手,捧着了少女的脸,与她在月下亲吻。 雪山月色,月照千里。 郎君玄色的衣袍与少女浅色的衣裙相勾缠,在夜晚的柔风里相贴相拥,共同融进?这深沉的夜色中。 二人卧了下去?。 窗户半阖,清风入帐,窗外山峦银龙耸动,溪涧流水绕花。 ***** 谢玉升回来?时,不过是傍晚,天才刚暗下。 待蜡烛燃尽,他从榻上起来?,屋外夜已?深透。 他披着一件松垮的外衫,走到门边,打开一条门缝,吩咐屋外的人准备沐浴的水来?。 他嗓音还是暗哑的,感觉还未退却,额穴依旧在突突乱跳。 他回过身来?,见秦瑶从榻上爬起来?,眼眶红红,娇弱无比,仿佛含露的海棠花。 水送进?来?后,谢玉升先帮秦瑶洗了身子,再自己给自己擦洗。 等他从净房出来?,少女已?经身陷在软被中,睡了过去?。 屋内熏香袅袅吐着青烟,拂散了屋中的气味。 谢玉升常年用香,挑剔惯了,衣物更?是要用香料薰过才可上身,他也不喜味道浓烈的龙涎一类御香,只独独用水沉这类清幽的香气。 谢玉升沐浴焚香后,欲上榻去?,看 分卷阅读136 秦瑶睡颜微酡,腮晕潮红,陷入了沉沉的梦中。 他欲与秦瑶说话,然而佳人已?经入眠,只留他神清气爽,没觉得半分困倦,相反还有一种久违的餍足之感。 无事可做,他又想起了秦瑶的那一本小册子,他还差最后一页就可以看完,于是他走到柜子前,将那只小册子又拿了出来?。 烛光跳跃,映照出谢玉升高挺的鼻梁。 他坐在榻边,随手翻开册子,又从头?开始翻,指腹轻轻地拨开一页一页的纸,只见泛黄的纸张上,小姑娘留下的字迹,从稚嫩拙劣渐渐变得工整。 女儿家俏皮的模样,从字里行间漫出来?,谢玉升仿佛能眼前生动出现了秦瑶小时候的样子,唇角弧度上扬了一点。 终于他翻看到了最后一页。 最上方写着—— “玉升哥哥真俊,天底下没有比他穿玄衣更?好看的男子了!” “今天偷听阿耶和玉升哥哥在书房里的谈话了,阿耶居然说想让玉升□□后娶我,玉升哥哥也没有不同意。” “玉升哥哥骑马带我出去?玩,给我买了好多簪子、首饰、胭脂,我才原来?姑娘们?有这么多稀奇玩意。” “他还带我去?放花灯,说早就发现我在书房外偷听了,问我以后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说好啊好啊。天底下谁会拒绝玉升哥哥呢?那可是玉升哥哥!” “哦对了,瞧我这小脑筋,都忘了,玉升哥哥原来?不叫谢玉升,他的名?字另有其他啊,一开始我就弄错人了。” “都怪阿耶,大?老粗一个,把他两名?字告诉我告混了。得赶快改掉,不能再叫错,也不能再写错了。” 谢玉升含笑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冷凝,久久地注视着那一段话语,指腹攥紧了册子边缘。 ◎68.第68章 真相 那?一刻的感觉, 谢玉升很难形容,像是这些日子?来所有的观念都崩塌了。 他意识混沌,脑中一片空白, 愣了足足半天, 才敢相信到册子?上写?了什么?。 ——【瞧我这小脑筋,玉升哥哥原来不叫谢玉升,他的名字另有其他啊, 一开始我就弄错人了。】 另有其他,认错了人? 这样的字眼映入谢玉升眼底,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秦瑶怎么?可能认错人呢? 册子?上所写?的内容, 分明大多数情况都能和?他对得上。 谢玉升处在震惊之中, 目光紧紧地盯着那?纸上,漆黑的眼神闪烁晦暗的光, 仿佛要把册子?给凿穿了。 他心?潮起伏, 还是无法接受这一个事实,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发昏, 胸口血气上涌,横冲直撞, 找不到宣泄的口子?。 窗外蟋蟀促织的叫声,回旋在宁静的黑夜中, 这寂静声,却无法让他心?头平静半分。 他坐在榻边, 手撑着额头, 等再睁开那?一双风流蕴藉的桃花眼时?,里面已经充满了戾气。 谢玉升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走到圆桌旁。 他不信秦瑶会?认错人, 便是认错了,他也要看?看?那?个另有其人的“玉升哥哥”到底是谁。 小册子?被他扔到桌案上,撞到青瓷杯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烛光跳跃,将?他的眉目映得格外明亮,他长身立在案边,手拨动纸张,俯看?着册子?,嘴角轻轻地抽搐。 册子?翻开,上面所写?,正是秦瑶和?他的初遇。 【我在宫里迷路了,第一次见到玉升哥哥,他可真好心?,将?我带出了出去。】 【我来京城这么?久,玉升哥哥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郎君,他笑得可真温柔,我好喜欢他。】 谢玉升大为不解,这上面写?的不正是他谢玉升吗? 除了他还能是谁? 谁会?对秦瑶笑得那?么?温柔? 而秦瑶却说,她父亲把谢玉升和?另一个人的名字弄混了。 谢玉升思?索过往,记忆太过久远已经变得模糊了,许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一日,他确实是和?人一同在御花园遇见的秦瑶。 谢玉升指尖敲了敲桌面,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面容。 燕贺? 谢玉升口中吐出了这两个字,后颈窜上一阵阵的麻木,暗夜里他的眸子?冷得如同寒星, 是啊,那?时?谢玉升还是皇子?,燕贺是他的伴读,日常陪伴在他身侧,形影不离。 那?一日,在御花园遇到迷路的秦瑶,不止谢玉升,还有燕贺。 若秦瑶口中所说的哥哥是燕贺,那?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少年帝王,这一刻再也无法做到冷静,手将?茶杯都给捏碎了。 他一目十行,将?册子?一页一页往后翻,看?得一阵恶寒。 【今天玉升哥哥打马过街,真是好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他可太厉害了!】 这说得是燕贺,不是他谢玉升。 谢玉升又看?了一页。 【玉升哥哥和?别的郎君一块打马球,我给他在一旁呐喊助威,不管玉升哥哥输赢与否,在我心?里他都是最厉害的。】 谢玉升记得,自己与燕贺打马球不相上下,二人常常是分在两个队伍里。 秦瑶不给谢玉升助威,反倒给燕贺助威? 谢玉升咬牙,将?书页一张张往后翻,看?到秦瑶心?里说以后长大了要嫁给“玉升哥哥”,心?狠狠一震。 终于,他忍着怒气,将?这一本小册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也走到了床榻前,看?向床榻 分卷阅读137 上少女那?一道纤细的背影。 谢玉升怒火中烧,大袖掩面,想要冷静下来。 然而冷静是冷静不了了,谢玉升坐下,拍拍床榻,唤床上人:“秦瑶。” 少女卧着不动,睡态安详。 “秦瑶。”他又唤了一遍,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客房里,幽幽得犹如鬼魅。 床上人依旧无动于衷。 谢玉升手拽着被子?,将?秦瑶顺势拖到了自己身边。 这一回,床上的人儿总算被弄醒了一点。 她蹙了蹙柳眉,藕色的手臂在空中挥了下,挡在脸上,道:“不要吵我,我要睡觉。” 谢玉升都气死?了,哪还能看?她在这里好好睡觉? 他不依不饶,摇她的肩膀,唤她的名字,让她醒来,心?里在一瞬间?,想到了不知?道多少质问她的话语,想着等她醒了,必定要让她把事情都给解释清楚了。 偏偏秦瑶什么?都不知?道,还翻了个身,一把抱住谢玉升的腰,声音软糯糯的:“玉升哥哥,快睡吧。” 谢玉升身子?一僵,冷冰冰地看?着怀中少女,毫不留情地将?她搁在自己身上的手移开。 就她,还好意思?喊他玉升哥哥? 谢玉升握着她肩膀,道:“秦瑶,起来。” 秦瑶无动于衷,甚至他越吵他,反而她越睡越香了。 梦里小姑娘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咯咯地笑了笑,声音清脆明亮。 那?双小手还不安分地往谢玉升身上放,环住了他的腰。 谢玉升冷眼看?着她,将?她手扯开。 屋子?里重新归于宁静,冗长的沉默后,谢玉升知?道是叫不醒秦瑶了。 他推开她,起身往外走,经过桌边时?,看?都没看?桌上的册子?一眼。 吱呀”一声,门从内向外推开,光亮从门缝里泻了出来。 走廊上侍卫正在守夜,见到皇帝,抱拳施了个礼。 谢玉升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跟着。 侍卫们相互对视一眼,都瞧出了皇帝脸色差极了,想跟上皇帝,又害怕触怒他的逆鳞,一时?进退两难。 倒是一旁睡在地上、打地铺的小宦官,听到动静,麻溜地爬了起来。 小宦官赵全德,先是看?了谢玉升脸色一眼,后是往屋里一看?,见秦瑶睡得正香呢,心?里纳闷出了什么?事。 他看?皇帝走到外头栏杆边,悄悄跟上谢玉升的步子?,小声问:“陛下怎么?从屋里出来了?” 谁知?他一靠近,谢玉升侧过脸,瞥了他一眼,面容冷峻,眼底浮动着几分骘气。 赵全德被谢玉升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吓着了,看?出来谢玉升脸上的意思?是让他“滚”,双膝一软,瑟瑟缩了下脖子?,不敢吱声,后退到一旁立着。 风急转,谢玉升挺拔的身姿立在栏杆,衣袂飞扬,仿佛要融入夜幕之中。 赵全德在一旁看?得心?里打鼓,明明之前他听着屋子?里鱼水欢融,声色情动,怎么?突然之间?陛下心?情变得这样差了。 赵全德思?忖了一下,上前一步,道:“陛下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若是关于娘娘的,可以与奴才说说,奴才说不定也能替陛下分担一二。” 谢玉升皱了下眉,道:“不用。” 赵全德有些尴尬,手抵着嘴巴,咳嗽一声,道:“那?陛下要是心?情不好,奴才给陛下讲点开心?的事。” 以前皇后心?情不愉悦时?,赵全德就是这么?安慰秦瑶的。 他也不知?道这么?做安慰皇帝对不对,硬着头皮道:“昨个小人在客栈里听到一件事,说最近这城里,有个年轻妇人,瞒着丈夫,与别的男子?通.奸,那?丈夫得知?了,气得不行,带着一帮人去捉奸,果然在一间?草屋里发现了二人,一怒之下,二人带去了公?堂上......陛下猜后头怎么?着了?” 谢玉升没认真听,也不想去猜,脸上满是不耐。 赵全德继续道:“那?郡守老爷一探案子?,才知?道其中另有隐情啊,原来这年轻妇人与那?奸夫,居然是青梅竹马!” 这下,谢玉升倒转过头来,开始听他讲话了。 赵全德道:“这二人早年情投意合,都私下约定好成亲了,却不想被人棒打鸳鸯,生生地将?二人给拆散了,而这少妇人的丈夫,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人!仗着权势,不是个好东西?,非要逼着人家姑娘嫁给他!” 赵全德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谢玉升脸色已经发青。 谢玉升幽幽看?着他,问:“然后呢。” 赵全德见皇帝来了兴致,赶忙道:“这丈夫是个乡绅,有点权势在身,款大脾气大,娶了媳妇也不好好待人家,成日给人家冷脸看?,还出手打人啊,这还是男人吗?那?可怜天见的妇人,身上伤痕累累的,看?得人触目惊心?,心?生怜惜。” “好在这办案的县老爷,是个耿直的,得知?此?事,下令打了那?个丈夫三十大板,并勒令丈夫与妻子?解除婚约,如今是皆大欢喜,那?少夫人也没因此?事获罪,反观那?个丈夫可惨了,我听镇上人都骂他不是个东西?,拆散人家,活该当绿毛龟呢。” 赵全德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声音在夜里,格外的明显。 这句“绿毛龟”飘进谢玉升耳中,他心?里不是个滋味,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全德,道:“你是跟在皇后身边的老人了吧?” 赵全德眼睛一亮,道:“是啊,是啊。” 若不是这一副傻愣愣的样 分卷阅读138 子?,谢玉升都怀疑是赵全德故意的,不早不晚,非挑这个时?候在他伤口上撒盐。 而赵全德还在等着谢玉升下一句话。 谢玉升道:“都说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仆从,你和?皇后娘娘倒是很像。” 赵全德愣了一会?,全然没意识到谢玉升话语中的讥讽意思?,是在说他没脑子?,憨憨地笑了笑。 然而谢玉升周身气压依旧冷得厉害,让赵全德不寒而栗,渐渐收起了微笑。 谢玉升沿着游廊继续往前走,身上浮动隐隐怒气,手搭在花几上,让赵全德觉得,他随时?可能将?花架上的圆底花瓶给摔碎在地上。 然而谢玉升修长的手,掠过了花瓶的边沿,衣袖拂过,终是没有将?花瓶打碎。 他脸上的神情由愠怒,慢慢平息,然而紧绷的下颌线,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谢玉升眼前走马观花浮现出这几个月来与秦瑶相处的种种。 若不是失忆、看?到秦瑶的小册子?,他绝对不会?以为秦瑶是爱慕他的,更?不会?受她哄骗,与她假戏真做。 谁能想到,他妻子?所爱另有其人,甚至答应嫁给别的男子?。 那?他谢玉升成什么?了? 难怪燕贺看?秦瑶的眼神总是不对,而秦瑶每次见到燕贺,都格外的喜出望外。 果然他料想的不错,她喊“燕贺哥哥”时?,那?一份发自内心?的感情才是真的。 而他谢玉升,蠢钝得可以,还在不久前,才把自己最贴身一块玉佩给了秦瑶。 秦瑶心?里又有几分他的地位? 这一刻,册子?里的话一句句蹦出来,像尖利的石子?一般,击打谢玉升的心?。 【玉升哥哥的那?个好友,也常来我家府上,但那?个哥哥总是冷着脸,冷冰冰的,唯一的长处就是俊一点罢了。】 【我听说长安城姑娘都喜欢他呢,可我不喜欢,我只喜欢我的玉升哥哥】 【玉升哥哥穿玄衣最好看?!】 【我好像嫁给玉升哥哥。】 一种羞愧之感涌上谢玉升心?头,他哑着声音,吩咐道:“你去找个火盆来。” 赵全德应诺,跑下楼去,没一会?搬了个火盆上来。 谢玉升有让赵全德进屋,取了自己的那?件玄色的衣袍出来,道:“把它?给烧了吧。” 赵全德也不敢过问,只敢照做。 衣袍一掉入火盆,便燃起了烈烈的火光,照在谢玉升脸颊上。 谢玉升兀自立着,看?着火舌上窜,将?衣服一点点吞噬,慢慢化成了灰烬。 接下来的一夜,谢玉升都立在幽寂的阴影里,由着窗外冷风如潮,拍打他身。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夜终于到了尽头,天边滚滚红光浮动,太阳初升,与雪色练成一线。 谢玉升心?里的火气依旧没有消下去,他在静静等着秦瑶醒过来。 他要好好地与她坐下来,促膝长谈一番。 ** 夏天的天亮得早,辰时?才过,街上已经有了不少摊贩,喧闹声飘进二楼窗户里。 秦瑶是被热醒的,她扯了下衣襟,给自己散散热气,照例打几个滚,准备起身。 然而她才滚了几下,发现好像不对劲,身边似乎少了一个人。 小姑娘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谢玉升确实不见了。 她对着地板发呆了一会?,困倦再次袭来,倒头欲睡,可腰肢处却忽然传来酸疼感,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止腰疼,心?口疼、腿内侧也疼,而这都是拜一人所赐。 秦瑶转了个身子?,俯在软枕上,如水藻一般的乌发垂散在肩头,红唇轻张,扬声朝着门口喊道:“夫君——” “夫君——” 屋外,窗边的谢玉升,听到这一道娇滴滴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向那?一道阖上的木门。 “夫君,你进来帮我进来上一下药。” 她嗓音软若无力,仿佛浸透了水的花枝,扶都扶不起来。 谢玉升挑眉,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听着里面的人儿一遍遍唤他夫君,不为所动地立在原地。 四下的人,看?到皇帝这一副样子?,噤若寒蝉,不敢轻举妄动。 赵全德手紧张得蜷缩起来,正欲提醒,谢玉升却开口问他:“你觉得我会?进去帮她上药吗?” 赵全德一个小宦官哪里懂得这个。 至于会?不会?进去,他看?谢玉升的神情,还真不好说了...... 里面的人儿叫了半天,得不到回应,终于停下了叫喊声。 谢玉升转目看?向窗外,他以为秦瑶会?就此?消停了,谁知?她又扬高了声音:“玉升哥哥,玉升哥哥你在外面吗?” 谢玉升手上青筋冒起。 她居然还喊他玉升哥哥? “玉升哥哥~” 赵全德听得心?揪起,劝道:“陛下,您还是快进去吧,万一皇后娘娘等着急了,生起气来怎么?办?娘娘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 秦瑶什么?性子?? 自然是有一点不合心?意,便会?闹小脾气,到时?候得要哄上好一会?。 果然,赵全德这话一落,里面秦瑶声音就变了:“你人去哪儿了,怎么?不进来?” 赵全德道:“陛下您瞧,娘娘真生气了。” 谢玉升心?里连连冷笑,欲在外再立一会?,却在这一刻,也意识到了自己并非再是她册子?上的那?个哥哥。 在这种情况下,秦瑶还会?由着他对她冷脸吗? 到底那?是他的妻子?,他自己不哄,没人 分卷阅读139 会?帮他哄。 他揉了揉眉心?,长眉秀目压着冷意,接过赵全德递过来的瓷瓶,慢悠悠地向客房里走去。 屋里,秦瑶等了半天,终于听到了开门声。 她紧闭的俏眼掀开一条缝,道:“你终于来了,快过来帮我上药。” 锦被掀开,露出大量旖旎的春光。 男人撩起衣袍,在她榻边坐下,古怪的看?了一眼,默不作声。 秦瑶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起腰来,背靠在软枕之上,将?玉足放到他腿上,道:“快帮我上药吧。” 那?一双玉足纤纤,十指圆润如珍珠。 谢玉升看?着她的脸颊,她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小脸憋得涨红,伸手将?一只手绢扔到他身上:“明明就在外头,却不进来与我说话,你这是求我原谅的表现吗,我不喜欢你了。” 谢玉升轻笑了一声。 这笑容让秦瑶一愣。 谢玉升一把握住她的玉足,咬牙忍着怒气,倒了点药膏在掌心?里,帮她在腿上抹开。 没办法,谁让秦瑶是自己的妻子?。 若由着他像从前那?样,对她不冷不热,秦瑶还能原谅他吗? 燕贺可就在城里没走,再这样下去,秦瑶不得和?燕贺跑了? 谢玉升觉得自己现在大概是全天下最憋屈的男人,那?个被骂“绿毛龟”的男人都未必有他憋屈,他真的很生气。 秦瑶被他掐疼了,轻叫了一声,将?纤细的小腿肚缩了缩,道:“你松开我,我自己来涂好了。” 皇帝陛下笑得温和?,将?她又朝自己拉近了一点,道:“不用,我帮你。” 等上好了药,他要好好盘问盘问秦瑶。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玉升哥哥~嘿嘿 谢玉升:所以我只是你册子上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是吗? 明天一定可以双更!本章撒点红包 感谢傅里叶修、Akai?、月与冰雪、七两的咸味、梦回的营养液! ◎69.第69章 撞破 谢玉升帮秦瑶抹药, 青色的药膏涂抹在她纤细的腿上。 秦瑶由着他?伺候,素手挑来了放在床头的干净衣裙,开始系抹胸的带子。 偶尔的腿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感, 让她眉心微蹙, 她便倾身,到谢玉升面前,道:“你轻点抹药, 我怕疼。” 她一边将头发拢起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上面遍布鲜艳的红痕, 俱是昨夜某人留下的痕迹。 小姑娘粉腮若桃李, 气却若游丝,好像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等会脖子也要抹一下白色的粉, 把上面痕迹遮掩掉,不能让旁人瞧见。” 本朝民风开化, 从太.祖皇帝一朝开始,姑娘家的衣襟口便越开越大, 到近来逐渐有香肩半露的趋势。 秦瑶一向怕热,夏日衣裙领子自然也开得低, 让她穿高脖的衣裳那是不可能的。 秦瑶懒得动,便把这件事交给了谢玉升, 道:“等会你帮我。” 谢玉升抹药的手一顿, 感觉到肩膀上靠上了一个?小脑袋。 秦瑶双目紧阖,将头埋在他?肩颈里?,仿佛又睡了过去。 谢玉升没想到一句话的功夫她就又睡着了,空出一只手, 拍拍她小脸,道:“不要睡了,已经辰时了,没见过你这么爱睡的。” 可秦瑶有起床气,手搭上他?的手,道:“让我再睡一会,我好困啊。我刚刚喊你进?来,你磨蹭了那么久,我现在磨蹭一会不行吗?” 这话可真是戳谢玉升脊梁骨了,他?在外面干什么了,这么久不进?来? 很明?显小姑娘还生?他?气呢。 谢玉升拿她没办法,只能让她再睡一会,起身去她的妆奁盒子里?,找来了胭脂盒子,然而胭脂这种东西?,谢玉升又不会抹,便摇醒了秦瑶,问:“是用这个?擦你的脖子吗?” 秦瑶被?吵得睁开眼,定睛一瞧,“不要这个?,要白一点色,这个?粉太薄了,遮不住。” 谢玉升又在她妆奁盒子里?找了会,找得都快没脾气了,想起来他?是堂堂皇帝,进?来是找她对峙的,不是伺候她上妆的侍女仆从。 谢玉升坐在榻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秦瑶听不到翻盒子的声音了,问:“怎么了,不找了。” 谢玉升是想扔下一句话,说不找了,可对上秦瑶直勾勾的眼神,将话又咽回了肚子里?,道:“帮你找。” 秦瑶坐在他?腿上,将脖子仰高,让他?擦粉。 谢玉升抬起手,指腹沾了粉往她脖子上轻轻擦去,他?指尖修长,动作轻缓,擦得极其认真。 秦瑶看着他?俯下的眼睫,道:“你看,这些?都是你弄出来的痕迹,你个?坏蛋,昨晚让你不要再吻我了,你偏要。” 秦瑶被?他?弄得腰酸腿软,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这会气鼓鼓地抱住他?,将头埋在他?心口处。 谢玉升被?她黏得不行,身子不稳,倚到了床柱上,想问问她,怎么高兴起来喜欢粘人,生?起气来也喜欢黏人,这是一个?皇后该有的样子吗? 秦瑶感觉他?动了动,似乎想要挣扎逃脱她的怀抱,道:“你还不想抱我了,是不是?要抱住我,我才?会原谅你。” 这话一出,谢玉升果然不动了。 秦瑶扬了扬下巴,觉得自己唬住了谢玉升。 其实秦瑶压根就不生?气,她又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只是想这样吓吓谢玉升罢了。 秦瑶道:“你要是不想抱我,有的是人想抱我。” 分卷阅读140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落到谢玉升耳朵里?,瞬间给了他?一个?警醒。 谢玉升沉默了一会,道:“别生?气了,我不是在外头故意磨蹭不进?来的。” 他?眼里?柔波浮动,话语温柔,姿态放得极低。 这副样子可惊呆秦瑶了,她好久没见过谢玉升这一副模样了,说起来最开始还是谢玉升才?失忆那会,他?会这么低着姿态和她说话呢。 谢玉升替她将最后一抹粉擦好,问:“还生?气吗?” 秦瑶眨眨眼,摇了摇头。 “不生?气便好,”谢玉升起身,道,“起床吧,午后还要把东西?收拾好,我们明?日便启程回京。” 秦瑶穿好衣服下榻,趿着鞋,到梳妆台前梳洗。 谢玉升坐在榻边,看着小姑娘的背影,眼底阴翳越发的深沉。 偏偏秦瑶什么都不知道,对着镜子扭扭腰肢,涂涂口脂,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而她心情越欲狂,越衬得谢玉升不是滋味。 谢玉升手撑着下巴,等她梳洗完毕,心里?不知不觉间又腾腾漫上了火气。 不是对秦瑶的怒气,更多的是对他?自己的。 这会他?已经冷静下来。 怪他?自己平白无故翻人家的小册子,自以为是,以为人家喜欢自己,其实人家喜欢的另有其人,自己在她心里?恐怕无足轻重。 说到底,如果他?不翻册子,就不会扯出来这么多事情,他?和秦瑶照样维持着以前相敬如宾的关系。 可这样的关系,谢玉升无法满足。 他?渴求的更多,想要的也更多,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秦瑶心另有所属。 也是这一刻,谢玉升才?意识到在自己的心里?,早就有了秦瑶的一份位置。 曾经他?以为自己在这份感情里?占有主导的地位,可现在,一切的幻象都被?毫不留情地击碎。 秦瑶爱慕的不是他?,有她自己的青梅竹马,谢玉升的存在根本无足轻重。 而谢玉升与秦瑶相处了这么久,哪里?会不清楚秦瑶的性子? 她看似黏他?、口腹蜜饯,实则她心大得很,没心没肺惯了,只怕任何人和她相处上一段时间,秦瑶都会心里?对那人产生?好感。 所以说小姑娘未必多喜欢他?。 谢玉升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当时秦瑶居然想和自己和离。 他?得亏靠着落水失忆,忘记了记忆,那段时间表现得像个?正?常男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后来,总是仗着秦瑶对他?的喜欢,有恃无恐,即便冷战,也不担心秦瑶会晒袖子走?人。 谢玉升都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这般想着,他?竟然出了一身细密的冷汗,手抚了抚额头,身子往后靠,长叹了一口气。 那边秦瑶也已经梳妆好,换了一件锦绣双蝶钿花衫罗裙,轻纱曼妙,勾勒出窈窕的身影。 她转着几个?圈,赤足停在他?面前,步伐轻快得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又灵又娇,头上步摇前后摇晃。 秦瑶牵起谢玉升的双手,让他?站起来,抬目仰视着他?,笑得无比灿烂,问:“我今日好看吗?” 阳光破窗落在二人周身,谢玉升看着她含笑的眉目,道:“好看。” 这话是发自真心的。 秦瑶就喜欢听人夸她漂亮了,高兴得不得了,踮起脚,抱住他?的脖颈,“我最喜欢玉升哥哥了,玉升哥哥真好。” 她吻了吻他?的唇角,留下一个?红艳艳的唇印,觉得好看,又吻了几道。 谢玉升被?吻得连连后退,很快招架不住,放在平时早就将秦瑶推开了,这会却没有伸出手来,一是不想推开,二是不敢推,怕万一推了,秦瑶又生?气了。 然而谢玉升终究是清冷的性子,受不了她热情的攻势,将头侧了过去,躲开了她的唇。 只见他?唇边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一层绮丽的颜色,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过分昳丽俊美。 秦瑶很满意自己的成果,拿出丝绢,替他?擦唇,道:“真喜欢玉升哥哥。” 谢玉升半低下头,道:“莫要骗我,别是你在哄我。” 秦瑶声音俏皮:“怎么可能呢。” 好一会,她抬起眼,晶灿的眸光撞入他?眼底,道:“擦好啦,你脸上已经干净了,我出去吃早膳了。” 谢玉升鼻尖沾染着她身上的香气,道:“好。” 小姑娘说完,便收起手绢,往屋外跑去。 她吻完了,也不管后事了,自顾自跑出去,留着谢玉升立在原地,低头望着指腹上的口脂出神。 ** 秦瑶出来后不久,谢玉升才?从屋子里?出来。 走?廊空旷,不见客人,楼下吵吵嚷嚷。 谢玉升环顾一下,看不到秦瑶的人影,往走?廊尽头走?去。 守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的赵全德,看到皇帝来,顿时身子哆嗦了,朝着转角另一边,重重地咳嗽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谢玉升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狐疑地看着他?。 赵全德像是在给人通风报信,鬼鬼祟祟的。 谢玉升走?上前去,问,“秦瑶她人呢?” 赵全德才?欲回答,转角处飘来的声音比他?先一步响起,少女声音清甜,极易辨识—— “燕贺哥哥,这个?东西?你收下。” 谢玉升眸光一缩,幽幽地看了赵全德一眼,转过拐角,见楼梯旁立着一男一女,正?在谈笑风生?。 二人之?间气氛轻松,秦瑶脸上露出了明?媚的 分卷阅读141 笑容,比起在谢玉升面前露出的笑,过之?而又无不及。 “燕贺哥哥,你要替我保管好它。” 秦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物,交到了燕贺的手里?。 袖摆的遮掩下,谢玉升看不清那是何物,不过这一幕,也足以让他?眼皮直跳。 燕贺去接物件,与秦瑶的手不可不免地相触碰、握住、又松开。 拐角的柱子,挡住谢玉升大半个?身子,他?脸隐匿在柱子投下的阴影后,观察着二人的交谈。 燕贺笑容炽热,道:“夫人放心,叮嘱我的,我都记下了。” 秦瑶小声道:“那燕贺哥哥回西?北路上保重。” 谢玉升是踩着这句话走?来的,他?来时脚步声轻飘飘的,吓了秦瑶一跳。 她转过头来,第一时间是看向替她望风的赵全德。 赵全德躲在柱子后,露出来一个?讪讪的笑容。 谢玉升冷淡的声音响起:“你二人在谈什么?” 秦瑶上去拦住他?的胳膊,道:“没谈什么,就是我有一份信写给我阿兄,想让燕贺哥哥帮我带到。” 谢玉升闻言,看向燕贺。 燕贺将袖子中的信拿出来,展了展,道:“就是这一封。” 谢玉升目光落在信封上。 信是这一封,可信上没有写收信者是谁。 想起刚刚秦瑶还亲昵地喊燕贺为哥哥,谢玉升眯了眯眼,道:“原来是燕世?子,我还以为我夫人是在和谁说话呢。” 秦瑶暗叫不好,走?到谢玉升面前,踮脚挡住谢玉升的视线,道:“你出来了?那正?好,我们一起去吃早膳吧。” 谢玉升似笑非笑,目光在他?二人脸上滑了一圈。 秦瑶赶紧伸手握住谢玉升的手腕,带他?往楼梯下走?。 燕贺恭送他?俩离去。 下楼后,谢玉升对秦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以后不要和燕贺说话了。” 秦瑶一愣,跟上谢玉升的步子,道:“为什么呀?” 旋即,她明?白了,乖巧极了,道:“好的。” 谢玉升转眸看她,见秦瑶一双眼睛又大有无辜,盯了他?一会,袖子伸出一只小指,勾住他?的手,悄咪咪问:“你吃醋了?” 谢玉升转过身,到一处桌边坐下,道:“没有。” 秦瑶跟上来,道:“不要生?气啦,你不要吃醋,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都让赵全德望风了,可谁知你还是听到了。” 谢玉升接过侍卫们递上来一杯试完毒的茶盏,道:“所以这话是在怪我了?” 秦瑶觉得他?说话阴阳怪调的,温柔地道:“我没有怪你,怎么会怪你呢,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燕贺说话,才?特地瞒着你,私下和他?说的。” 谢玉升抿了口茶,默不作声。 秦瑶坐在他?左侧,道:“好吧,你又吃醋了,你看我想的果然没错,不能让你知道我和燕贺见面。” 这话说得倒成谢玉升的不是了,谢玉升放下茶盏,道:“没有吃醋。” 秦瑶才?不信呢,接过赵全德递过来的白米粥,道:“吃醋就吃醋了,说出来又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谢玉升不再吭声,垂着眼打量手中的茶盏,余光却瞥见秦瑶往自己这里?走?来。 她贴在他?耳侧,道:“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他?不回答,耳边人沉默了一下,又道:“那我给你亲一下?” 这次,谢玉升总算有点反应了,道:“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要你这样的哄?” 秦瑶眼底很无辜,袖子搭在他?肩膀上,一张樱桃小口灵巧微张,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谢玉升一时没听清,沉声道:“什么?” 秦瑶又压低了一点身子,在喧闹的大厅里?,娇躯软绵绵落入他?怀中,道:“燕贺他?亲不了我,只有你能亲我。” 她发间和衣襟间的香味似兰非兰,随着她呵气的说话声,拂到他?面上。 秦瑶的唇,凑到他?干净清透的下巴处。 她的袖子像四方的帘幕,罩住了这小小的天地,隔绝了外面的光亮与投来的视线。 然而大厅里?的其他?客人,无法看到袖子下发生?的事情,却在看到这一幕时,猜中了一二,纷纷目露惊奇之?色。 昏暗里?,秦瑶眉目中媚态横生?,樱唇半吐,声音低哑,像狐狸似地问:“你想亲我吗?” ◎70.第70章 吹灯 秦瑶有时候是傻乎乎的, 清纯到了极致,但有时又妩媚得过分。 或者说,前十?八岁的年岁里, 她性格天真烂漫, 那么最近则越来越具有祸水的苗头,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柔媚的情态。 让人不禁生出几分猜想,日后?的秦瑶, 再长开些,会是怎么一副妖媚的样子。 不过现在, 也足够勾人了。 佳人在怀, 献媚讨好, 这样的场面,谁会拒绝呢? 秦瑶唇齿流丽, 问抱着他的谢玉升:“你想亲我吗?” 谢玉升伸出一只手指, 推开秦瑶的唇,侧过脸去, 道?:“不想。” 他说完,侧过身?子去喝粥。 这回?答可太出乎意料了, 秦瑶没想到他这么不解风情,竟然拒绝了她, 吃瘪地坐下,也不喝粥, 就干巴巴看着他。 谢玉升手扣着玉箸, 看她不动筷子,问:“你不吃吗?” 秦瑶摇头,心?想哪个关?节出错了,平常自己献媚, 谢玉升可是从善如流像个昏君的,今个这么一反常态起来了? 秦瑶这会就嫌自己的小脑袋不够灵光了,绞尽脑汁 分卷阅读142 都想不出来。 罢了,秦瑶心?里叹了口气,拿起玉箸,在小碟里夹了几块萝卜干,拌着粥吃起来。 他二人不再说话,厅里的其他客官倒是安静不下来了。 刚才那一对年轻男女当?众亲昵的画面,可都落入了众宾客眼里呢,真叫人害臊啊。 一旁的赵全德服侍在侧,看看秦瑶,又看看二楼的燕贺,见燕贺面容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他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 早膳用完后?,谢玉升便又出去办事情了。 秦瑶在屋里收拾行囊,一直到傍晚时分,夜幕降临,忽然来了一场雨。 雷电劈开浓稠的夜色,照亮了客房,狂风哗啦吹得窗户作?响。 彩屏儿忙着关?窗,一边担忧地道?:“下雨了,明天咱们?就启程回?京了,路上能顺利吗?” 赵全德皱眉,细声骂道?:“怎么说话呢,自然会顺利的。” 秦瑶坐在桌边,听二人的说话,倒不是担心?天气的问题,她更担心?的是谢玉升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门口传来推门声。 秦瑶抬起头,见阴暗处走出来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谢玉升全身?上下都是水,湿漉漉的,眉间氤氲上了一层水汽。 秦瑶吩咐下人拿热水来,伺候皇帝更衣沐浴。 不知不觉就到了戌时,天已全黑。 外面哗啦啦,水声从瓦楞上倾泻,砸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 风吹灭了蜡烛,整个屋子陷入一片诡异的黑暗之中。 秦瑶抱膝坐在榻边,等着谢玉升从澡间出来。 她有些困了,倒在榻上,卷起被子将自己盖得好好的,还不忘朝澡间里道?:“夫君,你好了就快点出来哦,我要睡了。” 少女柔婉的声音穿过黑夜,到达亮着亮着光的澡间。 谢玉升早就沐浴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出去,站在半掩着窗边,眺望外面大雨朦胧的黑夜。 他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一想到小册子之事,就没由地的烦躁。 诚然,没一下将小册子翻到头是他的过失,可对于?秦瑶小册子上所说,喜欢的另有其人,这一点,谢玉升是气极了的。 谢玉升立在这里,不知道?怎么面对秦瑶。 暂时他也不想和秦瑶睡在一块了,想分开来冷静一下,然而分房睡又会被外人瞧出来异样,以为他二人之间生了嫌隙。 尤其是燕贺还在这。 若谢玉升今晚出去睡,不出第二天早上,这事便能被燕贺知晓。 谢玉升摒弃了这个念头,走出澡间,对客房门外的赵全德道?:“多?拿几床干净的被子来。” 不多?时,赵全德捧了崭新的被子来。 谢玉升接过,往里间走去。 榻上的秦瑶听到脚步声,往床里缩了缩,把外头的位子让给谢玉升,道?:“你来了?” 谁知谢玉升根本没在她空出来的位置卧下,而是在床榻下的地板上,开始铺被子。 秦瑶心?里奇怪,翻了个滚到榻边沿,看着谢玉升铺被子的动作?,道?:“你做什么?” 没一会,谢玉升便铺好了地铺。 谢玉升抬头道?:“我睡地上。” 秦瑶疑惑地摇了摇头,“这怎么行呢,你睡地板不嫌冷吗?快上来。” 谢玉升已经卧了下去,道?:“是我身?上还残留一些毒,每到这几天身?上都觉得燥热,之前白衣圣手叮嘱过我,若是燥热,睡在地板上,这样有利于?排除毒物。” 这话自然是谢玉升胡扯的。 秦瑶还没听说过这么一个歪理,不过想了想,谢玉升愿意睡自然有他的道?理,便捧着脸道?:“那你就睡下面吧,我一个人睡大床了。” 说完,她拉过被子,盖住小身?板,还不忘甜甜和谢玉升地道?一声“夫君好梦”,却从头到尾没有挽留谢玉升一下,让他不要睡在地上。 谢玉升无法入眠了。 窗外的雨变小了,淅淅沥沥的下。 寂静的夜里,他耳畔回?旋着雨滴声,回?想着方才秦瑶对自己露出的笑容,意识到她好像并不怎么关?心?他。 谢玉升抬手,揉了揉眉心?,换了一个睡姿,背对着床榻。 片刻之后?,又转身?面向了榻。 如此辗转反侧,一直无法入眠。 他盯着床上那一道?身?影,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觉得自己好像控制不住的心?头烦躁。 他确实被秦瑶这样的态度气到了。 终于?,在一阵惊雷滚过,又一次照亮屋子时,谢玉升睁开了双眼,起身?走到榻边。 他手持灯盏,望着床上的少女,唤她的名字:“秦瑶。” 秦瑶没完全睡着,揉揉眼睛,转身?问:“怎么了?” 她身?旁的床榻往下陷了陷,是谢玉升掀开她身?上的被子,上了榻。 谢玉升道?:“我上来陪你睡。” 秦瑶疑惑地问:“怎么又上来了?” 窗外的光照亮他雪白的面容,谢玉升眼底晦暗万分,道?:“外面下雨了,你害怕打雷,我来陪你。” “啊?” 秦瑶发出了疑惑的一声,听到这话,彻底的清醒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打雷呢? 谢玉升睥睨着他,道?:“你不怕打雷吗?” 女子怕雷那是常有的事,何况秦瑶胆子小,怕雷那再正?常不过了。 谢玉升觉得自己有必要上来和她一块睡。 而秦瑶木讷了一会,面对着他拷问的眼神,道?:“我不怕雷啊。” 空气凝固了一瞬,忽然“轰隆隆”又响起了 分卷阅读143 几道?雷声,越来越近,仿佛从房梁上滚过。 而秦瑶一直无动于?衷地坐着。 谢玉升等了她半天,没等到她惊慌害怕的神情。 雷声大作?,雨哗啦啦地冲刷窗户。 谢玉升手持的灯烛摇曳,沉默一会,问:“想我上来陪你睡吗?” 他高大的身?影打在她身?上,恍若千斤重。 谢玉升没等到她的回?应,知道?他的意思了,吹了一口气。 蜡烛熄灭,升起一缕青烟。 室内暗了下去,瞧不清楚谢玉升的容颜。 他道?:“我下榻自己一个人睡。” 秦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起身?去拉谢玉升的胳膊,重新点燃了蜡烛。 室内又亮了起来。 秦瑶握着他微凉的手腕,道?:“陪我睡。” 他推开她的手,道?:“不用,我自己睡。” 谢玉升声音听不出来情绪的起伏,但细细一品,可以察觉出他状态不太对。 秦瑶正?纳闷呢,就见他吹灭了灯烛。 秦瑶大为不解,又拿火折子再次点燃了灯烛,这一次还拽着谢玉升的袖子,不许他再乱动。 谢玉升不依,再次去吹灯。 秦瑶再次去点。 谢玉升又吹。 如此好几次,蜡烛就这样一会亮一会暗,屋内也随之时明亮时昏暗。 屋外守夜的赵全德和彩屏儿,看着里面的场景,神情凝滞,不明白那二人在做什么。 这场景真令人迷惑。 屋子里,秦瑶终于?不点灯烛了,累得额头都渗出了一层汗,在黑暗中与他对视,问:“你想做什么?” 谢玉升将灯盏放在架子上,沉静道?:“我想一个人睡。” 秦瑶无言以对,看了他一会,道?:“你这是想一个人睡的样子吗?” 谢玉升留给她一个背影,走到逶迤在地的被子边,就要顿下去。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过来陪我一起睡。” 谢玉升挑眉,回?过头去。 秦瑶手拍拍自己床榻,道?:“你陪我睡吗?不然我真就一个人睡了。” 二人僵持了片刻,秦瑶见他不动,一捞被子,倒头就要睡,听到帐子外传来脚步声。 谢玉升如玉的手,挑开帐子,走了上来。 他在她身?侧卧下,态度矜傲道?:“陪你睡就陪你睡,是你喊的我。” 秦瑶觉得他好别扭啊,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他的腰身?,将脑袋搁到他胸膛上,道?:“别说话了,快睡,明早我们?还要启程回?京呢。” 作者有话要说:  霸道瑶瑶和她的傲娇夫君~ 秦瑶:男人可真别扭。 谢玉升:你心里有过我吗? 感谢七两的咸味、莫染的营养液,么么哒~ 我两更了yeah! 对于这段时间没能准时更新道个歉,因为我写文,每章开头都会卡很久,一般写到后面才顺,所以不能预料准确每次写文要耗费多久时间,总是推算错,让大家久等了,很抱歉。 这段时间我也在尽量多更,有时在熬夜写,大概能保证平均下来日更5000左右,感谢大家的体谅,爱你们~ 我以后也不说时间了,一般最晚12点前是肯定会更的,我要保证我的全勤小红花,本章来点红包雨! ◎71.第71章 好梦 谢玉升却还不想睡, 又问了她?一遍,“你真的不怕打雷吗?” 秦瑶摇摇头,雷是不怕的, 但若说真怕什么, 那就是怕突厥人。 这几日镇上?有传言说突厥人混进来了,夜里犯事,闹得?人心惶惶的。 有谢玉升陪着?的时?候, 秦瑶还算好,一旦他不在, 秦瑶心里就慌了。 而且据她?的观察, 住在他们隔壁厢房的两个胡人, 虽然对外自称是粟特人,但根本没有粟特人金头发蓝眼?睛的特征。 他俩总表现得?鬼鬼祟祟的, 就比如今日秦瑶抓到他们偷偷瞄自己好几次。 秦瑶把这一件担忧说给谢玉升听。 谢玉升思忖了片刻, 道:“不要担心,我们明日就走了, 这么久了那两个胡人也没有闹事,今晚也不会出事的, 我们有护卫在。” 秦瑶想了想,暗地里有三队侍卫在呢, 区区几个突厥人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她?安抚胸口,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很快就沉入了睡梦中。 ** 秦瑶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一夜平稳过去?。 翌日清晨,雨水稍微停歇了,天光放晴。 秦瑶早早穿戴整齐下了楼,她?一身骑装, 骑在马身上?,身边是护卫的队伍。 这些护卫手脚麻利,纪律森严,引得?街上?的小贩们窃窃私语,议论这队伍的主人是何?方神?圣。 没一会儿,秦瑶看到谢玉升从客栈里出来,穿了一身干练的衣袍。 她?以为他会另骑一马,谁知道他竟然让秦瑶往马鞍前面坐坐,他要和她?共乘一骑。 秦瑶心里纳闷,大热天的两个人干嘛要这样腻在一起?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因为谢玉升上?马后不久,燕贺就策马从远处城门口赶来。 燕贺停下马,给谢玉升施了个礼,道:“最近北方不安分,时?常有突厥人骚扰边境,若要往南走,护送在侧,多一分安心。” 秦瑶眼?皮一跳,抬头去?看谢玉升。 谢玉升下巴线条干净,面色清润,道:“那就有劳燕世子了。” 话是这么说,秦瑶却觉他环绕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只手,揽她?更紧了些,将她?死死地圈禁 分卷阅读144 在怀中。 秦瑶被勒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了,也不敢与燕贺多说话,只学着?谢玉升道了一句:“多谢世子。” 燕贺应下,接着?像看到了什么似的,目光微微凝固。 秦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谢玉升腰间。 谢玉升抚了抚上?面香囊,道:“世子是在看这个?” 一时?间,周围人目光皆往谢玉升手上?看去?。 秦瑶看到那只丑丑的香囊,耳畔一热,赶紧伸手将它捂住,暗自恼怒,谢玉升怎么又把它挂身上?了? 明明今日之前,谢玉升都没挂它,今日却一反常态带了,像是刻意给谁看的。 秦瑶感觉燕贺看出来那只香囊是她?绣的了,毕竟丑得?这么有特色的香囊也算举世罕见了。 谢玉升手松开香囊,道:“这是夫人替我绣的。” 燕贺轻笑道:“夫人心灵手巧,蕙质兰心,与您情投意合,很是恩爱。” 谢玉升像很满意燕贺的回答,脸上?露出几分浅笑,问:“世子说笑了,不过像世子生得?这样俊朗不凡的男子,应该也收到过不少香囊的。” 谢玉升想起了秦瑶册子上?说过想给燕贺绣香囊,也不知她?送出去?没有,问了此话,探一探究竟。 燕贺脸上?始终挂着?笑,道:“还真没有,我比不得?您相?貌出众,您就不要再打趣我了。” 他说一个都没有,这样的话谢玉升如何?能相?信? 却也没再问下去?,总归自己炫耀目的已经达成了。 谢玉升道:启程吧。” 燕贺退到一边,扬声?让侍卫们打起精神?,准备出发。 车队动了起来,往城门外行去?。 回去?的路上?,他们依旧是扮作商旅,以商人的身份出行。 天时?而下雨,时?而放晴,令人琢磨不透,道路艰涩难行。 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下一座城池。 谢玉升看众人的疲惫的神?色,下令进城修整一番,明早再出发。 城门雄浑巍峨,被雨水冲刷掉漆的城门牌匾上?写着?“齐州”二字。 车队伴着?雨幕,缓缓行入城中。 燕贺与谢玉升并?驾齐驱,伴随着?雨声?,声?音也模糊了许多道:“过了齐州城,陛下往南走便安全了,臣的护送就到此地为止,希望陛下路上?顺利。” 谢玉升“嗯”了一声?,淡淡道:“多谢。” “护卫陛下是臣的职责,陛下不必言谢。何?况你我二人,”燕贺转目看他,神?情认真,“本就是从小一同长大。” 这是这么久以来,燕贺第一次以故友的身份与谢玉升交谈。 谢玉升温和一笑,揉了揉他的肩膀,没说什么,下了马,去?秦瑶一道往客栈里走。 燕贺坐在马身上?,看着?他二人的离去?。 千万滴雨水从苍茫的天幕上?落下,带着?冰凉的潮意,溅在他脸上?。 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方才?香囊的那一幕,刺得?燕贺眼?睛疼如火烙。 燕贺伸出手,雨珠在他掌心汇聚又流下,蜿蜒滴答。 天地寂寥,一种难言的啮骨蚀心的疼感从心中来,如千万只箭穿心而过,向四肢百骸处涌去?。 燕贺惯于忍痛,以至于疼到麻木时?,这一份疼感很快从心上?滑过,如雨过无痕。 在离开猎场前,他说过会与谢玉升很快见面的。 现在他想,这一次分离后,下一次,恐怕就是最后一面了。 ** 客栈里的一处厢房,昏黄的烛光亮了起来。 秦瑶坐在床榻边,脱下潮湿的外衫,听到开门声?,见彩屏儿捧着?水盆进来了。 她?走上?去?,问:“我夫君呢?” 彩屏儿将水盆放在桌上?,拧干了潮巾,道:“老爷说今晚他睡隔壁厢房,夫人一个人睡。” “我一个人睡?”秦瑶接过热巾擦脸,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彩屏凑到秦瑶耳边道:“奴婢也不知道,陛下就是这么说的,好像是他夜里要看折子,怕打扰到娘娘,就说要独自睡一间了。” 秦瑶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明明和她?睡一间屋子,谢玉升也可?以看折子啊。 而且秦瑶是那种一沾枕头就睡的体质,睡着?了就别?想轻易将她?叫醒,就算他亮着?灯,也打扰她?不到哪里去?。 这实在古怪得?很。 秦瑶又想到昨夜谢玉升执意要睡地下,才?开始不想和她?同榻,不由生出几分猜测,谢玉升是不是在有意避着?她?? 不管了。 秦瑶放下潮巾,准备出门去?隔壁屋子问问他。 然而她?才?推开门,恰好左手边楼梯上?,也上?来两个男人。 秦瑶瞳孔一缩,认出来那两个人就是之前在北地时?,与秦瑶同住一个客栈的胡人。 他们竟然也跟着?来到了齐州城。 秦瑶吓了一跳,侧过身子,藏到柱子后,躲过了那二人投来的目光。 等那二人消失不见了,秦瑶才?敢从柱子后面出来,心砰砰乱跳。 她?也不顾不上?心里疑惑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到谢玉升面前,将这件事说给他听。 直觉告诉秦瑶,那几个胡人绝对不简单。 秦瑶站在梨花木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下门,“笃笃”的一声?,开门的是一个侍卫。 秦瑶透过他肩膀往里看去?,见屋子里烛光昏黄,里面还着?其他几个人,似乎是在和谢玉升谈事情。 秦瑶欲进去?,被侍卫拦 分卷阅读145 下,道:“娘娘,陛下说了,您不能进去?,他在和人谈军情。” 秦瑶道:“我也不能进去??” 小侍卫面露为难,“不能,陛下特意嘱托过小的。您要是实在有事,可?以让小人待转一句话给陛下。” 秦瑶看着?小侍卫讪讪的笑容,也不想为难他了,道:“好吧,那我不打扰陛下了。” 她?有点失落地转身,看到周围走廊上?侍卫们朝她?弯腰行礼,也安心了不少。 她?安慰自己不要害怕,回到自己的屋子。 夜色已深,明早还要上?路,秦瑶很快上?了榻。 然而这床的床板却硬得?很,硌得?她?脊背疼。 秦瑶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盯着?床顶黑黢黢的帐子发呆。 雨声?淅沥,犹如更漏,暗夜呈现一种更深邃的宁静。 在这般寂静的环境里,秦瑶好像出现了幻听。 说话的是一个年长的老人,声?音沙哑:“我以为,燕世子此举实在冒失,不该一听少将军的要求,就带兵来支援。” 秦瑶转了转眼?珠,又听了一会,确定不是自己的幻听,而是从隔壁墙传来的说话声?。 这墙并?不能隔声?。 秦瑶索性爬起身,耳朵贴着?冰冷的墙壁,仔细去?听那边的交谈。 那边起初还在高谈阔论,可?说着?说着?,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只能听到窸窣的细微动静。 又一会儿,连那点动静都听不到了。 秦瑶怀疑那几人已经谈完事情了,手拍了拍墙壁,道:“夫君。” “夫君,你听得?到吗?” 墙那头的客房里,被连夜叫来的当地几个官员,正在整理衣着?,准备起身,听到这一声?,停下了起身的动作,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疑惑哪来的声?音。 “夫君,你在吗?” “夫君,夫君,夫君,是我啊,你听到,能回我一句吗?” 这下众人总算弄清了声?音的来源,正是来自不远处的一道墙壁。 “夫君——” 那边的人听不到回话声?,声?音沮丧,小了下去?。 众人以为这就完了,谁知那道娇俏的女声?又响了起来:“夫君,我是你的瑶瑶啊,你忙完事情了吗,外面好像打雷了,我好怕,你过来陪我睡吗?夫君。” 众人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屋外面根本没有雷声?啊。 而这道女声?说她?叫“瑶瑶”,岂非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几人转头,看向坐在案后的皇帝。 他正在收拾桌上?的信件,眼?睫垂覆,神?情平静。 墙壁之后的女子又道:“好吧,你忙事情吧,我不吵你了,夫君好梦哦。”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重归寂静。 屋里人为无意中撞见这一幕,暗自捏了一把汗,同时?心生感慨,原来帝后二人私下是这么相?处的。 这几人都是齐州一带的官员,没见过皇后娘娘的玉容,也不知帝后平常的相?处样子。 谢玉升终于收拾完了密函,道:“诸位出去?吧。” 众人应诺,一个接一个行完礼后,往外头走去?。 谢玉升坐在案后,就着?烛火的光亮,看向那一道墙壁。 事情议完了,谢玉升却还不想去?隔壁。 还是那个缘由,他不知道秦瑶对他是何?感情,做不到像以前一样理所当然地和秦瑶相?处。 燕贺已经离开齐州城了,就算谢玉升和秦瑶今晚分房睡,也不会被有心人知道。 谢玉升手撑着?额头,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如同梦呓。 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到墙壁上?,风从窗户缝隙里渗透进来,吹得?影子左右摇晃。 墙上?忽然多了一道漆黑的身影,将谢玉升的影子遮住了一角。 谢玉升轻敲茶案的手指微微一顿。 帝王的敏感多疑,让他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警觉,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都敏感到了极点。 自然而然地,他听到了窗边传来的窸窣动静,窗栓轻轻地动了下。 “砰”的一声?,在外面人破窗进来时?。 谢玉升手扣着?桌案,没有半点犹豫,抽出了藏在下面的一把匕首。 一道凌厉的寒光破开寒夜,匕首拂过谢玉升的眉眼?,朝那进来的刺客扔去?。 刺客手中的暗器也已经飞出,他没料到谢玉升也早有准备,见匕首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放大,想躲过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一声?,匕首刺入喉咙。 滚烫的鲜血溅上?了墙壁窗楞。 谢玉升一个错身,躲开刺客扔来的暗器,那尖利的钩子便擦着?他面堂飞过。 接着?是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在谢玉升身后响起。 那暗器不偏不倚就砸进了另一个人的额头上?,深深地嵌进去?,暗血从那瞪圆了眼?睛的刺客额头上?流下来。 血是暗的,有毒。 谢玉升后退一步,看着?第二个刺客轰然倒地。 大雨磅礴,雨水落地,天地陷入一片氤氲水汽之中。 一道闷雷炸开,雨水噼里啪啦地打进屋内,吹起桌上?的纸张飞起。 除了这点声?音,屋子里再无别?的声?音。 二人的尸体就这样横成在地上?,死相?惨烈,血流成洼。 谢玉升眉心紧锁,欲蹲下身,检查刺客的身体。 一道冰冷的弯刀,却从后而来,抵上?了他的下巴。 弯刀尖利的顶端,刺破谢玉升的下巴。 谢玉升流了血,喉结滚动,默默抬起了双手。 “把身 分卷阅读146 上?的暗器放下来。” 弯刀的主人操着?汉话,带着?浓重的口语,识破谢玉升身上?的防备。 谢玉升照做,将贴在左手肘下的一把匕首扔出来,砸到泛着?寒光的地砖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不止这个,还有其他的,全都拿出来。” 那刺客将弯刀又往里刺中了一点,声?音粗犷冰冷,不容他一点侥幸耍花招。 谢玉升去?解腰间的短刃。 他动作缓慢,将短刃抬起,喉咙动了动:“除了这个,没别?的了。” 刺客“嗯”了一声?,身上?浓烈的檀腥味钻入谢玉升鼻尖。 “是个胡人?”谢玉升问。 弥漫的血腥味,咸且腥。 谢玉升的指尖在这一刻轻轻拨动了短刃一下,极其轻微的一个动作。 就在他要行动去?回刺那胡人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二人的目光齐齐朝门看去?。 “哒哒”的脚步声?停在了屋门口,一双手搭上?了门框,似乎要推门而入。 那样熟悉的脚步声?,让谢玉升意识到什么,指节微颤。 “夫君,你在里面吗?”一道轻柔的女声?传进来。 谢玉升没有回答。 劫持着?他的刺客也没有说话。 门外小姑娘等了一会,双手贴在门上?,朝里面道:“夫君早点休息,不要太?累了,我会心疼的,好梦哦。” 说完,她?收回了手,又在门外立着?,似乎在等里面人回应。 抵在谢玉升下巴处的弯刀动了动,示意他不许说话。 谢玉升额头上?滑下几滴细汗,嘴角勾起弧度,面容如玉,声?音低沉温柔,像在诉说着?情话。 “好梦,瑶瑶。”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危难时刻,都不忘和老婆说“晚安”,哄老婆睡觉。 秦瑶:这是好男人呀! 感谢..、甘棠、Akai?、梦回的营养液,萄萄大王、..、男主请选伊比利斯的地雷,不知道有没有遗漏,谢谢 ◎72.第72章 内奸 “好梦, 瑶瑶。” 这一句话说完,门外小姑娘的身影离开了。 谢玉升回过神来,几乎是同一瞬间, 手叩住身后人的胳膊, 将手上短刃往他脖子上砍去。 那?胡人挨下了这一刀,闷哼了一声,面?目狰狞扭曲成一团, 口中?咿呀一叫,挥动?弯刀, 刺向谢玉升的身子。 谢玉升侧身躲过, 一脚踢上那?人的膝盖, 将人重重踹出?去。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撞到墙上, 如散了架一般, 身形扭曲得不成样子。 刺客手上的弯刀丢到了地上,谢玉升拾起来, 走到他面?前,脚踩上他的小腹, 弯刀抵着他的喉咙,面?容冷峻, 问:“是谁派你来的?” 谢玉升脚下用力碾压,刺客疼得龇牙咧嘴, 口中?不断流出?鲜血。 终于, 他张了口,涨了血的牙齿一开一合,吐出?了两个混沌的音节。 谢玉升皱了皱眉,还没听出?来出?这句胡话什么意思, 忽然见大片大片的血沫从胡人口中?涌了出?来。 谢玉升蹲下身,手去扳他的下巴,可还是晚了一步,那?胡人已经咬舌自尽。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厚,胡人倒在血泊中?,死死地瞪大双眼。 潮湿的气味勾起了谢玉升的思绪。 他们微服出?访,行踪隐藏得极好,没有?对外人言明,这些胡人是怎么知道的? 谢玉升手用绢擦拭手上血痕,想?起今晚分?别时燕贺看着他的那?一副神情,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个答案,轻轻笑了下。 是燕贺吧? 谢玉升早就怀疑他和突厥通敌了,派人去打听的消息也佐证了燕贺与突厥确有?联系。 谢玉升转身,走到案边,顺手拾起桌上的一把匕首,朝自己的左手臂刺去。 热血喷薄而出?的那?一刻,门被?重重地踢开,屋外侍卫匆匆赶来,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得立在了原地。 秦瑶也站在门外,吓得捂住了口。 屋内血气冲天,雨水灌窗,少年?帝王满身是血,容色霜白,虚弱得倚靠在柱子旁,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如山倒崩塌。 秦瑶脸色比他更白,脚下发虚,上去扶他,被?男人重重的身躯压得摇摇晃晃,险些一同跌倒。 两个侍卫赶忙上前,去搀扶着皇帝,将他到了一间干净的屋子卧下。 客栈里灯全都亮了起来,镇上的大夫冒雨连夜赶来。 秦瑶坐在榻边给谢玉升擦汗,看向大夫,急切地道:“你快帮我夫君看看,他被?刺伤了,身上一直在流血。” 那?郎中?放下药箱,靠近床榻一看,那?床上的人几乎已经成了血人,手臂、、脖颈、胸膛前血肉模糊一片,看得人触目惊心,眼前发红。 郎中?头一回见到这么棘手的情况,手都在抖,看向榻边坐着的秦瑶。 秦瑶眼里噙着泪珠,握着谢玉升的手,声气哽咽道:“你会没事的,你不要吓我。” 屋内嘈杂声不绝于耳,郎中?想?和秦瑶说话,屡屡被?别的人打断,交谈困难。 秦瑶心里本就急躁,环顾挤在门口的侍卫,一咬牙,道:“都先?出?去!” 那?帮侍卫被?这么一呵,顿时安静了下来,退下出?了屋子。 这下,屋子里只剩秦瑶和几个皇帝的心腹了。 秦瑶转过头来,眼里赤红,对郎中?道:“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夫君,我不想?我夫君死 分卷阅读147 。” 小姑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吓破了胆子,彻底慌了神。 郎中?半垂着腰,道:“让小人来看看。” 秦瑶忍着泪,将床头的位置让给郎中?。 她用手臂擦泪,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双手拍拍自己的小脸,让自己振作起来。 在短短几瞬之间,秦瑶脑中?就预想?到了很多情况,甚至想?到了若谢玉升真?的崩逝了,那?她一个人以后该怎么办? 脑子里一团乱麻时,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她。 秦瑶转过身,看谢玉升虚弱地握着她,刚刚他都疼得晕了过去,这会居然有?力气坐了起来,还对她做了一个口型,喊她“瑶瑶。” “夫君。” 秦瑶抱住谢玉升,又害怕弄疼了他,飞快地离开他怀抱。 “没事的,”谢玉升背靠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左手臂,道:“我的伤不严重,只有?小臂出?血,身上其他的血是那?些刺客的。” “那?你脖子上呢?” 秦瑶有?些发愣,伸手去解他的衣衫,一看,果然最里面?的里衣都没有?染红,胸膛上也没有?伤口的痕迹。 谢玉升裸着的上半身,坐起来,和她要了潮湿的手绢擦脖子上的血痕。 随着那?些血痕被?一点点擦去,露出?他干净白皙的脖颈,并没有?见到该有?的伤口时,屋里人剧烈跳动?的心,才?安心了下来。 秦瑶一愣一愣的,有?些没反应过来。 谢玉看着秦瑶,又看向自己的手下,道:“那?些血是做给外面?人看的,我真?正受伤的只有?手臂。” 谢玉升将左手伸出?来,手肘小臂上赫然一道口子,源源不断的血正在从里面?往外冒。 秦瑶眉梢蹙起,坐到他身边去看他手臂。 谢玉升看小娇妻这么担忧的样子,知道她关心自己,心田有?暖流滑过,道:“是我自己划的,手臂内侧割口子放血,血流得多,却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秦瑶转头问郎中?:“是这样吗?” 郎中?提心吊胆,听他们交谈中?又是刺客又是割血的,喉咙发紧,道:“是这样的,郎君说得对。” 他对上谢玉升的眸子,半蹲下道:“小人只是来给郎君疗伤的,方?才?这些话,小人就当没听到,小人什么也不知道。” 郎中?惯会审时度势的,知晓眼前这人身份绝对不简单,也不敢多问,只低下头给他仔细包扎。 谢玉升身上的伤口确实不重,然而失血过多,脸色如霜一般白,看上去格外的虚弱。 等郎中?包扎完后,谢玉升便重新卧上了榻。 剩下的人为了不打扰皇帝休息,也退了出?去。 秦瑶不想?出?去,觉得这个时刻,自己要尽妻子的一份职责,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打水来给谢玉升擦洗身子,又是问谢玉升饿不饿,亲自端粥来喂他喝。 最后忙完了,秦瑶脱鞋上榻,一把抱住谢玉升,将头埋在他胸膛上,呜呜咽咽道:“我都以为你要死掉了,刚刚感觉天都快塌掉了,吓死我了,我不想?你死。” 谢玉升环绕着她,揉揉秦瑶的肩膀,看着她,道:“不会让你成为小寡妇的。” 秦瑶眼里清泪明亮,问:“你为什么要吓我?” 谢玉升指腹帮她擦泪,道:“有?人要刺杀我,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秦瑶眼前一闪而过那?几个突厥人的尸首,抱谢玉升更紧了一点,道:“是突厥人吗?” 谢玉升点点头,眼睛晦暗不明,看向一侧窗户,道:“突厥与大齐内部有?人勾结,我们的行踪应该是那?个内奸放出?去的。” 此言一落,秦瑶小脸紧张:“那?该怎么办,我们要揪出?来那?个人吗,但你受伤了......” 秦瑶忽然意识到什么,问:“你是将计就计,故意割伤自己的?想?消息传出?去,外面?的人都知道你受了重伤,好迷惑那?些暗地里的奸细和突厥人?” 谢玉升难得见到智慧的灵光划过秦瑶的脑袋,笑道:“皇后说的很对。” 秦瑶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下来,“原来是这样。” 谢玉升看她脸色哭得红润,想?起来她方?才?急得掉眼泪水,还拍拍自己脸颊让自己振作的样子,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秦瑶问:“你在笑什么啊?” 谢玉升摇头,继续与她说正事:“那?几个刺客的刀上,有?的淬了毒,若将我受重伤中?毒的消息传出?去,他们肯定以为命不久矣,这么做目的,是让他们放低戒心。” 谢玉升吻了吻秦瑶的手背,道:“图穷匕首见,到时候他们有?什么谋划,便都亮出?来了。” 雨水哗哗,夹带着隐隐雷声,寂静的夜里,四目长久地对望。 秦瑶惊异于谢玉升在短短几瞬之间,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谋算好了,他像是天生的政治家,闻到血腥味,便能勾起骨子里的兴奋。 秦瑶道:“总归你这么做是有?自己的道理,一定要把那?些反贼给抓出?来的。” 她扬起脸,柔柔地笑了笑。 谢玉升手触上她的脸颊,吻了吻她洇红的眼尾,问:“瑶瑶,我想?问问你,若换作你在我的位置上,若最后抓出?来的反贼,是你认识亲近的人,你会怎么处置他们?”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像是不经意地一个问话。 秦瑶不假思索道:“怎么会呢,我身边又没心思不正之人,不会有?反贼的,若你身边有?......” 秦 分卷阅读148 瑶握紧拳头:“那?就将他们杀头!” 她说起杀头来毫不心软,一副与谢玉升休戚与共的样子。 谢玉升知晓皇后心思单纯,将她揽入怀中?,道:“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秦瑶嗯嗯地点头,情绪渐渐平复,感觉他的手往她腰间摸了摸,别扭地扭了下身子,问:“你摸我做什么?你身子还虚。” 谢玉升心想?可以不必这么直白的,问:“我给你的那?枚玉佩呢?” 他得想?个法子把那?枚玉佩要回来。 秦瑶倒在他怀里,道:“玉佩?玉佩我藏起来,那?是宝贝,不能轻易拿出?来的。” 谢玉升迟疑了一会,道:“你要不先?把那?个玉佩给我?那?个玉佩是我父皇给我的,意义?不凡。” 毕竟之前他将玉佩给秦瑶时,没想?太多,以为她心里完完全全只有?他一人,谁知道后来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哪里知秦瑶一听,缩了缩身子,道:“为什么要还给你,我都送给我了还有?要回去的道理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秦瑶目光灼灼,眯了眯眼,盯着他的脸,想?要在他脸颊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谢玉升由着她打量,分?毫没有?表现的心虚的样子。 秦瑶闭上眼,道:“不给就是不给,我睡了。” 她怕压到谢玉升左手,翻了身子,睡到他右边,捞过被?子,盖住二人。 谢玉升了解秦瑶的性子,也没期盼能要回来,只能再做打算,道:“睡吧。” 雨声刷刷,屋外芭蕉轻摇。 少女入眠后,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谢玉升肩侧,他垂下眼睫,眸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手轻轻抚摸她柔顺的乌发。 许久之后,房门推开,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陛下,”暗卫半蹲在谢玉升榻前,手上递上来密函,“内奸与突厥通敌的证据已经找到,都整理写在了密函里。” 谢玉升轻轻颔首,眸色暗淡,凝望着怀中?的妻子,道:“去办吧,盯着他们一点,若有?异动?就动?手。” 暗卫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床榻,犹豫问道:“那?秦家......” 谢玉升吻了吻秦瑶的额头,“也去办。” 轻轻的一声,很快被?窗外的雨水声掩过。 作者有话要说:  快到高.潮部分的剧情了。 感谢贰拾壹.、七两的咸味、Akai?的营养液。 ◎73.第73章 喜欢 翌日, 车队继续启程往南走。 谢玉升身受重?伤的消息没有瞒着下面。 当秦瑶搀扶着皇帝从客栈里?出来,侍卫们全都瞧见了?皇帝虚弱的样?子,也看到了?他脖颈之上缠绕的层层纱布, 血迹蜿蜒, 犹如赤色的红莲。 进了?马车,车门?帘挡住外人?的视线,秦瑶长松了?一口气, 搀着扶谢玉升坐下。 秦瑶道:“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了?,你都要坐在马车上颠簸, 没法骑马了?。” 谢玉升背靠在引枕之上, 动了?动身子, 像并不在意似的,道:“坐在车上正好, 顺便看看奏折。” 马车一路往南驰, 数百黑甲的侍卫护送在侧,一路驰骋过荒郊野岭、官路公道。 因着顾忌皇帝的伤势, 马车没有行得太快。 行了?约莫一个月,这一日傍晚, 有侍卫上来禀报,“再过一日, 便可抵达长安了?,陛下是连夜赶路回去, 还是先找一处客栈, 修整一晚,明日再走?” 秦瑶看向谢玉升,等?着他的回答。 她的想法是不着急回去,还想在外面多待一会。 谢玉升的脸色过于白皙孱弱, 像并没有从伤病中缓过神,故作虚弱,咳嗽了?一下,道:“直接赶路吧。” 秦瑶却抱住他的手臂,道:“等?等?,今晚是什么节日你忘了?吗?” 谢玉升迟疑了?一下。 倒是屋外的侍卫先想了?起来,提醒道:“陛下,今个是乞巧节。” 此言一落,谢玉升明白了?,对上秦瑶的目光,道:“你若是想过乞巧节,那我们就在最近的城镇停下来,你自?己?下去逛逛集市可好?” 若在以前,这个节谢玉升自?然是要陪秦瑶一起过的。 可谁让他现在要扮演一个中毒受伤的病者?自?然是不能?下车与?秦瑶同游的。 不过秦瑶好像没有谢玉升的陪伴也很开心,轻轻点?了?下头,就兴高采烈地带着彩屏儿下马车,往城镇里?奔去。 夜空里?升起烟火,如火树银花绽放,照亮夜天如白昼。 谢玉升一只手挑起车帘,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斑斓的的夜空,听到街道上时不时飘来的繁华声?,唇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来几个月前的女儿节,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与?秦瑶看花灯、在月下拥吻。 转眼已到七月中旬,一切都好似没变,却又变了?。 浩浩云山,无边起伏,在无尽的山峦之后,是宝塔凌云,九重?宫阙巍然可见。 经历了?这么一番事情?,过了?今夜,又回到了?皇宫。 纵使四周虎狼环伺,无数阻隔,一路下来,她还是他的皇后。 这一点?,谁也改不了?。 谢玉升头靠在窗楞边,等?着秦瑶回来,一直到烟花都落了?下去,街上灯光凋敝,都没见人?影。 谢玉升正要派人?去街上找找,见城门?口走出来两道身影,正是秦瑶和彩屏儿。 秦瑶不知道干了?何事,面色酡红,脚步虚浮, 分卷阅读149 连站都站不稳了?,全靠彩屏儿搀扶着。 主仆二人?跌跌撞撞走来,上马时,秦瑶没抓稳车门?,险些摔下去,和彩屏儿跌成一团。 谢玉升伸出一只手,搀扶住她。 等?秦瑶进来,谢玉升就闻到她身上一股浓郁的酒气,问:“你喝酒了??” 秦瑶乖乖地点?头,将手上的酒壶,放到羊毛毯上,道:“给你也带了?点?。” 谢玉升看她醉得快不省人?事的样?子,目光投向马车外的彩屏儿,问她怎么回事。 彩屏儿手贴着腹,道:“夫人?看到街上有卖米酒的,就上去要了?一小壶,奴婢以为夫人?酒量很好的,谁知道夫人?喝了?几口,就醉成这样?子了?。” 小侍女面色涨红,声?音细如蚊蝇,显然是怕皇帝怪罪。 谢玉升拂了?拂手,道:“下去吧。” 秦瑶的酒量,谢玉升早就见识过,可以说是一沾酒就醉。 赌徒有瘾,手气越烂想赌,这一点?谢玉升知道,却不想有人?喝酒,也越不能?喝越想喝。 谢玉升生了?两根手指在秦瑶面前晃了?晃,问:“这是几?” 秦瑶蹙眉:“我才没醉呢,不要用?这个方式问我话。” 谢玉升挑眉,手握着她下巴:“真没醉?” “没有醉呀,”秦瑶一个倾身,朝谢玉升身上扑去,手从袖子里?又拿出来一物,粉腮如水润桃花一般,道,“夫君,我在路上看到了?一朵海棠花,好漂亮啊,摘下来给你戴。” 谢玉升被她抵到车的一角,肩膀上皆搭着她酥软的手,看着那朵含露的海棠花送到自?己?面前,知晓她醉得神志不清了?。 秦瑶一只手扶着他的玉冠,道:“夫君簪花好看,我帮你簪。” 可惜她醉得太昏,视线模糊,手抖簪了?几次都簪不进去。 花从指尖滑下,掉落在谢玉升手心里?, 秦瑶手里?的花没了?,反应迟钝,与?他大眼瞪小眼。 谢玉升叹了?一口气,手将花拾起,插进她云鬓之中,道:“还是你戴好看。” 秦瑶微微一笑,道,“我只给你送花,别的人?都没有过呢,看我对你好吧,你夫人?出门?在外,都不忘惦记着夫君呢。” 谢玉升嗯了?一声?,表示赞同,醉成这副模样?还想着给他带花,全天下绝无仅有。 秦瑶得了?他的夸奖,在谢玉升身上扭来扭去,高兴得像小狐狸在乱摇小尾巴。 谢玉升受不了?她这副样?子,头往后仰,喉结滚动了?一下,道:“你是皇后,要端庄一点?。” 秦瑶趴在他身上,问:“可我只对玉升哥哥这样?啊,我又不对旁人?这样?。” 谢玉升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那你小时候,有抱过你的燕贺哥哥?” 秦瑶脑子里?一团浆糊,哪里?记得这些,不过直觉告诉她,应该是抱过的,点?了?点?头。 谢玉升脸上笑容落下去一半,手撑着额头,打量着她。 秦瑶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道:“抱是抱过,就寻常的抱一下。” 谢玉升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手指缠绕上她一绺乌发,继续问:“那你喜欢你燕贺哥哥吗?”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秦瑶碎发拂面,道:“还行吧。” 谢玉升又问:“那在你心中,我与?你燕贺哥哥比,你更喜欢谁?” 他以为这一次秦瑶也会和之前一样?不假思索地回答,秦瑶却迟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接着,伸出两根手指头,似乎是在比较两人?的长处。 “你和燕贺哥哥都长得很俊,不过我喜欢样?貌清冷一点?的郎君,所以在我心里?,玉升哥哥更俊一点?。” 谢玉升点?头,表示赞同。 秦瑶跨.坐在他腿上,继续道:“燕贺哥哥和你骑射都很好,这两点?你俩不相上下。” “但是燕贺哥哥比较讨我阿耶和阿兄的喜欢,你就没有,我阿兄好像并不喜欢你,所以你在这一点?上比不过燕贺。” 谢玉升眼睫微颤,问:“然后呢?” 秦瑶苦恼地扬起小脸,道:“好难比较,你二人?都对我很好,但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要更喜欢你的。” 这话是偏向谢玉升,谢玉升听了?却没那么开心,纠正道:“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夫君,你才喜欢我。” 秦瑶不明白有什么区别,总之都是喜欢谢玉升,“我是你的夫人?、你的皇后,不喜欢你喜欢谁呢?” 谢玉升掐了?掐她的下巴,道:“是要发自?内心的想和我在一起。” 秦瑶耸耸肩膀,“都差不多,我和你这段时间相处,很开心,总是想黏你,难道这不是喜欢你的表现吗?” 小姑娘抬起脸,海棠垂露,缀在云鬓之上,如花衬温玉一般衬托着她艳丽柔媚的面颊。 清风拂面,月色给她镀上一层清霜。 她心灵剔透,皎洁干净的没有半点?纤尘。 谢玉升勉强接受这一点?了?,道:“所以在你心中。我比燕贺好,你最喜欢我,对不对?” 秦瑶点?点?头,又摇摇头,“比燕贺好的对的,可是也不能?算最喜欢你。” 谢玉升眉心一跳,莫非她心中还有旁人?? 秦瑶笑道:“在我心中,最最喜欢我阿耶,不管什么时候,阿耶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其次是我阿兄,他比阿耶稍微次那么一点?点?,然后嘛才到你。” 谢玉升以为自?己?和她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怎么 分卷阅读150 说自?己?在她心里?也算独一份的地位,可居然不是第一,连第二都比不上。 秦瑶看出他的失落,捧住他的脸,道:“不要难过,我是会和做一辈子夫妻的人?,说不定你好好对我,以后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就升了?呢。” 车轮颠簸,压到石子,将秦瑶颠得靠到谢玉升身上。 二人?身上各自?的香,在逼仄的空间里?交缠、勾连,融合,最后合二为一,化成一缕轻柔的香。 谢玉升手扣着秦瑶的后脑勺,俯下脸与?她相吻,厮磨她的唇,问:“要多久才能?让你最喜欢我?” 在看完秦瑶的小册子后,谢玉升就告诉过自?己?,一定要稳住心神,既然秦瑶心里?没有他,就不能?为她所惑,可事实情?况是,每一次相处下来,他都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 甚至问出了?这样?一句,从前高高在上的他绝对不会问出的话。 秦瑶抱住他,溺在他沉重?的呼吸中,话语从唇瓣溢出来,支离破碎。 “不知道,说不定明天,说不定后天,只要你对我好,就快就可以,你已经快要超过我阿兄了?。” 谢玉升呼吸浅浅地落在她脸颊上,吻得难解难分,口中沉沉地道出了?一句“好”,碾碎在二人?唇齿之间。 天上皓月皎洁,光亮普照人?间。 女郎郎君动情?拥吻,水深火热,越发难解,前路如银河迢迢。 作者有话要说:  小情侣也是要过七夕节的~ 秦临:所以本章我只是一个工具人? ◎74.第74章 南墙 马车连夜往长安驰去。 秦瑶醉了酒, 眼皮子沉沉,与谢玉升吻完后,很快昏睡过去。 夜里车轮声辘辘, 草木扬尘, 伴随着星光夜色。 秦瑶醒来时,脑子里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只记得昨晚喝了米酒, 之后整个人?就不受自?己控制了,好像从集市上回?来后, 还?抱着谢玉升说了许多话。 这时, 马车停了下来, 车内没有看到谢玉升的?身影。 秦瑶猜测谢玉升怕是下车有事去了,手挑开帘子, 见车停在一处山坡上, 外面天?光细弱,云雾低垂, 颇有几分?山雨欲来的?趋势。 侍卫的?声音在帘子外响起:“陛下,这是北边送来的?密函。” 秦瑶素手接过信件, 道:“眼下陛下不在,等会他回?来, 我会把信转交给他。” 侍卫手搭在剑上,行礼离去。 马车内, 秦瑶头靠在床边, 听?得山岚间鸟鸣声翠,她有些无聊,目光移到小几上的?几张信封上。 密函用火漆密封,上面笔走龙蛇用金笔写了几个大字, 因为笔法潦草,看不清楚写的?什么。 秦瑶将密函拿起,翻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又将它搁回?了桌案上。 接着,她半倾身,打开小几下的?开关,一滞抽屉便伸了出来,里面另外放着十几张拆开的?信件。 回?京的?路上,秦瑶大多数时候都是和谢玉升坐在一辆马车,他日日处理?政务时,也没避着她,秦瑶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些密函对她来说也是可以看的?。 百无聊赖之中?,秦瑶拿起一张信。 上面的?话读起来有些困难,明明每一个字秦瑶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太懂了。 秦瑶猜想这上面的?话用了是暗话,防的?就是万一密函落入外人?手中?,也不会被轻易地识破。 若是只有一封信在,秦瑶或许还?破解不了上面的?暗话,但?这么多信摆在面前,对照起来,还?是可以堪破的?。 在秦瑶很小时候,阿耶就告诉过她,军中?人?通信就是用的?这种?特?殊的?加密方法,也教过她怎么堪破密信。 她垂下脸,将信件一认真地张张比对起来。 ** 谢玉升下车了一趟,回?来时,见帘子被风吹起,轻纱飞扬,露出里面女子姣好的?侧颜,美人?如花隔云雾。 他往马车走去,看到秦瑶在翻看他那些信件,并没有太在意,继续与身侧人?交谈。 然而谈着谈着,谢玉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锐利地一缩,朝秦瑶投去。 秦瑶跪坐在小几前,眉心?蹙起,飞快地翻看一张张信,脸色在短短的?一刻间变化了好几次,从慌张到震惊再到空洞,握着信件的?手都在颤抖。 这一幕清楚无比地落入谢玉升眼中?,他意识到什么,大步跨上马车。 一入内,秦瑶抬起脸,看到他,手掌一抖,握着的?所有信件悉数洒在地上。 她满脸不敢置信,欲起身,身子一晃,如同头晕,不带动桌上的?瓷盏摔落,掷地有声。 谢玉升几步上前,搀扶住秦瑶的?胳臂。 秦瑶转过目来看他,声音里掺杂着颤抖:“你在调查我阿耶还?有我阿兄?” 秦瑶又翻看几张信,这一次是真的?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视线因泪珠变得模糊,“我阿耶和阿兄怎么可能干出叛国的?事?这信上所说的?证据,都是假的?,肯定是污蔑。” 秦瑶眼眶发红,问:“这是真的?吗?” 谢玉升面容冷白,眉目间的?线条有一线紧绷的?冷峻。 秦瑶盯着他那双弧度极好看的?唇,看他久久地沉默之后,终于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是真的?。” 他眼底的?目光平静,如秋水一般了无波澜,秦瑶却感觉那目光化成了利箭,在这一刻,刺穿了她的?心? 分卷阅读151 房。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弄不清楚怎么一回?事。 通敌叛国这样一个罪名太大了,明明今日之前,一切都没有表现出异样。 秦瑶觉得谢玉升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和他解释道:“你听?我说,我阿耶不可能叛国的?,他年?岁长了,之前给我送来信的?,你也看到了,说他中?了风后,身子大不如前,这种?情况,怎么能带兵打仗?” “还?有、还?有......” 秦瑶焦急地思索,红唇紧抿了一下,“我阿兄更不可能了,当初我阿兄与丹城郡主情投意合,二人?快要定下婚约,可是郡主被送去了突厥和亲,你知道我阿兄有多恨突厥人?的?,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与突厥人?的?勾结。” 秦瑶眼里织起雾气,插在鬓发间的?海棠花犹未落下,美目流转中?泪水滑落,熠熠华光,如海棠泣露。 谢玉升静静地听?她说完,手触上她的?脸颊,柔声轻问:“在朔州城,崔郡守的?书房里,那柄宝剑你看到了吗?” 秦瑶本以为谢玉升相?信他了,可在这话出来后,心?脏骤然一跌。 一句呢喃从她口中?泻出来:“那柄宝剑是我阿耶的?......” 谢玉升捡起地上几张纸,递到秦瑶面前,道:“之前只告诉你崔郡守贪污,其实?更是有通敌之罪,这是他与突厥人?的?来信。” 秦瑶颤抖的?手接过信。 天?幕欲雨,空气潮湿压抑,湿哒哒的?木香堵住秦瑶的?脖颈。 她如浮木一般,在水中?浮沉,几乎要窒息。 谢玉升看到她眼角的?泪,道:“这信是你自?己从崔槐书房里拿回?来的?,你阿耶教过你突厥话吗,若是上面的?话看不懂,我可以念给你听?。” 他轻柔的?话语,听?在秦瑶耳中?,却好似有讥嘲之意。 秦瑶手攥紧信纸,咬了咬牙,仰起头来,“我是不会信这些的?,这些信是谁呈上来的?,是谁要陷害秦家?” 这话落地的?瞬间,秦瑶脑海里浮起一个巨大的?猜想,让她顿时遍体生寒,胸口掠起阵阵恶心?之意。 “谢玉升,你也信了这些证据吗,还?是说你想除去我父兄?” 她说这话时,泪水从眼底掉落,一颗一颗,砸在谢玉升手上。 谢玉升感觉被烙了一下,去接过她手上那些信,道:“我还?在调查。” 谢玉升容色始终平静,淡到有一丝冷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的?眼神让秦瑶觉得害怕。 秦瑶嗓音沙哑:“你不是在调查,是你差不多已经认定了我父亲和兄长的?罪名了。” 那些密函上说了,他让侍卫们在暗中?做好部署,若秦家一有异动,便提前动手,以最快的?手段,让秦家人?伏诛就法。 到时候便是流血成河下场。 可秦瑶生来身上流着秦家的?血,在她心?里,完完全全向着秦家,那些黑底白字写的?叛国证据,她一点也不相?信。 她知晓自?己父兄的?为人?。 她也知晓,一个有野心?的?皇帝,是断断不会放任外戚一日日壮大,势力盘踞一方,以至于让自?己养虎为患。 必要的?时候,他会做些什么来永绝后患,巩固自?己的?统治。 谢玉升将爪牙伸向秦家的?同时,何况不是在生啖秦瑶的?肉? 她能感觉到,炽热的?血已经从她喉咙里喷涌出来了,她眼前血肉模糊,血色一片,那不只是自?己的?血,更是自?己同胞骨肉的?血。 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犹如猎物一般,被谢玉升扑杀,咬断喉咙。 秦瑶双手捂住眼睛,擦干净眼泪,过了一会,准备下车去。 谢玉升拉过她袖子,问:“你要做什么?” 秦瑶推开他的?手,直对他的?眼睛,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道:“我不信他们会通敌,我要回?洛阳亲自?去看看。我阿耶没有叛国就是没有叛国。” 谢玉升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握着她手臂的?手,微微一松。 他的?嗓音凉薄低沉:“你昨晚与我说的?什么,是不是忘记了,瑶瑶?” 昨晚她说她喜欢他,会和他做一辈子的?夫妻。 小姑娘想起了那一幕,眼底又涌起泪花。 可秦瑶昨夜也说了,在她心?目中?,最重?要的?是她阿耶、阿兄,其次才轮到谢玉升。 谢玉升松开了她的?手,替她挑开车帘,道:“去吧,去洛阳看看。” 她是不撞南墙不死心?,性子执拗到了极致,也只有将血淋淋的?残酷真相?全部剥开暴露在她面前,才能击碎她对这个世界的?幻想,让她幡然清醒。 秦瑶没回?谢玉升的?话,径自?下了马车,要了一匹马。 马蹄翻起土块,一队黑甲骑兵跟随在后,往旷野上驰去。 她天?青色的?衣裙在晨风中?猎猎飞扬,薄岚追随在她身后,她扬鞭策马,脊背挺直,使得她看上去更加单薄。 这里离长安城不到十里,只要他们再往前走,便能回?到九重?宫阙,继续做那无上的?帝后,可昨夜从秦瑶口中?听?到那些话,谢玉升便知晓绝无可能了。 这破脓的?伤口,早一日挑开早日为好。 谢玉升立在山坡上,看着她的?远去。 侍卫走上前来,询问道:“陛下,娘娘骑马往东边走了,臣等要不要上去拦着?” 云层如潮奔涌,天?尽头有一线的?光亮。 江山闪金耀绿 分卷阅读152 ,精致宛然,如用琉璃一般易碎 谢玉升俯眼凝望那渐行渐远的?一行人?,轻声道:“让她走,护送着她去洛阳。” 他知晓,秦瑶一定回?来的?。 长风灌进他的?衣袖,大片的?山峦涌入眼帘,眼前是连绵的?青山,湖光水色一线天?。 ** 马儿驰骋,一路向东。 秦瑶骑在马上,看到熹光从东方升起又落下,星河千转,照亮她的?前路。 一路分?花拂柳,风鼓进秦瑶的?长袖,让她裙摆飘扬如轻云,融进这江山水色的?画卷之中?。 秦瑶在五日后,回?到了洛阳。 将军府大门洞开,秦瑶下马,将马鞭扔到仆从手上,提着裙裾,飞奔进了府。 府上的?一切一如记忆中?的?一般,秦瑶凭着那些清晰的?记忆,走上了长廊,往自?己阿耶的?屋子奔去。 府上的?仆从侍女见到秦瑶,皆惊讶无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看到跟随秦瑶进来那些的?侍卫,才意识到秦瑶真的?回?来了,连忙跪下,行大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阿耶、阿耶......” 秦瑶口中?呢喃,越奔越快。 只要见到阿耶,把一切问清楚了,一切谜团便都可以拨开云雾了。 阿耶的?身子状况并不好,只要他在家里,没有做出证据上所说那样,借着养病的?缘由回?洛阳,实?则暗中?操练兵团的?事情,秦瑶便可以写信一封告诉谢玉升,她并没有错。 时隔两年?没有回?洛阳,秦瑶眼底发酸,这段时间的?委屈不住地往上冒,想要扑到他膝上好好哭诉一番。 然而这五日来,没日没休的?赶路,让她精疲力尽,双股战栗,险些向前倾倒,好在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柱子。 她抬起眼,看到长廊尽头走来一熟悉的?面容,认出来那是从幼时便照顾自?己的?乳娘,又提起裙裾,朝她奔去。 “阿姆,阿姆。” 杨阿姆听?到这声叫唤,见来人?竟然是秦瑶,惊讶道:“小姐怎么回?来了?” 秦瑶来不及和她过多解释,问:“杨阿姆,我阿耶呢?他在不在书房里,我要去见他。” 再往前,绕一个弯,走下长廊,便可以到阿耶的?屋子了。 秦瑶抬脚欲走,却被杨阿姆一把拽住袖子,道:“娘娘别?急,大将军现在不在府上,他不在这儿。” 秦瑶一愣,又握紧杨阿姆的?手臂,问:“那他现在在哪?” 杨阿姆有些奇异于秦瑶的?表现,但?看秦瑶焦急的?样子,也不敢隐瞒,道:“大将军不在洛阳,如今正?在北边一点的?泾州。” 秦瑶皱眉:“他去泾州做什么事,何时才能回?来?” 杨阿姆问:“将军没写信告诉过娘娘吗?” 秦瑶垂在身侧的?双手紧张地握成拳头,她确实?不知道,以为阿耶就好好地在家养病啊。 杨阿姆拉过秦瑶的?手,四顾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娘娘此番来洛阳,可有和陛下一同来?” 秦瑶心?里浮起不详的?预感,摇了摇头,接着就听?杨阿姆道:“老奴也不知晓,但?老将军半个月前从西北回?来,除了回?了府上一趟,便再也没回?来过。” 秦瑶抬起头,望向北方,心?里地不安越发的?强烈,她不解地想,阿耶不好好在家养病,去北边的?泾州做什么? 谢玉升给她看的?那些证据里,有一处说了,阿耶私下藏着的?兵,有一部分?就在泾州。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虐的,要我说,全书最虐的就在这一章了。 二更晚一点! ◎75.第75章 炽热 秦瑶进了屋子坐下, 与杨阿姆详细谈此事,问她阿耶何时能回?来。 杨阿姆摇了摇头,“大将军好像叮嘱过下人, 说?他半个月后会就会回?来。” 秦瑶??搭在膝盖上的??, 默默攥紧了衣裙,喃喃道:“半个月吗......” 半个月的话?,她还是能等的。 她和谢玉升此事争吵了一番, 在没有得?到阿耶亲口的回?答时,秦瑶还不?能回?去。 秦瑶道:“那这半个月, 我便住在洛阳, 等阿耶的消息吧。” 杨阿姆面露喜色, 道:“娘娘要在洛阳住?那敢情好啊,娘娘出嫁后, 闺房一直没人动过, 都保持着?原来的样貌,将军日日让奴仆们去洒扫得?一沉不?染呢。” 只是杨阿姆想到了一事, 露出几分?担忧,问:“娘娘这次归宁回?家, 可是陛下同?意的?” “陛下”二字从她口中缓缓说?出,秦瑶眼睫颤了颤, 扬起脸,道:“自然是同?意的。” 杨阿姆这才放心了, 抚了抚心口, 道:“瞧把?奴才吓得?,方才见?娘娘匆忙地回?府,还以为娘娘和陛下出了什么事情,吓得?慌了神?, 还好、还好没有出问题。” 其实和杨阿姆持同?样想法的有何止一人呢。 府里人只瞧着?皇后娘娘归来,却没见?着?皇帝陪伴在侧,私下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就猜测莫非是秦瑶和皇帝生了嫌隙,这才怄气回?秦家的? 秦瑶当然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想,她风尘仆仆赶了五日路,累得?快要虚脱,眼下是强撑着?一口气和杨阿姆说?话?。 她摆了摆??,让杨阿姆退下,回?了自己的闺房,沐浴完便歇下了。 秦瑶在秦府待了大半个月,这半个月来, 分卷阅读153 日日给在泾州的阿耶写信,可每次信件投出去都石沉大海,得?不?到阿耶的回?信。 秦瑶心生焦急,准备亲自去泾州看看。 谁知就在出发那一日清晨,府上传来喧哗声?,仆从报进来禀报,说?有贵客来见?。 秦瑶问奴仆是谁,奴仆也不?说?。 他引着?秦瑶被到了一处凉亭,等秦瑶踏上台阶,映入眼帘的就是池塘边一道挺拔玄色身影。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面容俊美,在阳光下,更加的耀眼,气质出尘。 是燕贺。 他看到秦瑶,唇角上扬,身上悬挂的玉佩明珏轻撞,声?音泠泠清脆。 燕贺朝她走近了一点,轻声?唤她:“瑶瑶。” 秦瑶回?以一笑。 若是以前,秦瑶自然会喊燕贺哥哥,可前几日,她在谢玉升收集的那些谋逆的证据上,也看到了燕贺参与的??笔。 上面说?秦家与燕家私下结成联盟,约法三章,其中有一条,就是谋逆成功后,将秦瑶再嫁给燕贺为妻。 这话?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秦瑶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 阿兄虽然说?过她想和离便和离,但并没有说?过,要将她嫁给燕贺。 然而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谋逆之事是否是空穴来风,秦瑶平复好心绪,为了不?让燕贺怀疑,脸颊上展露梨涡,上前喊道:“燕贺哥哥。” 燕贺笑了笑,别在背后的??,拿出来一物,递到秦瑶??上。 那是一只小?妆奁,秦瑶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对空雕花的芙蓉玉耳珰,抬头问:“送给我的?” 燕贺眼里带上笑意,轻声?问:“喜欢吗?” 风吹草木,秦瑶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 燕贺得?不?到她的回?应,燕贺道:“来的路上,想起你喜欢漂亮的小?玩意,就特地给你买了。” 秦瑶长了一个心眼儿?,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劲。 她到底不?是懵懵懂懂的幼女了,长大了许多,以前她会开开心心地收入囊中,可现在这样是万万不?能的,若被别人看去,就是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 秦瑶大概能感觉到燕贺对自己的感情,他的眼神?赤诚、热烈、就像天上的太阳,分?毫不?加掩饰,似乎不?怕秦瑶察觉。 明明不?久前在北地,他还不?是这个眼神?看自己,现在好像没有了什么顾忌。 秦瑶将妆奁盒子关起来,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问:“燕贺哥哥怎么来洛阳了,你不?是应该在西北吗?” 燕贺道:“我将你之前给我的信转交给了你的阿兄,他看了后,放心不?下你,让我再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直接回?了洛阳城,是有什么事情吗,瑶瑶?” 秦瑶笑道:“没有,就是我想念阿耶了,顺道回?来看望看望他。” 她说?得?真诚,燕贺听了后却摇摇头道,“是因为和陛下起了争执,才回?来的吗?” 秦瑶的??握成拳头又松开,回?道:“没有的事。” 燕贺柔声?问:“那瑶瑶为何在洛阳待了这么久也不?回?去?一国皇后,本该在宫阙之中,却跑回?了娘家,这让外人作何感想?如今朝堂上为此事已?经吵了好几天,传言更是传得?满城风雨了。” 池塘里溪水清澈,鲤鱼跳起,溅起水花洒到小?姑娘面颊上。 秦瑶纤长的眼睫垂覆,久久不?语,水珠顺着?她额角滑落,肌肤上细腻的绒毛清晰可见?。 燕贺半低下头,道:“瑶瑶,回?长安城吧,陛下在等你,你出门在外这么久,他心里不?可能不?担心你,你既然嫁给他为妻,就应当和他好好过,不?可因为一些小?事,二人生出嫌隙。” 秦瑶心微微一震,对上燕贺的视线:“燕贺哥哥真的这么想的吗?” 燕贺勾了勾唇,“不?止是我所想,也是你阿兄、阿耶的心愿。” 燕贺又问:“对了,这段时间,陛下有给你写信,关心你情况吗?” 秦瑶脑海里思绪万千,刚刚才被勾起来对于谢玉升一些感情苗头,在听到这话?后,又消了下去。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她回?洛阳快一个月了,他不?止没写过一封信,连派人来询问她何时回?去没有过,好像忘记了她这个人。 燕贺??搭上秦瑶的肩膀,安慰道:“许是陛下忘记了。” 秦瑶心里清楚,他如若真想,怎么会忘了,不?写信,只是不?想罢了。 这让秦瑶更加肯定了留在洛阳的心,小?姑娘脸上未见?得?表现的多失落,笑着?道:“燕贺哥哥何时走,会在这里留几日吗?” 燕贺正?有此意,道:“我此前从未来过洛阳,恰巧此行?来前来,便想留下来几日,观赏观赏洛阳的景色。” 秦瑶点点头,“那我明日差管家陪你出去。” 燕贺既然来府上,又和父兄关系近,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他谋反前,秦瑶作为家里的主人,自然不?能将人赶走,便主动让燕贺这几日留宿在将军府好了。 燕贺也没拒绝,顺势应下了。 ** 距离洛阳三百里外的长安城,夜色逐渐攀升,宫廷之中亮起灯火,如星星点缀。 谢玉升幽幽地站在黑暗之中,风吹衣袍如皱。 身后走进来內侍,对着?皇帝道:“陛下,太皇太后用完膳了。” 谢玉升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宫殿。 殿内古朴素净,灯火昏黄,太皇太后坐在圆桌边,? 分卷阅读154 ?拈佛珠,似在念佛。 终于,她念完了,示意谢玉升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给谢玉升倒了一杯茶,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何时去洛阳,把?皇后接回?来?” ◎76.第76章 清醒 谢玉升接过茶杯, 道:“皇后此番回洛阳,是因为思念家乡的父亲,等她叙完旧, 自然就?会回来。” “叙旧?”太?皇太?后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充满了质疑,“她与?他父亲有什么可?叙的,需要?让她待在洛阳一个?月都不?回来?她还知晓自己?皇后的身份吗, 她清楚外面流言传成什么样子了吗?” 谢玉升替秦瑶辩解道:“必定是有她事耽搁了。”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道:“你别替她说话, 我问问你, 是不?是你和她起了口角争执, 你说了气话,把人?家气走了?” 谢玉升沉默了一下, 算是默认了。 太?皇太?后轻拍桌案, 道:“这半年来,我三番两次听说你二人?起争执, 也是,你俩本就?是被一道圣旨硬凑在一起, 既然没什么感情了,那也别凑合过了。” 这样的话, 不?亚于一个?惊雷炸开,四?下的宫人?听到后, 皆埋下了头, 噤若寒蝉。 老人?家情绪激动,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身后的李嬷嬷赶紧上前,伸手替老人?家抚背,道:“您慢点说话, 不?着急。” 谢玉升将倒了茶的杯盏送到老人?家面前,道:“祖母喝口茶润润嗓子。” 太?皇太?后推开谢玉升的手,他手上的杯盏没握紧,“啪”的一声,重重砸碎在瓷地上,碎片飞溅。 太?皇太?后转头看向谢玉升,问:“你若是实在不?喜欢这个?皇后,那就?换一个?。” 太?皇太?后摆摆手,对身后嬷嬷道:“芳韵,你去?把那记着京中贵女的名单花册拿来,让皇帝把下一任皇后给定下了,省得朝堂内外日日为此事吵架。” 嬷嬷正要?去?拿册子,谢玉升开口道:“不?用。” 太?皇太?后冷声道:“怎么又不?用了?” 谢玉升道:“孙儿还没有另娶的打算,此事就?不?劳皇祖母费心了。” 太?皇太?后惊异道:“不?想另娶?我以为你这个?样子,是早就?嫌弃皇后,日子过得不?难烦了。” 老人?家嘴上分毫不?留情,听得一旁的嬷嬷提心吊胆。 太?皇太?后继续发问:“那你为什么不?去?洛阳接皇后?她和你赌气不?回来,难道你不?会主动去?看看?你是性子傲,不?想低头,非要?等事情晚了,才后悔是不?是?” 灯火在谢玉升鼻梁之上打下浓重的阴影,将他半边脸藏匿起来。 谢玉升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道:“不?会晚的。” 太?皇太?后问:“未必,秦瑶兄长和丹阳县主的事,还没给你前车之鉴吗?” 当初秦临和丹阳县主情投意合,可?谁也没想到,突厥会忽然提了和亲之事,先帝便从?一众宗室女中,选了丹阳县主,送去?与?突厥和亲。 太?皇太?后道:“当初一个?阴差阳错,就?拆散了秦临和丹阳县主,秦临恐怕至今都在耿耿于怀,秦家父子为了大齐牺牲的太?多,你不?要?与?你父皇一样,让秦家人?寒了心。” 她缓和了语气,道:“去?接皇后回来吧,你心??是有她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挂念着她,你二人?之间总得有一个?人?让步的。” 谢玉升盯着檐下轻晃的灯笼,阴暗??深深的草木叶子。 不?是他不?愿意让步,只是这让一步,背后牵扯的利害太?多。 许久的沉默之后,谢玉升道了一句:“好。” 他起身,笑着道: “等过几日朝堂上事情不?那么忙了,我便去?洛阳亲自接皇后回来。” 他说完走出了屋子,太?皇太?后目送着他的背影,眉心皱起,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但愿他能听进去?我的劝告吧。” ** 夜??起了风,气温骤降。 谢玉升难以入眠,饮了酒,孤零零地立在廊下,衣袍被风吹起,使他看上去?形销骨立。 侍女们?想上来搀扶,看见皇帝昏暗的眸子,顿时?生?出几分犹豫,不?敢靠近,只落后几十?步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走在冷夜之中,犹如鬼魅,没有人?知道皇帝要?去?那??。 夏日快到尽头,路过的池塘??荷叶凋敝,昭示着寒秋的降临。 谢玉升一向耐寒,这一回,却确确实实察觉到了寒意渗透了衣袍,钻进了骨髓之中。 他停下步子,抬头一看,才发现到了清宁宫。 这是皇后的居所。 侍女们?提着灯笼上来,照亮一方昏暗,问:“陛下要?进去?吗?娘娘不?在,清宁宫??没有掌灯。” 谢玉升道:“不?去?。” 他嘴上说不?去?,却立在宫门外良久,静静地看着头顶的牌匾。 时?不?时?有虫影掠过,灯烛洒下温暖的烛光。 大概是酒气的上涌,脑子犯昏,脚步不?受自己?的控制,谢玉升最终还是进了秦瑶的寝殿, 他坐在书案后,双手搭在圈椅上,头往后仰,双目紧阖,整个?身子颓靡地往下陷去?,喉结上下轻轻地滑动。 他试图在空气??找寻那一丝熟悉的气味,然而太?过冰冷的气息钻入鼻端,冲散了他脑中的迷离, 分卷阅读155 一遍又一遍提醒他殿中只有他自己?。 万籁俱寂,他在黑夜??静坐着,失神许久后,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她了。 一个?月来的日日夜夜,他度日如年,分不?清今夕何?夕,感觉和她有快一万年没有见了。 他很想见她一面,今夜荒谬到纵酒,抱着几分侥幸的妄想,企图醉了后,眼前出现一抹她的幻象。 可?是没有。 谢玉升素来善于忍痛,这一刻,只觉胸膛被洞穿,生?出一股锥心刺骨的疼意。 他目光移到桌案的笔架上,看到这放羊毫的架子上,竟然放了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不?由笑了笑。 这确实是秦瑶干得出来的事情。 他半垂着眼,抽出了那把短刃,在手上把玩了一下,泛着月光的刀身,轻轻地一划,左掌心便出现了一道口子。 一线血丝渗透了出来,稀薄血色沿着掌心纹路落下。 这才是真正疼意。 他在心中训诫着自己?,逼迫着自己?保持清醒,辨别□□上的疼和心中幻想出来的疼意,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一个?是切切实实来自于感官的疼痛,一个?则是不?切实际的虚妄幻想。 殷红的血,如同清水一般,从?指缝中流下。 在一阵一阵疼意之中,谢玉升终于缓过神来。 他的酒醒了。 他低头看到左手满是血,衣袍被血色玷污,蜿蜒出一朵一朵的红梅,轻轻地长叹一口气。 他从?圈椅上起身,准备离开这??,眼角却不?经意地往书架瞥了一眼。 他停下脚步,从?一堆书中,抽出了一只不?起眼的小册子。 他认得这本册子,之前无意间来秦瑶宫??,翻看过一回,上面记录的也是她的日录。 随手翻看到一页—— “真是奇怪啊,怎么会有人?一落水就?失忆呢?可?谢玉升就?确确实实就?是落灰后失忆了,她不?止性情大变,还对我温柔了许多,还让我去?照顾他。可?我们?之前吵了架,我心??过意不?去?,不?过我总归是他的皇后,照顾他是应该的。” “其实我很好哄的,只要?他和我道歉认错,我就?原谅他了。” “我过生?辰,谢玉升给我准备了花灯,是夜明珠和琉璃盏做的,明亮如昼,灿如星辰,万分好看。 “他主动吻了我,我的心一直乱跳。” “他会和我一样吗?他现在是有点喜欢我的吧?” 谢玉升眼睫一颤,将此页翻了过去?。 “阿兄说要?让我和谢玉升和离,我不?想,我觉得谢玉升已经变了,和以前那个?他完完全全不?同,我是不?是要?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呢?” ...... “有时?候,我很想谢玉升来我殿??,可?我怕打扰到他,不?敢去?催他,日日盼望着他早一点忙完政务来找我。 小时?候我捡到了一只小奶猫,可?家??不?许我养,我就?睡不?好吃不?好,总是想着猫猫。 阿姆告诉我说,日日挂念,那就?是喜欢啊,傻姑娘。 是这样吗? 我对谢玉升也是喜欢吗?” 谢玉升在看到这一页,心脏骤然一滞,穿心的疼痛传来,让他喘不?上气来。 日日挂念,那就?是喜欢啊。 手掌心火辣辣的疼感蔓延,他沾了血的手将册子合上,放回了远处。 二十?几载光阴,他从?未有过像今夜这样强烈的感情,他从?骨子??生?出一层战栗,迫切地想要?见她一面,和她把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都说清楚了。 初秋,夜四?鼓,宫门敞开,一队人?马向东疾驰。 ** 洛阳,暑气未消。 傍晚时?分的池塘边,一只花猫慵懒地伸了下懒腰,四?周鸟鸣声回荡在庭院之中。 秦瑶沐浴完,坐在池边秋千上,由着阿姆给她梳发,手上捧着甜瓜。 少?女的长发垂落腰际,反射郁金色的阳光,显现出绸缎一般光泽。 谢玉升来时?,就?看到秦瑶扬起笑脸,正在与?身边的人?讲话,眉宇之间蕴满了生?机之气。 她身侧立着另一个?年轻男子,那是谢玉升熟悉的面孔。 当他出现在秦瑶身边时?,谢玉升心往下一坠。 二人?交谈时?,清脆的笑声时?不?时?传来,秋千随之慢慢摇动。 少?女余光瞥到一抹身影,转过头来,见到是谢玉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旋即又绽开更大的弧度。 这让谢玉升悬在半空的心,落下来了一点。 他朝她慢慢走过去?,每走一步,就?好像在离自己?这段时?常梦到的梦境,更近一步。 夏末初秋,秋日傍晚的灿阳??,秦瑶双手握住秋千的绳子,仰起头,静静地笑道:“你来了?” 声音像池水一般平静安和,未见得有多欢喜,也未见得有多失落。 隔了这么久再次见面,谢玉升看着秦瑶的眉目,生?出一丝恍若隔世之感。 他轻声道:“瑶瑶,我来见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着急,今天有加更 感谢“七两的咸味”的营养液,么么哒~ ◎77.第77章 交心 微风吹拂, 草木疏朗,小池塘两侧种着深深浅浅的草木,池水里鱼儿跳起。 谢玉升声音清朗, 像那昆山玉碎, 玉石碰撞出来的清越。 秦瑶坐在秋千上,面露浅浅微笑,并没有回他的话, 也?没有起身给他行以一礼。 从始至终,她都表现得 分卷阅读156 格外的平静。 这样的她, 让谢玉升倍感到陌生。 在来的路上, 谢玉升设想过很多回和秦瑶见面的场景, 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谢玉升与她四目相对,心头蔓延起几分紧张, 道:“瑶瑶, 我来接你回去。” 秦瑶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谢玉升问:“为?什么?” 树叶间的细缝洒落阳光, 光影在谢玉升眉眼上变化,他神?情认真, 等着秦瑶的回答。 一旁的燕贺听到这话,意?识到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就不合适了, 出声打破了沉默道:“陛下和娘娘有私事要谈,臣就不打扰。” 他与杨阿姆一同走了出去, 庭院里就只剩下了秦瑶和谢玉升二人。 花间香气浓郁, 坠在秦瑶的衣裙之上。 她晃了晃秋千,过了会,慢慢站起身来。 她与谢玉升沿着池塘慢步,夕阳慢慢落下, 将二人的身影逐渐拉长,二人行走时,靠得极其近,手?臂若有若无地相贴。 距离有咫尺之近,心中?的隔阂却有万丈之远。 这一刻,谢玉升不知所措,竟然不知怎么开?口。 其实想要说的话,在他来时的路上,已经?不知道在心中?练习过多少回了。 谢玉升终于迈出了第一步,道:“瑶瑶,此前的事是我的不是,我不该随便怀疑秦家,调查你的父亲和兄长。在北地时,你曾经?说过,要我对你的父兄永远的放下戒心,那时我答应你了,但是我没有做到,我很抱歉。” 他一字一顿,将话语说出口。 秦瑶闻言后?,没有回话,手?折下一朵花丛里的茶花,捧在手?心里,垂眸浅浅一笑。 这样子让谢玉升捉摸不透。 谢玉升素来会观察人心,却根本看不出来她心中?是喜是怒—— 她好像,并不在意?他的话语,也?不在乎他的到来。 谢玉升心中?的不安情绪加倍,伸出手?来,拿过她手?中?的茶花,这一回终于引得秦瑶抬起头,看向了他。 谢玉升停下了步伐,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秦瑶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 谢玉升握住她的手?,先一步道:“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你的父亲和兄长未必会造反,那些证据,我会派人下去再查查。”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期许得到原谅的目光看着她,道:“瑶瑶,我是愿意?相信你和你的家人的。” “不要说了。”秦瑶开?口。 这是分别这么久以来,她与他说得第一句话。 秦瑶靠近他,伸出一根手?指,贴上了他的薄唇,道:“不要说了,我没有在生气。” 黄昏藏去了最后?一丝踪迹,夜幕降临,稀疏的月光洒落在二人身上。 秦瑶看着他,月光给他的面容被镀上了一层清辉,他一双眸子清亮灿然,让天上的星星都为?之黯然失色。 秦瑶与谢玉升相对,立在小桥之上,道:“我已经?没有生气了。” 谢玉升抬起眼睫,温柔的目光如水,“那你为?何还不愿和我回去?” 秦瑶眼底情意?脉脉流淌,一只手?触上了他的脸颊,道:“你不用和我道歉的,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怀疑我父亲的。” 谢玉升微微一愣。 秦瑶继续轻声道:“你是皇帝,自然有你的难处。那么多证据呈到你面前,你若是不怀疑我父兄也?不可能,我能理解你。” 谢玉升从没料到会从秦瑶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秦瑶笑了笑:“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去亲自问问我的父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把?这其中?的误会都给解除了,好不好?” 微风柔过,草木簌簌。 月色下,郎君女郎相对而?立,鼻梁与鼻梁几乎相贴,呼吸在咫尺之间纠缠。 远处是皓然银月,近处是池水,银河落在其中?,波光粼粼。 秦瑶眼里含情地看着他,道:“我没有生你的气。你今日出现在这里,说要接我回洛阳,我心里已经?很开?心了。” 她指尖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你会在长安城,等我回去的对吗?” 谢玉升握紧了她的手?,五指伸进?她指缝间,与她十指缠绵地相扣,道:“会等你的。” 秦瑶唇角漾开?了微笑的涟漪,抱住了他的脖颈。 谢玉升低下头去吻她。他以为?自己?早已喜欢上她,然而?她的智慧与包容、勇敢的决心,却在这个夜晚,再一次让他为?她心动。 他们从来不是矛盾的对立面,他们会一起解决问题。 唇瓣与唇瓣纠缠,情意?缠绵悱恻。 待唇舌分开?之后?,二人能听到对方胸膛中?的心跳声。 秦瑶将头搁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衣襟间淡淡的香气,这让她倍感安心,她侧过脸,眼里满是他的身影,柔声道:“你一定要等我回去。” 谢玉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碎发?,道:“会的。” 星河暗转,月照千里,漫漫的岁月里,总会有无数次的心动,让他们反复地爱上对方。 ** 秦瑶选择在第二日清晨出发?去泾州,同样的谢玉升也?上马回了长安,二人背道而?驰,往不同的地方奔去。 泾州在洛阳城的东北方向,几十里的距离,不算远,然而?秦瑶认不得路,恰巧燕贺说他也?有事见秦大将军一趟,便提出可以护送秦瑶去泾州。 秦瑶同意?了,由着他的人马护送她,一路往北。 分卷阅读157 上路后?不久,秦瑶就收到了一封特殊的来信,写信着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阿耶—— 对于秦瑶此前在信里。质问他的一些话语,秦父未做解答,而?是说等和她见了面,会一一回答她的疑惑。 他在泾州更?北的靖州,凤凰台上,等着她。 秦瑶看着信纸上熟悉的字迹,将信纸折好,放进?了衣襟贴着心口的地方。 她知道阿耶不会骗她的。 秦瑶带着这样一份情绪,往凤凰台驰骋去。 她的马策过旷野,策过山谷,不出一日便到了目的地。 才到靖州的关隘处,便有的将领上前来迎接她。 “娘娘您可算到了,大将军让末将日日守在关隘处,等着您的到来!” 秦瑶听到后?,心中?涌上暖流,道:“我也?很想阿耶。” 将领带着秦瑶往郊外走。 远远的,秦瑶就看那葱郁的林海之中?,矗立着一座高台。 风拂过,山林飘绿,犹如绿海。 伴随着树叶的沙沙声,更?有江水浪声若有若无地传来。 将领带着秦瑶进?了森林,看到秦瑶脸上疑惑的神?情,道:“娘娘方才看见的那座高台就是凤凰台,在凤凰台下是有清江水,时不时拍打的高台,发?出巨大的浪鸣声。” 秦瑶坐在马上,躲过林间的横生出来的树枝,问:“阿耶为?何要在那里见我?” 那名将领不说话了,笑着摇摇头,脸上笑意?不明。 秦瑶微微蹙了下眉,不知为?何从进?了这森林里便一直眼皮乱跳,她强自压下心中?的情绪。 山林里薄岚飘荡,时不时有林鹿穿林而?过。 秦瑶借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心想若是在林间居住,这里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场所。 小路的尽头传来喧哗声,越往前走,喧哗声越大。 当秦瑶策马出了森林时,眼前的一切,让她定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这森林深处居然驻扎着军营! 士兵们来来往往,喧哗叫喊,手?上拿着伐木的工具,时有人扛着树木从林间出来。 秦瑶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 她在少时,也?去阿耶的军营里看过,不过那是很久之前了,如今坐于马背上,看到军营里千千万万的士兵,还是不免惊异。 四周的士兵来来往往,见到一队兵马缓缓行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将领对众人介绍秦瑶,道:“这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士兵们诧异之余,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秦瑶策马跟上那个将领,问:“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士兵?是在扎营驻扎吗?可我阿耶身子不好,应该静心养病,他为?何来这里?” 她一连串抛出三个问题。 将领回道:“娘娘,这里是靖州军营,洛阳以东最大的军营,此次是靖州校尉请大将军来,替他操练操练士兵,以肃军纪。” 秦瑶问:“操练士兵?” 如果?只是操练士兵的话,那这段时间,声称阿耶密谋造反的诬蔑,便可以全部推翻了。 秦瑶急切地想见阿耶一面。 往里又行了一里地,马儿到了凤凰台下。 秦瑶跳下马,不远处的江水拍来,打在高台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她袖子擦拭额头,仰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一处巍峨高台。 在平民百姓的仰望之中?,这一座高台如同其名一般令人望而?生畏,高耸宽阔,上出重霄,下临无地,日月照耀如同金银直台,耸立在青山层峦之中?。 最上面的高阁檐宇腾飞,桂殿兰宫腾空而?起。 秦瑶望着微微出神?,身侧的人提醒她道:“娘娘您该上去了。” 秦瑶回以一笑,往高台里走去。 进?来后?,光亮暗了下去,这里面的景象,和秦瑶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里面必然也?是华丽万分,可只有弯弯绕绕的一条木楼梯,通往最顶层的楼阁。 阁顶筛落下来阳光,照在木梯上,空气里漂浮是的尘埃。 隐隐约约的咳嗽声传来,那声音让秦瑶格外的安心,她认出来是他阿耶的声音。 秦瑶提起裙裾,踩着碎步,拾级而?上。 然而?她走了没几步,身后?的石门?忽然关上。 秦瑶猛地转身,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落锁的铁链声。 ◎78.第78章 囚禁 秦瑶飞奔下楼, 奔到石门?前,抬起手奋力推了推,外面石门?上系挂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响声。 灰尘扑鼻而来, 秦瑶咳嗽一声, 连连后?退了几步。 “有人吗?”她推了好几下门?,发?现根本推不开。 半晌之后?,外面响起了将领的声音:“娘娘, 大?将军就在凤凰台上等您,您快上去吧。” 此?后?他的声音便小了下去, 再也听不到。 秦瑶眉心微蹙, 往楼上走去。 二?楼门?前立着两个侍女, 弯下身给她行礼。 秦瑶见到这个地方还有侍女,疑惑了一下, 却也没来得及多想, 推门?而入。 一入内,一阵风便从窗台边吹了进来, 屋内纱幔飞舞飘动。 屋内一应家具齐全,有床、桌案、衣柜、还有花鸟灯架。 秦瑶进来后?, 没有看到人,疑惑地往里走。 室内空旷, 墙壁上遍布青苔,潮湿阴寒。 这时背后?传来脚步声, 秦瑶敏锐地回?过头, 看到一个宽阔的人影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关上了扇门?,背靠在门?上 分卷阅读158 ,那一张皱纹密布的脸,上面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秦大?将军立在那里, 朝秦瑶缓缓张开双臂,道:“瑶瑶。” 秦瑶眼底漫上喜悦,扑到他怀里,喊道:“阿耶!” 秦章紧紧地搂住小女儿,爱怜地揉了揉她头发?,将她往上抱了抱,“怎么感觉瑶瑶比起以前瘦了点,是不是吃苦了?” 他话语里充满了宠溺,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堆满了笑意。 虽然年纪已过半百,但?从那张脸上依然可见他年轻时的俊朗模样。 秦瑶道:“瑶瑶没有吃苦,最近都?好好的呢。” 她心里抑制不住地兴奋,又想到阿耶身上还有伤,连忙从他怀抱中退出,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阿耶身子还没好,不能?使力气抱我。” 秦章爽朗一笑,拍了拍自己壮实的手臂,道,“未必,你阿耶身子骨硬朗着呢。” 秦瑶伸出手,按了按父亲的手臂,确实感受到手臂下贲起的紧实肌肉。 她稍微放心了一点,笑容甜甜的,继续道:“可那也不行,阿耶之前写信说过,自己从马背上摔下来,差点中风,身子大?不如前看,这样怎么能?抱我呢,一定要好好修养。” 秦章嗯了一声,道:“瑶瑶孝顺。” 秦瑶笑了笑,走到桌旁,将自己身上挂着的累赘,诸如防短刃、匕首一类东西都?放了下来。 秦章拿起匕首,问:“怎么还带了这些东西来?” 秦瑶道:“我用来防身的,就是它们太重了,挂在腰带上难受。” 秦章让外面的侍女进来,把匕首收好,问:“身上可还有别的刀刃武器了?” 秦瑶摇摇头,道:“都?给阿耶了。” 她转了个圈,转动金色的裙裾,给秦章看,表示身上干干净净,没别的东西了。 秦章点点头,这才放心地开口道:“之前阿耶给你写的那份信,是骗你的。” 秦瑶脚下动作?一顿,问:“什么?” 秦章又重复了一遍,道:“阿耶骗你的,阿耶没有中风,也没有病重,身子很好。” 秦瑶反应不过来,问:“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秦章压低声音,道:“不止是骗你、还骗了谢玉升,骗过了他来调查的探子,这一切,都?是为了迷惑你们。” 他立在阴暗之处,一半面容暴露于阳光下,一半面容隐藏在黑暗里,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却让秦瑶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 秦瑶走上去,声音细软:“为什么啊阿耶,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少女纤细的双手,握住男人粗粝的大?掌。 秦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少女眸似秋水,琼鼻红唇,鬓发?上石榴轻柔地垂下,衬得她小脸越发?的美艳,然而她的气质却是没有攻击性的,柔柔顺顺,温婉得像水。 这样无害温顺的样貌,任谁看了,只怕心肠也要软上三分。 比起性子桀骜的儿子,秦章一直是更喜欢乖巧的小女儿。 秦章道:“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回?去了,就待在这凤凰台里,会每天有人给你送上来膳食的。” 秦瑶身子一僵:“阿耶,你说什么?” 秦章从她手中抽出手,大?步往外走,叮嘱外面的两个侍女,“好好看护皇后?娘娘,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来。” 这一番话回?荡在楼阁里,伴随着窗外阵阵的浪涛声,让秦瑶头皮一麻,瞬间?意识到,阿耶是想要将它囚禁在这里。 那沉重的石门?,上了锁的铁链、三面环水的凤凰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囚笼。 秦瑶面色急转直下,煞白得犹如白纸。 她往阁门?奔去,在秦章离去前,紧紧地捉住他的手臂,颤抖的声音问道:“阿耶,你想将我锁在这里?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瞒骗所有的人说你中风了?为什么会在这一处军营?”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眼底涌起了一层赤红之色,湖水般的眸光像被击碎了一般,掉下几颗清泪。 她幡然顿悟,问:“阿耶,你是不是想要谋反?” 秦章似乎不愿意回?答,笑了笑,抬手抚摸了一下秦瑶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去。 秦瑶忽然拔下了鬓发?上那一根石榴簪子,抵在脖颈之上,往里一刺,顿时血流了出来。 这样的画面,引得两个侍女的惊叫:“娘娘!” 秦瑶将簪子往脖颈里又刺进了一点,更多殷红的血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襟,忍住颤抖的唇瓣,道:“告诉我。” 她脑子里混作?一团,到这一刻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最敬仰的父亲会干出谋逆叛国一事。 一想到这个,就让她觉得屈辱、恶心,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的不适,只欲呕吐。 秦章看到秦瑶这个样子,多少是有点不高兴,抬步走进了屋子,一掌夺过她掌心的簪子,重重地摔碎在地。 “啪”清脆的一声,镶嵌在簪子上的石榴宝石,砸在地上摔碎,又了飞出去。 秦瑶感觉自己的心,也好像被摔碎了一般。 秦章道:“刚刚就让你把所有锋利的武器交出来,没想到你还有簪子,你是想要寻短见?” 话语居高临下,冰冷不带半分感情。 秦章说完后?,才意识到面对的人是自己的小女儿,忽然又软了语气,道:“瑶瑶,你不要怪阿耶。” 他伸出一只手,像在揉幼兽的脊背一样揉着她的背,道:“阿耶当?年第一回?上战场杀人,看到自己手上沾了血,头晕目眩,也无法接受,你阿兄 分卷阅读159 也是,最开始是连一只兔子都?舍不得杀,可后?来呢,还不是杀人如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瑶瑶,这世上有很多事比你想象地要残酷的多。” 听到这话,秦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她只是觉得恶寒,扬起头,眼里聚起清波,问:“谋反这件事,阿兄有没有参与?” 秦章抚摸她头发?的手,轻轻一顿,笑道:“你不用担心你阿兄,他听到你在这,没多久也会来的。” 秦瑶推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眼眶发?酸,她忍了又忍,不让自己哭出来。 无言半晌,秦大?将军望着秦瑶,以一种苍老带着略微颤抖的声音,道:“瑶瑶,阿耶是爱你的,和你的母亲一样,不管做什么事,都?不会伤害你。” 他脸色有些为难,似乎也知?道让小女儿伤心了。 秦大?将军走上前,欲揽秦瑶入怀,被小女儿一把推开。 他收回?了手,低下头愣愣望了一眼掌心,轻声道:“阿耶会补偿你的,此?事若成,你就是王女,是阿耶唯一的嫡公主?。” 秦瑶手不停颤抖,眼底挂泪,问:“那谢玉升呢?你说事成之后?,难道是要杀了他吗?” 秦章道:“没有谢玉升了,阿耶会让你嫁给燕贺,你和他是青梅竹马,二?人感情深厚,让你嫁给他再适合不过。” 他说完,沉重的步伐往外走去,往外走去。 “瑶瑶,你在这里把事情想清楚吧。” 这一句话犹如叹息,轻飘飘从他口中说出来,很快就风吹散。 木门?关上,那衣袍的一角消失不见,屋子彻底暗下去。 秦瑶的世界也暗了下去。 她听到自己的父亲叮嘱屋外的两个侍女:“好好照顾皇后?娘娘,日日盯着她,把屋子里一切有尖角的东西都?收起来,不许她寻短见。” 侍女们回?道:“喏。” 秦瑶拍门?,下一刻,木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侍女走了进来,另外一个侍女则在外头,用铁锁将木门?给锁上了。 侍女道:“娘娘,您不要着急,等外面一切都?安定下来,大?将军自然会放您出去。” 秦瑶不听,用力地拉门?,锁链撞击木门?,发?出的巨大?的响动。 她若真的坐以待毙,今日被囚禁在这里,到时候再想要出去就更难了。 秦瑶听到门?外沉重的脚步声,知?晓秦章还没有走远,忽然扬声道:“阿耶,那要是我怀孕了呢?” 那脚步声停了下来。 四周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立在秦瑶身侧的侍女目露惊讶,目光向下,落到秦瑶小腹上。 那里平坦,并没有隆起的痕迹。 秦瑶眉目湿润,看着木门?外那一抹模糊的身影,道:“阿耶,我怀孕了。” 脚步声转了过来,一点点靠近,秦章大?力拍门?。 门?锁打开,秦章走了进来,一把握住秦瑶的手腕,道:“你说什么?” 秦瑶扬起脸,纤长的脖颈紧紧地绷着,对着秦章的脸,道:“阿耶,这段时间?女儿一直嗜睡犯恶心,心里难受,就是被腹中的孩儿折磨得厉害。来之前,在洛阳也让大?夫把过脉了,确确实实是怀了身孕。” 秦瑶手放上自己的小腹,红着眼眶,问:“阿耶真的要让我们住在这里?” 秦临迟疑的目光在她脸上滑了一圈,并不信她的话,对侍女道:“下去找军医来,给皇后?把把脉!”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害怕作者会圆不回来,是可以圆的。 感谢惟江上之清风,减肥成功秘诀是许愿,七两的咸味的营养液,谢谢~ ◎79.第79章 身孕 没多久, 军医提着药箱上来,听到大将军要他给皇后?诊脉的?要求,不?敢怠慢, 走向秦瑶。 秦瑶坐下, 将皓腕搭在桌沿边,道:“来诊吧,我阿耶不?信我怀了?身孕。” “身孕”二?字一出, 军医搭脉的?手,悬在了?在空中。 秦瑶对上他略显慌乱的?眼睛, 问:“你是军医, 日常都给伤员包扎治伤口, 能诊出来我有没有怀孕吗?你可以帮我开的?安胎药吗?” 男子面对着秦瑶,露出了?几分?怯意与为难。 秦瑶对他做了?个口型:“诊吧。” 意思是让他大胆地说。 军医手放到了?秦瑶的?手腕上, 诊地极其认真, 许久才收回手,看向了?身后?的?秦大将军。 秦章皱着眉头, 问:“怎么样?” “回大将军,应该是怀孕了?。” “应该?”秦章长吸一口气, 转头看向坐在那里的?小女儿。 秦瑶一脸坦荡,手搭在双膝上, 泛红的?眼睛清澈地看着他,不?似在说谎。 军医惧怕于大将军的?威严, 弯下腰道:“小人也不?知道诊得对不?对, 实?在是小人日常打交道的?都是男人,太久没给女子号脉,不?太熟练,将军要是不?放心, 还是去?城上,专门请擅长治妇人的?大夫前来看看。” 秦章确实?不?放心军医的?也诊断,道:“会的?。” 秦瑶站起身,道:“阿耶可以让我下去?吗,我怀有身孕,住不?得这么潮湿的?地方,外面还有江浪时不?时拍打,我害怕。” 她?说着说着,眼里又掉下几滴泪。 秦章却闭了?闭眼,摇摇头:“瑶瑶,不?行啊。” 他转过身去?,高大的?背影如沉默的?山,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秦瑶看着他又 分卷阅读160 一次离开,一股无力之感从脚底蔓延爬上了?心头。 她?在阿耶面前声称怀孕,虽然是缓兵之计,然而究竟有没有怀孕,她?自己也不?知道。 之前与谢玉升同房,她?忘性大,有几次没有避孕,事后?也忘记了?喝避子汤,而她?最近的?月事确实?推迟了?,也感觉到了?身子比起之前格外的?劳累嗜睡,让她?不?得不?往怀孕上想。 秦瑶手搭上自己的?小腹,环顾四周,打量这一处简陋的?楼阁。 ** 凤凰台下,一纵江水疾流。 江浪拍打凤凰台,气势汹涌,滔滔不?绝。 转眼已到九月暮。 夜里睡不?着时,秦瑶不?止一次站在栏杆边,凝望下方,用?眼睛丈量着高度,想若是自己从这里跳下去?,还能不?能活命? 凤凰台虽没有百尺之高,这样的?高度,也足以令人生畏。 她?想搏一搏,暗中谋划机会。 然而当?她?几次站在栏杆边后?,在某一日,栏杆便被人给用?木条封上了?,只留了?一间?窗户给她?。 到后?来,连窗户上也打上了?木条。 侍女解释道:“大将军担忧娘娘做傻事,特地吩咐奴婢们将栏杆封上,希望娘娘不?要怪罪。” 好?在木条之间?有半臂宽的?缝隙,光亮透得进来,秦瑶也可以透过缝隙眺望江面。 唯一可惜的?是,她?没办法再从这里跳下去?。 凤凰台气候潮湿。秦瑶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夜里时常睡不?着。 辗转反侧之余,她?总能想到谢玉升。 她?将谢玉升送自己的?那枚玉佩拿出来,轻轻抚摸,看它在黑夜之中泛出清透的?光亮,脑海里浮现他的?样貌。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秦瑶曾经信誓旦旦与谢玉升保证,说她?的?父亲不?会谋反,让他相信自己的?阿耶和阿兄,可事实?情况给了?她?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她?不?知道谢玉升会作何感想。 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甚至以后?都没脸再见他。 可以后?的?事,谁能料到? 秦家?既然行了?谋逆一举,从那一日起,她?就不?再配当?大齐的?皇后?,不?管是谁最终是谁取得了?胜利,秦瑶都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那个。 若最后?谢玉升平定了?叛乱,他还能接受她?吗? 在她?与他分?别的?前一夜,他说过会一直等她?回去?,事到如今,他还能履行他的?诺言吗? 秦瑶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 在寂静的?夜里,她?望着虚无的?黑暗,两行晶亮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滴进了?鬓发?之中。 她?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裙起来,坐到桌边,点燃了?灯盏。 一灯如豆,光照亮了?一方桌案。 秦瑶抽出了?一张信纸,想要给谢玉升写信。 她?的?羊毫沾染上墨水,却在提笔的?那一刻,犹豫不?决,竟然不?知要在信笺上写些什么。 她?垂下眸,眼底温柔,望着泛黄的?纸张。 “夫君亲启。 九月十八,吾囚于凤凰台已十日有余,凤凰台潮湿阴寒,常有寒气侵身,吾畏寒,夜里凄苦,亦然心忧夫君,当?着厚衣,阻挡寒气,保重,阿瑶。” 翌日,秦瑶将信递给侍女,让她?把信送出去?。 许久之后?,侍女回来,将被打开过信件递回来,摇了?摇头,“不?给寄。” 秦瑶敛眉低目,将被看过的?信收回,放进了?柜子里。 她?又无趣地日日记日录起来,不?过这一次,是给谢玉升写信。 “九月十九,秋风萧瑟,吾于凤凰台登高,眺望长安,西南山峦起伏。吾触景生情,感慕伤怀,夫君如何?对吾之心可有变改?” “九月二?十......” 秦瑶每日写信,每日侍女将信下楼,又将被拆看过的?信带上来。 秦瑶不?知道是谁翻看了?她?的?信。 阿耶这段时间?领兵出去?了?,目前在军营里维持秩序的?应该是另一名将领。 是燕贺? 秦瑶胡乱地猜想,她?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翻看她?的?信件。 很?久之前,她?对谢玉升没有半点感情,二?人感情淡薄,起争执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她?想要对他表现一点的?爱意,却也没有人能看得到。 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心中对他的?爱意,有这么的?多。 早上想他、晚上也想他。 岁月漫长,她?的?爱意汹涌,可爱人却无法知道了?。 秦瑶在凤凰台里的?日子枯燥乏味,她?甚至开始学起绣花,想等着重逢之后?,将自己绣得香囊送给谢玉升。 一场秋雨一场秋,秦瑶被囚禁到凤凰台已经有一个半月,根本不?清楚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向其中一个侍女打听过一回。 侍女看秦瑶平易近人好?相处,私下偷偷摸摸给她?泄露过一点—— 外面正在打仗。 靖州校尉反了?、燕世子反了?、秦大将军也反了?。 皇帝御驾亲征,平叛张廉。 两百里外的?汾水之战,皇帝大获全胜,而后?靖州校尉绕到后?方,夺下了?另一座城池,不?过很?快又被夺了?回去?。 如今两方人马,陈兵于汾水两侧,大战一触即发?。 同时,西北方向,因为燕世子抽取了?兵力,边关?防御不 分卷阅读161 ?当?,突厥人趁机骚乱边关?,烧杀抢夺,一路南下...... 秦瑶听完这话后?,久久地静坐在椅子上。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答流血,原来证据上说的?秦燕两家?,勾结突厥,这都是真的?。 秦瑶指尖颤抖,问:“那我阿兄呢?”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若是阿兄再加入阿耶的?这一方阵营,那么谢玉升的?情况不?容乐观。 侍女摇了?摇头,“奴婢没听到少将军的?消息。” 秦瑶请她?一有消息,便来告诉自己。 这话说完后?不?久,外面木楼梯上,便响起了?脚步声。 秦瑶坐在床榻上,看着燕贺和自己的?阿耶依次进屋,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秦瑶不?明所以,问:“这是怎么了??” 秦大将军身上的?盔甲还没有卸下,明显是刚从前线回来的?,对那女子道:“你替她?把把脉,看看有没有怀上生孕。” 秦瑶瞪大了?眼睛。 她?以为父亲已经把这事给忘了?。 年轻的?女子走到秦瑶身边,搭上秦瑶的?手腕,才摸了?一下,便摇了?摇头,道:“没有。” 此言一落,室内几人的?神色各异。 燕贺是挑了?下眉,秦章则依旧是眉间?紧锁,望着小女儿,目露深深的?担忧。 秦瑶谎话被拆穿,也没觉得脸臊,起身问:“阿耶,阿兄呢,他在哪里?” 燕贺轻笑回道:“少将军很?快就会来了?,娘娘不?用?担心。” 秦瑶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而看向秦章,轻唤道:“阿耶。” 秦章抬起头,话语关?切道:“瑶瑶在这里若是有缺的?物件,可以和阿耶说。” 随后?与燕贺又出了?屋子。 秦瑶立在昏暗的?屋子里,目睹着二?人离去?。 ** 凤凰台下,草木丰茂。 秦章与燕贺行走在草丛之中。 燕贺问:“前线情况怎么样了??” 秦章手背在腰后?,道:“此事你不?用?担心,突厥已经南下,谢玉升至少要抽出些许兵马,前去?救援,到时候他分?身乏术,便是进攻的?机会。” 燕贺“嗯”了?一声,问:“少将军何时带兵来援助我们?” 秦章停下步子,道:“我再写一封信给他。” 燕贺点点头,“如此甚好?,您、我、还有秦临三人,加上北边的?突厥,呈现四面包抄的?局势。” **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函送到了?北地。 旷野的?长风飘荡,星河暗淡,军营一片安谧。 秦临将受到的?密函缓缓地打开,信上面的?话不?多,寥寥的?几行,跃入秦临的?视线—— “靖州,已乱,盼归,带五万精兵南下,从后?击溃齐军,使谢玉升腹背受敌。” 灯烛光照在他脸上,秦临解开密语,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入鬓的?长眉轻轻地一挑。 许久,他合上密函,随手扔到了?桌案的?一角,勾了?勾唇,似有讥嘲地道:“要谋反,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才来告诉他? 他懒洋洋地拿起信封,手托着脸颊,看着它被火舌一点点吞噬。 而后?他发?现,信封里还夹带着另一份信,他漫不?经心地抽出来,打开一看—— “囚汝妹于凤凰台。” 秦临眸色微微一暗,捏紧了?信纸边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惊鹊”的营养液,谢谢=v= ◎80.第80章 思慕 烛光跳跃, 纸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尖利的针,直直地刺向秦临的眼底。 第一封信是来告诉他要谋反,让他带兵去援助, 第二封信则是告诉他瑶瑶被囚禁于凤凰台。 为什?么要囚禁瑶瑶? 这是怕他不愿意?去, 故意?用秦瑶的做威胁,逼迫他去? 不知如此,恐怕将瑶瑶作为人质, 更有挟制谢玉升的意?思?。 秦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信上的话语, 许久之?后, 才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一事实?, 嘴角浮起古怪的笑意?,觉得自己是被玩弄于掌骨之?中了, 心里漫上几分?反感与厌恶。 他没有半点犹豫, 拿起了桌案上的宝剑,大步流星往帐子外走去。 旷野的风冷沉萧瑟, 草木连天。 秦临独自骑着马,驰骋在草原之?上, 最远处,有篝火升起, 火星弥漫。 马停了下来。 坐在篝火旁守夜的副将,抬起头, 见到?秦临, 问:“少将军深夜前来有何事?” 秦临看一眼北方,道:“可汗王妃的行踪找到?了吗?” 他口中的可汗王妃,就是此前送去和亲的丹阳县主,也是秦临曾经情投意?合的爱人。 副将微微一愣, 摇了摇头道:“回?少将军,我们?大挫突厥,占领了北地,逼得突厥人不得不往西迁徙,派去打探消息的探子说,可汗王妃也随突厥王帐往西走了。” 许久的沉默,秦临道:“我本打算亲自迎王妃还朝,可现在中原出了乱子,父亲让我回?去一趟,我不得不搁下这边的事。” 副将察觉出他话语中的言外之?意?,站起来,抱拳道:“少将军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末将?” 秦临道:“我给你三万精兵,去追击突厥人,将他们?全?部都给剿灭了,你能够做到?吗?” 副将几乎是一口答应:“末将定当不负少将军的厚望!” 秦临目光移向西 分卷阅读162 北方向,道:“到?时候,还请你替我迎丹阳县主还朝。” 副将看着他的神情,顿了顿:“有一句话,末将不止当讲不当讲,县主已经是突厥人的妃子,即便?还朝后,恐怕日子也不好过。” “尤其是她还在西北荒漠里,被风沙吹盲了双眼,又?生性胆小敏感,若是突厥亡族了,县主最好的归宿,应该是化作一捧黄沙,永远留在西北,也算全?了大义......” 秦临不为所?动地看着夜空,像透过黑夜,看到?了别的一些东西。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在突厥吗,我答应过她,会?有一天迎她回?来的。” “不必再说了,”秦临扯了下缰绳,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道,“明日一早我就启程。” ** 秦临只?带了两万兵马南下,比起秦大将军要他带的五万,足足少了一半。 不过这一点人马,秦临也够用了。 在战场上,比得从来不是兵马数量,更多的是靠将领的排兵布阵。 秦临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谋逆。 在大齐百姓的心中,秦大将军是战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今却行了谋逆之?举,多么的讽刺? 尤其是他是天子的岳丈,他这么做,考虑过事败后,自己一双儿女会?沦落到?什?么样?的下场吗? 秦临自己还好说,可秦瑶呢? 她心思?那么单纯,恐怕现在都缓不过神来,若一朝事败,纵使谢玉升对她有那么一点情意?,在面对江山社稷的安危前,恐怕都消散如烟了。 她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被处死。 秦临万分?担忧自己的妹妹。 对于秦家来说,这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路,只?能硬着头皮摸黑往前走。 若是加入父亲那一边,那这场仗只?能胜,不能败。 除非还有别的选择...... 夜空中大雁翱翔,塞外的草叶一夜枯黄。 由秦少将军带领的一队精兵,淌水过河,很快南下,从后包围了大齐的军队。 ** 与此同时,汾水河畔,大齐的军营之?中。 谢玉升刚打完一场胜仗,从汗血宝马上下来,卸下盔甲,露出的俊容上,沾满汗水与血渍。 他大步往军营内走,军师从一侧匆匆赶来,道:“秦少将军送来了一封信。” 谢玉升接过信件,一目十行扫了一眼,问:“你怎么看?” 军师随他走进营帐,道:“陛下千万不可轻信!如今秦大将军已反,秦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反贼,罪当株连!少将军说他会?带兵来援驰陛下,这必定是阴谋诡计!” 秦临说来救齐军,这话谁信? 谢玉升立在架子前,从水盆里捞起巾帕,擦干净手,道:“秦临抽了很大一部分?兵马,去抵御突厥,免了我们?再去操劳。” 军师李怀贞道:“可秦家勾结匈奴的事不假,保不准这是秦家人的障眼法,目的是为了迷惑陛下。” 李怀贞顿了顿:“何况以我们?的兵力?,若是分?心去对付突厥,未免应付不来。” 谢玉升望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面容,忽然笑了下,道:“万一秦临是真心加入我们?这一边的呢。” 李怀贞皱眉道:“陛下信吗?” 谢玉升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道:“不太相信。” 李怀贞性子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即刻写一封,回?绝秦少将军的好意?。”说完就要往外走。 “不急。” 谢玉升修长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稳住了他要走的步子,道:“让他来。” 李怀贞疑惑地看他。 谢玉升眉目里噙着一分?刚打赢一场仗的快意?,道:“我既然早就察觉到?秦家的异动,自然做足了防备,不用害怕秦临。” 顶多这场仗,打得再久一点。 秦家的粮草,经不起耗的。 他们?勾结突厥,让突厥人倾巢而出,可一旦输了,就会?被一齐击破。 到?时候谢玉升会?镇压叛乱,将突厥灭族,也可顺势将大齐的疆域向外扩展至少几百里有余。 这才是他全?部的算盘。 当初谢玉升把这个想法托出给李怀贞,李怀贞是胆战心惊,没料到?谢玉升的谋划这么大。 谢玉升道:“你去回?秦临,说我同意?见他,让他的兵马先?驻守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 李怀贞见劝阻不得,只?得道:“臣告退。” ** 帐子里很快下谢玉升一人,夜里万籁俱寂,只?有草丛间蟋蟀促织发?出轻叫声。 士兵们?抬来水桶,供皇帝沐浴。 谢玉升立在衣架边,解盔甲衣袍,忽然手碰到?一硬物,将它从衣襟里拿了出来。 这是一个颈链。 它安静的躺在谢玉升掌心中,银色的链条垂下,最中间的蓝宝石泛着清透的光亮,光辉熠熠,让人移不开眼睛。 谢玉升俯下浓长的眼睫,温柔地注视着它,脑海里浮现出秦瑶的话语—— “这个颈链我很喜欢,如果?我把它给你,你能好好保管吗?” “是我阿娘送给我的遗物,我不轻易给人的,为什?么会?给你,你自己想。” 谢玉升看着那枚小小的颈链,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口中轻唤了一句:“瑶瑶。” 这些日子来,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提皇后的名字。 也是,秦家是反贼,谁还敢提秦瑶?好像众人都料到?了皇帝的心思?,认为他必定会?在这一场叛乱后,将秦家所?有人都给诛杀 分卷阅读163 了。 皇后也逃不过,最好的下场便?是被废后,永远丢弃在冷宫之?中。 可谢玉升说过,他会?等她回?来。 他答应过的。 他知道她现在被囚禁在凤凰台上,日子并不好,他会?很快去找她。 他愿意?给秦家最后一次机会?,见见她的兄长秦临。 不管最后如何,她都依旧是他的皇后。 谢玉升出了营帐,独自一人走到?荒坡上。 天地静穆,荒草幽伏,夜里恒星不见,他看到?漆黑的夜里,有一抹幽暗的黄灯在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他认出来那里是凤凰台的方向,窗户边似乎有一道阴影。 夜凉如水,满身是月。 他眺望着那一座高台上的光影,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爱人的身影。 ** 秋风卷叶,湿冷的寒意?渗透进石头缝隙之?中。 秦瑶站在凤凰台的栏杆边,阵阵冷风拂来,吹得她衣袂轻扬。 她习惯了每一个夜晚,透过木条间的细缝,眺望台外的夜色。 凤凰台下的江水,时而汹涌时而平静,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枯燥日子中,她渐渐注意?到?,每到?夜晚,江水的对岸总会?亮起的星星灯光,并越来越近。 这让秦瑶意?识到?,齐军在一点点逼近凤凰台。 侍奉她的一个侍女告诉她,最近齐军如得神助,屡战屡胜,几乎取得了每一场大仗的胜利,而靖州的军马已经被逼回?了凤凰台下。 军营上空的气压极低,浮动着不安与压抑。 剑拔弩张之?感越来越强烈,他们?或许都预料到?了最后的大战一触即发?。 若靖州再失守,那么再退无可退。 侍女说脸上藏匿不住仓皇:“娘娘,您难道不担忧吗?万一齐军来了,您肯定也逃不过的。” 秦瑶垂下眸,心里各种情绪纠结交织。 她盼望谢玉升的到?来,可一想到?再次重逢,那时她该怎么面对他? 她胸口被虚空填满,鼓得涨涨的,涌动酸涩的情绪。 今夜是她被囚禁在凤凰台的第五十九个夜晚。 这一夜,她从栏杆边回?到?榻边坐下,收到?了一份信。 另一个侍女气喘吁吁地爬上楼,将信递给她。 秦瑶拆看后,盯着上面的话语,忽然泣不成声,泪水一颗一颗掉落,滴答溅在信纸之?上。 室内昏暗的光照落,她抱膝将头埋在膝盖上,肩膀轻轻地颤抖。 那是谢玉升的字迹,他说:“思?卿,盼归。”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的故事:大概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X远嫁和亲,从小自卑敏感,不得人宠爱的的县主。 ◎81.第81章 大火(修) 思?卿, 盼归。 秦瑶看着信纸上的话,眼前变得?模糊,犹如平静的湖面被击碎, 掉下连线的泪珠。 她满腔情绪汹涌, 上穿捞过被子,蜷缩成一团,将那封信件抱在心口, 仿佛能感受到信件上那四个?字力透纸背的力量。 被窝里寒冷,秦瑶卷着被子, 小声抽泣, 泪水沾湿了鬓发与头下枕头。 虽然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足以安抚秦瑶受惊的心。 原来,他和自己的感情是?一样的。 他也在等着她回去, 二人重逢对?不对?? 静谧的黑夜里, 秦瑶躲在被窝里哽咽,哭得?泪眼迷离, 脑海里思?绪万千,想起了许多自己和谢玉升相处的过往。 她抱着那封信, 陷入了混沌的睡梦中。 ** 门外,一道苍老的背影立在阴影处。 侍女推开门, 乍泄了一条缝,露出光照亮外面的木梯。 秦章走出来, 轻声问?:“信给她了没有?” 侍女点点头, “回将军,给娘娘了。” 秦章颔首,迈开步子往楼阁内走去,脚步轻缓, 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 他手持灯盏,轻轻坐到床榻边,被子往下陷了一点。 暗淡的光勾勒出这一位年?迈老将侧脸的线条。 他真的老了,眉宇间堆满了疲惫的倦意,双眉都快被压弯,嘴角两道深深的皱纹。 他手指拈起被子边沿,抬起被子,露出了熟睡中小女儿的容颜,看到了小女儿一双眼睛哭得?红肿,鬓发上还沾有晶莹未退的泪珠。 他伸手替秦瑶擦拭泪珠,满手的湿腻,让他掌心发寒。 秦章搁下了灯盏,放在床头柜上,就坐在阴影里,静静地打量自己的小女儿。 他看她有着柔和的面目,挺翘的鼻子,红樱一般的唇,这都是?他最喜欢的小女儿的样貌,他??证着秦瑶一点点长?大。 两道清泪从老将军混浊的眼底流下,沾湿了掌心,与原本手心上的几滴泪混在了一起。 他不知在黑暗里看了多久,思?绪飘忽,眼前走马观花浮现了很?多秦瑶小时候的画面。 想起她小时候爬到自己身上要自己抱,想到她不会骑马,自己手把手教;想到她阿娘去世得?早,不会梳头发,拿着梳子到他面前,让他教她梳啾啾....... 小姑娘被他宠溺得?太过了,懵懂天真,不谙世事。 秦章不知道她这样的性子好不好,但?总归他喜欢自己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女儿一直无忧无虑地过下去。 他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被欲望蒙蔽了双眼。 在女儿及笄成人后的那一年?,先是?同意先帝的赐婚,将她嫁进?了皇室。 他当初怎么想的? 他枯坐了一夜,看着先帝赐 分卷阅读164 婚的圣旨,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他的野心太大了,出生百年?簪缨贵族的秦家,少年?便成名?,手握雄兵,势力盘踞,战功赫赫。 那时他站在大齐最北的山峦上,赢下了最酣畅淋漓痛快的一场战役,俯看众生万物,觉得?天下尽在掌中,莫过于如此。 这刀剑所过之?处,血色泼洒,催发生出的繁华景象,引得?多少英雄竞折腰? 他也无法例外。 他是?英雄,若没有干出这等谋逆叛国之?事,等百年?之?后,便会被抬进?名?臣阁,日日受百姓烧香敬仰。 然而他秦章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打算,他谋划得?更多,渴求得?到的也更多,心里阴暗处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从先帝给女儿赐婚那一晚,他枯坐了一整夜,最终决定同意把秦瑶嫁给谢玉升起,他便付诸心中计划的第?一步。 此后一切便自然而然地发展。 他需要一个?外孙的降临,之?后便是?等着皇帝崩逝,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以外戚的身份,来插手处理国事。 可惜女儿未能如他所愿地完成这一步。 下毒、刺杀、勾结突厥,都是?他费尽心机地除掉谢玉升所作所为。 若说其中有没有后悔,那肯定是?有的。 在最初收到小女儿一次次写信,哭诉她在皇宫里过得?不好,想要和离时,他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后悔了。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救秦瑶呢? 谋反吧,谋反之?后就可以救他的瑶瑶出水深火热。 可他到底太低估了谢玉升。 若谢玉升是?一个?懦弱没有主??的废物皇帝,那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他,可惜、可惜,谢玉升太过精明,腹里的老谋深算比起多少在政场上打滚几十年?的政客都深沉。 秦章目光重新垂落到小女儿脸上,替她拢好了被子。 床榻上的小姑娘,不舒服地动了下,压在心口的信纸滑落出来。 秦章拾起信,看了一眼,又放回秦瑶的手里。 这信是?谢玉升晚上送过来,一箭射到了靖州军营外。 秦章本来不想给秦瑶送上来,可想起这段日子,秦瑶被囚禁在此,肉眼可??地消瘦下去,身上失去了那阵灵动的气息,他还是?心软了。 他在黑暗里看着秦瑶,以一种近乎不舍的目光一一描摹小女儿的容貌,最后站起身来,半弯下腰,在小女儿鬓发上落下了一个?吻。 “不管怎么样,阿耶都是?爱你和你阿兄的。” 他说完,又有几滴泪掉落,本是?不想打扰秦瑶,却?抑制不住地伸出双手,将秦瑶拥入了怀里,轻轻抱了一下。 终于,他松开秦瑶,拿起灯盏,大步往外走去。 屋内的光影渐渐虚弱,很?快又陷入了黑暗中。 只是?秦章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走后,他以为睡着的小女儿,眼底也流出了几滴泪。 ** 天光初亮,晨曦便透过细缝照亮了楼阁。 秦瑶醒来后,更衣梳妆,坐在案前,一口一口啜着稀粥。 昨夜她睡得?很?浅,以至于阿耶进?来后抱了她一下,就把她给弄醒了。 那一句说爱她,秦瑶自然也听??了。 小姑娘揉了揉哭肿的眼睛,抿了抿唇,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 她当然也是?爱阿耶的,可她无法忍受阿耶做出叛国这样的事情。 大概是?受这一份情绪影响,加上昨夜没有睡好,秦瑶下午又撑不住犯困,再次上了榻休息。 当她醒来时,外面已经全黑,柔柔的江风吹进?屋内。 秦瑶披着一件青色的外袍,立在栏杆边,和以往一样眺望夜里的江景。 然而这一次,她却?发觉了不同寻常之?处。 江上起了大雾。 才?开始还能看清江面,到后来雾气汇聚,白茫茫一片,彻底遮蔽了人的的视线。 这样诡异的雾,在秦瑶被囚禁的时日里,从来没有??过,一时间心头有些?发怵,默默后退了几步,离栏杆远一点。 她侧耳倾听,外面的江浪拍台,声音如雷,却?也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秦瑶对?身侧的侍女道:“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侍女听了片刻,脸上神情仓皇。 那是?人群在嚎叫,发出杀气震天的厮杀声;是?兵戈相接,刀剑刺破肉身的尖利声,萦绕在凤凰台下,久久不散。 秦瑶立在原地,喃喃地道:“这是?打仗了,对?吗?” 她的目光穿过木条,透过层层云雾,看向了扑朔迷离的黑夜。 ** 战场上两军对?峙,齐军先开头筹,以雷霆之?钧的气势一扫敌军,将对?峙线逼近到凤凰台下。 接下来便是?渡江,一旦齐军渡了江,便可以杀进?靖州大营。 可谁也没料到,江上会起了一层大雾。 齐军的船行走在其中,根本认不清楚方向,大大增加了渡江的困难程度。 时不时对?还有点了火的箭,从对?面江畔飞射过来,深深地扎进?齐军的船只上。 “哄”的一声,木船瞬间被点燃,窜起滔天的火光,火苗将人一点点吞噬。 “扑通、扑通”到处都是?从船上跳下水逃命的齐军。 江上火光升腾,惨烈的叫声回荡在上空,各个?方向都响起了士兵的落水声。 “杀啊——” 江岸对?面传来怒吼声,在齐军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一队靖州军已经划船渡江,带着弓箭长?刀,猛地冲来。 分卷阅读165 两方人马在江上厮杀,汹涌的江水渐渐染红,变成了血水。 ** 江上叫喊声惨烈,盘旋在河水上空,顺着风吹向了远处的山坡上。 谢玉升策马,俯眼凝望着下方的场景。 他身后的军队庄严肃穆,黑压压的一群,犹如黑云笼罩。 谢玉升手握着缰绳,将马头调转了一个?方向,没一会,??远处层层浓雾之?后,策马走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 是?秦临。 他身后亦跟随着一众骑兵,高举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临面目冷峻,策马奔至谢玉升身前。 谢玉升道:“这里交给你,我绕道去后方截断他们?的后路,可以吗?” 秦临点点头,道:“可以。” 二人之?间沉默了下去,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谢玉升转身欲走,却?在那一瞬间,秦临拉过了他的胳膊。 谢玉升转过脸来,问?:“还有什么事?” 秦临酝酿了片刻,道:“我确确实实是?来援助你的,我父亲谋反,但?我与秦瑶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在来之?前,父亲写了一封信,让我带兵马粮草来支援他,我并没有答应。” 谢玉升平静地注视着他。 秦临松开了他的胳膊,叹了一口气道:“若我去支援我父亲,一旦战败,秦家就再无半点翻身的可能,但?我还想拼一条活路,为我、也为我的妹妹。” 他直勾勾看着谢玉升,忽然扬高了一点声音道:“我抽了三万兵马,帮你去抵御南下的突厥。” 谢玉升道:“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吗?” 秦临笑了笑:“算是?吧,若突厥真的入侵到中原,你绝对?要分出一些?兵力去对?付他们?,到时候你分身乏术,再有别的地方发起叛乱,你该怎么办?” 这样的结果,便是?最坏的局面。 历朝历代多的的是?国家内乱,胡人入侵,把中原大地搅得?一片疮痍的前例。 即便谢玉升把一切都算好了,也难保不会有万分之?一这样的可能性。 秦临手搭上他的肩膀,道:“希望等这场战事平了之?后,你还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对?待我妹妹......” 话说到一半,秦临自己都没底气,改了口道:“不奢求你和以前一样对?瑶瑶,废后也好,贬为庶人也罢,希望你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瑶瑶一条活路,从头到尾,她都是?无辜的。” 战场上的鼓声传来,拉回了二人的思?绪。 谢玉升与秦临齐齐往山坡下看去。 秦临道:“那边鸣鼓声了,应该是?要回防,准备第?二次进?攻了。” 谢玉升道:“我那先去后方。” 秦临颔首,目送着谢玉升的队伍的离去。 等他们?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浓雾之?中,秦临转目,望向江面上那一座高耸的凤凰台。 风吹得?旌旗猎猎如皱,秦瑶搭在剑柄上的手,轻轻握紧,忽然拔剑出鞘,一阵肃杀的寒光破开了浓稠的夜雾。 秦临高举宝剑,转身怒喝道:“大齐的好儿郎们?,今夜随我冲破敌军,踏平乱党!” 震天的呐喊声划破长?空,湍急的江面上,士兵浴血奋战。 ** 凤凰台后山之?上,遍地清冷寒霜。 谢玉升的人马绕道到了靖州军营的后方,对?方仿佛也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提前做下了部署,防止齐军的突围。 谢玉升拔剑出鞘,一剑封喉,斩杀了对?面冲锋而来的一个?将领。 淋漓血色泼洒在草地上,很?快渗透进?了土壤之?中。 大批齐军的马自山坡上俯冲而下,从后突袭靖州军。 谢玉升的马疾驰在山道之?中,这里浓雾弥漫,夜里看不清楚道路,时而听到士兵自马上掉落的呼救声与踩踏声。 谢玉升微微皱眉。 他计划好在今夜突袭敌军,却?没想到遇上了大雾,极大地降低了可??度,让突围难度陡增。 对?于齐军这显然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可对?于常年?驻扎在此地的靖州军,他们?再熟悉不过这里的地形地势,无疑的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至少现在看来,靖州军在山坡上,逐渐借着地形的优势,占领了上风 。 也是?此刻,谢玉升余光瞥??一道寒光地朝自己刺来,他侧身躲过,??冰寒的剑堪堪擦过自己的脸,在空中转了一个?弧度。 剑的主人??没有刺中,再次朝谢玉升刺去。 谢玉升抬起手上的剑,应下这一招,“碰”的一声,两剑相撞。 在剑身折射的光照看下,这一次谢玉升总算看清了来人是?谁。 燕贺满面门都是?杀气,气势凛凛,手上所握的寒月剑上滴下鲜血,显然是?刚刚才?斩杀了一名?士兵。 二人长?剑相交,发出一阵铮铮鸣剑之?声。 “谢玉升。” 燕贺直接喊了谢玉升的大名?,语气里未??得?多敬重,反而是?带着一种势在必得?要将谢玉升砍下马的气势。 他出手快且狠,每一剑都冲着谢玉升的命门而去,刁钻无比,招式如同细密的雨,刺得?人猝不及防,每一次谢玉升拆完招,燕贺就反应极快,再次挥剑砍去。 但?凡谢玉升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坠下战马。 若是?换旁人在此,只怕早就命丧剑下,成为一道亡魂了。 谢玉升始终从容不迫地应对?,挡住燕贺的一次次进?攻。 长?剑破开夜雾,夜光凄凉,林间风声鹤唳,回旋着一种 分卷阅读166 汹涌的杀意。 风入松间,万林婆娑。 谢玉升手腕灵活地一转,剑尖锋利,直刺燕贺的咽喉。 燕贺瞳孔剧烈一缩,弯下腰躲过这一剑,却?没能躲过谢玉升劈来的第?二剑。 那一剑削铁如泥,力量震得?燕贺的虎口锐痛,他咬牙坚持,仍然阻止不了宝剑自手中飞出。 只??夜色里,他的寒月剑划过空中,插进?了一旁的泥土里,骤然断成了两截。 谢玉升转过身来,碎发拂面,他再一次劈来一剑,直直刺入燕贺的左肩之?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极其冷厉的一剑。 瞬间洞穿了燕贺的左肩,生生在盔甲上剜出了一道血色的窟窿,有源源不断的血自盔甲中流出。 燕贺闷哼一声,手捂住肩头,面目痛苦而狰狞,而同一时刻,他身下的马也被后面赶来的士兵刺中的背部。 马儿受到惊吓,撅起双蹄,湿润的嘴巴发出长?长?的一声嘶鸣。 马儿轰然倒塌,向一侧倒去,马身上的燕贺也随之?跌倒,被甩出去十几步有余,溅起一地尘土。 战场之?上,没有了剑的将领,用丧家之?犬来形容也不为过。 再没有比在两方人马之?前,被对?方将领来得?更鼓舞军心了。 几乎在刹那间,齐军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更加奋力地挥剑与敌军死战。 而对?面的靖州军,在看到带他们?冲锋陷阵最大的将领燕贺坠马后,心头漫上一阵惧怕,萎靡不振。 场上的局势千变万化,短短的一个?瞬间,便由齐军占领了主导,气势碾压了对?方。 红尘飞扬,战马驰过,齐军大举往前进?攻。 ** 燕贺从马上摔了下来,左肩头传来的伤痛,让他额间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手撑在泥地之?上,咬牙切齿地想要站起来,却?在这时,身后劈来了一把长?剑。 燕贺错神躲过,力量爆发,总算站了起来。 围绕在他身边的是?两只齐军的战马,他们?手持长?矛,一点点逼近,似乎是?要朝燕贺刺去。 燕贺无剑无马,面对?它们?,毫无还手之?力,犹如困兽之?斗。 只??对?方手臂一抬,那只长?矛朝他刺来,燕贺都已经做好了被刺死的准备。 曾想下一刻,那持矛的士兵被人生生砍下了脑袋,鲜血四溅,应声倒地。 而另一个?围绕燕贺的士兵,胯.下的战马被一把长?刀砍断四肢,顿时人仰马翻。 燕贺心悸地抬头,看到浓雾后走出的一个?骑马的人影,身后一群士兵,正是?此次与他们?一同合计造反的靖州校尉。 靖州校尉坐在马上,道:“这里我来稳住局势,你快回军营包扎,我派士兵护送你。” 燕贺忍着巨大的疼痛,上前道:“你拦着他们?,谢玉升绕道来后方,带来的兵马并不多,我们?有人数优势,战胜他不成问?题。” 靖州校尉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燕贺在几人的搀扶下上马,马儿奋力地迈开四蹄,往远处的军营奔去。 寒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迷雾之?中,山川都隐去了踪迹,天地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燕贺的一队兵马如同鬼魅,穿行在浓稠的迷雾之?中。 直到最远处出现了点点的星火光亮,照亮了前行的路,燕贺长?松一口气,终于回到了军营。 燕贺下马,走到主帐之?中,脱下盔甲,由军医上来包扎。 主帐之?中,还立有另一个?人,正是?骠骑大将军秦章。 秦章翻看着地势图,看到燕贺满身是?血,眉头锁起,问?:“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燕贺的衣袍被卷起,露出受伤的左肩,上面一道血口,森然可??骸骨,看得?帐子中的其他几名?大将倒吸几口凉气。 燕贺一边由着人包扎,一边道:“韩校尉已经顶替我去后山拦截谢玉升,一时半会他们?过不来。” 秦章收起地图,面色冷凝,道:“还得?感谢老天助力,今夜起了一场大雾,阻拦的齐军行动的步伐,只要我们?稳住,便可抵御住他们?的进?攻。”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齐军的攻势那么凶猛,气势那么凶狠,像一只无法餍足的野兽,到处撕咬猛攻。 目前两处战场,一处是?后山,谢玉升对?阵靖州校尉,一处是?凤凰台下。 尤其是?凤凰台下的江水河畔,也不知那里领兵的究竟是?何方人物,用兵竟然那样的诡谲,每一次出兵都何其的出其不意,像是?一条藏在迷雾里幽暗的蛇,让人无法预料他的下一步举动。 秦章背后流下冷汗,在他几十年?的戎马生涯中,头一回像这样捉摸不清敌人进?攻的套路,直觉告诉他,那人绝对?不简单。 这一刻,他心底升起几分迷茫,同时也升起了几分棋逢对?手的战栗快感。 能在这样的战场上,遇到这样的对?手,不失为一种快意。 可惜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今日凤凰台起了大雾,对?面的人注定是?一场徒劳。 秦章想,等胜利之?后,可以放那人一马,游说对?方,将他收入营中,成为自己麾下的一员猛将也未尝不可。 也不知自己的那个?儿子在此,和那人相比,谁领兵布阵的本领更胜一筹。 若是?秦临在此...... 秦章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他在数十日前,便八百里加急发信告诉秦临前来支援,他却?迟迟未前能来,倘使今夜有秦临助阵,想 分卷阅读167 要取胜是?轻而易举。 “阿临......”老将军呢喃道,深陷的眼窝看着地舆图,想起儿子,轻轻笑了下。 他的儿子,必定是?天下第?一的勇猛无畏。 他已经是?迟暮的英雄了,可江山代有才?人出,他的儿子必将接过他的旗帜,成为新一个?杰出的将领与领袖。 这一场仗,秦章除了胜利没有别的选择。 他抬起苍老的面颊,走到剑架前,再一次抚摸过这一把陪他征战无数的宝剑,道:“替我更衣,我要亲自去江畔,剿灭敌军!” 几个?小兵走出来,提起沉重的盔甲,来帮这一位战神更衣。 这一套战衣通身漆黑,坚无不摧,犹如龙鳞,射出幽幽的寒光当。 秦章穿好它上身,转过身来,这才?露出了他最骇人的面目,不怒自威,如同虎狼,看得?帐子中人无一不背后发麻。 秦章拿起剑,伴随着“笃笃”的击鼓声,大步往外走,气势如催。 然而这时,帐子掀开,外面狂奔进?来一个?灰头土面的士兵。 “大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秦章皱眉:“什么事?” 营帐中人齐齐站起来,看着瑟缩跪在地上的士兵,心里隐隐浮起不妙的情绪。 那小兵缓缓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道:“凤凰台起火了。” 秦章不敢置信,一把拉起小兵,怒问?:“什么?” 小兵嘴唇颤抖:“齐军势如破竹,攻破了后山,靖州校尉受伤,被困在山上,慌乱之?中,想到了娘娘,便派人去给凤凰台点火,说要以皇后娘娘的安危,威胁皇帝退兵。” 秦章目眦尽裂,扔开小兵摔到地上,大步流星往帐子外走去。 他抬头仰望天际。 大雾仍然没有消散,然而黑夜之?中,有一簇火光正在幽暗地燃烧。 火势越累越大,照亮了天际。 那是?凤凰台的方向,大火连天,烧光了台下参天的草木,烈火熊熊升腾,飞快地吞噬着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迅速包围了凤凰台。 秦章拉过几个?士兵,焦急地道:“救火!快去救火!” 士兵们?狂奔而去,或提着木桶,或抱着木盆,仓皇往凤凰台的方向跑去。 秦章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火光一点点漫上石身,越烧越高,而高台之?上,那一座精致的飞阁,檐角斗拱如翅,在火光之?中,岌岌可危,却?又犹如振翅而飞的凤凰。 世人都说凤凰台鬼斧神工,精美绝伦,可谁都没有??过它浴火的样子。 这一刻它沐浴火海,好像真映照了它的名?字。 秦章转过身,高声呼喊:“来人,快去救火——” 他拼命呼喊,跨上了马,四处奔走,呼喊士兵去凤凰台救火。 他的声音雄浑,每一次呼喊都拼劲了全力,声嘶力竭额角青筋爆突,眼球快要夺眶而出,不顾颜面地大声呼救。 这一刻,他只是?一位想救女儿的老父亲。 秦章一扬马鞭,欲亲自前往凤凰台救人,然而又有士兵前来禀报:“大将军!您该去江畔与敌军作战!前线又一员大将被斩杀了,那里需要您稳住局势!” 秦章手死死地握住缰绳,一言不发,嘴角隐隐地抽搐。 “大将军,前线需要您!还请您带领将士去杀敌!” 若秦章去凤凰台救火,那前线就抵挡不住敌人的进?攻了。 秦章处于抉择之?中,心也如同被火烧,撕心裂肺地疼痛,他双目噙泪,望着凤凰台的方向。 燕贺包扎好伤口,从营帐中走了出来,一出来,他便道:“大将军,您去前线领兵作战,凤凰台上事交给我,我去救瑶瑶出来。” 秦章转目看向燕贺。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颔首示意,随即拉着缰绳,往相反的方向驰去,走到已经集结好的士兵们?面前。 “随我上战场杀敌!” “杀!杀!杀!”伴随着如雷的呐喊声,秦章带着士兵们?开拔出营。 ** 呐喊声乘风飘到军营上空,今夜大雾锁江,长?风飘荡。 凤凰台上,一片狼藉。 侍女踩着台阶爬上楼阁,气喘吁吁地呼喊道:“娘娘,不好了!凤凰台起火了!” 秦瑶站在栏杆边,眼底倒映着火光。 她之?前是?看到了下面起了火,可没料到火势这么迅猛,几个?眨眼的功夫,林海便化成了火海,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 秦瑶有点担心,手捂住心口,让自己别害怕。 然而火光越来越大,大到快要控制不住。 侍女去拉秦瑶的胳膊,“娘娘您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另一个?侍女仓皇收拾行囊,跑到秦瑶的梳妆台前,翻箱倒柜,将秦瑶所有的簪子首饰都倒出来,装进?了自己的行囊里。 她抱着行囊,推门而出,大火却?扑了进?来,瞬间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给吞噬。 秦瑶惊叫一声,亲眼看到那个?侍女身子起了火,伸出双手胡乱摸索,在火中横冲直撞,最后身子后仰,跌下了楼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秦瑶,让她半天没回过神。 屋外的火似乎小了一点,没再扑来,秦瑶捂着口鼻,提心吊胆地与身侧人一道往外走去。 侍女先去探了下路,站道:“娘娘,下面的火势小了一点,我们?趁现在赶紧走吧。” 侍女拉着秦瑶往外,秦瑶却?想到了什么,推开了她的手,道:“你先走,我等会。” 分卷阅读168 秦瑶紧张地环顾四周,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在屋里四处的摸索。 侍女惊异看着她,急得?跺脚:“娘娘!” 火势汹汹,又有漫上来的迹象。 那侍女??状不好,知道再待下去绝对?要葬身火海,一咬牙,撇开秦瑶,自己往楼下奔走去。 “蹬蹬”的脚步声远去,秦瑶紧张地翻找自己的柜子,她急得?不得?了,心里也害怕得?要命,感觉大火快要蔓延上来了,背后的空气被灼烧得?滚烫。 “咳咳”,她咳嗽了几下,闻到了空气里的烧焦味。 秦瑶终于找到了火舌子,转身看向了门口,那里正不断涌进?来滚滚的黑烟,像是?一团黑雾在汇拢。 秦瑶害怕地后退一步,此情此景容不得?她再做思?考,她飞奔至栏杆边,一划火舌子,瞬间点燃了那用来封闭栏杆的木条。 一道刺眼的火光升起,在木条上飞快地扩散,渐渐的火势变大,燃烧出耀眼的火光。 秦瑶被呛得?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将眼前的浊气扇开。 她看到江上两方人马正在搏斗厮杀,是?齐军占领了许上风,可是?他们?始终渡不了江,体力渐渐消耗。 若是?再这样耗下去,齐军恐要落败。 他们?需要一盏灯驱散迷雾,才?能过江。 秦瑶便点燃了凤凰台。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一簇大火在眼前升起来,那些?木条剧烈地燃烧,终于火光一点点变大,彻底照亮了齐军的道路,也封闭了秦瑶的生路。 她被困在了这里,再也出不去了。 ** 凤凰台下,秦临守在江水河畔,敦促士兵们?快速渡河。 然而江面上雾气太大,看不清楚方向,始终是?一个?问?题。 凤凰台下虽然起了火,可火势低,那点光的作用微乎其微,根本照不亮夜路。 直到黑夜的尽头,一道耀眼的火光升起来,秦临抬起头,看到凤凰台上,栏杆边起了大火。 他脑中轰地炸开,望着不断坍塌掉落的楼阁,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清了,只看得?到栏杆边那一道瘦弱孤寂的身影。 他喃喃道:“妹妹......” 那里站着的人是?他的妹妹! 秦临耳畔一片嗡鸣,猛地意识到秦瑶做了什么,心如刀割,转过头来,高举长?剑,怒吼道:“快快渡江!” 无数的火光从凤凰台坠落,抛洒在江面之?上,照亮漆黑的水域。 秦临沿着江畔行走,驱赶齐军渡江,直到走到一处,响起了一阵喧哗声,有兵刃相交的声音传来。 那是?齐军在与渡过江前来的敌兵对?抗,局势焦灼,难分难解,时不时有中箭的士兵坠入水里。 秦临下意识抽出身侧的剑,准备冲进?浓雾,砍杀敌军。 然而当火光照亮,他目光穿透薄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对?方的背影高大,犹如一座雄伟的山,他冲锋陷阵,势不可挡,每一剑下去,都有淋漓的鲜血喷射出来,士兵后仰倒地。 他是?活的阎罗,以一当十,在他面前,再多的士兵们?也如同蝼蚁,没有人能撼动他一步,甚至近不了他的身。 那是?他的父亲。 秦临手都在颤抖,他长?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钻入他的鼻端,激起了他血管里的躁动与兴奋。 他扔掉了手中长?剑,“铮”的一声。 一旁的士兵被他倾下身给勾了过来,秦临夺过他手里的长?弓,两根指头拈起一根箭的箭尾。 开弓、搭箭、对?准,行如流水,一气呵成。 挽雕弓如满月。 这一套动作秦临从小到大做过不知道多少回,由秦大将军亲手所授,早就练成了百无一失,箭无虚发的本领。 天底下没有他射不中的目标。 秦临一只眼睛眯起,另一只眼睛瞄准远方,箭尖对?准了那穿着龙鳞盔甲的男人,看着他浴血奋战,将背影暴露给自己。 只要秦临这一箭出去,秦章必死无疑。 秦临清瘦的腕骨,轻轻地颤抖,面无表情地凝望着那个?人。 他想到了幼时,妹妹出生,父亲将妹妹抱到自己怀里,叮嘱自己一辈子好好待妹妹;想起少时,他手把手教自己搭弓御马;想起第?一次上猎场,他扇了秦临一巴掌,逼着秦临猎杀猎物...... 秦临永远记得?死在自己第?一只猎物,那是?一只漂亮的白鹿,头上的角瑰丽而壮美。 鹿死去时惨烈的景象历历在目,秦临眼前血色模糊。 记忆中的人逐渐与眼前人的影子合二为一,那人转过身来,正面对?向了秦临。 秦临纤长?的眼睫抖颤,眼底湿润,喉结上下的哽咽。 那一支箭从弓上射了出去,“嗖”的一声,伴随着隐约的箭鸣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秦章仍然在奋勇杀敌,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到了几丈远外,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的小儿子。 他看到秦临的张了张口,轻轻地唤他“阿耶”。 两行浊泪从秦章眼中流下。 那一支飞来的箭,带动箭四周的空气涌动,如一颗流星飞过天际。 箭尖不偏不倚刺中秦章的左脖颈,让他的身子摇摇晃晃,从马上坠落,轰然一声,似流星坠落,倒在了草丛之?中。 血水从他左肩膀和脖颈交界之?处流了出来,星星点点,染红地上的草叶。 秦章身受重伤,手捂着流血的肩头,蜷缩在地上,剧烈地抖动身子。 秦临仰天, 分卷阅读169 闭上眼睛。 天地间草木飘摇,长?风飘荡,万马齐喑,四下所有的士兵都沉默了下去。 秦临握着弓的手抑制不住地痉挛,心房急剧地收缩,呼吸困难,他强自压下心中的悲痛,扬起声,道:“渡江!给我踏平这山头!” 秦临跳下马,转身眺望那岌岌可危的凤凰台。 ** 凤凰台下,热浪翻涌。 “报!报——” 燕贺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听到禀报声,转头??士兵策马前来。 “报!燕世子,不好了!秦大将军被齐军给俘虏了!” 这样的消息对?于靖州军,无异于是?一个?霹雳炸开。 秦大将军被俘虏,相当于主心骨没了,那胜利的天平,很?可能就要向对?面倾斜了。 燕贺咬牙切齿,无法坐视这样局面。 身后的士兵队伍里爆发出一阵骚乱,燕贺心头大震,不得?不回头组织纪律,继续派士兵前去凤凰台救火。 “快救火!娘娘还在凤凰台上!” 一部分士兵正在奋力地舀水扑救火势,可他们?舀起的那点水,在滔天的火海面前,无异于是?杯水车薪。 火扑灭了又升腾来,生生不息。 士兵们?害怕被火浪波及,一个?个?丢下舀水的器具,各自逃散开来。 燕贺阻止不了他们?的离去,只能焦急地凝望着。 终于江岸边一阵猛浪拍来,浇灭了凤凰台下大片的火苗。 燕贺看准时机,策马过去,却?在靠近时,眼睛微微睁大,他看清了凤凰台上秦瑶的动作—— 秦瑶竟然在点燃火把,给齐军照亮前行的路。 燕贺血气上涌,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 高台之?上,楼台崩塌。 秦瑶立在高台边缘,栏杆上的木条已经全部烧光,坠入了江水之?中。 她已经没有退路,身后的大火将整个?楼阁笼罩,升起熊熊的浓烟。 火光燃烧,正在向她涌来,快要将她吞噬。 她身后脚下便是?湍流不息的江水。 秦瑶曾不止一次丈量过凤凰台的高度,若是?从这里跳下去,或许还有一寸生机,可是?秦瑶不敢跳,她实在害怕。 秦瑶无助地蹲下,眼里泪珠掉落,望着江面上无数艘舟。 她用一种希翼的目光,企图在那些?士兵当中找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可是?没有。 大火终于还是?漫了上来。 秦瑶转过身来,衣袂被长?风吹飞扬,乌发如瀑飘散,脚下的火把燃烧着最后一寸火。 等脚下的光灭了,凤凰台下的火应该也涌了上来,到时候不用她再燃灯,江面上人也能看清路。 秦瑶泪水簌簌滑落,长?风从后而来,轻柔地包围住她,绕过她的身躯,吹散了一点逼近的火苗。 江岸边,秦临隔了一条江水,目眦尽裂地看着凤凰台,下马涉水,怒喝道:“谁在凤凰台边,去救她!” 山坡上,燕贺从箭筒中拿出一只弓箭,隔着茫茫的浓雾,对?准了秦瑶。 即便是?秦瑶,做出了帮助敌军的事,那也不该存活。 箭尖遥遥地对?准那一抹身影,她站到了栏杆边缘,再差几步,便要掉入将大江之?中。 燕贺屏住呼吸,就在要射出箭的瞬间,他心猛地一坠,咬着牙,手捂着流血的胸口,放下了弓箭。 等他再抬头,看??凤凰台上的那一抹影子好像虚晃了一下。 大火席卷整个?凤凰台,秦瑶背对?着江水,闭上了眼睛,后退了几步。 火势蔓延,栏杆烧成了空架子,秦瑶脚步忽然踩空,睁大了双眼,往后仰倒去。 在她坠落的同一时刻,他看??楼阁里上飞奔一个?男子的身影,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嘶鸣,衣袂被风鼓入,卷起飞扬。 秦瑶眼里泪水涌起,看着他从楼阁中出现,和她一同坠下这凤凰台。 江水滔滔不绝,翻起爱恨波涛。 这滔天的火海之?中,他终究还是?握住了她的手,相触、相拥、一同坠落江水之?中。 星火坠落江面,江水灌入口鼻。 江面之?下的世界安静而沉寂,谢玉升抱住她,手捧住她的脸,在她闭上眼时,吻住了她的唇瓣,道:“瑶瑶,我来了。” 四面的水环绕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最后的画面我开文前就想好了,写的时候给这一幕配的BGM,是关大洲老师的《风入松》,感兴趣的可以去听听。 ◎82.第82章 想你 江水一浪接过一浪, 凤凰台沐浴在火海之中。 江面小?船上?坐着的士兵,在那一刻齐齐屏住了呼吸,望向了夜幕的尽头。 时间仿佛凝滞, 天际被烧得亮如白昼, 那二人自凤凰台坠落,衣袂在狂风中相互交缠。 点点星火四散,茫茫天地之间, 只剩下了那两道?飞快落下的身影,一前一后?落下, 终于拥抱在了一起。 江面上?风声呼啸, 接着是“噗通”一声, 溅起了浪花声。 士兵们?睁大了眼?睛,有人叫道?:“那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快去救人!” 人群一震, 接着无数只小?舟, 划着船桨,往江心处行去。 **** 秋日的江水冰冷, 秦瑶坠江后?,受到巨大的冲击力, 震得她前胸锐痛,张开口, 嘴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秦瑶看到谢玉升在最后?一刻出现在凤凰台上?,握住她的手, 义无反顾与她一同坠了下来。 漆黑的水里, 她看不清楚事物 分卷阅读170 ,脑海里最后?一根弦崩断,累得虚脱,慢慢阖上?了双目, 只感觉到一双手环绕住了她的身子,他温热的唇瓣覆上?了她的唇,唤道?:“瑶瑶,我来了。” 秦瑶心里酸涩,爱意汹涌,双手抱紧他,张了张口,想问他不是不会凫水吗,为什?么还要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谢玉升......” 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唤他的名字,双手无力地垂下,意识陷入了混沌之中。 谢玉升满身湿漉,带着秦瑶上?了岸,将?她放在江案边,轻轻拍她的脸。 水珠从他碎发上?滴下,他焦急地道?:“瑶瑶,瑶瑶!” 四周的侍卫围了上?来,见此情景想上?去帮忙又不敢,没一个敢出声,只见躺在地上?的女子,脸色惨白,四肢僵硬,仿佛失去了生气一般。 谢玉升俯下身,吻她的唇让她张口,手挤压她的腹胸。 秦瑶口中吐出江水,双目涣散,虚弱地看他一眼?,又昏迷了过去。 秦临奔了过来,推开围在附近的士兵,见到这一幕,赶紧脱下身上?黑色的披风,盖到秦瑶身上?,包裹住她冻僵的身体。 谢玉升将?秦瑶抱起,带她入了营帐。 众人紧随其后?进了帐子,进见谢玉升全身湿漉,脸上?还沾有水珠,上?来劝道?:“陛下,您先去换衣,小?心染上?风寒。” 谢玉升视若罔闻,坐在榻边,握着秦瑶的手,“我不要紧,你们?去喊军医来。” 众人相对视一眼?,不敢再劝。 过了会,军医提着药箱,前来诊断。 谢玉升心下紧张,询问道?:“怎么样?” 军医起身,走?到桌案边道?:“问题不大,娘娘只是身子虚脱,昏迷了过去,等?安睡上?几?刻,便可以醒来。” 他顿了顿,又道?:“可是......” 一旁的秦临上?前一步,急切地问:“可是什?么?” 军医犹豫地道?:“只是娘娘这些日子来,神思劳累,身子孱弱,估摸醒来也要修养上?好一阵子。” 谢玉升微微蹙眉,道?:“我知道?了,你给她开药方吧。” 军医瞥了皇帝一眼?,又看了床上?的秦瑶一眼?,想起方才外头人所说二人一同坠江的场景,心里不敢怠慢,赶紧写?了药方,让人出去煎药。 谢玉升转目看向床榻上?虚弱的少?女,吩咐帐子中人道?:“去搬一桶热水进来。” *** 秦瑶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有火海、有刀剑,有奔腾不息地江水,还有谢玉升......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被囚禁在凤凰台的日子孤单寂寞,漫长到快要过去了一生,看到他的那一刻,泪水便夺眶而出。 秦瑶缓缓睁开了双目,刺眼?的阳光从帐顶洒落,照在她周身。 她抱被坐起身来,墨黑的浓发垂落在床榻上?,才动了一下身子,顿时牵动到了身上?某一处的伤口,疼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手臂,被压得酸疼。 秦瑶转过眼?来,目光触及到榻边那人的面容时,微微一顿,旋即伸出手,抚摸了一下他的侧脸。 他肌肤上?温和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秦瑶指尖发颤,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谢玉升俯趴在床头,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秦瑶醒来,柔声道?:“醒了?” 秦瑶轻轻点了下下巴,静静看了他一会,心里情绪上?涌,眼?底滑下泪水,扑进了他的怀抱之中,埋在他胸膛上?,呜咽声止都止不住。 谢玉升揽她入怀,手轻抚她的乌发,安慰道?:“没事了,不要害怕,都过去了。” 秦瑶扬起脸,道?:“我以为看不到你了,你为什?么要跳下来救我啊,你不是不会凫水的吗?” 她哭得声气哽咽,泪珠一颤一颤。 谢玉升看她哭得可怜,指腹擦干净她眼?角的泪珠,道?:“当时看到你在凤凰台,我就奔了上?去,什?么都没来得及思考,想着就算与你一同葬身火海也好,只要和你在一起。” 秦瑶手背擦泪,抿着唇点了点头,“我很害怕,我站在栏杆边,在江面上?找了你好久,都见不到你的人影,以为你不会来了。” 还好、谢玉升来了。 秦瑶摸了摸胸口,发现自己换了一套衣裙,道?:“你给我的那封信件我一直好好放在心口,你说想念我,期盼我早日回来......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也很想你。” 她说得语无伦次,谢玉升一边替她擦泪,一边让她慢点说。 秦瑶不哭了,环绕住他的腰,也不做别的事,就愣愣地看着他。 温和的阳光掠帐,笼罩在他周身,他显然是很疲惫,眼?睛还透着不少?的血丝。 秦瑶心疼地伸出手,抚摸上?他的眼?睛,道?:“你是不是没睡好啊,一直在陪我?我掉进江水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谢玉升握住她的手,那双弧度柔和的桃花眼?看着她,道?:“你昏迷了足足两天。” 秦瑶喃喃道?:“两天吗?” 谢玉升嗯了一声,问:“身子可还有不适的地方?” 秦瑶摇摇头,伸出手去检查他的手臂身子,道?:“那你呢,你有没有受伤?在前线打?仗的时候,身上?也有伤吧。” 她水眸里满是对他的关切,一双手握紧了他的手腕。 谢玉升笑笑,他身上?的确有深深浅浅十几?道?伤口 分卷阅读171 ,但知晓要是说出来,必定会让秦瑶担忧,便道?:“还好,我是皇帝,上?战场冲锋陷阵,都有人,不会受伤的。” 秦瑶不信他,掀开他衣袖,入目就是好几?道?骇然的伤疤,落在他白玉一般的肌肤上?,就像上?好的瓷器生出了裂痕。 秦瑶抬起他的手,唇贴上?他手臂间的伤口,轻轻吻了吻,仰起头问:“还疼吗?” 谢玉升看着妻子担忧的神情,唇角晕开浅笑,道?:“已经敷过药,不疼了。” 秦瑶觉得他身上?还有更多的伤口,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襟口。 谢玉升扼住她的手腕,轻声道?:“没有别的伤口了,不要再看了。” 见秦瑶非要看,谢玉升没办法?,抱住她道?:“现在是白日,我等?会还得出去处理事情,等?傍晚回来,再给你看看身上?的伤口。” 秦瑶勉强同意,乖顺地道?:“好的。” 她退回了榻上?,将?身子缩进被子中,道?:“我还是很累,想再在榻上?休息一会。” 谢玉升看着她,道?:“好,我等?你睡着了再出去。” 秦瑶侧过身子,头靠在枕头上?,说是要睡觉,眼?睛却一直睁着,直勾勾地看着谢玉升。 四目相对,帐子里空气有些凝滞。 秦瑶酝酿了一会,才开口道?:“我阿耶他怎么样了?” 她醒来这么久,终于问出了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谢玉升手提起被子,替她挻好被角,道?:“不要担心,你阿兄说你阿耶的事情,由他亲自和你说,好不好?” 秦瑶乖乖地点头,揉了揉他的手,又收回手,道?:“你快出去忙事情吧。” 她实在太乖了,像一只乖顺的猫儿,若非她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绝对看不出她心里惊惧的情绪。 谢玉升隐隐约约猜到她这样,是因为这段日子被囚禁在凤凰台,日日处在惶恐之中,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 谢玉升心里担忧,俯下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道?:“等?我回来。” 他走?出了帐子,帘子掀开,秋日午后?舒适的阳光洒落照在了身上?。 两天之前,这片土地刚刚经历过一场大仗,最终以齐军成功渡江,夹击敌军,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面前士兵来来往往,还处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脸上?洋溢着喜色,正在紧锣密鼓地收拾战场。 他们?见到谢玉升走?出帐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给皇帝行礼。 等?皇帝走?后?,又交头接耳攀谈起来。 那一日,帝后?二人一同坠下凤凰台的画面,落入了每一个在场人的眼?中。 在此之前,军中无人知晓皇后?娘娘居然圈禁在凤凰台,可那夜的最后?,竟然是皇后?娘娘点燃了凤凰台,给齐军照亮了方向。 凤凰台在前朝,本就用作烽火台用的。 当时火海滔天,皇后?娘娘一个人立在上?面,可以说是舍弃了生还的希望,更别提之后?还从高台上?坠了下来。 若没有秦瑶点燃凤凰台,那一夜他们?根本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渡过大江。 士兵们?没见过皇后?娘娘的玉容,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皇后?娘娘的容颜的猜测。 据说当年皇后?娘娘未出嫁前,便有色冠洛阳城之称,无怪能让皇帝喜欢。 大概皇帝是真的喜欢皇后?娘娘,才会奋不顾身地冲入火海。 最近军营之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这事,然而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又多了几?道?其他的声音,比如那一夜,秦少?将?军为何会出现在战场之上?,又比如士兵们?似乎有人见到了秦瑶的父亲,秦老将?军—— 外人并不知晓秦大将?军也参与了这一场谋逆。 名面上?参与叛国的只有两人,靖州校尉与定国公世子燕贺。 至于秦老将?军秦章,此前他一直在后?方战场管后?防,极少?露面,便是上?战场,也不声张,在幕后?做战略部署,故而很少?有人知晓他也参与了这一场谋逆。 谢玉升将?他谋逆的消息压了下去。 眼?下,他正被关押在一处军帐,由专门的侍卫看管。 那一夜,秦临搭箭,朝秦大将?军射出了一箭,刚刚好刺中其左肩膀与脖颈,虽然伤势惨烈,鲜血喷涌,但再最后?还是救了回来。 谢玉升往最边缘的一处军帐走?去,还没进去就看到了立在帐子门口的秦临。 秦临腰佩长剑,手上?握着一些信,正在一张张扫视信上?面的内容,面庞冷凝而严肃。 谢玉升走?上?前去,手搭上?秦临的肩膀。 秦临抬起了头,略微一愣,施以一礼。 谢玉升平静地道?:“进去吧。” 他抬脚往里走?,手臂却被人给握住,他转过头来看向秦临,问:“还有何事?” 秦临长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将?手上?的纸递了过去,咬牙道?:“这是我在我父亲营帐里发现的叛国证据,他是有罪,可他现在还不能死。” ◎83.第83章 思念 秦临将手上的几封信递到谢玉升手里, 道?:“你看看。” 谢玉升接过了那些信,听秦临道?:“这些是我父亲所写,详详细细记录了他与燕贺是如何谋逆的。” 谢玉升随手翻看了几页纸。 秦临端详他的脸色, 出声道?:“他现在?还不?能死, 为了瑶瑶,你也不?能立即处死他。” 谢玉升翻页的手顿了一顿,看了秦临一眼, 未置一词,进 分卷阅读172 了帐子?。 帐子?里光线昏暗, 只有几缕阳光从帐顶洒落。 最里面的一袭草席床榻上, 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 手腕上脚踝上都扣上了锁链,由身边的两个士兵看守, 看上去身影格外?的萧条。 曾经?意?气风发受无数百姓爱戴的秦大?将军, 就这样孤寂地坐在?那里。 秦章的腰依旧挺得很直,听到帘子?掀开动静, 抬起了头?,身上的脚链发出哐当声。 四?目相对, 后走进来的,秦临默默侧开了脸。 谢玉升坐在?椅子?上, 一只手搭在?圈椅的手柄上,面色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漫长的沉默后, 谢玉升声音响起在?帐子?之中:“你认罪吗?” 秦章没有半点迟疑, 平静地道?:“认。” 谢玉升点了点头?,面对这一位岳丈,似乎也没什么要说的。 叛国?之罪,理应当诛。 秦章动了动干涸的双唇, 孱弱地问:“瑶瑶怎么样?她好不?好?” 他开口的嗓音沙哑嘲哳,让在?场几人?都有些不?适,过了会几人?才反应过来,他肩颈那受了重伤,连说话声都变了。 谢玉升冷淡地道?:“她很好,从凤凰台上坠落,昏迷了两天?两夜,刚刚才醒,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秦章说话声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一样细弱,道?:“那就好、那就好。” 谢玉升道?:“可?是她被囚在?凤凰台这么久,性子?大?变,变得担惊受怕,她从昏迷中醒来,我手搭在?她后背上,她都忍不?住地颤抖,下意?识想要逃开。” 那样激烈的反应,让人?根本不?敢想象她在?凤凰台上过得是什么日子?。 谢玉升看着他,声音冷冰冰的问:“为什么要把她囚禁在?凤凰台上?” 过了许久,秦章才抬起藏匿在?黑暗中的脸庞,道?:“是我的错。” 秦临冷笑一声,道?:“只是一句错吗?你仗着瑶瑶对你的没有半点提防,骗她到凤凰台,然后将她给囚禁了?她得多信任你才会被你骗?你呢,囚禁她是为了什么?为了威胁我,也是为了威胁谢玉升,对不?对?” 这几天?来压抑在?秦临心中的情绪,撕开一条口子?从心口涌出。 秦临下巴线条紧紧地绷起,情绪激动地道?:“你造反前没和我提过一句,等到打仗了,让我去援助你,你依仗的是什么?赌的我必定会帮您,不?会看着你眼睁睁地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你也知道?若是提前知会我,我绝对不?会答应,对吗?” 秦临的话掷地有声,回荡在?帐子?之中。 秦章坐在?那里,只觉秦临的眼神化成了一把匕首,直达秦章眼底,瞬间洞穿了秦章的胸口,让他四?肢百骸都疼了起来。 秦临道?:“你考虑过事情败露后,我和瑶瑶会怎么办吗?” 秦章喉咙哽咽了一下,颤抖的声音道?:“正是因为考虑了,我才会把瑶瑶囚禁在?凤凰台。” 他固然有以此来要挟秦临来的意?思,可?更多的是考虑到即便事败,凭借这一点,也能表明小女儿是无辜的。 秦章站起身来,身上的锁链在?这一刻齐齐发出响声,两侧的士兵伸手,要将他压回到座位上,被谢玉升制止了,让秦章继续。 秦章在?谢玉升面前跪下,行的是最大?的跪拜礼,道?:“事已?至此,砍首还是凌迟,任由陛下定夺。” 几缕虚弱的光线入帐,洒在?秦章花白的头?发上 秦章跪了很久,谢玉升都没有说话。 帐子?之中的气氛逐渐凝固。 许久,谢玉升才缓缓开口:“不?会让你死的。” 谢玉升容色清和,道?:“你是皇后的父亲,若将你在?这个关头?处死,外?人?会怎么想,皇后的威仪怎么办?” 秦章垂下眼睛,默不?作声。 谢玉升道?:“去西北吧。” 一旁的秦临闻言,看向谢玉升,讷讷地问:“什么?” 谢玉升并不?打算在?此处再作停留,站起身来,道?:“你去西北,会有侍卫日日跟随在?你身侧,监督着你的一言一行,对外?会声称老将军还在?边关,但你知道?你是被流放到那里赎罪的,你是秦家唯一的罪臣。” 秦章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衣袍的衣角已?经?从眼前划过,离开了帐子?。 帐子?里光线暗淡了下去,秋日的冷风从帐子?四?角窜了进来。 流放到西北?赎罪? 秦章终是回神,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 秦临目光盯着眼前的地面,道?:“你去西北,为了瑶瑶,也不?要再生事端。” 若等过个十载半载,秦瑶想见父亲,到时?候谢玉升同意?让瑶瑶去西北见他最后一面,也不?是不?可?能。 秦临冷声道?:“瑶瑶回到长安城后,会过得很好的。” 他没再说什么,与自?己的父亲言尽于此,沉缓的步伐走出了帐子?。 帐子?里,秦章跪在?那里,萦绕在?他周身,那一张坚毅的面庞,深邃的眼窝中,蓄上了浊泪。 ** 秋日大?雁翱翔过天?际,迎面冷风吹来。 谢玉升行走在?军营中,手上还握有秦临给他的罪证,然而夹杂在?那些罪证中的,还有几张零零散散的信。 这是秦瑶被囚禁在?凤凰台时?写给他的信,被秦章扣押下了,谢玉升一封都没有收到。 他 分卷阅读173 一目十行看了一遍,又翻看了一遍。 “九月十九,登高望远,秋风萧瑟,吾触景生情,夫君如何?对吾之心可?有变?” 这样的话映入谢玉升眼底,让他心头?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几乎每一天?都给谢玉升写信,记录她在?凤凰台上的孤寂的日子?,在?信中喊他夫君。 她说自?己一个人?很害怕,凤凰台上又潮又冷,她夜里冷得发抖,闭上眼睛,四?周耳畔回荡的都是江水拍台声,让她仿佛置身于冰冷的江水中。 那么些天?来,她夜不?能寐,只有白天?亮光照进凤凰台时?,她才敢稍微地阖上目。 她一遍遍在?信中想象和他重逢,想象回长安后日日在?一起的画面,可?又惴惴不?安地怕那时?的谢玉升会厌弃她。 她觉得很愧疚、对不?起他。 谢玉升看得心脏隐隐地钝痛,仿佛能感受到那时?她凄楚的情绪,加快了脚步,朝秦瑶的帐子?里走去。 帐子?中,秦瑶睡得很浅,一听到动静,就猛地爬起身,瑟瑟拥背缩到床里,好半天?,见到那人?是谢玉升,才放下了满身的警惕。 秦瑶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往帐子?外?挪了挪,道?:“你来了?” 谢玉升走向她,弯下腰,双手探入她腋下,紧紧地拥抱她,控制不?住地满腔情绪上涌,柔声道?:“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我写的特别卡,晚了很久,明天会尽量早点,说声抱歉,也谢谢大家的体谅,么么~ ◎84.第84章 夜话 秦瑶将头?埋在谢玉升颈间里, 轻轻蹭了下,道:“你走了后,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说?话声小心翼翼的, 像是心有顾忌, 不敢高声言语。 谢玉升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手放在她脊背上, 轻轻揉了下,道:“别?怕, 这里不是凤凰台了, 你已?经出来了。” 怀中人轻声道:“我知道。” 她虽然嘴上说?知道, 可环绕他腰的手半点都没有松开,反而抱谢玉升更紧了。 谢玉升看在眼?里, 心里一阵痛楚, 道:“没事的,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坐下, 将秦瑶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抚她的情?绪, 抚摸秦瑶的脊背,让秦瑶的身子终于不再那么僵硬了。 谢玉升道:“你在凤凰台给我写的那些信, 我都看到了。” 秦瑶心下一动,扬起头?来, 眸光柔柔看向他, 开口问:“你看到了?” 谢玉升点头?,抬手帮她整理鬓边的碎发,道:“都看到了,我知道你在凤凰台过得?日子不好, 每天精神疲惫,被江水折磨得?无法入眠,是我的错,如果我早一点来,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瑶瑶。 秦瑶摇头?,打断他的话,道:“你没有,你来得?很及时,我怎么会怪你呢?” 谢玉升能来救她,她就很满足了。 她当?时对谢玉升满心都是愧疚,都不敢奢想谢玉升会原谅她,可哪里知道,他非但来了,还会救她义无反顾地和她一同?坠下凤凰台。 秦瑶哽咽了一下,道:“我在凤凰台每天都给你写信,可是每次都被阿耶的人扣下。我很想你,早上想你、晚上想你、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也想你,我只能通过这个办法来排解心中对你的思念。” 说?着说?着,她眼?底湿润,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谢玉升揽她入怀,低下头?,看着她睫毛沾上泪珠,道:“我那时和你的心里的感情?是一样的。” 秦瑶愣了一愣,柔声问:“你也很想我对吗?” 谢玉升从衣襟里拿出一物,递到秦瑶面前?,秦瑶认出了那是自己的颈链,伸出手抚摸了一下,不解地抬头?。 谢玉升垂下眼?睫,温柔地笑了笑,道:“想你时,经常将它拿出来看。” 秦瑶心绪起伏,伸出手一把抱住他。 谢玉升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覆上她的发顶,道:“瑶瑶,我爱你。” 他说?得?很平静,可秦瑶却知晓这一句话下藏着的多?少汹涌的情?绪。 也只有在分离过后,才清清楚楚意?识到自己对.对方的感情?有多?么的深刻。 秦瑶手捧着他脸,唇落在他唇畔边,轻声道:“我也爱你。” 此刻,再多?的话也无须赘述了。 谢玉升松开了她,往她身后垫了靠枕,道:“我喂你喝药,你身子还很虚弱,喝完药便睡下休息吧,我今日剩下的时辰都陪着你。” 秦瑶点了点头?,由着他一口一口喂完药后,又再次睡在了枕头?上,道:“那我睡了,你要在旁边陪着我。” 谢玉升将药碗搁在一旁的桌案上,坐下道:“会的。” 秦瑶示意?他坐到自己床头?,伸出手,抱住他一只胳膊,将自己的小脸在他手腕处蹭了蹭,就像一只小猫一样,道:“我真的睡了哦。” 这一副样子,倒真有几分之前?娇俏的模样了。 谢玉升揉了揉她的脸,声音轻轻的:“快睡吧。” 秦瑶身子还没恢复好,倦意?来得?说?快也快,不多?时,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夜里,谢玉升和她共枕一榻,本来睡得?好好的,身侧人忽然动了动,谢玉升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下一刻,身侧人又翻了个身子,还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悄咪咪地不知道要做什么。 谢玉升睡眠浅,没一会就被她弄醒了,眼?皮掀开一条缝,盯着秦瑶的动作。 只见?秦瑶小 分卷阅读174 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四肢搭在谢玉升身上,这样还不够,她又倾身,将整个人都趴到谢玉升身上,这下她才满意?地笑了笑。 做完这一切,秦瑶不忘捞过被子盖住二人,顺便仰起头?看谢玉升一眼?,哪里知晓就是这一眼?,发现对方睁着眼?睛着她呢,顿时她手上动作就顿住了。 秦瑶结巴道:“你没睡呀?” 谢玉升叹息一声,“你整个人趴到我身上,不把我弄醒了都行。” 秦瑶心虚地哦了一下,却也没挪动一下身子,就趴在那里,由着谢玉升打量。 谢玉升看着自己身上的少女,问:“怎么?” 秦瑶动了下身子,唇贴着他耳朵道:“我害怕。” 谢玉升侧过脸,看着她那双在黑夜里异常明亮的眼?睛,问:“害怕什么,我不是在吗?” 秦瑶几绺乌发垂在他脸颊上,又痒又软,轻声道:“我夜里睡不着,在这里还能听到江水声,一闭上眼?睛就是我掉进江水里呼救的场景。” 他们所在的这处军营确实就在江畔边上,不怪秦瑶夜里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谢玉升明白了,抚了抚她的背,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我们回到长安城,那里就没有江浪声了。到时候我日日陪着你,好不好?” 秦瑶脸颊梨涡微现,笑道:“好。” 话虽如此,可今夜他们到底是无法离开了这里了。 谢玉升见?秦瑶睡不着,便哄着她与?她说?话,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侧过身来,秦瑶便从他身上滑落,倒在了床榻上。 床榻狭窄,二人几乎是面颊与?面颊相贴,呼吸在咫尺之间,谢玉升素手拈起她的一绺碎发,看着她的脸颊,浅浅而笑。 月色漫漫,少年夫妻对床夜语。 当?几绺熹光洒入帐子,天色渐渐转亮,谢玉升看着臂弯中终于睡着的人,琢磨着确实该把一切事务都处理好,回长安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五左右差不多可以完结,问问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本章评论=v= 我的设想可能有: 1.婚后很多的甜蜜日常(还没想好写什么,可以提),算是对正文的补充延伸。 2.一个平行世界,依旧是青梅竹马,不过这一次是秦瑶和谢玉升青梅竹马 大概是的瑶瑶天天跟在谢玉升后面,喊哥哥哥哥,甜甜的番外,谢玉升本来不理她,某一天梦到这是我的未来老婆,幡然悔悟,反过来倒追老婆,发现老婆身边又很多讨好她的男孩子。 而把老婆讨回家,需要经过岳丈、大舅子的一系列考验,这个世界没有叛国一类的事,就是纯甜, 3.一个很短的平行世界,两个人做同一个梦,是同样的性格,穿到不同的世界,比如说,小丫鬟瑶X少爷谢玉升。 少爷专心科举,可小丫鬟天天缠着他,还怎么专心科举呢? 你们想看什么?都可以评论一下 ◎85.第85章 珍重 这一觉秦瑶睡得很安妥, 整个人溺在?谢玉升的怀抱之中,鼻尖若有若无传来他衣上的香气?,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直到午后?, 她才睁开了双眼。 醒来后?她发觉谢玉升并没有离开, 就坐在?床边,手上还握着书卷,而他另一只手臂, 正在?被秦瑶抱着。 秦瑶缩回了手,谢玉升察觉到她的动作, 放下书卷, 转目朝她看来, 问:“醒了?” 秦瑶点点头,爬坐起来, 大概是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 就呆呆地坐在?那里,与谢玉升大眼瞪小眼。 好半天, 秦瑶猛地一回神,道:“我醒了!” 谢玉升都习惯她这个样子了, 一般秦瑶睡醒了有两种状态,一是抱住被子, 在?床上打几个滚,二是要坐着发一会呆才能缓过神, 意识到自?己醒了。 谢玉升一边起身帮她拿衣裳, 一边把自?己的发现说给她听。 秦瑶揉揉脑袋,道:“人家刚刚明明没有在?发呆,我是在?看你。” 谢玉升轻笑一声,道:“你双目都放空成了那个样子了, 是在?看我吗?” 秦瑶辩解不过,也确实是她在?发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道:“我感觉今天的身子顺畅多了,不想再?躺在?榻上了,想下榻走走,活动一下。” 而她所说的要活动一下,就是下床后?踩着鞋子,快步跑到谢玉升面前?,从?前?一把抱住他,紧紧地不肯撒手。 谢玉升被她弄得后?退几步,低下头看着她问:“怎么了?” 秦瑶柔软的头发蹭着他颈间,道:“要你抱我。” 谢玉升倒是很给秦瑶面子,在?腾出双手环住她的腰,道:“这样?” 秦瑶满意了,笑了笑道:“是这样,我心里还是战战兢兢,要你抱一下才好。” 秦瑶也是实话实说,她确实还没从?凤凰台的阴影里缓过神来,只有在?谢玉升身边,才稍微安心一点。 而让他抱,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她太想他了,现在?恨不能天天黏在?他身边,和他把这段日子欠下的时光都给补上了。 只是秦瑶这个样子也太过黏人了一些,谢玉升无奈地看着怀中人,道:“就是家里豢养的猫都没有你黏人。” 秦瑶唇角上扬,“是吗?那你就把我当猫好了,反正我只想黏你呀,我又不想黏别人。” 大概是这话说到谢玉升心坎里了,只见谢玉升轻轻点头表示赞同,道:“给你抱。” 秦瑶在 分卷阅读175 ?他身上左蹭右蹭,才开始谢玉升还由着她,可?后?来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秦瑶这个样子哪里是在?当猫,分?明是在?把谢玉升当猫蹭。 不过谢玉升也没阻止她的动作,鼻尖萦绕着她鬓发上的一缕清香,揉了揉她的头发,问:“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不饿?” 这话才落,一声轻微的“咕”声便响起来了。 秦瑶手搭上自?己的小腹,看谢玉升一眼,道:“饿了。” 谢玉升去吩咐外面的端上来饭菜,和秦瑶一同坐到桌案前?。 军营里没有什么好饭菜,加上秦瑶现在?身子虚弱,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便只送上来白粥和几碟子小菜。 不过秦瑶胃口一向?好,也白粥也能吃得特别香。 她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萝卜煎饼,道:“我最喜欢吃这个了,又香又脆,一口咬下去嘴里都是香气?,真没想到军营里还有这个。” 谢玉升手扣着玉箸,道:“是我知晓你喜欢吃,吩咐他们做的。” 秦瑶讶然,夹菜的手一顿,道:“是你吩咐的啊。” 她脸上笑容甜甜的,心里更是美滋滋,觉得谢玉升对她还挺上心的,连她喜欢吃什么东西?都知道,原先?可?没听他提起过。 秦瑶觉得自?己作为妻子,也有必要了解丈夫的喜好,道:“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喜欢的,我只知晓你不喜欢吃冬笋,饮食比较清淡。等回到长安城,我要亲自?去小厨房学做吃食,到时候你处理政务累了,我就带吃食去御书房探望你。” 她说得笑语盈盈,眉眼弯弯看着谢玉升。 谁知谢玉升却不解风情地道:“算了。” 秦瑶不解地问:“为什么?” 谢玉升看她一眼,道:“以你喜欢黏人的性子,要你来御书房,我还怎么批阅折子?” 顿时秦瑶就反应过来了,扭捏了一下,脸微微红道:“真是胡说,你怎么不怪你自?己自?制力不行,反过来说我黏人呢,那我以后?不黏你了。” 谢玉升听到这话,倒是立马改了口,“确实是我自?制力不行,皇后?该黏人还是要黏人的,不能因为我不会说话就改了这个性子。” 秦瑶弧度扬起,埋下头乖乖喝粥,道:“要你好好表现,我才会黏你。” 谢玉升道:“这话好说。” 他顺着她的话,哄着她让她开心,看着秦瑶心情不错,心下有细流淌过,只希望秦瑶快点恢复原来的模样,不再?被之前?凤凰台上的困扰。 用完了膳,秦瑶抿茶漱口,用手绢擦了擦嘴,又跑到了谢玉升面前?。 这一次,她有求于他,略显艰难地开口,道:“我想问问我阿耶,他现在?怎么样了......” 秦瑶说着说着,话语声小了下去,逐渐不闻。 其实在?开口前?,她已经在?心里预想到可?能有结果?。 历朝历代,叛国罪都是罪不可?赦的下场,即便秦瑶的父亲之前?累积的战功赫赫,恐怕也不能抵消。 秦瑶虽然难过,却也是非分?明的,不敢奢求谢玉升饶恕她阿耶。 谢玉升眸光温柔,似乎要说什么话,可?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口。 秦瑶握紧了拳头,轻声道:“你想怎么处置我阿耶就这么处置,我不会怪你的,道理我都懂。” 不止是这一点,就是谢玉升处理秦家,秦瑶也不会置喙一句。 她当然也惴惴不安,担心外面会怎么看待她这一个叛国臣子的女儿,他们会不会给谢玉升施压,让谢玉升废黜她这个皇后?。 秦瑶声音轻轻的:“你也可?以随便处置我。” 谢玉升听出她心里的担忧,拉她到身前?,道:“不要担心,这事上秦家也是无罪。” 秦瑶仰起头,紧张地看他:“怎么会无罪?我阿耶明明就叛了国......” 谢玉升道:“他是叛了国,可?你阿兄没有,你也没有,我已经将此?事压了下来,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他也参加了这场谋逆。” 这样的回答让秦瑶有些猝不及防,睁大眼睛看他。 谢玉升把她阿兄如?何来支援谢玉升的事,说给了秦瑶听。 得知正是自?己阿兄一箭将父亲射下马,将其给俘虏了,秦瑶惊讶地愣在?哪里。 须臾之后?,她问:“那我阿耶现在?被关押在?某处,等候发落是不是?” 谢玉升摇了摇头,“他要去西?北了,今日午后?便启程,是由官兵押送去。” 短短几句话里,包含的信息太多。 秦瑶慢点反应过来,谢玉升这是饶了自?己阿耶一命,握紧他的手,道:“我可?以再?去见他一面吗?” 她害怕谢玉升不让,谢玉升却没有迟疑,道:“可?以。” 谢玉升带着秦瑶出了帐子,一出去,外面营地上的人都朝二人看来。 秦瑶感觉到他们投过来灼热的视线,提起裙子,搭上谢玉升的手,上了同一匹马。 马儿穿过森林,到达一处山坡,从?这里可?以俯看到山坡下一条的隐蔽的官道。 秋日的风卷起尘埃,道路上风沙阵阵,两侧树木萧瑟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条官道偏僻,路上少有人经过,而眼下路上出现了几个士兵,正押送着一人,往一辆木车上走去。 那人正是曾经的骠骑大将军秦章。 他穿了一声玄黑的衣裳,双手拢在?袖子里,这样外人便看不到扣在?他手腕间的铁链,他走得极其缓慢,因为被脚底下的锁链给桎梏住了步 分卷阅读176 伐,行动蹒跚。 另一个年轻男子坐在?马上,监督着士兵们的动作。 秦临手紧紧握住缰绳,从?父亲出来的那一刻,手便紧紧地攥住缰绳,直到看着父亲被几人押送上了木车,他掌心也攥出了一道血痕。 从?始至终,秦临都未置一言。 风急天高,秦临抬头看一眼惨淡的天色,道:“再?不启程就晚了,即刻押送罪臣秦章去西?北边疆。” 士兵们道:“遵命!” 却在?这时,秦临眼尾余光瞥到一处影子,转过头来,看到了一旁山坡上的秦瑶。 余下的几人,包括秦章,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秦瑶身上。 秦临低声吩咐士兵:“在?这里等我,我上去看看。” 他旋即策马走上山坡,过了会,停在?了谢玉升的马前?。 秦瑶扬起声音,喊他:“阿兄!” 她清瘦的脸蛋映入秦临眼中,让他一下就想到她在?凤凰台那段不是人过的日子,心里漫上了一层担忧。 时隔几月没见,兄妹两有太多的话想要倾诉。 秦瑶拉过缰绳,让阿兄靠自?己近一点,并握住了他的手背。 存在?于兄妹二人之间的默契,让秦临一下就意识到她这是在?安慰自?己。 秦临笑了笑,面庞柔和。 那张浓丽的面庞,如?今褪去了一层的锋利锐气?,变得稳重了许多。 他反握了妹妹的手,道:“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秦瑶道:“我也是,阿兄放心。” 她俯下眼,朝山坡下面望去,只一眼就瞧见了木车上坐着的那个男人。 二人之间隔着十几丈的距离,遥遥相望,秦老?将军深邃的眼窝里,里面溢满了深深的关切、不舍、还有隐隐的愧疚,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 秦瑶能感受到他身上悲伤的情绪,耳畔边浮起了那一夜他对自?己说过的“不管怎么样,阿耶都是爱你和你阿兄的”,鼻尖发酸。 秦瑶强迫自?己转过头来,不再?看自?己的父亲,问秦临:“阿兄是来送阿耶走的吗?” 秦临摇摇头:“阿兄会和阿耶一块走。” 秦瑶略有不解,问:“为何?” 风吹起衣袂飘扬,秦临笑了下,声音顺着风吹来:“西?北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处理完,我奉陛下的旨意,前?去剿灭残余的突厥部落。” 秦瑶明白了,不舍地问:“非得这么急就走吗,我还没和阿兄说上几句话呢,这么久没见面,我很想阿兄。” 秦临听了后?,心里不舍的情绪加重,很想伸出手来,抱抱自?己的妹妹,道:“不止是因为突厥的原因,还有旁的缘由,阿兄要去接丹阳县主回来。” 秦瑶微微一愣:“丹阳县主吗?可?她不是已经嫁给突厥可?汗了吗,阿兄去找她,难道是......”心里放不下她吗? 后?面的话,秦瑶没再?说下去。 秦临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确实是心里还挂念着她,她生性胆小害怕,若是突厥亡族了,必定慌乱不知所措,我前?去找她,将她回中原,还要帮她治好眼睛。” 秦瑶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兄长,会在?丹阳县主嫁到突厥的整整三年之后?,还挂念对方。 不止是她,恐怕别的熟悉秦临的人,都以为随着时间流逝,他心中必定早就淡忘了这一个人。 这样的举动,恐怕又会引起人在?背后?议论。 显然,秦临是不在?乎的。 想到这里,秦瑶又握住秦临的手,道:“阿兄想去找便去找吧,把丹阳县主接回中原,我给你们下懿旨,给你们赐婚。” 他倾身去抱秦临,这一个动作她从?小到大做过无数回,将兄妹二人的两颗心拉得无比的贴近。 秦临的怀抱炽热且温暖,秦瑶依依不舍道:“阿兄,你早点回来,我在?长安城等你。” 秦临紧紧地抱住秦瑶,道:“我会的。” 待二人松开,秦临抬头看向?秦瑶身后?的谢玉升,道:“把瑶瑶交给你了。” 谢玉升朝他颔首示意,“放心。” 长风穿过树林,几人策着马,往山坡下奔去。 秦临催促木车行走,而木车上的秦章,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身子往前?一倾,口中唤出了一句:“瑶瑶。” 而他身侧的几个士兵,立马压住了他的肩膀。 车轮碾起地上黄沙,风里尘土漫漫飞扬。 秦瑶注视着他,眼眶湿润,张了张口,轻轻声音的消散在?风里,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 “阿耶,保重。” 秦章停下了挣扎的动作,用一种希翼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秦瑶的面庞,想要看一眼,再?看一眼, 马车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官道之上,化?成了一道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清楚。 秦瑶心里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她仰起头,在?心里平复好心绪,道:“我们走吧。” 马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山间响起几声清脆的鸟鸣,阳光从?巨大的树冠之间晒落,洒落二人的身上。 马儿慢悠悠地行走林间,秦瑶身子往后?靠,倚倒在?他胸膛上,仰面感受林间和煦的阳光,眉目惬意而舒缓。 她想起和阿兄临别时的场景,道:“我阿兄真的很喜欢丹阳县主,如?果?我有一日,我也眼盲了,或者染上别的一些恶疾,你也会像以前?一样爱我吗?” 其实在?话不假思索问出口的瞬间,秦瑶心底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不厌其烦地问,谢玉升便 分卷阅读177 不厌其烦地回答,俯下脸,在?她发梢落下细密的吻,道:“会的。” 林海飘荡,风缓缓流动。 岁月悠悠,而情意亘古不变。 明媚的秋光镀上他们的衣袍,草木间香气?幽幽,沾染上他们的衣摆。 谢玉升揽住怀里妻子,吻轻轻落在?她唇瓣上,柔声道:“明日我们就回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  秦瑶:每天都想蹭一蹭夫君,夫君身上真舒服。 谢玉升:。 写到大结局最后三章有一点卡,剩下的等明天状态好了再更=v= 谢谢老婆们的营养液:林钟、贰拾壹.、45335732、墨夷云曦”、..”,、平平无奇瞌学家、被自己帅醒、45335732”、七水”,谢谢大家! ◎86.大结局(上) 翌日清晨, 天光放晴。 清晨草叶上的露珠还没有消散,林间便响起了一阵喧闹。 侍卫们夹道护送着一辆黑漆华盖马车,前有侍卫开道, 后有士兵们护送, 旌旗飘荡,仪仗盛大?而威严。 与此同?时,另一处草丛中, 燕贺正?被一队侍卫押送往前走。 他手上脚上都扣上了锁链,身子时而摇晃, 动作艰难。 林间的动静传到这里, 燕贺停下脚步, 伫立远眺,看?着那辆华盖马车在林间穿梭而过。 身旁的侍卫, 见他停下步伐, 沉下脸道:“燕贺世?子,您该走了。” 燕贺置若罔闻, 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车,问:“那马车上坐的是何人?” 未待侍卫回答, 一阵微风拂过,马车上那层半透明的纱帘被风吹起, 露出?少女绰约的身影,只见她眸若秋水, 琼姿花貌。 其实在问话前, 燕贺也猜中了马车中的人是谁,可当真看?清那人的容貌时,燕贺的心还是狠狠地往下坠了一下。 然而此刻,燕贺也知道自己?无资格去看?她一眼, 他已然是谋逆失败的乱臣贼子,人人厌弃,得?而诛之。 燕贺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飞快地移开了目光,继续拖着身上沉重的枷锁往前走。 然而马车中却?时不?时传来少女的欢笑声,乘着风飘来,如同?鸟雀一般清亮,让燕贺生出?几分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看?见秦瑶这样开心地展露笑颜了。 他想起在凤凰台的日子里,自己?时常去探望秦瑶,亲眼目睹到她整个人的变化。 她的眼里总是织满愁绪,哀艳极了,神情惶惶地站在凤凰台的栏杆边,俯看?着凤凰台下奔涌的江水。 燕贺起初不?明白她在担忧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以为自己?在秦瑶心中尚有一席之地,不?止一次向秦瑶表明心迹,然而秦瑶只握紧手上的一枚玉佩,垂下眸子,摇了摇头,道:“我有夫君,他在等我回去。” 燕贺明白了,她所有的一切惶惶不?安的情绪,都是因谢玉升而起。 与爱人分离,使心如刀割,万分折磨。 燕贺出?乎意料,未曾想她对谢玉升用情如此之深,告诉她,她所爱不?过是一个虚妄,谢玉升是帝王,以他冷心冷肺的性子,她会爱得?无比艰难。 可在看?到秦瑶手上那一枚玉佩时,燕贺住了嘴。 那枚玉佩...... 是先帝在谢玉升成人的冠礼上所赐,意义非凡,不?久后先帝病逝驾崩,谢玉升更是将它珍藏当宝贝收着,日日贴身挂在身上。 他竟然将它送给了秦瑶? 燕贺了解谢玉升,知晓他若是将此物给了秦瑶,必定是极其倾心秦瑶的。 不?过燕贺也低估了他二人的情意,本以为二人最多是情意相合,可后来谁能?料到,凤凰台浴火,谢玉升随秦瑶一同?跳了下去。 相信那一晚,不?止燕贺怔住了、秦章也怔住了、秦临也怔住了,所有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恐怕也会怔住。 想到这里,燕贺闭了闭眼。 而萦绕在耳畔少女的笑声,也随着马车渐行渐远,再也不?闻。 身旁侍卫催促道:“燕贺世?子,此行路途长远,烦请你快一点。” 燕贺轻笑一声,抬起头来仰望天际。 这一场由定国?公世?子和?靖州校尉发起的叛乱,看?似轰轰烈烈,实则前后也不?过三个半月的时间,最终以二人被俘虏、押送京城、秋后问斩落下帷幕。 燕贺仰头看?天,林间栖息的鸟雀拍动翅膀,扑棱棱飞起。 而这大?概是他度过的最后一个秋日了。 他也记得?在某一个春日,细雨绵绵,绿树深深浅浅,他第一次在御花园遇到迷路少女,少女拉住他的袖子,唤他哥哥。 她唤了他无数回的哥哥,却?在后来嫁给了别人。 燕贺唇角笑了笑,想想若是能?再见她一面和?她道个歉就好了,可他的姑娘应该不?会再愿意见他了...... 秋日的草木飘摇,惠风畅然,明媚旺盛。 一切都尘埃落定。 ** 帝后还朝。 天子的仪仗行走了半个月,终于?回到长安城。 这些日子来发生的种种都传入了百姓耳中,天子御驾亲征,以雷霆手段镇压了乱党,斩杀乱臣贼子。 民?间只听闻当今圣上圣明,为政贤良,未曾听闻过天子马上功夫也是了得?,竟能?御驾亲征,势破千军,表现?得?这样骁勇不?凡。 民?间将其传得?神乎其神,心中对谢玉升更是崇敬。 也听说此战中,皇后的亲兄长,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分卷阅读178 功勋赫赫,而战事已结束,他便被天子马不?停蹄地派往西北,收拾西域残局,势必要攻下诸多的西域城池。 自开国?以来,如阴影一般萦绕在大?齐百姓心中的突厥族,终于?被彻底击垮。 如今政务清明,国?家兴盛,百姓心中天子的形象不?可谓不?英明。 不?仅如此,听说皇后娘娘在那一役,置死地而后生,点燃了凤凰台,这样的事情,换作旁人也未必能?做,她却?做了,百姓心中不?免生出?敬仰之意,赞叹不?愧是将门?出?来的女儿。 而对于?皇帝舍身和?秦瑶去救秦瑶,和?她一同?坠下江水,坊间都传开了,议论纷纷。 有说帝后二人情意深厚的,有说二人少年夫妻,更多的人则是好奇,明明当初传二人感情破裂传得?满城风雨,怎么二人一下感情这么好了? 最后得?出?结论,必定原先感情破裂的传言是谣言。 别看?那帝后二人高贵不?凡,如同?神坛上的神仙,指不?定和?平常百姓一样,夫妻吵架,床头吵完床尾和?呢,哪就感情破裂了? 不?管怎么样,这一场战役,注定是要青史留名了。 在这样声势浩大?的欢呼声中,百姓们夹道迎接,恭迎帝后二人还朝。 ** 皇宫之中,洋溢着一片喜气,王室贵族立在玉阶两侧,恭候圣驾回宫,对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帝后二人,恭敬地行礼。 众人已经有将近半年未见得?皇后娘娘,但见皇后娘娘从马车上下来,比起之前体态纤瘦了许多,行动间如弱柳扶风,更见她脸蛋清瘦了不?少、 不?过脸上那份风华,倒更胜从前。 本就国?色天香,现?下是完全长开了,出?落得?如同?明珠神玉,笑如春花,美目流盼,更是世?间罕见的绝色。 不?过可以瞧见的是,皇后娘娘身子虚弱了很多,下马车时都有些力不?从心,全凭皇帝以手作阶,半抱半提,扶着她下来,看?样子是要好好修养上好一阵子。 众人看?帝后二人相依偎,视若无人地交谈,不?敢多说,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了头,跟随在二人身后。 秦瑶和?谢玉升分别后,回到了自己?的清宁宫,一进来耳畔响起一片嗡鸣声。 满屋子里坐着贵妇,全都起身和?她行礼问安。 再见到这么多人,秦瑶一时间生出?恍惚,在侍女的搀扶下,道:“免礼吧。” 她坐在上首,看?着下方那些熟悉的面容,当中有自己?的闺中好友,有自己?的亲属,这才切切实实感觉回到了皇宫,心里漫上一层久违的安心,就连康宁公主,看?着都顺眼了许多。 众女行礼完,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开始三三两两刺探询问她情况了。 那些人问来问去,就那么几句话:“娘娘在凤凰台上是什么感受?是不?是很不?安?” “陛下去救娘娘,娘娘心中恐怕是感动极了?” “娘娘与陛下感情这般好,要赶快恢复身子,早日怀上身孕才好。” 秦瑶才开始还笑着应答,到后头就有点力不?从心了,被说得?面红心跳,尤其是那些问她何时怀上身孕的话。 “皇后娘娘与陛下都是容貌出?尘之人,来日生下来的皇子公主,必定是芝兰玉树一样的人物。” 秦瑶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就坐在那边,温和?而笑。 一旁的彩屏儿,受到皇后娘娘眼神的示意,出?声道:“说了这么久,已经道皇宫落匙的时辰了,各位夫人还是赶紧请回吧。” 众贵女这才一水地起身,道:“臣妇告退。” 送走了一大?帮人,殿内宽敞,空气流畅了许多。 秦瑶懒懒地靠在贵妃榻上,由着宫人给她捏腿揉肩,舒服极了,道:“让我歇歇,好累人啊。” 秦瑶觉得?还是没回长安前的日子舒坦,虽说整日坐在马车上不?舒服,但总归不?用应对这么多人际事务,还能?整日和?谢玉升腻在一起。 正?想着,外头响起了一串的脚步声,这次来的人是崔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没要人跟着,一身朴素的衣裙,径自走进了殿中。 秦瑶连忙从贵妃榻上做起来,可还是晚了一步,太皇太后已经掀开珠帘,立在了几步之外。 秦瑶讪讪然,害怕自己?这副懒散的模样,恐怕要惹得?老人家不?悦了。 太皇太后却?没说什么,面上露出?几分和?蔼的笑容,坐到秦瑶身边,道:“皇后回来了?身子可还爽利?” 秦瑶点头,手搭在膝盖上,道:“好多了,儿臣多谢祖母关心。” 太皇太后看?出?秦瑶身上的拘谨,用温和?的声音道:“不?必紧张,你是皇后,在这后宫之中自然是你最大?,想怎么舒服怎么来。” 秦瑶道:“礼节不?可废。” 太皇太后握着她的手:“这皇宫是你要过一辈子的地方,一定要懂得?让自己?活得?宽心自在,何况等过几日哀家便回寺庙了,你也不?必顾忌着哀家,自在一点。” 秦瑶问:“回寺庙?” 崔太皇太后看?秦瑶急切的样子,拉过秦瑶的手,道,“皇宫里的日子我适应不?来,还是寺庙里一切朴素,来的清净。本来我也是听说你和?皇帝闹矛盾,想出?来劝劝你们,谁知道耽搁了这么久。” 听到这话,秦瑶紧张的心渐渐放松了下来。 太皇太后又?问:“你阿兄呢,没回长安?” 秦瑶道:“阿兄去西北了 分卷阅读179 。” 太皇太后迟疑了一瞬,问:“他是去接丹阳县主吗?” 秦瑶轻轻一愣,这事太皇太后这么知道? 太皇太后苍老的面庞上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淡淡的声音传来:“怪我,当初就是我拆散的他和?丹阳。突厥人来求亲,我和?先帝提起了丹阳这个人选,可我并不?知道丹阳早就和?你哥哥情投意合了,等事后我发现?了,想要弥补已经来不?及,所以这些年来,我住在寺庙里,就是问心有愧,想给丹阳祈福。” 秦瑶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道:“我阿兄确实是准备去接丹阳县主回来了。” 太皇太后混浊的眼睛看?着她:“当真?” 秦瑶道:“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二人何时回来,丹阳县主会答应阿兄的。” 太皇太后眉目蹙起,轻轻摇了摇头,“以丹阳的那个性子,恐怕难说......” 二人又?聊了片刻,太皇太后站起身来,拉了拉秦瑶的手,道:“你好好休息,哀家就不?打扰你了,若是你阿兄真的迎丹阳回来,哀家必定让他俩和?和?和?睦睦在一块,扫清一切阻碍。” 秦瑶笑着送太皇太后出?去。 做完了这一切,秦瑶终于?放松下来。 她泡了花瓣浴,上榻休息。 被窝柔软舒服,陷入其中好像被羽毛包围,秦瑶许久没睡过这么舒适的床了,格外的惬意。 然而她受太皇太后话的话语影响,脑海里总时不?时蹦出?自己?阿兄和?丹阳县主那回事。 想得?太过入神,连谢玉升到来都没有察觉。 谢玉升立在榻边,俯看?这着床上的少女,看?秦瑶乌发四?散,犹如水藻铺散在枕头之上,眸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床帐。 许久,秦瑶涣散的眸子动了动,终于?有了灵光,也察觉到了榻边一道高大?的影子。 她从床上坐起来,笑道:“你来啦,政务都忙完了?” 话说完,就觉得?下巴一痒,谢玉升手抬起秦瑶的下巴,左右看?了她一眼,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连我来都没发现??” 秦瑶叹了口气,“在想我阿兄和?丹阳县主的事情,你说我阿兄能?成功把丹阳县主带回来吗?” 谢玉升淡淡“嗯”了一声,想说不?用担心。 谁知秦瑶泄气似的往后一倒,躺在榻上,还抬起脚,放到谢玉升身上蹭了蹭。 谢玉升低下头,看?着她那双不?安分的玉足,问:“这是要做什么?” 秦瑶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无辜道:“我脚冷,帮我捂捂。” 谢玉升伸出?双手,握住了秦瑶脚腕。 秦瑶满意地朝她笑了笑,哪里知道谢玉升这个人坏透了,握住她的脚踝后,把她往榻边轻轻一拽。 秦瑶“哎呀”一声,就被拽了过去。 他手心微凉,一边坦荡地看?着她,一边将她的脚腕向两边分开。 秦瑶看?着这个动作,脑海里顿时浮现?以前不?美好的记忆,看?他要就要俯下身来,赶紧弯曲膝盖,足踩在他肩膀上,道:“不?行不?行,是让你捂脚,不?是让你干别的,不?要乘人之危。” 这个时候秦瑶就后悔自己?这么早就躺上床上了,这个样子,可不?就像待宰的鱼躺在砧板上,等着任人宰割吗? 谢玉升高大?的身影遮蔽住了烛光,让秦瑶只能?缩在他的阴影里,双手撑在她身侧,眸光落在她脸颊上,呼吸洒在她脸上,道:“足搁在我肩上也是可以捂热的。” 秦瑶被他暧昧的话语弄得?羞愧极了,抿了抿唇,足下用力,谢玉升被她轻轻一踢,顺势倒在了秦瑶身旁。 秦瑶翻过身,半爬在他肩头,呼吸紊乱,脸颊粉如桃花,道:“你分开我腿想做什么?你不?能?对我做那样的事情,你要正?人君子一点。” 谢玉升伸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道:“我不?是。” 他想说都大?晚上了,为什么不?能?做那种事,还要做正?人君子? 秦瑶摸摸他的脸颊,道:“我说你是你就是,你与我同?房要经过我同?意,我答应了才行。” 谢玉升动了动身子,唇衔住她耳垂上的还没来得?及卸下的耳环,热气吹拂在她耳朵边,“要你同?意才行,那我这夫君有什么用,未免过于?憋屈了?” 秦瑶脸上漫上一层红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裙带被他抽开,她侧身后仰,想要躲开,可腰被那人搂住,还能?躲去哪里呢? 二人腻歪了好一会。 秦瑶起身系好衣裳的衣襟,姿态娇媚,洁白的脖颈上露出?了些许红.痕,道:“等一下,我有正?事和?你说。” 谢玉升侧卧在那里,盯着她的耳坠,问:“什么事?” “还是关于?我阿兄的,你说他和?丹阳县主能?修成正?果吗?” 谢玉升伸出?手,帮她拂开滑进衣襟里的碎发,道:“不?必担心,我午后收到了你阿兄的来信,他说西北的事差不?多都处理好了,最多半个月他便会回来。” 秦瑶睁大?眼:“真的吗,真的吗,给我看?信。” 谢玉升手从她肩膀上拿开,摇了摇头,挑眉看?着她,意思是不?给。 秦瑶抱住他的手臂,撒娇道:“给我看?一下,我会报答你的。” 谢玉升仰倒在床上,玉冠中滑出?几绺碎发,光看?着那张美玉似的脸,全然想不?到他方才孟浪的样子。 谢玉升张口,声音问:“怎么报答?” 秦瑶道:“先 分卷阅读180 给我看?再报答。” 谢玉升拍拍她腰:“先报答。” 秦瑶俯下身,摇他肩膀,身上软柔的气息包裹住他,道:“夫君,给我看?一下嘛。” 谢玉升不?为所动,“给你看?了,你就绝对不?会再提报答的事了,你的性子我还是知晓的。” 秦瑶被赌得?说不?上话来,沉默了一下,下床去道:“我明明有给你准备惊喜,你偏不?信,你等着。” 谢玉升不?知道她准备了什么东西,半坐起身,看?着秦瑶赤脚跑进一旁的侧间,片刻后侧间响起一片清脆的铃铛声。 谢玉升微微蹙眉,意识到什么,问:“是又?要给我跳舞了吗?” 铃铛声小了下去,过了会,秦瑶支支吾吾的说话声传来:“对啊。” 说实话,谢玉升对于?皇后娘娘的舞姿,虽是欣赏,但前两回她跳了舞后都发生了不?太妙的事情,这会她说又?要跳舞,谢玉升心里下意识觉得?头疼。 珠帘后便出?现?了一道阴影,秦瑶话语略显失落的:“你不?想看?我跳舞啊?” 谢玉升当然不?能?扫皇后的兴致,道:“怎么会呢?你要是想跳,我......” 话到嘴顿住了。 那一抹倩影已经从珠帘后走了出?来。 秦瑶坦腹露肚,穿了一身暴露的西域波斯舞裙,上身只一件桃红色的抹胸小衣堪堪遮掩,遮得?住大?致的形状,却?包不?住全部,小腹上贴着金箔,折射出?迷离的金光,下半身一层浅浅的薄纱勾勒出?笔直纤细的小腿。 秦瑶未施粉黛,随手挽了一个发髻,乌发松松挽就,几绺乌黑的碎发垂落,洒在时不?时颤动的某处,使得?她的肌肤看?上去更加雪白,柔腻如酥。 这样的肌肤,仿佛熟透的蜜桃,一掐就能?弄出?水来,极易留下痕迹。 罗帐上映出?她靠近的身影,她脚腕上金钏随动作摇晃,如同?夺魂摄魄的妖精一般靠近。 秦瑶莲步微动,走到谢玉升面前,手搭上他肩膀,娇俏的声音问道:“还想看?我跳舞吗?” 谢玉升正?襟危坐,扶住她的腰肢,浅浅笑道:“一直都想看?。”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玉升:说好嫌冷的呢,穿成这样就不觉得冷了? 秦瑶:那你帮我捂捂?·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