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祖师爷》 第1章 小人瑟瑟 天元历617年。 千元大6,大唐帅府。 殷明端坐在床榻上,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在消化穿越后,脑海中纷至沓来的各种情报。 他并不惊惶,只是很感慨。 他本是一个学者,为了复原古代贤哲的智慧,他深入中西的各种遗迹之中探寻。 终于有一次,他在古希腊的一座遗迹中,失足摔落深谷,醒来就穿越到了这里。 前世的经历赋予了他处变不惊的气度,他感慨的是这个世界,居然是重武轻文的。 因为个人武力发达,这个世界武者的地位至高无上。 殷明一身所学,似乎都派不上用场。 他现在的身份,是大唐大帅的独子。 虽然是独子,但是前身的殷明并不受重视,因为他没有武学天赋,只喜好文学。 而大帅,只在乎国家利益,对一个废物儿子,不会浪费一点精力。 至于殷明的母亲,是大唐前宰相之女,京城有名的才女。 昔年被皇帝做主,嫁给大帅,为大帅承继香火。 大帅却不在乎一个没有武力的才女,等发现她生的儿子也是废物之后,就彻底把母子二人抛之脑后。 大帅常年在外征战,为大唐开疆拓土,被大6四方敬畏。 母子二人在帅府上,生活苦不堪言,下人都把他们的话当做耳旁风。 甚至,还有胆大的下人,敢给母子二人甩脸色。 毕竟,这母子都没有武力,大帅完全拿他们当做空气。 殷明的母亲,在今年早春时候,郁郁而终。 殷明一个人就更加凄惨。 他性子有些迂腐,不会跟人搞好关系,也得不到人尊敬。 每日的饭菜,生活的所需,都得殷明主动去问下人要,而且下人还对他很不耐烦。 殷明在入冬前去要衣物,却被库房的下人羞辱了一顿,最后也没拿到衣物。 到了冬天,殷明不想去吃气,就忍着冷,没有去要木炭。 最后,他居然被生生冻死了。 这才有了殷明穿越而来。 殷明心中暗自摇头,这个前身,未免有点太穷酸和窝囊了。 殷明正要起身,忽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下人冲了进来。 他正是库房的仆人张亮。 他刚才忽然想起来,今年冬天还没给那个废物少爷木炭,顿时慌了。 虽然这废物不受重视,可毕竟是大帅的儿子,万一出点意外,他可担罪不起。 张亮慌慌张张的跑来,却看到殷明好端端的坐在床上。 虽然殷明的脸色不太好,但是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张亮松了口气,只要不死不残,就不用害怕。 至于让少爷冻了大半个月,这都不算什么。 就少爷在帅府的地位,根本都没有给大帅告状的机会。 张亮酸溜溜的道:“我说殷明,你坐那不动,装死吓唬谁呢?” 在往日里,殷明只是个穷酸书生,受通俗的观念影响,对下人最多就是软弱的训斥几句。 所以下人根本就不怕他,相反甚至还敢愚弄他。 殷明陡然睁开眼,直视张亮喝斥道:“下人直呼主人名姓,言语调侃,是我装死,还是你找死?” 殷明可不是过去那个文弱书生了,他前世四处闯荡,何曾受人折辱。 张亮登时吓了一大跳,在帅府做事十多年,从没见过软弱的废物少爷有如此凌厉的模样。 张亮有些不忿,竟然被这个废物唬住了。 他内心虽然被殷明吓住,但是平日的认识根深蒂固,忍不住想反抗。 他鼓足勇气,回瞪过去,有些心虚的大声道:“我就直呼你名姓了,你能把我怎样?” 殷明淡淡的道:“我也不能把你怎样,只能去城西的京兆府递个折子。” 张亮一愣,不知其意。 殷明陡然声色俱厉,喝道:“大大唐律法明言:仆人不敬、诽谤主人,当刺配流放三百里!” 殷明可不是原先那软柿子少爷,他为学日久,本身就带有一种正气。 而且他说的是律法明言的事情,只要京兆府收到折子,必得治张亮的罪。 张亮吓得倒退一步,扶住门框,险些跌坐在地上。 “叮,文圣系统激活!” “宿主激活文气加持。” 随着机械化的声音响起,殷明顿觉自己气势一盛。 某种神秘的能量似乎注入了自己的身体,使得他的言语间更有一种慑人的威力。 慷慨的正气,律法的威严,登时笼罩了张亮。 张亮膝盖一软,居然跪倒下去。 他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想说句求饶的话,却牙齿打颤,发不出声来。 殷明感慨,不管哪个世界,对小人都必须用刚正的气势压倒他们。 与此同时,他也在寻找刚才发声的声音。 那好像是根植在自己脑海的,某种机械的声音。 殷明尝试在心中呼唤:“文圣系统?” 果然,脑海中又响起“叮”的一声,似乎是回应一般。 殷明问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何在我脑海中?” 系统:“本系统作为宿主的辅助系统,以帮助宿主修行文道,改变这个世界为目的。” 殷明有些惊异,这东西十分新奇,他见多识广,却也不曾见识过。 殷明又问道:“文道也可修行么,要如何修行?” 系统:“修行的方式,就等于宿主前世为学修儒一般。” “文道境界,文生,文士,文师……” “宿主为学修儒产生文气,文气甚至可以使得宿主以言辞笔墨杀人。” “如果用文气催动诗词歌赋,更是有不可思议的神效。” “宿主修行还会产生特殊的文道值,文道值可以在系统中兑换各种宝物、特殊功法等等。” 殷明有点明白了,这文气就等于是武者的内力。 而对他来说,言辞笔墨就像是武者挥拳,诗词歌赋就像是武者运用武技挥拳。 那文道值,则有些像是系统的独有货币。 刚刚殷明之所以一言就吓得张亮跪倒在地,就是因为文气催动言语,直接对张亮的心神造成了打击。 如果他催动的文气足够多,或者是通过诗词斥责,那么张亮甚至可能当场暴毙。 文道名士,杀人无形。 正当他思索文气的时候,系统纠正道:“系统提示,文气完全不等于武者的内力。” “武者修命不修性,只有达到所谓先天武圣的境界,才会开始炼性,内力也会转化为先天内息。” “内息,就是气的一种,在品质上等于宿主现在修炼的文气。” 殷明沉吟起来,在他的记忆中,殷大帅就是强悍无匹的先天武圣。 正是有殷大帅在,大唐才能开疆拓土,从三流小国,成为雄踞大6的强国。 殷明问道:“这么说,文生、文士等境界,并不等于武生,武士等境界?” 系统:“从境界上讲是等同的,但是宿主修炼文道,提笔杀人。” “只要不被近身,杀伤力是同境界的十倍以上。” 殷明理解,自己不炼体,近身搏斗就像普通人一般。 (本章完) 第2章 给你十息时间 殷明想要再询问自己成为文圣之后,文气是否会一直保持。 系统却以宿主只是文生,境界太低不需要知道为由,拒绝回答。 但是,这也可以看出,殷明成为文圣的话,修炼的文气还会产生质变。 正在殷明思索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惊醒了他。 一个青年男子大步从远处走来,距离很远就在呵斥。 “殷明,你发什么疯,帅府以法治家,何时容你私自欺辱下人了?” 殷明闻言抬起头来,见是表兄张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 殷明心中略一思索,记忆中相关的信息浮现。 这表兄,时常欺辱过去的殷明,尤其好当着下人的面羞辱殷明,甚至还动过手。 这具身体,甚至还有暗伤留存。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觊觎殷明的身份,大帅爵位的继承人。 须知,殷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是武士,就意味着没有资格继承爵位。 何况,大帅根本看不起自己的独子殷明。 张贺和大帅有一点表亲,不由得就动起了歪脑筋。 殷大帅受封世袭秦国公,这是二等国公,是当今大唐皇室之外,最尊贵的爵位。 如果殷明彻底被大帅放弃,他有没有机会被大帅认做儿子,由此继承爵位呢? 所以,张贺经常打压殷明,恨不得殷明去死。 殷明知道,张贺并不是真的为下人出头。 张贺的目的,是打压殷明,凸显自己在帅府的地位。 这自然是做给他身后那位看的。 张贺身后的少年,身穿紫色镶金锦袍,上绣麒麟,这是一等侯爵的嫡系继承人才能穿的。 而且,麒麟有五色,说明他有继承家业的资格。 这也意味着他天资超凡,是一名尊贵的武士。 武者实力,最低是武徒,其上是武生,然后才是武士。 武徒只是学徒,实力上看不出什么。 武生就不得了,武艺精熟,在家坐着,每个月也可以领二两银子。 若是进入军中,便是精锐战士,月俸可达十两。 十两银子,足够维系普通家庭一年的生活。 武士,挂一个“士”子,意思就是国家都重视的人才,可以领爵位。 贵族子弟想要继承家业,就必须达到武士的境界。 若是平民,也可以领虚爵,只要立下战功,就有封户。 武士进入军中,就是上百人的统领,是将军。 殷明的这位表兄张贺,也是一位武士,现在京都的金吾卫中任职。 金吾卫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都有爵位。 如果下放到地方上,个个都是军官。 殷明正在思索这些记忆,张贺却不耐烦了。 他陪着的,乃是世袭一等侯青林侯家的长公子柳清。 如果能得到这位小侯爷的支持,他被大帅认可,收入家门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 可他虽然身在大唐人人羡慕的金吾卫营中,但这身份不足以让他结交小侯爷。 就算没有张亮的事,张贺也要拿殷明耍耍威风,来显示自己在帅府中的地位。 张贺喝道:“殷明,我在跟你说话,你竟敢发呆么?” 殷明弹了弹手,就像是在赶苍蝇一般。 “你走开些,莫脏了我的耳朵。” 这是一个粗鲁武夫,殷明根本懒得跟他多说什么。 张贺的脸膛腾的一下就红了,想不到一贯懦弱的殷明敢如此蔑视他。 张贺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没有武学天赋的废物,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哼,你便是学文,也没考出什么功名,简直连废物都不如!” 殷明淡淡的道:“我也不是什么东西,我不过是这帅府的半个主人罢了。” 殷明虽然学文,却不似这身子的原主人那般迂腐。 借殷大帅的势,压倒张贺,这也算一种借力打力。 张贺嗤笑道:“殷明,你莫不是糊涂了?” “大帅都懒得瞧你一眼,你个废物也敢自称帅府主人?” 殷明淡淡的道:“张贺,我劝你,最好十息之内,从我眼前消失。” 张贺怒道:“我便在此,你敢跟我动手么?” 殷明面色矜持,似乎都不屑露出鄙夷之色。 殷明道:“我一个折子递到京兆府,这张亮是以下犯上,而你就是私闯贵族宅邸!” “只怕要削了你的官职、爵位,刺配流放九千里!” 张贺大声辩解道:“你放屁,你难道不知是大帅许我进入帅府的?” 殷明淡淡的道:“大帅?可有证明文书?” 张贺自然没有,大帅不过是随便点个头,怎么会为了他专门写一封证明文书? 殷明道:“国有国法,秦国公不在,又无妻室,这帅府自然是我说了算。” “现在十息已过,你还不滚吗?” 殷明面上有热气蒸腾而出,像是鼻孔中在喷薄热气。 他看起来气的要爆炸了! 但殷明知道,不是这样。 他虽然不懂武,却懂医。 那热流是从鼻旁五分迎**冲出,这是内力透经的征兆。 殷明挑了挑眉,这张贺在运力,他想动手! 武生代表着学成武艺。 武士则代表开始打通自身经脉。 从张贺的表现来看,他打通的是手阳明大肠经。 他的一身功夫,必定都在上半身,而且走的练精补津的路子。 殷明知道是知道,可若真动起手来,一百个他叠起来都不够一个武士打的。 但殷明却不怕他。 他见多识广,做人做事,只求尽一己本心。 殷明淡淡的道:“你想动手?” 张贺喝道:“动手又怎地?” 殷明轻叹一声:“张贺,这幅丑态,太难看了。” “你动了非分之想,被我三言两语却就恼羞成怒。” “难道,你便没有身为武士的尊严么?” 张贺怒火中烧,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武士尊严。 他右臂发胀,整个身体的力量都调动起来。 他慢慢走到殷明面前,动用了浑身的气势,要压倒殷明。 他走过的地方,青石寸寸碎裂。 有几只蚊虫飞过,被他的气势所慑,全都被压在地上,躯体碾成一团。 武士之尊,自有威严。 寻常人面对武士,只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本章完) 第3章 吐字伤人 可殷明完全不受影响,他一身正气,有什么好怕? 张贺一手抓住了殷明的衣领,喝道:“你怕不怕我!” 他要先打击殷明嚣张的气焰,再狠狠的揍殷明出气。 殷明淡淡的开口,就要讥讽两句。 系统却提前察觉了他的用意。 “叮,检查到宿主准备使用文道诗词。”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文气催动。” 殷明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已是文生。 这时,他体内蛰伏的文气涌动起来,他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表述欲望。 殷明开口吟道:“乱条犹未变初黄,” 张贺喝道:“你说什么?” 他是个武士,却不懂诗词。 反倒是他身后的小侯爷柳清神色微变,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模样。 殷明继续道:“倚得东风势便狂。” 此言一出,张贺就觉天地间仿佛狂风大作,自己直欲随风舞动。 殷明断然喝道:“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他神色凌然,开口断喝,摄人心神! 字字如刀,这一首诗好似是一股凛冽如刀的狂风,向着张贺席卷而去。 张贺惨叫一声,身子上竟然瞬间被切割出了无数的血口子。 就算他是强大的武士,也经受不住这种伤害。 小侯爷柳清失声惊道:“吐字伤人,先天手段!” 看他满面震惊的模样,几乎是被殷明的表现给吓到了。 一旁,张贺浑身浴血,却没人在意他。 他虽然是尊贵的武士,人人敬仰的金吾卫,但是此时却凄惨如败家之犬。 殷明眼中根本没有他,而小侯爷的身世背景,也不消忌惮他。 殷明淡淡的看了张贺一言,懒得多说,抽身便打算回到房内。 柳清却对殷明很感兴趣,在他身后出言道:“这位兄台且慢走,我还有一言要相询。” 殷明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柳清。 柳清道:“适才兄台一言伤敌,这乃是道法手段啊!” “兄台年纪轻轻,难道已是一位先天武圣?” 柳清心中十分费解,因为据他所知:只有先天武圣,内力变为先天内息,才能使用道法。 先天武圣何其强大,翻遍史书,也不曾听闻有十几岁的先天武圣。 这人跟自己年纪相仿,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就算大唐柱石,国公爷殷大帅,也是在而立之年,才成就先天。 而且殷大帅何其惊艳,甚至有人认为他是千元大6空前绝后的奇才。 大唐能从一个三流小国,成为如今的雄壮大国,多半都是殷大帅一双阴阳囚龙锏打出的威风。 殷明摇摇头,知道柳清是误会了。 根据这身体的记忆,这个世界很久以前,是有道法传承的。 因为武者远比修道者强大,所以最终道法被淘汰了。 修道和练武,一者修性,一者修命。 达到先天层次,却殊途同归,都会转而修炼先天之气,像是武者,就是修炼所谓内息。 达到这等境界,万法虽心,武者也可使用道法。 只不过这个世界,几乎已经没什么道法传承,有也是上古残本,威力不大。 但是,能使用道法,却也渐渐成为了先天武圣的标志。 所以柳清才如此骇然。 殷明道:“在下只是个文人,不会道法,也不语怪力乱神。” 柳清骇然的面色,这才略微恢复一些。 毕竟,十多岁的先天武圣,太吓人了。 他刚要再询问,殷明道:“我所吟者,只是诗词,所凭者,只是浩然正气。” 柳清眉头微微挑起,显然十分惊异。 不过天下何其之大,有自己不知道的传承,也不奇怪。 柳清连连点头,沉吟道:“诗词,好诗词,好一个‘不知天地有清霜’!” 殷明似笑非笑的道:“原来小侯爷也懂得诗词之道?” 柳清正要说什么,忽然一愣,适才张贺可没有介绍自己。 旋即,他也明白是殷明必是从服饰上看出了什么。 只不过刚才那片刻间,在张贺的咄咄逼人下,这人还能注意到这一点,委实奇异。 柳清一拱手,道:“失敬了,我乃是青林侯之子,单名一个清字。” “这诗词之道,我虽不甚懂,不过兄台适才一言断喝,震人心神,直如醍醐灌顶一般,显是好诗!” 虽然已知道殷明并非先天武圣,但是柳清心中依然不敢小觑殷明。 一来,那张贺可是货真价实的武士,却被一言秒杀。 二来,回味适才殷明吟诵的诗文,柳清也能察觉出,其中的震慑人心之处。 殷明颔首道:“你能有此解,便是懂了。” “知其意,岂不强似知其言。” 柳清好奇的问道:“兄台这诗,前面‘倚得东风势便狂’,说的应是得势猖狂。” “最后说‘不知天地有清霜’,说的应是人间总有正道彰显。” “只是其余我却多有不解之处,尤其是一个‘解’字,不知何意……” 柳清其实不怎么懂诗文,若非殷明以文气催动,声势骇人,柳清也未必能感知其意。 殷明随口解释道:“此‘乱条’,说的就是与小人一般的柳树,趁势而起,得势猖狂。” “‘解’字就是懂得,须知虽然柳絮狂飘乱舞,铺天盖地,但终有清霜临降、柳叶飘零之日。” 柳清眼睛一亮,道:“这就是以此来讽刺小人,纵然一时得势,终有被正道镇压之日。” 殷明点点头,心中却觉得,这小侯爷有些奇特。 这个世界,武者多瞧不起文道学问,这小侯爷却再三相询。 殷明却是不知道,若非他适才吟诵的震慑效果,柳清绝不会多问半句诗词有关的话。 殷明道:“今日幸会,就此别过了。” 他说罢,又要回他那破破烂烂的小房子里去。 柳清又好气又好笑,听说此人虽然是大帅嫡子,却不受重视,在府上甚至还不如那张贺地位高。 柳清自己好歹也是世袭一等侯的继承人,怎么就这么不受这殷明待见。 柳清道:“兄台且慢,你适才吟诵诗文,我很干兴趣。” 一旁,地上的张贺一阵气结。 他受的虽然是皮外伤,但是伤势仍旧很重,需要尽快治疗。 (本章完) 第4章 小侯爷道歉 张贺武艺精熟,能控制皮肉,已经止住了流血。 他心里只盼着殷明快快回屋,自己好使唤下人,去治疗伤势。 可这柳清,却一再叫住殷明。 柳清道:“请兄台再赋诗一首,让我开开眼界。” “当然,也不白白劳烦你,我可以付钱……” 他这么说,是因为看殷明衣衫单薄,家徒四壁,显然是没钱置办过冬的一应用品。 然而,他的话却被殷明立刻打断了。 殷明淡淡的道:“小侯爷请住了,容在下拒绝。” 虽然殷明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但是柳清却心神一颤,知道对方必然是不喜了。 他此时心中也颇有些悔意,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没冒昧了。 柳清忙道:“兄台请勿误会,我只是看你钱财有些不凑手……” 殷明依旧淡然道:“这于此无关,你莫非当我这,是给钱就唱的青楼么?” 柳清登时语塞。 对方虽然缺钱,却显然不会为了钱而做事。 他这次开口,太想当然了,而且冒犯了对方。 想到这里,柳清忽然后撤一步,长身一礼。 柳清惭然道:“是我冒昧了,言辞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阁下虽然不是武者,但是铁骨铮铮,并不逊色武者。” “适才之事,便不再提,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他这显然是道歉,而且表露出了明显的结交之意。 殷明暗自点头,这人虽然是勋贵之后,但是气度倒着实不凡。 既然这小侯爷以礼待之,殷明自然也不会骄矜。 殷明笑道:“柳兄言重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殷明发现,这小侯爷虽然言行略有些莽撞,但只因年少。 此人为人倒是率直,是个可以结交的人。 于是,殷明话锋一转,道:“不过,既然柳兄愿以君子之道以待之,我当投桃报李。” “便潦做一杂诗,以娱视听。” 听到这话,一旁的张贺却是一惊。 这该不会又要拿自己试刀吧? 他一分神,身上还没闭合的伤口又在渗出血水来。 此时,殷明心中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请注意,残余的文气已经不足以吟诵正常诗文。” 殷明一愣,旋即恍然: 吟诵诗文需要消耗文气,才能有种种奇异秘力。 同样的诗文,消耗文气越多就越强 同样的文气,诗文越高级就越强。 文气会自动缓慢回复,如果研习经文,会加快回复速度。 这时候,殷明也感受到了,自己残余的文气,已然不多。 不过,这并不能难倒他。 这时候,柳清看到殷明出神,问道:“兄台有何为难之处吗?” 殷明回过神,淡然一笑,道:“无妨,就随便作个打油诗吧。” 既然正常诗文催动不出威力,随口一首打油诗,想必正好应景。 殷明道: “头尖身细白如银,论秤没有半毫分。” “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衫不认人!” 殷明这是在讥讽张亮。 柳清抚掌笑起来,这首诗通俗易懂,他也听懂了。 殷明说的是缝衣针,却是藉此暗喻下人趋炎附势。 诗文虽然粗俗,道理却深。 正在这时,张亮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一下跳了起来。 张亮原本伏在地上,不敢作声,更不敢动弹,生怕殷明再注意到自己。 屁股上尖锐的刺痛,却是让张亮惨叫一声,蹦起来,夺命狂奔而出。 张贺的惨状还残留在眼前,张亮可不敢想象自己也挨上那么一下。 张贺那是打通经脉的武士,筋骨坚实,尚且浑身是伤。 若是给他张亮来这么一下子,只怕整个人都要被大卸八块了。 其实,殷明不过动用了一点点残留的文气,张亮完全是被张贺的惨状吓破了胆。 张亮身后,柳清哈哈大笑,显然是觉得这情形颇为喜乐。 殷明忽然叫道:“张亮。” 这一下就像是定身咒,一贯瞧不起废物少爷的张亮顿时止住脚步,哪里还敢移动半分。 小人如此,你强,他就弱。 幸好殷明并不打算为难他,只是用下巴戳了戳张贺,道:“把这废物抬出去,莫放在我门前碍眼。” 张贺自来到帅府,就压在殷明头上,有些飘飘然的。 看到殷明做出如此羞辱性的举动,顿时忍受不住。 张贺怒道:“殷明,你修炼什么歪门邪道,以为就成气候了么!” “今日若不是我猝不及防,你岂能胜我?” “我告诉你,你才是那个废物,大帅永远不会把你瞧在眼里。” 殷明淡淡的道:“你以为大帅就把你瞧在眼里了吗?” 张贺道:“哼,那是自然,我是金吾卫,领爵的武士,岂是你可以比的?” 殷明看着地面,蚂蚁从土地上爬过。 殷明喃喃道:“蝼蚁与尘埃,哪个更微不足道?” 殷明摆摆手,示意张亮赶紧把张贺搬出去,他懒得跟张贺多说什么。 柳清轻声道:“殷兄说话,总是有深意,可惜张贺那蠢货听不懂。” 殷明知道,柳清明白自己的意思。 殷大帅何其强大,武通天人,连鹧川河伯都差点死在他手里。 鹧川河伯可是从古元皇朝,传承至今的五家名门之一的家主。 那是动辄毁城灭邦,能影响千元大6形势的大人物。 对殷大帅这种恐怖级别的人物来说,张贺和殷明就像是蝼蚁和尘埃,都一样微不足道。 柳清道:“过去闻听殷兄没有武学天赋,不能继承家业。” “现在殷兄以文入道,未来未始不能重获大帅青睐,蒙受圣恩,承继国公之位啊!” 殷明微笑不语,他何须大帅青睐,皇帝恩宠。 相反,为了原本的殷明和其母亲,他与大帅早晚要分出生死,论个明白。 柳清和殷明聊了几句,殷明才知道柳清此来的目的。 原来青林侯府上闹鬼,让侯府焦头烂额。 当朝宰相建议青林侯来帅府借一柄浇铜黑耀弓,以为辟邪之用。 那是殷大帅年轻时探索上古遗迹得到的一柄神弓,威力且不说,辟邪最是厉害。 弓身乃是一种墨色奇石,外浇赤练铜,弓弦乃是河伯之子的蛟筋。 (本章完) 第5章 来自系统的轻视 这柄弓现在帅府陈兵塔中,镇压邪魅,护佑帅府。 这件事,在前线的殷大帅已经答允。 柳清今日就是来递上名帖的。 不过今日不是陈兵塔开启的日子,所以他还得改日再来一趟,求取黑耀弓。 柳清摇摇头,道:“殷兄那表兄,武艺本是好的,只是为人太嫌蠢了些。” “今日认识了殷兄,真是最好不过,下趟再来,就请殷兄带我去取弓。” 殷明略一沉吟,见柳清言辞恳切,便点点头答允下来。 柳清又道:“既是如此,今日我就先告辞了。” “改日殷兄若是有暇,也请到府上做客一叙。” 殷明点点头,道:“这个自然。” 当下,殷明送走了柳清,回到了自己破破烂烂的小屋中。 这小屋四面漏风,房顶的不时有茅草和尘埃落下。 殷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炭盆,还有旁边冷硬的干粮。 殷明倒也不嫌弃,随便坐下,吃起干粮。 殷明有些奇怪,因为天气如此寒冷,可他却几乎没有什么寒意。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宿主修炼文气,滋养神魂,肉体的作用和限制将会越来越小。” “天气虽然寒冷,却伤不到宿主神魂,所以宿主不会冷到无法忍受。” “但建议宿主不要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下,因为宿主现在的神魂还不能完全脱离肉体。” 殷明了解,吃过了干粮,便唤来下人,为自己添炭。 不多时,不但炭送来了,还有绸被、棉服,一应物件都送了来。 他是帅府公子,这本就是他该享有的。 以前只不过是下人欺负他怯懦,故意不给罢了。 今日金吾卫的武士大人浑身是伤的被抬出去,可把一群下人给吓坏了,哪里还敢作弄少爷。 殷明驱散了一群战战兢兢的下人,一个人在冷凄凄的房子里,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修炼。 他盘膝坐在炭盆前,双手虚握,心神下沉。 在脑海中,殷明翻看着系统给出的经文。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 “有实而无乎处者,有长而无本剽者……” 随着翻看和感悟,殷明感觉自己体内的某种存在,在不停的受到锤炼。 殷明知道,这就是自己的神魂。 不过殷明现在只是文生,还感受不到神魂的具体存在。 若是文士,则可感神魂。 若是文师,则可御神魂。 神魂和诗词经文,一体一用,不可分割。 如此修炼了两日,殷明却渐渐产生了一个疑问。 殷明心中问道:“系统,这篇经文,便是不错,可未免太浅显了些吧?” 系统道:“这是宿主的新手经文,更高级的经文更为深奥,也修炼更快,但是需要宿主花费文气值兑换。” 系统说着,一个虚拟面板出现,是系统的商场。 殷明放眼看去,顿时哑然。 他这两日,一共才积攒了不过五十点文气值。 其中四十多点,还是前日作的两首诗奖励的。 可系统中的经文,最便宜的也要一千,而且非常低级,与殷明现在修炼的经文差不多。 再往上,有上万的经文,还有数十万,乃至更贵的。 系统解释道:“因为宿主修炼的是文气,所以修炼的效果不会受到经文品级的影响。” “经文的品级只跟修炼的速度呈正比,一万文气值经文的修炼速度就是一千文气值经文的十倍。” 殷明随口问道:“这一千的经文,何时可修炼成文士?” 系统:“如果是昼夜不休的修炼,成为文士需要两年,成为文师需要五十年。” 殷明愣了愣,这也未免太慢了。 要知道,殷大帅三十岁就是先天武圣,那等境界,跟武师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可按照获取文气值的速度,他想要攒够换取高级经文需要的文气值,也至少要一年。 殷明皱了皱眉,这系统虽然很方便,但是却很难利用起来啊! 忽然,殷明心里一动,问道:“我脑海中有许多曾经世界的经文,不知道能不能用来修炼?” 系统道:“如果品质足够高,是可以的。” “而且如果品质足够,系统还可以进行收录,并奖励宿主文气值。” “但宿主来自超低武世界,建议宿主不要浪费时间。” 虽然系统如此轻视另一个世界,但是殷明自然是要尝试一下的。 殷明心中默诵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道家经典,老子所著的《道德经》的开篇。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回忆之中。 他浑然没有注意到,整个帅府,以他为中心,天地元气都在肆虐。 殷明自顾念诵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这一次,不只是帅府,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洪京大都督勃然变色,失声道:“元气肆虐,这是先天武圣在叩关!” “难道是殷帅……不对,他应该也没这本事,那这到底是……” 宰相看向帅府方向,惊疑不定的道:“这等声势,难道那殷帅又突破了?” “不,这元气浩然充沛,难道是文圣降临,要制裁那殷帅?” 皇宫中,大殿前一只巨大的九龙杯金光灿灿,忽然颤栗起来。 九条龙口喷出水流,异香扑鼻。 皇帝看着水流最粗的一股,正是帅府方向。 皇帝喃喃道:“怪哉,难道殷卿悄悄回到京城了?” “可他怎么不告诉朕一声?” …… 此时,殷明还不知道,他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就连系统疯狂的提示声,殷明都已听不到了。 当他继续念诵的时候,连远在东方征战的殷大帅都被惊动,回首看向洪京方向。 他的境界深不可测,也感受最深。 遥远的京城中,似乎有一只洪荒巨兽,正在苏醒。 那个方向蕴藏的恐怖力量,让先天武圣都为之颤栗,而且威势还在增长。 殷大帅的手已摸到了阴阳囚龙锏上,双锏颤动,不知是在激动,还是在恐惧。 可就在这时,那股骇人的悸动,忽然消失了。 (本章完) 第6章 《春秋繁露》 整个洪国,所有的高手,都被惊动,却无一不是莫名其妙。 皇帝看着面前寸寸碎裂的九龙杯,面上满是惊疑。 刚才皇帝几乎怀疑,是遥远传说中的武帝要出世了。 可这虎头蛇尾的结局,究竟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帅府,殷明的心中系统正在疯狂提示。 “封印宿主神魂,封印宿主记忆,封印……” 正是系统施加的重重封印,阻止了这骇人的声势扩张出去。 而此时,殷明的体内也变得一团糟。 那未经修炼提纯的天地元气,肆虐的破坏了他的身体。 若他是武者,这一下基本等于武功尽废,而且有性命之忧。 而且,若不是系统及时封印,只怕他此时身体已经被撑爆了。 殷明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心神一下回到了正常世界。 很快,殷明就明白了适才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系统,他已经凶多吉少。 殷明问道:“系统,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为何会受伤?” 系统道:“宿主念诵的经文远远超出了自身境界,所以造成了恐怖破坏。” “为了保障宿主的安全,系统已经封印宿主的记忆,等宿主境界提升后,可以逐步打开封印。” 殷明心中思索,果然关于《道德经》的记忆,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不止如此,像是《中庸》、《大学》等等,也通通想不起来了。 殷明有些无奈,这系统不是说自己来自什么低武世界,不可能有什么高深经文吗? 系统道:“推测宿主原先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具备修炼环境。” “否则这些经文,可以铸就真正的文道圣贤。” 殷明问道:“且不说这些,我现在要修炼什么?” …… 经过一番探究,最终殷明开始回忆《春秋繁露》一文。 这已是他能回忆起的经文中,最高级的几篇之一了。 殷明心中默诵道:“春秋谓一元之意,一者,万物之所从始也……” 这一次,总算没有弄出刚才那么惊人的声势。 不过,很多人仍然惊疑的看向帅府,因为怀疑是殷大帅回京了。 但是,这篇经文,也绝对是高级功法。 如等价换成武者的功法,那是先天武圣都可以修炼的功法。 在修炼的最初阶段,就能得到这种功法,并不算一件好事,因为动辄就会把自己练死。 殷明念诵完毕,感觉体内有某种东西渐渐浮现出了形状。 那是神魂! 原本系统说要两年才能达到文士,感知神魂。 可现在片刻间,殷明就接近了这一境界。 这就是真正的高级功法的效果。 系统提示:“系统已压制宿主境界提升,请宿主停止修炼。” “请宿主暂时修炼新手经文,调养身体,然后再提升境界。” 即便已经换了《春秋繁露》,对现在的殷明来说,还是太高级了,不能随便修炼。 殷明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见系统如是说,便收回心神,站起身来。 还没等站稳,殷明一个趔趄,又坐回了炭盆前。 他这次受伤不轻,连走动都成问题。 一连几日,殷明就在小破屋里休息,下人现在不敢怠慢少爷,每日都给他送来饮食。 他前几日弄出的动静虽大,惊动的却都是大人物,小人物根本察觉不到天地元气的存在。 过了三五日,殷明才觉得身体有所好转。 这一日,殷明正打算出去走走,买些调养身体的药物,却有下人来通禀。 那下人畏畏缩缩的看着殷明,显然前些日子张贺和张亮的惨状吓到了他。 那下人嚅嗫着禀告殷明,原来是小侯爷柳清到了。 殷明掐指一算日子,原来今日是初一,是陈兵塔开塔的日子。 殷明点点头。 不多时,下人便带着柳清来了。 柳清打过招呼,愕然道:“殷兄,几日不见,你气色怎么如此之差?” 殷明摇摇头,道:“内情复杂,还是先陪柳兄去请兵吧。” 柳清也不废话,吩咐一声,让陪自己来的下人就在这里等候。 两人走在路上,柳清忽然小声道:“殷兄,这帅府上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殷明一愣,他还不知道元气肆虐,惊动了多少大人物。 殷明问道:“柳兄指的是什么?” 柳清道:“看来殷兄这几日没出门,外面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听说皇上派人传信东线,询问殷大帅。” “宰相几次派人来帅府,想询问什么,但是因为他素与大帅不和,所以也没什么结果。” “掌管京城兵马的洪京大都督也坐不住了,明里暗里派了不少人,也在打听什么。” “诸如此类,暗地里风波很大。” 殷明自然知道,这必是《道德经》搞出的风波了。 殷明不动声色的岔过话题,与柳清来到演武场,这后面就是陈兵塔。 演武场门外有八个兵士驻守,是大帅昔日部下,如今是帅府的私军。 这八人都面色冷淡,确认了柳清的信笺没有问题,面无表情的放行。 两人径直穿过演武场,来到陈兵塔下。 塔前有几个兵士在收整各种武器,都面色冷淡。 殷明和柳清站在门口,却没看到守塔之人。 殷明在帅府上不受重视,没来过此地,也不清楚就里。 殷明道:“守卫不知哪里去了,柳兄就请自上塔取兵吧。” 殷明没什么无谓的好奇心,也没有心思要上塔。 这时候,塔内却忽然闪出一个老者,动作迅疾,直若鬼魅。 老者瞪着殷明,声色俱厉的喝道:“小少爷,你莫不知这陈兵塔是帅府重地!” “你怎敢私自带人来塔前?” “你需知道,大帅武器,可不是给你显摆的。” 这老头是殷德,自大帅年轻时就侍奉大帅,也跟着得了不少好处。 他武道境界高深,是一位强悍的武师。 若是在军中,这就是大统领,能统御一军。 他也承继了殷大帅崇尚武力的传统,眼中完全没有自己家这位小少爷。 若不是柳清服色华贵,他还有更难听的话。 殷明知道这帅府上下的尿性,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直接无视。 (本章完) 第7章 妖异长枪 殷明对柳清道:“柳兄,你去吧。” 殷德却皱起眉头,以前这小子见了自己都畏畏缩缩,自己一瞪眼都可能吓哭他。 怎么今日一副高高在上,云淡风轻的样子? 殷德喝道:“小少爷,你听不到老夫跟你说话吗?” “你这是在蔑视大帅吗?” 这就是殷明生活的现状,武力强大的奴仆,也比他跟大帅的关系更近。 殷明阅历多,不把这种人放在心上。 柳清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年轻人,立时就受不了了。 柳清喝道:“你这老仆,好没规矩。” “殷兄是你帅府公子,你岂敢这么跟他说话?” 殷德冷冷的道:“我这么说话,已是瞧在大帅面子上,否则谁跟一个废物废话?” “我看公子你年纪轻轻,已是武士之尊,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何必跟这废物搅在一起?” 殷德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行了,看在大帅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们计较。” “你们赶紧退下,这陈兵塔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柳清气恼,早知道今日该穿五色麒麟的勋服来。 柳清只能取出殷大帅帐下长史回的书信,信的下方有殷大帅的私印。 柳清冷冷的道:“你说我上不上得此塔?” 殷德一愣,有大帅书信,就等于是大帅的客人,更何况信中明言请兵的是青林侯公子。 殷德冷哼一声,退到一旁,道:“既然大帅首肯,请吧。” 柳清回身道:“殷兄,请同行。” 他这是给殷明出气。 殷明一阵好笑,觉得柳清有点孩子气。 这也很正常,毕竟柳清不像他,有多活一世的经历,早就看淡这种小人。 殷德却立刻道:“小侯爷,你可以上去,少爷却不行!” 柳清针锋相对的道:“我请他陪我,也不可以吗?” “这……”殷德无奈了,没法再推拒。 殷明摇摇头,这种小事,也不便拂了柳清的面子。 当下,两人一起上塔。 身后,殷德阴测测的冷笑,似乎这陈兵塔中还有什么玄妙没告诉两人。 柳清刚跟殷德冲突,不愿回去向一个下人低头,硬着头皮就走了进去。 陈兵塔第一层里,陈放的是一尊神像。 神像十分高大,足有两层塔高。 两人绕过去,拾阶而上,直上第三层。 沿路上,四周陈列各种武器,凶煞的气息扑面而来。 据说,这些都是昔年大帅的敌人的武器,是战利品。 不过,真正的宝物,还都在更上面。 两人来到第三层,刚刚迈上一步,就觉得一股汪洋巨浪般的压力涌来。 这种凶煞威压,必然是杀人无数,而且是品阶通灵,可供先天武者使用的武器! 系统提示:“叮,发现上品灵兵,有进化为灵宝的可能性!” 灵兵和灵宝,是指武器的品级。 这个世界,武者的武力太过强大,普通的武器根本承受不住强大武者的使用。 有一把相匹配的武器,对武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所谓上品灵兵,指的是已经诞生了一丝朦胧的意识。 像是这柄浇铜黑耀弓,会自发的散发凶煞气息,想镇压两人。 若是孕养出完整的兵魂,那么经过淬炼,甚至可以供先天武圣使用。 怪不得那殷德冷笑,原来还有这种奥秘没有告诉两人。 柳清心中暗恨,想不到今日居然被一个老仆欺了。 眼下这情形,今日根本不可能接近此弓,更遑论取弓了。 这时候,柳清忽然发现,自己已被压的直不起腰,但一旁的殷明却仍然腰板挺直。 殷明淡淡的道:“静!” 殷明修《春秋繁露》,向外走的是天人相与、人副天数的路子。 于内,首先就修一个“静”字,非得诚意正心,虚壹而静不可。 他以文气催动,这一字,有一种直入人心神的压迫。 那弓威力无匹,更沾染了战场的凶煞气息,但是还没孕养出兵魂。 也就是说,其用强而体亏,等于是无根浮萍。 殷明虽然境界低,但是神魂坚实,一言就喝止了此弓。 陈兵塔第三层上,凶煞气息登时溃散。 柳清愕然抬起头,忍不住道:“殷兄,你,你……” 他忍不住怀疑,这殷明莫不是先天武圣? 殷明道:“柳兄去取弓吧,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柳清只得压下心中的疑问,去取那黑耀弓。 他持有大帅的书信,那黑耀弓既然不再散发凶威,就简单的多了。 见柳清和黑耀弓沟通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殷明便四下巡视。 从墙边的小窗中,殷明的身影一闪而过。 陈兵塔下,殷德嘿嘿冷笑。 他刚才故意没有说,这陈兵塔其实凶险万分。 殷德估计,那两人再过一会,就要灰头土脸的无功而返了。 他哪里知道,这时候殷明已经顺着木梯,往更上一层走去了。 这一层,陈放的是殷大帅年轻时荡平虎噬十八岭,用的一把长刀。 再上一层,却是昔年宇国大帅所用的大槊,他被殷大帅杀死后,武器也被夺走。 虽然系统提示这些武器都是上品灵兵,价值极大,但是殷明却没有动这些武器。 即便他对那大帅没什么好感,也不会随便拿大帅的东西。 这时,一股与先前的凶煞截然不同的威压,扑面而来。 殷明放眼看去,是一杆染血的长枪。 看到那血液,殷明不知为何,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似乎那血与自己有什么因果。 最让人震惊的是,此枪居然已经孕养出一丝兵魂! 虽然只是一丝,却与下层那些兵器截然不同。 那些上品灵兵,都是有可能发生蜕变。 这杆枪却是极品灵兵,只要假以时日,必然是灵宝! 长枪在枪架上颤动,似乎渴望着痛饮殷明的血液。 殷明慢慢的走过去,长枪的敌意愈发浓重。 当他终于握住那长枪的时候,煞气沿着手臂攀升,想侵蚀殷明。 殷明忽然有所明悟。 这枪尖上的血液,是洪国的老宰相,殷明的那位外公的。 听说老宰相昔年被贬,殷明就再也不知他的下落了。 (本章完) 第8章 古怪的剑胎 这枪尖上的血液,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被人害了吗? 那么,是殷大帅杀了仇人,为他报仇,夺来此枪,还是说,这枪本就属于殷大帅…… 这时,那长枪透露出一种妖异的情绪,似乎在恐吓、在讥讽殷明。 殷明直接把凶枪持掌在手中,要强行镇压。 他虽然不屑拿取这里的东西,但是此枪既然染了老宰相的血,就另当别论了。 此枪跟自己有大因果。 殷明口中念诵经文,反复用文气冲刷此枪。 他一边念诵,一边看向更上一层的入口,那里居然有先天武道内息守护。 虽然殷明的文气品质不逊与武道内息,但是力量上的差距太大了。 有殷大帅的武道内息守护,必定是珍贵至极的武器,很可能还有机关警报。 殷明不是个贪心的人,既然上不去,也没什么无谓的执着。 正在此时,白光一闪,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塔的上一层,贯穿而下。 殷明微微眯了眯眼,手持长枪后退两步。 那剑气如虹,他这是本能使然。 他心中有些惊异,因为据他所知,陈兵塔不但守备森严,塔身所用的更是虎噬南岭的青纹石。 此石坚硬无比,论品质,仅次于皇宫大殿用的赤纹白玉石。 武士可以肉掌开碑裂石,。 武师之尊,更是可以肉身硬悍刀剑,徒手打断铁棍。 可就算是武师,也打不动这青纹石。 恐怖的是,此剑一道剑气,就无声无息的割裂青纹石。 宝剑! 绝对是宝剑! 可当剑气虹光散去,殷明不禁愕然了。 眼前这剑,赫然是一柄没有开刃的钝剑。 说它是剑,都算是恭维。 此剑剑胎厚重,又没有锋刃,简直就像是一条铁尺一般。 它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外观。 此剑造型优美,剑体流光溢彩,铭文仙蕴盎然。 殷明不动声色的保持距离。 他见过的诡异之事太多,养成了一种本能的警惕反应。 看此剑的模样,倒像是自行从上一层穿透而下,来寻殷明。 是敌是友,让人难以揣摩。 然而,让殷明意外的是:良久,此剑都再没有一点反应。 殷明本以为这是一柄通灵的宝剑,从它位列凶枪之上,就知道必然其品质更高。 此剑品质,就算比之殷大帅的阴阳囚龙锏,应该也不遑多让。 可谁想得到,此剑半晌没有一点动静,似乎一点灵性也没有。 殷明尝试着走近两步,此剑却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殷明虽是个文人,但做事却并不畏手畏脚。 理智,并非胆小。 殷明前世曾探索过很多遗迹,理智让他活的很久,胆量则让他见识到了许多奇异景象。 殷明终于来到了那剑前,不禁由衷的赞叹。 此剑俊美不可方物,剑体若雪白之流云,铭文若惊龙之书法。 这绝对是一件……杰出的工艺品。 是的,工艺品。 这就是殷明的评价。 别说吹毛断发了,就是一根头发丝放在地上,此剑都割不断。 此剑除了装饰作用,作为一把剑就一点用处没有了。 殷明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他:此剑拿之无用,不如留在这里,免得多生事端。 可是,冥冥之中,殷明不知为何,对此剑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修的是儒道经学,直炼神魂,对神魂和身体的了解比较深刻。 他明白,这种亲切感,来源于身体的本能,而非是自己的情绪。 他慢慢的拎起剑,那种亲近的感觉愈发强烈。 系统:“叮,发现先天残宝,兵魂半废,剑胎反始,建议宿主丢弃。” 殷明却不打算这么做,因为直觉告诉他这柄剑与他有前因。 今日入他手中,不失为一种缘起。 这份大因果,比那妖异的长枪,要重的多! 这时,殷明忽然发现,另一手的凶枪忽然散发出微弱的敌意和畏惧。 殷明略一沉吟,尝试着把凶枪靠近那柄怪剑。 系统提示:“此剑已废没有使用价值,而此枪有进阶灵宝的潜质,不建议此剑吞噬此枪。” 殷明一愣,果然这剑大有古怪。 一柄残废的剑,还能吞噬这等凶枪。 系统道:“此剑受损严重,而且品级极高,如果要修补,需要花费海量资源,得不偿失。” 殷明这次,却没听系统的建议。 他的理智,并非是利益至上。 这柄剑绝对跟他有前缘,而这杆枪却只跟他有前仇。 如何选择,显而易见。 那凶枪靠近怪剑的一瞬间,发出凄厉的铮铮声,像是遇到了最恐怖的魔神。 下一瞬,怪剑上铭文闪烁,而那凶枪就此消失不见。 不知是不是错觉,吞噬了凶枪之后,怪剑似乎变得轻薄锋锐了一点。 殷明一掀长袍,把长剑收拢在衣襟下。 殷明退下塔来,却发现柳清还在跟那黑耀弓沟通。 这黑耀弓杀的人多了,沾染了血煞之气,会排斥和攻击一切接近者。 刚才虽然被殷明镇压了一次,但仍然在排斥柳清。 若非柳清持有大帅书信,甚至可能会受伤。 但是殷明退下来的一瞬间,原本不停嗡动的黑耀弓,登时僵住了 它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 殷明刚刚让怪剑吞噬了那妖异的凶枪,那枪的品级比这黑耀弓更高了不知多少。 因此黑耀弓从殷明的衣袍下,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恐惧。 黑耀弓的排斥登时消失,被柳清攥在了手里。 被人持掌,总好过被人吞噬。 柳清额头早已满是汗水,抬起头来,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看向殷明,有些疑惑。 他跟这黑耀弓沟通了半天,一直被排斥。 殷明一下来,黑耀弓立时就老实了,这怎么怎么想也跟殷明有关系。 殷明平和的道:“柳兄,黑耀弓已请到,就下塔吧?” 柳清点点头。 那守塔的殷德老头显然不怀好意,这里显然说话的地方。 两日沿着窄窄的梯道,一前一后,走下塔来。 (本章完) 第9章 点魂灯为文士 高塔虽然建制规模庞大,但是塔门却是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殷德就站在门口,面色严肃,但眼中却有一丝戏谑之色。 这两人还真是死要面子,明明请不到那黑耀弓,还不死心的在上面尝试了这么久。 殷德看着走在前面的殷明,板着脸道:“少爷神通广大,想必已帮小侯爷请到神弓了。” 他这自然是故意挤兑两人。 殷明却懒得理他,淡淡的道:“退开。” 他不理会殷德,直接让殷德让路。 无视,却有着丝丝压迫之感。 有那么一瞬间,殷德几乎有种面对少年大帅的感觉。 昔年大帅惊艳大6,横推四方。 面对那些挡路者,大帅就是这种气势。 这种无视,是一种在孕养中的无敌气势! 殷德冷冷的道:“少爷在命令老夫?” 殷德不解,自己昔日是大帅近仆,地位超然,往日里殷明见到自己都是唯唯诺诺。 若说普通的仆人,殷明还能无力的训斥两句,面对殷德,他却连训斥都不敢。 武师之尊贵,自然散发慑人的气势,寻常人谁敢直面! 面对殷德的反问,殷明淡淡的道:“我是帅府少主,莫非使唤不动你么?” “你这是,在蔑视大帅吗?” 这话是殷德刚才问殷明的,现在殷明反过来问殷德。 殷德还无法反驳。 相比较普通下人,殷德是很重规矩的。 当殷明拿出少主身份时,殷德就不敢僭越了。 他虽然是高高在上的武师,但也是帅府的家仆,殷明也算是他的小主人。 殷德冷着脸,退开两步,恭声道:“老仆不敢,少爷请。” 殷明身后,柳清却是有些敬佩。 要知道,殷德虽然没有刻意展露武师威压,但是若有若无的威严,即使是柳清面对时,也有些压力。 殷明如此云淡风轻的呵斥一位武师,这是不可思议的。 青林侯府上也有武师,但是都地位超然。 别说呵斥了,柳清见到府上的武师,也是会亲切的打招呼的。 这就是这个世界,以武为尊,实力至上。 殷明在先,率先出塔,没有再看一眼守在门旁的殷德。 殷德心中冷笑,这小子就算耍耍威风,可是小侯爷请不到神弓,不还得来向自己低头? 然而,下一瞬,殷德眼神一凝。 那小侯爷手里握着的,赫然正是黑耀弓。 此时的黑耀弓,哪里还有半分凶煞的模样,简直跟普通的长弓没有两样。 殷德冷峻的脸色,就此僵住,显然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在他的注视中,殷明和柳清径直离开,消失在演武场后门。 殷德连连摇头,还是满心不解。 他却是还不知道,大帅年轻时用的那柄凶枪,还有那古怪的剑胎,都已消失了。 若是他知道,此时必然已经一头撞死在塔上。 神兵失窃,大帅追究下来,他殷德就算是武师,也吃罪不起。 武师之尊贵,在朝堂上都有地位,是皇帝都重视的人才。 但是面对先天武圣,就跟蝼蚁一般。 武力的差距,大于一切权势和地位。 帅府东院,殷明的小破屋前,柳清告辞离去。 青林侯府因为闹鬼,早已折腾的上下都不得安生。 柳清好容易请到了辟邪的神弓,一刻也等不得,匆匆告辞离去。 柳清走后,殷明回屋。 回想起这几日的见闻,殷明不禁有些感慨。 下人张亮、金吾卫张贺,守塔武师殷德…… 所有人都是以武为尊,因他没有武艺在身,就轻视于他。 可是,武道固然能强壮体魄,以武入道,却绝非是唯一。 以文入道,便是另一种选择,甚至某种程度上更高于武道。 忽然间,殷明觉得自己肩上多了一种责任感。 他是这个世界第一个能修炼文气的人,他应当开创文道! 他要把文道修炼至巅峰,乃至于超越武道! 为这个世界的文人士子,开辟一片立足之地! 殷明站起身,慢慢踱了几步。 眼下他要做的,不外乎两件事,一者是修文增强实力,二者是科举入仕。 增强实力,才能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生存。 科举入仕,则能接近权力,尝试教化民众,推广文道。 想到此,殷明盘膝坐下,心神沉浸下去,继续研习儒经。 经过几日的研究,殷明渐渐弄清楚了武道和文道修炼的异同。 武生,躯体坚实,武艺精通。 武士,熬炼皮肉,打通经脉,肉身坚实如石。 这里说的熬炼皮肉,可不是外家功夫,而是武道修炼法门,能够让皮肉像是石板一样结实。 同时,武士能控制皮肉,像是先前张贺就曾控制皮肉,使得伤口不再流血。 文道则不同,文道直接是孕养神魂。 在文生境界,殷明研习经文,就是一种滋养的过程。 现在他已经接近了文士,文士阶段,就能感知自己的神魂。 武士的标志,是打通一条正脉的经脉。 文士的标志,则是要点亮七魄中某一魄的魂灯。 武者,有十二正脉和奇经八脉。 打通十二正脉中的一脉,就能成为武士。 在此基础上,武士阶段则是要打通奇经八脉,这八脉藏匿于人体深处,极难挖掘。 奇经八脉打通任意一脉,则能内力奔流,实力激增,有种种神奇效用。 修文,对应的则是三魂和七魄,点亮一盏魂灯,就是文士。 七魄介于神魂和肉体之间,像武者的十二正经一样,是修文的根基。 七魄点亮,则内壮神魂,外强体魄,成为文士。 但七魄跟十二正脉不同,七魄每一魄,都有不同的效用。 成为文士之后,就要修炼三魂。 三魂则更玄妙,完全是孕养神魂的阴阳之道。 如果能点亮三魂,那么神通惊人,不可揣度。 只是三魂更难参悟,因为完全是虚无缥缈的,无从捉摸。 殷明五心朝天,冥神思索。 《春秋繁露》的经文,他已经研究了数遍,却还是没能迈出关键的一步。 殷明忽然睁开眼,轻叹一声。 自己有些心急了。 普通的武徒,纵有天才,要练成武生,也要三年苦功。 武生成武士,非得七年寒暑,还得有合适的功法。 殷明穿越过来,才不过几天,就想一步登天,未免太心急了。 殷明站起身,来到门外。 已经是夜半时分,周天星辰闪亮,仿佛一卷浩瀚的星图。 殷明看着看着,不由得有些出神 这漫天星图,何尝不像是一副人体穴位图呢? 殷明喃喃道:“天地者,万物之本,先祖之所出也……” “为人者天也。人之为人本于天,天亦人之曾祖父也……” 殷明念诵几句,不禁哑然失笑。 《春秋繁露》一文,讲究一个人副天数,天人相与。 也就是以天道观人道,以人道入天道。 如果是武者炼体,能得到这种天人相与的真谛,那么必然体魄雄壮,神威不可揣度。 只可惜,武者不懂文,而殷明虽然懂文,却不练体。 殷明慢慢的走在院子里,暂时放下了修炼的包袱。 (本章完) 第10章 天权坠星光 殷明慢慢踱步,品味经文,欣赏星空。 “……这天啊,是百神之大君,要是事天不备,那么即便事百神也没有益处啊……” 慢着! 正在喃喃自语的殷明忽然愣住。 人之为人,天之志也! 人体副天数,难道神魂就不副天数了吗? 殷明忽然间豁然开朗,就像是心中一道围墙轰然倒塌。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思想受到了那个世界的局限。 在那个世界,人根本感知不到神魂,所以“人副天数”一言,自然多被理解为肉体和天数的关系。 可事实上,人之神魂,又岂会与天数迥异。 炼体,可以走天人相与的路子。 修文,何尝不可以走天人感应的方向! 想到这里,殷明顿觉身体内生出了某种悸动。 神魂悸动! 这是即将突破文士的征兆。 殷明修炼的是《春秋繁露》,品级极高,早就摸到了文士的门槛。 他所差的,就是点亮神魂之灯,这临门一脚。 漫天星汉,璀璨闪耀。 天有日月星河,肉身有孔窍脉理,这是相互对应的。 而人之神魂,亦有节点魂脉,对应着天道。 殷明体内,神魂的悸动愈发鲜明了。 正在这时,殷明忽然生出了一种危险的感觉。 他整个人好像要飞升仙界一般,神魂就要脱离肉体,直入天穹。 殷明曾经的经历告诉他:成仙一般的美妙滋味,多半不是幻觉,就是隐藏着莫大凶险。 旁人很可能会沉迷在这种滋味里,但殷明反而警惕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系统提示:“宿主观想层次过高,超出现在境界所能领悟范畴。” 殷明立刻醒悟,自己只是一个小小文生,居然妄图窥视天道。 殷明轻轻摇摇头,知道自己必须改变一些固有的观念。 在曾经的世界,不能修炼,所以观想天道,对人身是没有危险的。 现在却不同了,自己必须时刻牢记循序渐进的道理。 想到此处,殷明念头一变,眼界也随之由广博而精深。 那漫天星河,大多数星辰,在他眼中都暗淡了。 最后,只剩下了七颗星。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这七颗星,对应人体内七星。 其中,中间的天权星宫,对应文曲星官。 于人体内七星中,则对应夹脊穴。 在修行一道来说,夹脊是一个关键所在。 所谓:“夹脊双关透顶门,修行径路此为尊。” 对于殷明来说,这文曲星更是他修行的根本。 如能以此星为引,他的文道修为,凭空陡增一层。 而且,有文曲星镇压,他观想天道,参悟经文,也能事倍功半,更不用再担心有走火入魔之危。 殷明心中念诵:“援天端,布流物,而贯通其理,则事变散其辞矣……” “……人虽在天气及奉天气者,不得与天元,本天元命……” 随着念诵《春秋繁露》,殷明对天人感应的领悟愈发深了。 天权星熠熠生辉,星光熠熠,似乎要贯彻天际。 殷明颂曰:“天高其位而下其施,藏其形而见其光;” “……故位尊而施仁,藏神而见光者,天之行也……” 天权星陡然星光炽盛。 殷明豁然站起身,并指如笔,对着星空遥遥写下两字。 “文曲”。 他口中颂道:“故为人者,法天之行!” 话音未毕,念头先到。 一道星光贯穿长夜,砸落帅府。 殷明目视那星光砸落,不慌不忙,念诵道:“……是故内深藏,所以为神,外博观,所以为明也……” 刹那间,殷明体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以夹脊为中心,他的身体在产生奇妙的变化,似乎变得更加轻灵便捷。 而夹脊穴中,亮起了一颗星辰。 以星为灯,明人之魄。 殷明神魂一颤,有种种子在萌芽,要破土而出的感觉。 殷明却急忙收摄心神,将之镇压。 打通一条正脉,是武士,但是真正的天才武士,是可以打通多条经脉的。 能打通六条经脉的人,那是非凡之天才,未来能贯通四肢五体,有很大希望成为先天高手。 甚至,当世还有更恐怖的天才,点亮了六条经脉以上。 与之相对的,修文者,点亮一魄,固然是文士。 但若点亮更多,自然也更加强大,未来的潜力也更大。 殷明从来不是个鼠目寸光的人。 即将提升境界的喜悦,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 他及时克制住了破关的冲动,选择了压制。 与此同时,京城的几位大人物,再次被殷明震动了。 不过,这次的动静,要小的多。 主要有两个人,尤其不平静。 一个是当朝宰相,他虽然不会武功,却见闻广博。 天权星宫砸落星光,这是亘古未见的景象,让他惊疑不定。 另一个是唐京大都督,他总管唐京和附近九城的一切事务。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都督虽然是武官,却是同时握有军权和行政权。 当然,行政上的具体事务,还有文职负责,但是大都督享有最高的裁定权力。 唐京大都督坐在府衙中,面色平淡,眼神却阴晴不定。 他心中奇怪,居然又是大帅府那边弄出的动静! 与此同时,殷明花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压制住了破境的冲动。 他的嘴角再次溢出一道血迹,前次修行受的伤还没好,这次却是伤上加伤。 不过,别看他受伤,但是身体状况却比过去更好。 魄者,是魂魄,也是体魄。 他点亮中枢的一魄,不但文道感悟大进,身体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肉搏的战斗力,但是起码能延年益寿,祛病消灾。 殷明勉力站起身,看到自己盘坐的地方,印下了两个大字——文曲。 这是他适才书写时,一股文气压迫地面,形成的文字。 殷明用鞋底抹平了地面上的大字,强自支撑着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好不容易来到榻上,盘膝坐好,然后就陷入了近乎睡眠的冥想中。 翌日,卯时。 司晨鸡第一声鸣响,殷明就醒了过来。 他默默的打坐、调息片刻,这才起身。 (本章完) 第11章 一个铜板都没有 殷明最近连续两次受伤,必须得买点药材滋补一下身体。 虽然他修文,不修性也不修命,但是性命毕竟是人的根本。 在他神魂坚固不朽,可以脱离肉体前,这身体还是得好生养护才是。 然而,收整了一下手头的钱财,殷明不禁皱起眉头。 这前身也未免太穷了些! 不,这已经不是穷的问题了,这家伙竟然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这小屋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他娘昔日的嫁妆。 真不知这家伙过去是怎么生活的。 明明在府上会受尽人的白眼,也不曾试着出去自己谋生。 殷明摇摇头,再次觉得前身这家伙有些无药可救。 自己前世这个年纪的时候,一时冲动,便休学去走万里河山了。 殷明径直离开帅府,往坊市间走去。 没有钱的日子,他也经历过,但是却从来不曾被难倒过。 车到山前必有路,殷明决定先去坊市间看看。 殷明却不知道,他刚走不久,表兄张贺就来到了他住的小屋外。 张贺受的伤虽然很重,但是武士的恢复能力很强,已经完全无碍了。 张贺身后,还有三个人。 这三人是唐京大都督派来的,来调查昨日天星异动的详情。 原本都督府和大帅府没有瓜葛,他们也进不得帅府。 但是张贺却正想给殷明教训,于是打开府门,把这三人迎了进来。 这三人代表大都督而来,如果殷明惹到这三人,就等于是惹到了大都督。 以殷明的废物身份,大帅肯定不会为殷明出头,那殷明就死定了。 张贺大声喊殷明开门,却不知道殷明已经去了西市。 唐京城有两市。 东市是官市,价格公道,但收的税很重;质量有保障,但是也没有太珍奇的东西。 毕竟,若有珍惜物件出现在官市上,肯定会被送入皇宫中。 西市则是商市,这里就千奇百怪,卖什么的都有。 这里鱼龙混杂,多有骗人的东西,全凭个人的眼力和阅历。 殷明走了一圈,见大街上卖什么的都有,有卖武器的,也有卖字画的。 只不过,卖武器的,都在坊市中心处,而卖字画的穷书生,只能缩在坊市的边缘地带。 中心处倒也有卖字画的,不过画的却多半都是人物画。 比如唐国九路兵马大元帅——殷大帅。 殷大帅南征北战,开疆拓土,是唐国人心目中的英雄和偶像。 特别是一些文官和富商,少不得在家里挂一副殷大帅的画像,来装点门面,以示尊敬武道,忠君爱国。 殷明直接找了块地方坐下来,摆出一副要摆摊的模样。 果然,立刻就有市监带人过来。 市监喝道:“兀那小子,你坐在这里,是想卖货么,可交得起市税么?” 这里自然是不许随便卖东西的,店铺就不说了,这摆摊都需要一大笔税钱。 殷明淡淡的道:“听闻市间只要收市之前,能缴纳税金便可,不知可是?” 那市监皱起眉头,因为这只是规定,但实际上商人都是先交税,再卖货。 特别是像这小子这般,穿的寒碜,谁知道交不交得起税。 市监喝道:“你这人好不晓事,你若是个武生老爷,倒也信得过你。” “瞧你这身板,弱不禁风,如何信你收市时能交税?” 殷明略一沉吟,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牌,晃了晃道:“此物可能为信?” 市监一愣,想了一会才道:“这……咦,这是老宰相的玉牌?” 老宰相德高望重,虽然没有武功在身,却也颇受人尊重。 只不过,老宰相被贬失踪,都已经有十年了,他的玉牌还有多大用处? 市监正要开口,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面色一变。 他勉强问道:“这位小爷,不知您,您尊姓?” 殷明道:“尊姓不敢当,姓殷。” 那市监额头的冷汗,唰的下来了。 老宰相的玉牌,殷大帅的姓,这显然指向了一个人。 自然就是老宰相的外孙,殷大帅的独子。 市监忙道:“少帅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您见谅则个。” “您若是要卖什么东西,何须来西市呢?” “东边的官市有官家的拍卖行,必然能为您办妥。” 这市监正说着,旁边有人笑着训道:“小李啊,你怎敢戏弄殷大帅的儿子呢?” 市监吓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原来是禁军大帅的公子冯行道。 市监忙道:“公子爷您说的哪里话,小人这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冯行道笑道:“你还敢狡辩,谁不知道殷大帅的儿子是个废物?” (本章完) 第12章 另一位帅府公子 冯行道道:“你要殷明去东市,岂不是要他出丑吗?” 冯大帅和殷大帅素来不和,因为说起大帅之名,洪国人都只知一位殷大帅。 殷明看起来落魄,却被市监称为“少帅爷”。 衣着光鲜的冯行道,却只当得一声“公子爷”。 不过,说是不和,也就是冯大帅单方面看殷大帅不爽。 殷大帅武道境界通天,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这位同僚。 幸好冯大帅有个好儿子。 冯行道天赋超凡,年纪轻轻已经是一位武士,未来大有潜力。 这等天资,虽然比殷大帅是拍马不及,但是比殷大帅的废物儿子,可是强之百倍。 冯行道看到殷明居然在西市摆摊,自然要过来奚落几句。 市监只是个小人物,哪里知道这么多门道。 他根本连殷明和殷大帅的关系都不清楚。 听冯行道这么说,市监吓得额头冷汗涔涔,不敢言语了。 这时候,殷明却摆摆手,道:“你,就你,起开些,别耽搁我做生意。” 冯行道左右瞧了半天,终于难以置信的确定:这殷明是在跟自己说话。 冯行道一下愣住了,自己跟这小子认识十多年了,从来没见他这么跟自己说话。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不是一个人,只是个碍事的物件罢了。 要知道,过去殷明见到冯行道,都是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没办法,惹不起,只能躲着走。 冯行道忍不住道:“殷明,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忘记前次在九华楼的事了?” 那次,冯行道下黑手,让殷明当众出丑。 殷明颜面无存,从那之后,都不愿出帅府半步了。 被他这么一说,殷明瞧他倒是有些面熟了。 毕竟,对这身体的前身来说,眼前这张脸,绝对恨之入骨,毕生难忘。 只不过,现在殷明懒得去对照记忆。 这左右就是小孩子的闹剧罢了,他没什么闲心陪这冯行道玩耍。 殷明道:“记不清了,你莫碍事,起开些。” 冯行道顿觉十分没面子,尤其是他身后两个小姑娘已经偷偷掩着嘴笑了起来。 那是外地一位省督的双胞胎千金,两家的家长有意撮合孩子。 虽然冯帅说的是让冯行道挑一个,但是冯行道见双胞胎都娇妍可爱,却想一起拿下。 他戏弄殷明,未尝没有在佳人面前出风头的心思。 可现在殷明不咸不淡的态度,倒好像他冯行道在无理取闹、乱吹大气一般。 冯行道怒道:“殷明,你以为装作不认识我,昔日的事就能当做没发生吗?” 殷明挑了挑眉,道:“听你这么说,你我很熟?” 冯行道道:“哼,大家都是京城勋贵之后,你装……” 殷明截口道:“若是很熟,那你代我把市税交了吧。” “额……”冯行道僵住了,觉得话题的走向有些不对。 殷明却已经在摆手,道:“你要是没钱就赶紧让开,我做完生意,却好交税。” 冯行道身后的一对双胞胎,妹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姐姐急忙拍了一下妹妹,自己却也在捂着嘴偷笑。 冯行道气急,甩出一锭银子,砸在那市监的手里。 这锭银子足有十两,够三口之家生活半年。 市监小声道:“那个,公子爷,少帅爷挑的是二等的摊位,一日要收十二两银子……” 冯行道狠狠的瞪了那市监一言,又甩出一锭大银,骂道:“不用找了,快滚。” 那市监不敢多嘴,拿着银子赶紧跑路了。 开玩笑,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可不敢掺和。 殷明已经坐下,看到冯行道还拦在自己面前,道:“这摊位一日十二两银子,你莫挡在我面前。” 冯行道是百思不得其解。 以前这殷明是个穷酸性子,没少被他们奚落。 可现在这殷明性子一变,他完全就招架不住了。 这一刻,冯行道无比怀念过去的殷明。 冯行道咬着牙道:“我倒要看看,你个穷酸能卖什么物件。” 殷明头也不抬的道:“那你起开些,别挡着我的摊子。” 冯行道咬着牙,跟双胞胎小姐妹闪到一旁。 双胞胎小姐妹也没有不耐烦,都眨巴着大眼,好奇的打量着殷明。 殷明旁边,是个卖古董的。 这老板哪里敢招惹冯行道,只得缩着脖子,看两位大帅公子“神仙打架”。 殷明四下瞧了瞧,最后目光落在了身边卖古董的大汉身上。 殷明指着大汉摊子上一块青砖问道:“老兄,此砖价值几何?” 在这个世界,最有价值的古董,就是各种古代神兵。 (本章完) 第13章 文气成诗 这大汉在洪京西市摆摊,卖的就是古墓中挖出的古代兵刃。 这些兵刃,就带着泥土和砖石,一起摆在摊位前。 这泥土和砖石都是真的古货,不过兵器就有真有假,全看个人眼力了。 那大汉伸出一根黑乎乎的手指,掏了掏耳朵,问道:“少帅爷,您说的是……青砖?” 殷明点点头,道:“不错,此物多少钱?” 大汉连连摆手,道:“这东西不值钱,随便哪个墓,一挖就是一堆。” 殷明道:“我借你一砖,一会卖了,分你一份银子如何?” 大汉愣了愣,忙道:“少帅爷说笑了,怎么敢要您的钱。” “您若是喜欢,这些砖土都拿去便是。” 砖土都不值钱,大汉还真是一点不心疼。 殷明没再说什么,道了声谢,挑了一块有年份的青砖,拿了过来。 冯行道正吩咐下人去给双胞胎买些小吃,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了。 冯行道嗤笑道:“殷明,可真有你的,你可真是个商业天才。” 殷明瞥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看臭虫一般。 殷明道:“你莫多嘴,我一会双倍还你银子。” 冯行道气急,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堂堂帅府公子,在乎那两个臭钱似的。 殷明托着砖,略一沉吟,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迅疾的戳在砖上。 冯行道乐了,看殷明手指划动,居然是在砖上写字。 这青砖虽然年岁久远,但是质地坚实,想在上面写字可不容易。 就算冯行道是堂堂武士,要开碑裂石容易,要在上面写出小字,也办不到。 这殷明一个武道废物,也不怕把自己的手指弄折。 不过,殷明手指划动,像是笔走龙蛇,倒是架势十足。 附近不少行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虽然这个世界以武为尊,但是人们也不是没有欣赏能力。 看到殷明以指为笔,行笔优美,不少人都被吸引住了。 冯行道身旁,双胞胎一人捧着一个小瓷碗,居然看得有些出神了。 冯行道重重的咳了两声,看到自己陪的妹子看别的男人出神,还是挺没面子的。 冯行道看向殷明道:“行了,老殷,别装模作样的,就你,能在砖上写上字么?” 殷明没有搭理他,只是慢慢的把手中的砖反转了过来。 行人都期待的看向殷明手里的砖块,然后愕然发现,上面空无一字。 冯行道哈哈大笑,露出一脸“我很同情你”的模样。 行人则异口同声的叹息起来,看刚才这少年的架势,还以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 这时,殷明轻轻的往砖面上吹了一口气。 粉尘飞舞。 待尘埃落定,众人凝神一看,顿时鸦雀无声,都呆住了。 那古旧的青砖上,赫然出现了几行文字。 最惊人的是,那文字不是阴刻,而是阳刻! 阴刻就是向内凹陷,而阳刻则是向外凸起,也就是把周边的部分削去。 殷明只是用手指写字,怎么可能有这种阳刻的效果? 这个世界,大概没有人会懂得。 殷明是把文气凝聚在指尖,写下了这两行诗句。 文气催动诗文,有种种妙用,刻下两行文字,并不算什么。 这一下,众人都拍手叫好起来。 也不知是谁,认出了这是殷大帅的儿子。 众人才知这衣衫洗的发白的少年,居然是大帅之子。 众人不知殷明是以文气书写,都以为殷明是以武道修为写下了这些字,顿时都纷纷惊叹“帅门将子”。 殷明轻笑着摇摇头,终有一日,世人会知道究竟的。 冯行道酸溜溜的道:“嘿,多半年没见,还真是长本事了。” “只是这几个字,能值得什么!” 被冯行道这么一说,原本有几个想要出价购买的人,也不敢做声了。 这时候,殷明轻飘飘的道:“此砖,卖五百两银子。” 这话一出口,众人一片哗然。 一块破转,其价值所在,就是因为这是大帅之子的亲笔。 可卖五百两银子,这简直是明抢。 围观的人顿时开始悄悄散去。 毕竟这是殷少帅的场子,若是留在这里不买,就有些不好看了。 看着人群散去,冯行道乐不可支,一个劲的哈哈大笑。 可惜殷明完全无视他,让他十分没有面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巳时都已过去了大半。 殷明老神在在的在摊位后坐着,心中默诵经文,默默修炼。 冯行道和小姐妹转悠了一圈,又跑过来看殷明的笑话。 妹妹的大眼睛转了转,小声对姐姐道:“姐姐,那青砖上的字似乎有些特殊韵味。” (本章完) 第14章 没钱就请自便 妹妹拉着姐姐的手道:“虽然价格很贵,不过不如我们凑一凑钱。” “我们买下来,就算帮这个大哥哥吧。” 姐姐皱起眉头,露出一副大人的模样,似乎在谨慎的思索。 这时,一个少年公子从殷明摊位前经过。 他的额头上,有赤光一闪而过,不过被帽子遮掩,没人注意到。 他立时停住了脚步,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压了压帽子。 与此同时,他豁然扭过头,直勾勾的盯着殷明面前的青砖。 他的身前,一个老者回过头,瓮声瓮气的道:“少主,可是瞧上什么了?” 听他说话的声音,就像是整个人被摁在一个大酒瓮里似的。 那少年公子点点头,眼神却仍然盯着那青砖。 老者自然明白,看了一眼那青砖,顿时也是眼前一亮。 他瞪着殷明,声若唐钟的问道:“小子,这砖是要卖么?” 殷明瞧了老头一眼,道:“一千五百两,不二价。” 老者皱起眉,道:“唔,一千五……” 看他的模样,似乎在计算得失。 冯行道失声道:“我去,你疯了,这么一会就涨了一千两?” 殷明看冯行道的眼神,第一次多了嫌弃的情绪,简直想抽他的屁股。 用另一个世界的话说,这就是个熊孩子。 殷明谈价谈的好好的,这冯行道却没点自觉,在旁多嘴。 那老者冷哼一声,道:“少年娃娃,你也太黑了吧。” “卖旁人五百两,却卖我一千五百两,敢是见我们是外地人么?” 殷明淡淡的道:“老丈何出此言,又不是非强买强卖。” “此物值不值一千五百两,老丈心中自然有数,不是么?” 那老者皱起眉头,想要反驳,但是显然不如殷明才思便捷,一时间哪里说的出什么。 他身旁的少年却道:“这位兄台,你这物卖旁人五百两,卖我一千五百两,这总得有个说法。 ” 殷明点点头,这少年的话倒也有理。 其实,他倒也不是黑心,只是见人下药罢了。 既然因为冯行道被说破了,他也不遮掩,索性坦坦荡荡的说明。 殷明道:“这东西,我若是卖给普通人,其实五百两还嫌贵了。” “可若是卖给两位,一千五百两,也不过是因为我急于出手罢了。”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东西对普通来说,就是一砖石。” “在寻常武者手中,或能对武道感悟,有所裨益。” “但兄台显然是天资极高,武道渊源颇深,此物对你的作用,远不是常人可比的。” 那少年公子点点头,知道这人说的也不假。 他其实也不在乎钱财,便对那老者道:“龟叔,买了吧。” 老者闻言有些窘迫,小声道:“少主,这趟出来只是吃个午饭,我只带了一枚赤金果。” 赤金果是千元大6流通的一种圆饼状的金子,一定程度上可以当做货币使用。 一枚赤金果,差不多可换千两白银。 这次,一旁的冯行道也不禁愕然。 这两人是什么来头,吃个午饭居然带了价值一千两白银的赤金果! 那少年随口道:“这样吧,我就住在九华楼。” “你回头自己去九华楼十八层,找我仆人取钱便了。” 这话让不少人都惊异,因为能上九华楼,已经是身份的象征。 住上十八层,更是不得了的贵人。 不过这少年的言辞,却让人有些不舒服。 他虽然看起来彬彬有礼,但是不经意间,就流露出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来。 殷明摇摇头,道:“我也不是生意人,只是换些银子罢了。” “兄台无钱,就请自便。” 那少年公子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忤逆他! 老者大喝道:“你这小子,怎敢在少主面前推三阻四。” “惹得少主不悦,老夫发起性来,当心把你撕碎。” 这老者一发威,顿时威势逼人,一股恐怖的威压当头而下。 这赫然是一位武师! 这种统御一军的大人物,怎么会到这种市场上来! 整条街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老者气势压倒,拜了下去。 只有寥寥几人,还能站立。 首当其冲的殷明是一个,一旁的冯行道是一个,还有几人,也都是实力超凡的武士。 冯行道勉强道:“老东西,你不过是个武师,敢在唐京城撒野,你不要命了么?” 冯行道属于京城纨绔之流。 他欺辱殷明,是因为殷明是圈子里最底层的存在。 可若是外人当面搞事,那说不得唐京城的纨绔,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本章完) 第15章 龙行大草 老者狂笑道:“老夫又没杀人放火,谁敢动我?” 冯行道道:“我是冯大帅的亲子,你再敢放肆,当心获罪!” 他始料未及的是,这话一出口,那老者陡然朝向他,所有的威压都压了下来。 老者吼道:“大帅?唐国大帅是不是姓殷吗?” 冯行道苦苦支撑,摇摇欲坠,哪里说的出话。 一旁,殷明后背夹脊穴,星光灿灿。 星光滋养神魂,护佑殷明不受老者的气势欺压。 殷明淡然开口道:“殷大帅在外掌唐国九路兵马,而内有冯大帅掌皇城禁军。” 老者气势陡然一收,整条街的人都觉得像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老者冷冷的道:“算你走运,若是那狗贼的儿子。” “老夫拼着不要性命,也要一巴掌毙了你。” 他说罢,看了殷明一眼。 这小子有古怪,明明没有武艺在身,却不怕自己。 冯行道大怒,道:“殷大帅的儿子……” 他一时嘴快,想说“殷大帅的儿子就在这里,你敢杀他试试?” 幸好双胞胎的姐姐急忙拉住了他,阻止了他的口不择言。 看那老者的神情森然可怖,没准真会不顾一切对殷明出手。 殷明没说什么,看起来对方是跟殷大帅有仇。 自己跟殷大帅只不过是名义上的父子,没道理替他顶缸。 殷明淡然道:“老丈不必发怒,眼下只谈生意。” “当面钱货两清,老丈若是没钱,就请便吧。” 老者又是一竖眉,自己已经展露出了武师巅峰的境界,这小子居然还不怕死! 冯行道忍不住道:“好小子,我一直当你是个窝囊废,想不到也是个愣头青。” “冲你这不怕死的劲,我姓冯的佩服你了。” 殷明实在懒得搭理这蠢货。 自己是看准了这老者也有所顾忌,只要不显露身份,老者也不会当街行凶的。 这时,街头忽然出现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一路过来。 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小女孩生的漂亮可爱,身上更是有一股高贵和仙蕴存在。 她一出现,街上的女人都情不自禁的别过头,似是羞于面对如此佳人。 她好奇的打量着那老者,因为整条街的人,好像都很怕他。 街头又转出几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少年,他面上围着一方黑巾,像是夜行人似的。 令人惊奇的是,他一头长发,居然散发着幽暗的蓝色。 少年身后,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人。 这人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不过却总让人觉得有种轻浮的感觉。 再后面,还跟着四个美貌绝伦、体态曼妙的侍女。 虽然都围着面纱,却也能窥探一二美艳。 少年冷声喝道:“小妹,还不回来,你的面纱呢?” 那小女孩闻言吓了一跳,回头看向自己的哥哥,禁不住吐了吐舌头。 她小声嘟囔道:“真是的,明明比人家大不了多少,怎么这么唠叨?” 少年淡淡的问道:“小妹,你说什么?” 小女孩哪里敢回答,她看向殷明面前的青砖,眼珠子转了转。 她大声道:“九哥,你快来瞧呀,这青砖上的字好漂亮。” 少年轻叹一声,道:“你这丫头,就知道玩耍。” “就算是女孩子,你也得学点武艺才是。”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的侍女给小女孩送去面纱。 少年走到近前,漫不经心的看向殷明那块青砖。 突然,少年如遭雷击,整个人愣住了。 他失声道:“这,这是什么!” 他身后那中年人来到近前,也露出一脸感兴趣的神色。 他年纪虽然不小,但是似乎还颇有些好奇心,兴致很浓。 他笑道:“哦,这东西有意思。” “且不说内容,这字体就颇有些门道啊。” 少年问道:“请问这是写的何种法门,又是何种字体?” 他声音虽然清冷,但是却平和悦耳。 这少年看起来出身不凡,训斥自己小妹时,隐然家中规矩极大,但言辞间却没什么架子。 这与那公子截然相反,那位是表面彬彬有礼。 殷明听少年如是问,立时端正了神色。 殷明肃然道:“此字,名曰‘龙行大草’。” “龙行大草……”少年慢慢咀嚼。 这龙行大草却不是殷明首创,乃是另一个世界武当老掌门——张三丰所作。 此书不是文书,而是武书,或者说是武道文书。 殷明前世,曾有幸从一个没落的武当流派的遗地,发现了两面龙行大草的文书。 殷明潜心研究过一段时间,略得其中半分精髓。 (本章完) 第16章 没节操的高人 龙行大草,落笔贯彻内力,劲路螺旋反复,如同人体中的内外缠经。 据说其中还有着修真和太极内炼之法中的太乙循经,不过此道殷明未曾悟透。 这青砖上的字迹,乃是殷明以文气取代内力,书写而成。 文武之道,本非很多人想的那样绝对对立。 天地者,一阴一阳,冲气而和。 文武之道,也绝不是绝对对立的。 那中年人也是啧啧称奇,打量了殷明半晌,忽然道:“你这小子,莫不是东边来的?” 别说殷明这个穿越者不解其意,整条街上都没人晓得这中年人的意思。 很多人都在疑惑:东边?是说东南方的玄国吗? 中年人看殷明似乎不知,打个哈哈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我便是有些好奇,你背后这可不是普通的先天武圣啊!” 殷明对龙行大草的研究不精,但是这种书法蕴含的武道精华却很深奥。 中年人显然武道境界超凡,一眼就看出,殷明必是从真正的高人处,学得这门书法。 中年人这话一出口,街上人都心思各异。 行人都震惊这少年看起来落魄,背后居然有武圣。 冯行道皱起眉来,他却是误会了,以为中年人说的先天武圣是殷大帅。 殷明心中却是暗叹一声,果然一代奇人张三丰,论武道造诣已臻至先天武圣以上。 只可惜张三丰受到世界的限制,没有展露出他该有的实力。 殷明道:“前辈好眼力,能看出这个,想必也知道此物的真正价值了。” 中年人点点头,道:“不错,此物价值非凡,值得研究。”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写的这诗,没头没尾的,怕不是残篇吧?” 青砖上,字两行: “夹脊双关透顶门,修行径路此为尊。” “几时学得长生路,须感当初指教人。” 中年人说是残篇,一点不错。 殷明故意削去了中间的部分,却是只留下了开头和结尾。 不过,只是这残篇,就已经透露出一种正统、无敌的武道威势。 此砖对于高手来说,可以感悟他人武道,以为借鉴。 对于年轻人来说,更是对参悟武道,有极大的好处。 殷明道:“我只是卖此砖,是否残篇,与此砖无关。” 中年人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拿起那砖,道:“好,此砖我就笑纳了。” “哦,对了,我就住在城东的富贵大酒楼,欢迎去做客。” 众人都是一惊,这酒楼别看名字土,但是奢侈无比,老板更是富可敌国。 最吓人的是,这富贵大酒楼,据说还做不法的买卖,会劫掠住在店里的富豪。 不过,这只是传闻,仍有大把的人自恃武力,去享受富贵大酒楼的奢华。 那中年人说罢,就把那青砖揣进怀里,大笑着就要离去。 殷明有点蛋疼,看出了这人的意思。 这家伙八成以为自己是扮猪吃老虎。 他故意不付钱就走,就是想看看自己身后有什么高人。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殷明去哪把张三丰给请出来啊! 这人武道境界不凡,居然好意思当街抢一个少年的东西,真是不怕坠了名头。 殷明刚要说什么,那先前的老者龟叔先恼了。 他上前一步,喝道:“那位,请驻足。” “这东西是我家少主先看上的,须不能叫你带走!” 中年人回过头,皱着眉打量那老者。 他古怪的笑着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泥鳅家的看门老鳖。” “我隐约记得,你当年好像挨了姓殷的一巴掌,修为半废……嘿嘿,现在只是武师而已啊。” 他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那位公子,道:“你冒犯我,就不怕这小子步了他哥哥的后尘?” 老者和公子齐齐变色,知道来历已被这中年人瞧破。 少年公子冷了脸,慢慢的道:“你到底是谁?” “你要知道:触怒河伯,国亡家破。” “谁也承受不起!” “哈哈哈!”中年人放肆大笑。 就在这时,那老者忽然诡异的横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 街上的人都呆滞住了,这中年人是什么来路,怎么没有任何动作,就打飞了一位武师大人。 中年人却好像一切都跟自己无关,笑眯眯的看了殷明一眼,道:“我等着。” 说罢,他揣着青砖,招呼少年和小女孩一起离开了。 那少年皱着眉头,显然是觉得颇为不妥。 不过他显然也没有带钱,当下从自己的小妹头上摘下一朵珠花,丢给了殷明。 他冲殷明点点头,大概是有所歉意。 (本章完) 第17章 百草堂偶遇 那少年围着黑巾,眼神冷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威胁殷明呢。 小女孩珠花被抢,嘟嘟囔囔的很不满意,回头冲殷明扮了一个鬼脸。 殷明捡起那珠花,颇有些哭笑不得。 那中年人太恐怖了,根本看不出深浅。 很可能是一位接近先天武圣的大人物,甚至说不准就是一位先天武圣。 居然被这种人打劫了,这事放到普通人身上,说出去都挺有面子的。 殷明随手把珠花上的八颗珍珠拆了下来。 看起来这几颗珍珠倒也值些钱,有总比没有来的好。 他给了古董摊的大汉一颗,算是借用那青砖的报酬。 殷明沉吟了一下,自己留下一颗,把剩下的都给了冯行道。 冯行道没好气的道:“几颗破珠子,别拿来寒碜我了。” “老殷,今儿兄弟对你刮目相看了,那点钱就不提了。” 这时候,双胞胎的姐姐忽然道:“殷公子,这珠花可能借我瞧瞧?” 殷明点点头,随手递了过去。 那姐姐看了半天,一脸古怪的道:“殷公子,这盘用的是玄国特产的秘银。” “这八颗珠子,应该是鹧川河伯家养那只老蚌,生的小蚌产的。” “最难得是做工巧夺天工,若是完整的珠花,价值在二三百两。” “可惜被公子拆了,这一颗珠子,最多也就值二十两。” 殷明愣了愣,这珠宝首饰,还真是他的知识盲区。 想不到自己随手一拆,就拆没了一百两银子。 一旁的古董摊主已趴进了泥土里。 刚才他以为是不值钱的珠子,随手就丢进去了,正在后悔不迭。 二十两对正常人来说,可是个大数目。 殷明洒脱的摆摆手,道:“那几颗珠子你拿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冯行道还想说什么,但是殷明去的很快,转眼就进了人群,不见了踪影。 冯行道摸着下巴,喃喃道:“老殷怎么变化这么大!” “这一下,唐京怕是要热闹了啊!” 殷明在路边随便寻了个当铺,把那珠子当掉。 那双胞胎小丫头眼光很毒辣,果然是当了十八两银子。 揣着银子,殷明径直往药铺走去。 说到药铺,整个千元大6,以百草堂为尊。 百草堂背后是万年大教药谷,不但医术高绝、药草珍奇,更是实力强大。 唐京城是一国都城,自然有百草堂的分号。 那分号,只是大门就有三丈高,用的是五百年的老天罗木做的。 此木有安神静心的神效,巴掌大的一块都很宝贵。 一个分号就用这么大的天罗木做大门,可见百草堂的财大气粗。 不过,殷明只是淡淡的瞧了一眼,就往百草堂对面的药铺走去了。 那药铺也是老字号,门店也算不错,不过在百草堂对面,就显得无比寒酸了。 殷明本打算卖个千八百两的银子,去百草堂买些珍奇药物。 不过,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高人打劫,只能去普通药铺买点寻常的药材了。 虽然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不过心里总归是不爽的。 殷明倒也没有多做纠结,毕竟他现在的实力,不可能跟对方理论此事。 让殷明想不到的是,他不多做纠结,那中年人却阴魂不散的出现了。 殷明还没进药铺,就看到那中年人一行。 小女孩眼尖,大声道:“呀,是刚才那个大哥哥。” 小女孩的哥哥面色清冷,迟疑了一下,道:“得罪了。” 中年人却笑呵呵的道:“小兄弟,那青砖的字,着实写的不错。” “到底是谁创的这种武功,一定让他去找我啊,我还欠你钱呢。” 亏得殷明养气功夫不错,换个人,只怕跟这家伙拼命的心思都有了。 殷明拱拱手,道:“承蒙关照,后会有期。” 殷明说罢,径直往百草堂对面的药铺走去。 中年人道:“我说小兄弟啊,那边可没什么好东西。” “你家里长辈,就这么扣门吗?” 那少年谨慎的道:“霍师,你真的确定他背后有人吗?” “也许他虽有传承,却没有背后的势力。” “他脚步略有虚浮,大概有些内伤,或许正缺一笔银子买药……” 他显然很清醒、很冷静,分析的头头是道。 那中年人的面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这么一说,倒也很可能啊! 中年人一步迈出,直接出现在了那药铺的门口,横在了殷明和药铺的伙计面前。 那伙计看到这人瞬间出现,哪里不知道这是个不可揣度的强者,自然不敢有半分不满。 (本章完) 第18章 君药霸道 殷明面无表情,问道:“这位前辈,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人问道:“你可是没钱么?” 殷明冷淡的点点头,他的养气功夫,也被这人消磨的差不多了。 这人再无理取闹,殷明就要去告他个强盗勋贵之罪了。 虽然这人实力深不可测,但是面对唐国朝廷,就不一样了。 殷明最后一次冷淡的点了点头。 那人忽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殷明的肩头,大笑道:“你怎么不早说。” 下一瞬,殷明只觉得一阵恍惚,整个人就到了百草堂门前。 那少年冷淡的道:“霍师,你这般莽撞,也不怕惊吓到这位兄台。” 中年人道:“无妨,年轻人受些惊吓,也是好的。” 少年看向殷明,拱手道:“兄台请了,我名元九,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他虽然神态冷淡,但是言辞很客气。 殷明还了一礼,道:“鄙姓殷,幸会。” 殷明很谨慎。 他算是看出来了,殷大帅在唐国是大英雄,但是在外不一定树敌多少。 若是胡乱报上来历,只怕可能替他背锅。 元九道:“兄台今日花销,都算在我们账上。” 他这话有些没头没尾,不过诚意倒是很足。 殷明点点头,也没计较那中年人先前的事,与少年一同进了百草堂。 那小女孩凑上来,扯了扯殷明的衣角,小声道:“喂,我的珠花呢,快还我!” 殷明神色一僵,刚才已把那珠花给拆了。 幸好元九很体贴,道:“小妹,莫要胡闹,那物已送给殷兄了。” 小女孩面纱下撅起了小嘴。悻悻的跑去找那中年人玩去了。 元九来到大堂里,早有伙计迎上来,显然是认得元九的。 这百草堂的伙计,都算是药谷的外门弟子,平日里可都高傲的紧。 但是面对元九,一个个都恭谨的很。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元九身后,还跟着那实力恐怖的中年人。 元九却放慢了脚步,似乎是对这种热情的招待不太适应。 元九身后的一个侍女上前,递上一个折子。 侍女道:“这是日前贵号留给我家公子的药单,不知可集齐了?” 一个伙计接过去,道:“药已备齐,请几位稍坐片刻,马上为您取来。” 元九坐下,面上黑巾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幸好他身后的侍女很懂公子心思。 侍女指着殷明,对伙计道:“这位是我家公子的朋友。” “他今日所需药物,都记在公子账上。” 殷明有些奇怪的看了元九一言。 这人言谈举止都很得体,但是似乎有些生硬。 看来他虽然教养很好,其本人却不擅长与人交流。 殷明向元九道了谢,便列出一张单子,递给了伙计。 那伙计接过去,看着看着,神色渐渐有些古怪。 那伙计忍不住问道:“这位小爷,您这方子,不知是谁给开的?” 殷明道:“我略懂医术,是我自己开的。” 元九一愣,道:“殷兄原来也懂医道?” 殷明点点头,他本人懂一点医道,而这身体的记忆中,也有很多关于医道的知识。 那伙计道:“恕我直言,小爷您开的这方子,吃不得啊。” 殷明道:“无妨,你照抓就是了。” 伙计摇摇头,道:“小爷,凡方者,不离君臣佐使。” “你这方子君药霸道,却没有使药,真个吃不得。” 殷明道:“使药我家里自已预备好了,这些药你只管抓就是。” 伙计还挺有责任心的,道:“小爷,这君药乃是青元藤,生于千年不化的老冰上,寒毒致命。 ” “这东西根本就不能作为君药,因为没有使药能够调和!” 殷明道:“我自省得,你去抓吧。” 那伙计无奈,只得去了。 元九有些生硬的问道:“殷兄,看来你的医道造诣不凡?” 殷明道:“略知一二罢了。” 殷明懂医,但也说不上精通。 他敢开出这方子,是因为系统商城中,有一味凝神草。 此物不生凡尘间,能凝练神魂,守护神魂不受寒毒侵袭。 正因有此物,殷明才敢开出这个方子。 其实,那方子上的药材,都能从系统中获得。 不过,系统价格实在太黑,殷明才来百草堂,打算从店里购买。 元九忍不住道:“殷兄,我有位长辈病重,不知你可能为我诊治一番?” 他一直很冷静,但是此时却有些激动起来。 显然这位长辈对他来说很重要,他甚至有些急病乱投医了。 殷明道:“若能帮上忙,在下自然是乐意的。” “只是才疏学浅,怕帮不上元兄弟。” (本章完) 第19章 奇药牵蛇花 元九倒也不介意,当下把那位长辈的病情陈述一番。 殷明听完,沉吟道:“听你这么说,似乎不像是疾病,反而像是中毒……” 元九断然道:“这不可能。” 殷明剩下的话就说不出了。 看来这元九还挺较真的,也可以说是不知变通。 元九自知适才语气重了,忙道:“失礼了,只是我那长辈住的地方戒备森严,每餐都有专人试 毒。” “若说有人下毒加害,是不可能的。” 殷明心中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不可能。 他没说出口,知道元九不会信。 殷明道:“适才听你说的症状,当务之急,是温养体魄,应用药……” 当下,殷明略微说了些温和的法子,就算不能解毒,也能缓和病情。 元九连连点头,道:“殷兄高见,百草堂的老先生与你说的,也差不多。” 两人正说着,一个老者带着两个童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这就是坐镇的老药师白淞了。 白淞道:“这位小兄弟真是博闻广知,老朽佩服。” 这老者名气很大,年轻时是药谷外门的当家护山。 他凭一双拳头砸开药谷双铜关,由外门被收入内门,得授上等武学和药理学。 他现在坐镇洪国百草堂,虽然已有十多年没有动过手,但是谁也不敢小觑他。 更何况他近年来救下了不知多少性命,端的是德高望重。 元九和殷明都以晚辈礼节跟老者见礼,白淞也没有架子,客气的与两人分别落座。 白淞温和的道:“元公子,令尊的病情,我已知晓了。” “三师兄虽然举了我的名字,但是很惭愧,此病我也难以根治。” “令尊的情况,你也知晓,他病已深了,现在也只能为他调养续命。” 白淞招招手,童子把两个大篮子拎过来,里面分门别类的放着各种药材。 药材都用玉蚕纸包着,可以保证药性不会散失。 说来难以置信,这一张纸,就价值百两银子。 每一份药材上,都写了名字。 殷明瞧了一眼,就明白了情况。 白淞开的分明是解毒的方子! 不过看元九的模样,似乎真的不相信父亲是中毒了。 他虽然看起来冷静沉稳,但终究年纪尚小,还不知人心险恶。 元九显然很孝顺,有些激动的道:“前辈,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若是连你都没法子,那、那……” 他一激动,声音都走调了。 白淞道:“这,倒也不是完全没法子,只是……” 元九的父亲,想必身份特殊,很多治疗手段根本就用不上。 白淞只能用药物去调养其身体,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因为这个世界的医师也多是武医,解毒治病的手段,都跟武道有关。 白淞沉吟了一会,似乎是不忍心看到元九渐渐绝望的神情。 他叹息一声,道:“倒也有几味奇药,可以起死回生。” “像是极北之地的大荒上,传说中生有一种鬼头蛇,剧毒无比,见血丧命。” 元九一阵激动,这东西难道就能救治自己的父亲吗? 虽然不曾听说过,但是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取来。 白淞却继续道:“鬼头蛇没有任何天敌,横行一方,但是有时却会停下,绕过一种植物。” “这种藤蔓,如能下药,必能救令尊性命。” 元九忙问道:“那这种植物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白淞道:“这就是麻烦的地方,这东西生得与寻常牵牛花差不多。” “只能通过鬼头蛇的行动来辨别,俗名唤作牵蛇花。” 元九呆住,这鬼头蛇尚且得不到,如何能训练驱使,为他寻药。 白淞说着话,就是给元九留一点希望,其实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 他的话果然有效,元九咬着下唇,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白淞一阵苦笑,不知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就怕这孩子实心眼,真的跑去大荒上寻找此藤。 白淞忍不住提醒道:“公子,令尊性命不过一年了。” “你便在千元境内寻觅便是,若是去大荒中,来回时间尚且不够。” 元九面色又是一暗,显然他是真打算去凶险的大荒中寻觅。 白淞暗叹一声,这倒是个好孩子,可惜…… 这时候,殷明忽然道:“此物我倒是收藏有一段,若是元兄需要……” 他话音尚且未落,元九猛地扭过头,抓住他的手腕。 元九激动的道:“殷兄,你真的有吗?” “多少钱?” “多少钱都可以!” 殷明苦笑道:“元兄莫急,我既然说出来,自然是愿意给你的。” 新书求支持,求推荐票,求收藏,求一切啊 (本章完) 第二十章 态度变换 元九这才回过神,歉然的点点头,坐了回去。 一旁,白淞却道:“呵呵,殷公子,你莫要说笑。” “那东西何其珍惜,数千年……咳咳,你怎么会有。” 他想说数千年都没人见过,又怕打击到元九,临时改了口。 白淞所见,其实不差,只是他哪里知道,殷明有个系统商城。 这大6上寻不到的宝物,殷明只要用文气值就能买到。 当然,系统的价格很黑就是了。 殷明刚才已查询了系统,确认可以从系统中购买到牵蛇花。 殷明道:“非是我信口开河,确实收藏有一段。” 白淞看殷明坚持,忍不住道:“少帅爷,你莫以为你父亲武道通玄,就什么都能得到。” “哼,这世上,还多得是他殷大帅得不到的东西哩。” “况且我听说殷大帅跟少帅爷关系有些微妙,也未必会为你寻找此物。” 殷明一阵无语,知道自己又给殷大帅背了黑锅。 这老者看来是早就认出了自己。 这殷大帅,在洪国以外,简直就是臭名昭著,谁都不待见。 见此情形,殷明淡淡的道:“那东西不开花时,便如牵牛花一般。” “一朝开花,异香十里。” “花瓣如蛇信,花蕊有剧毒。” “不知可是?” 白淞顿时瞪大了眼睛,想起了药谷秘本上所记载的。 那是数千年前的事,一位无比强大的长辈,前往大荒冒险,获取一种药材。 牵蛇花就是他那时记录下的,但那位长辈也没见到花的模样。 他只闻到残留的异香,怀疑是花开时的香味。 白淞忍不住激动起来,难道这少帅爷还真有牵蛇花不成? 一旁元九的神色却冷冽如冰,比平时清冷的模样更慑人。 元九冷冷的道:“原来你是那人的后人。” “哼,算我瞎了眼,竟然跟你搭话。” 他说罢,站起身,居然一副要告辞的模样。 这时候,在外面陪小女孩玩耍的霍姓中年人,突兀的出现。 他按住元九,笑着道:“别着急啊。” “姓殷的虽然不是东西,不过我看这小家伙跟他不是一路。” 白淞摆摆手,把大堂里的伙计和童子都赶了出去。 中年人打量着殷明道:“哈哈,真是想不到,你居然是姓殷的之子。” “不过你那一手龙行大草,绝不是姓殷的能玩出来的。” “而且我看你身无武功,怕是另有奇遇,别有师承吧?” 这中年人虽然看起来轻浮不靠谱,不过到了关键处,显然很靠得住。 反倒是元九,虽然平时冷静沉稳,适才却无法自制而失态了。 白淞也忙道:“说起来,听说殷大帅不怎么看重自己的儿子。” 殷明道:“具体情形,不便多说。” “不过,在下跟殷大帅,并非一路。” 殷明直接挑明,实在是是不想给殷大帅背锅了。 元九迟疑了一下,对中年人道:“可他毕竟是那家伙的儿子……” 中年人道:“哎,我说小九啊,你可真是爱较真。” “小兄弟不是武道中人,总不能因为他姓殷,就瞧他不起吧。” 殷明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这家伙是真不会说话。 不过元九总算冷静下来。 在得知了殷明跟殷大帅,父子关系不亲密之后,白淞也神色缓和,看殷明的眼神又变得亲切了 。 白淞急切的问道:“小兄弟,你适才那般说,难道是见过活的牵蛇花吗?” 殷明道:“个中详情,一时说不清楚,回头我让人送来,便知究竟了。” 中年人道:“那东西不在你手边吗?” 殷明摇摇头,那东西在系统里存着呢。 他得攒够足够的文气值才能兑换。 这时候,伙计在门外道:“长老,青林侯府的小侯爷取药来了。” 闻听洪国小侯爷来了,中年人和元九对视一眼,一起起身。 两人当即告辞,约定改日再会。 元九朝向殷明,道:“殷兄,适才失礼了,还请你不要见怪。” “如果能救我父亲,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今日你要拿什么药只管拿,回头我会让人来算账的。” 他的眼神微微回避殷明,显然是觉得有些无颜面对。 中年人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淞吩咐伙计开门,元九匆匆离去,而不多时柳清走了进来。 看到殷明在座,柳清就是一怔。 他给白淞见了礼,然后道:“殷兄,你今日怎么也来百草堂了,敢是伤还没好?” 殷明点点头,道:“还有些小病根,已不打紧了。” “柳兄今日来,是府上有病人吗?” 第21章 我欲做客侯府 听殷明说起病人,柳清顿时一阵头大。 柳清叹息道:“唉,就是先前说的侯府闹鬼的事。” “我三弟被恶鬼缠身,现在终日里浑浑噩噩。” “我这不是来烦请白老,给开了些安神的药物。” “上次的药用完了,我今日是过来再拿些药的。” 白淞道:“鬼怪之物,没有形体,是一种阴魂。” “寻常武者,虽然不怕这种阴魂,却也完全束手无策。” “只有先天武圣,内息绵长,血气阳刚,才能用血气将之磨灭。” 柳清叹了口气,就是因此,他才去请了黑耀弓。 这是先天武圣的武器,更沾染了战场血煞气,本身也是一件辟邪的神物。 能借到此物,已经是青林侯的面子。 至于请先天武圣出手,就算是青林侯也很难办到。 先天武圣是国家的战略柱石,岂能轻动! 柳清有些失落,不过强打精神,道:“这番亏得白老了。” “上次拿的药,颇有效用,是以这次再来拿几副。” 白淞却连连摇头,道:“我开的那方子,寻常人可以用十数日。” “三公子短短三日不到,已经用完,这说明鬼物可怖啊。” 他忧心忡忡的道:“那药物十分霸道,三公子服用过多,怕是承受不住啊!” 柳清无奈的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只要停药片刻,我三弟发起疯来,几乎能把侯府给拆了。” 他又叹了口气道:“幸好我三弟天赋异禀,炼体已颇有所成,故此倒还支持的住。” 白淞却大感意外,因为他自己清楚那方子,就算是武师之体魄,也经受不起连续服用。 白淞正待询问,忽然一个药铺的伙计走过来。 伙计一手一个篮子,来到近前,把篮子放在桌上。 这篮子里的药材,却是用木盒装着。 这木盒也是名贵木材所制,唤作“首阴”,不但不会吸收药性,反而能孕养药物。 其本身,就是一味用途广泛的使药。 这东西当然也很珍惜,不过比起一百两银子一张的玉蚕纸,就差的多了。 一个篮子被放到殷明面前,一个篮子被放到小侯爷面前。 伙计有些为难的指着殷明篮子里的青元藤,道:“这青元藤号上储备不多。” “这位小爷拿的,就是最后一根了。” 别看这是一整根,但是这青元藤寒毒致命,要萃取汁液,晾晒成粉末才能使用。 这一根也得不到多少,也就是刚刚够殷明要的剂量。 不过这伙计并不知道殷明的身份,也不知道殷明跟柳清有何交情。 他能当着小侯爷的面,把珍贵药材交给一个贫寒士子样的人,倒是难能可贵。 由此也可见,百草堂上下,品行端正,对病人一视同仁。 柳清顿时为难起来,因为殷明这伤病也拖了一些时日了,也不该再耽搁了。 柳清没法子开口索要,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殷明的篮子。 殷明看出他的纠结,心中略有些好笑。 虽然这位小侯爷已经在掩藏眼中的渴望,但是却瞒不过殷明和白淞的毒辣眼神。 殷明略一沉吟,忽然道:“前次柳兄曾邀请我去侯府做客。”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到府上小坐片刻如何?” 柳清有点懵,不知道殷明怎么忽然就把话题扯到这上面了。 柳清道:“殷兄愿去做客,自然是欢迎之至。” “只是府上近来有些糟乱,怕不能招待客人。” 柳清言辞很得体,其实真相就是那青元藤被殷明得去,没有药给他三弟用。 那他三弟发起疯来,谁都受不了。 柳清没有直说,就是免得有讨要青元藤的意思。 殷明见他言辞间还体贴到自己,心中暗自点头,更是打算要去看看了。 殷明道:“柳兄也知道,我修的乃是文道。” “我之道,养一腔浩然正气,鬼魅不可侵害。” “我正欲到贵府,见识一下那搅扰贵府的恶鬼,是何来路。” 柳清又惊又喜,忙问道:“殷兄你可不是说笑吧?” 殷明笑着点点头,神态平和,颇让人心安。 白淞奇道:“我曾听闻上古有道法传承,对付鬼魅,颇有成效。” “莫非公子得了上古传承?” 这个世界虽然以武为尊,但在很久远的过去,是有道法的。 不过后来武道崛起,各种不成气候的道统都很快消失了。 殷明摇摇头,他现在已经明白,那些道法和文道修炼的同异了。 殷明道:“我所修者,真神也;道法修者,伪性也,不可同日而语。” (本章完) 第22章 烦心的青林侯 白淞微微皱眉,显然不大能理解。 白淞问道:“听说修道法者,修的是神通,伪性却是什么?” 殷明点点头,道:“白老所言不错。” “然而,须知天命之谓性,性者,人之本根也。” “那些人修道法,修的却只是性命神通,而不是天命之真性情啊!” “不修真性、真神,空有神通,就像是武者的外家横练功夫,终究是成就有限的。” 白淞和柳清连连点头,都是若有所思。 殷明则点到即止,没有详细深入讲解,毕竟这不是合适的场合。 那所谓性,有里表,有真伪,有发之未发。 性之表为魄,伪为神通,发之为情。 性之里为魂,真为神灵,未发之始为真性。 日后殷明教化四方,引领文人士子修行,自然会详细阐述此中大道。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柳清心中却是对殷明多了几分信心。 殷明又道:“柳兄不需担心,若是我对府上鬼怪束手无策,这青元藤就且让给柳兄便了。” 柳清闻言,连连摆手,道:“殷兄早有伤病,岂能要殷兄此物。”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向白淞告辞,然后引着殷明一同往侯府去了。 青林侯府。 青林侯坐在书房里,紧皱眉头,面前摆着一摞卷宗和书信。 他最近颇为烦恼。 一头是自己家闹鬼,小儿子被恶鬼缠身,神志不清。 一头是科举在即,各地行省的都督,都派人送来书信。 青林侯地位尊崇,武力强悍,是世袭的一等侯爵。 因为他爵位尊贵,故此在朝廷中分管礼部。 这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特色,几乎所有的重要职位,都由武者占据,其下则是文官具体执行。 强大的武者不需要负责具体事宜,但是却享有最高的指挥权力。 现在是腊月,年后马上就要举行科举。 按照惯例,科举由礼部操办。 作为礼部的最高长官,青林侯每年都会收到来自各行省都督的一堆书信。 各行省的都督,各自镇压一方,是大唐最强悍的一列人。 他们早就盯上了科举,想要从中找寻人才,为己所用。 毕竟,虽然武力是镇压一切的关键,但是想要发展经济,供他们享受,也离不开文官的管理。 这么多都督都想要人,青林侯也有些难办。 青林侯手里拿着一份封信,是大唐西部的封西省送来的。 青林侯看着信,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位封西都督,武力强悍无比,甚至有望先天武圣。 可这家伙自恃武力,又山高皇帝远,就肆意作威作福。 前年有个在他府上做幕僚的举人,被他酒后生生撕裂四肢,活活痛死。 去年,封西的省府,也是当年大唐殿试的探花郎,被那都督打断一条腿,逃回了洪京城。 要知道,都督虽然是一省之长官,但是省府作为一省文职之首,则实际负责各种具体事务。 到现在,封西省的省府一职还空缺着,听说封西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就这他还有脸要人,要个屁! 正当青林侯烦心的时候,下人通禀说,公子带着秦国公府的少帅爷来了。 青林侯顿时更郁闷了。 说实话,如果可能,他真不想跟那个恐怖的殷大帅扯上关系。 他虽然武道境界也很高,但是想到那高深莫测的殷大帅,却仍是十分忌惮。 可现在借了对方神弓,就已是欠下了人情。 现在人家公子来了,自己说不得,要好好招待一下。 听说殷大帅常年不在家,这小子不会是来打秋风的吧? 殷大帅武道通玄,连皇帝都敬重。 他青林侯虽然尊贵,却也矮了一头。 想到这里,青林侯对下人道:“本侯去厅里看看,让人把案头收拾一下。” 青林侯来到正厅,厅中殷明和柳清已经在品茶闲聊。 青林侯大笑着走进来,道:“少帅爷驾到,本侯心甚喜之啊!” 其实,以青林侯的地位也好,实力也罢,都根本不需要如此姿态。 他如此谦和,自然是因为顾忌那恐怖的殷大帅。 殷明起身行礼道:“侯爷如此客气,倒叫在下不胜惶恐。” 青林侯愣了愣,觉得这少帅爷的画风不大对。 这要不是知道儿子办事还算靠谱,他都怀疑这少帅爷是冒牌货了。 那殷大帅是什么人? 他冷血无情,盛气凌人,寻常人只消被他瞧上一眼,就手脚发麻,匍匐在地。 就连青林侯面对他时,都觉得血液发凉,流通不畅。 可这位公子,穿着简朴,笑容和煦,态度温文尔雅。 (本章完) 第23章 修规矩,正方圆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宰相家的公子呢! 青林侯鬼使神差的问道:“公子就是殷大帅的亲子殷明?” 他先前都叫了一声少帅爷,这番发问,显然是难以置信了。 柳清忙笑着道:“爹,你这话问的。” “我前次不是说过,殷兄没有习武,修的是文道。” “哦,文道……”青林侯愣了愣神。 旋即,他的面上恢复了礼貌的笑容,道:“原来如此,请坐请坐。” 只是,他的笑容之下,却缺乏真诚。 这少年原来只是个文人,那就算他是大帅之子,也算不得什么。 这天下,说到底是以武为尊的! 不习武,这少年连爵位都继承不了,也就是说,他未来就只是个普通人。 青林侯何等身份,还能坐下跟殷明谈笑,就已经是涵养极高了。 青林侯心不在焉的喝着茶,又在思量起自己那一堆书信。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青林侯的心神却渐渐又回来了。 他愕然发现,这殷明还真不是个普通的文人。 此子谈吐不凡,着实是个人才! 刚才青林侯随口说起了当朝宰相,跟洪京大都督的一点争执。 在讲述中,殷明不时插入几言,都说的精辟合理,让人眼前一亮。 事情倒也不复杂,就是洪京大都督的儿子占了人家几块地,修了座猎场。 一来洪京大都督位高权重; 二来他那儿子年不过二十,却已是位强大的武士,前途无量; 三来猎场也算一个校验武艺的地方,深合大唐重武的风气。 所以这事闹到朝堂上,皇上不但没生气,反而还随口夸了大都督的儿子两句。 本来事情到此为止,谁想到宰相却出言反对。 青林侯道:“这事本来也没什么。” “我大唐以武定国,收几块土地练武,也是好事。” “偏偏宰相说什么不合规矩,践踏条令的,跟洪京大都督大吵了一架。” “唉,要说他也是何苦,最后白白扫了陛下的兴,让陛下拂袖而去。” 殷明正色道:“侯爷,虽然以武定国,然而规矩不可废。” “故闻:虽有巧手,弗修规矩,不能正方圆;” “虽有察耳,不吹六律,不能定五音;” “虽有知心,不览先王,不能平天下。” 青林侯一脸赞许,笑着道:“好一个‘修规矩,正方圆’。” “公子好见地,不愧是老宰相的外孙啊!” 老宰相德高望重,虽然失踪多年,但是很多权贵都还记得他。 青林侯却又道:“公子说的虽然合情合理,不过说到底天下都是以武治理的。” “太过纠结这些规矩,也没有多大意义。” 殷明摇摇头,道:“非也,若无规矩,则武力只是暴力。” “法制和律令,才是立国之本。” “如没有了文官治理,法令限制,那国家就要陷入混乱。” “这——”青林侯哑然。 他忽然想起了那倒霉的封西都督。 那家伙可不就是因为不守规矩,肆意妄为,结果弄得封西一片混乱。 这么一说,武力镇压,的确不是万能的。 柳清在旁笑道:“哈哈,殷兄真是好口才。” “能说服家父的人,我这还是生平仅见呢!” 柳清忽然想起什么,道:“哦,对了,爹,殷兄今日来,是要瞧瞧三弟的。” 青林侯还在思索殷明刚才的话,随口道:“哦,你三弟啊。” “好啊,你三弟自幼孤僻,去陪他玩玩也好……” “啊……等会……”青林侯忽然回过神来,吃了一惊。 青林侯挑了挑眉,道:“殷公子,你要见我那小儿子?” “这只怕有些不便……” 青林侯现在对殷明的看法已经变了,此子就算不是武者,但是未来也必有所作为。 青林侯这辈子就被两个人说的哑口无言过,一个是老宰相,另一个就是老宰相的外孙殷明了。 此子未来进入朝堂,未始不是一代贤相啊! 青林侯可不想看到自己那小儿子发疯,被殷明看了笑话。 正在这时候,下人慌慌张张的上来禀报。 “侯爷,不好了,小少爷又发作了,正在院里咆哮摔砸呢!” 柳清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不是从昨晚就一直没事吗?” 从昨晚开始,他的小弟虽然没服药,却一直没弄出什么动静。 正是因为如此,柳清才有闲心坐下跟殷明闲聊几句。 若是平日里,侯府上下可是一刻不得安生的。 青林侯叹息一声,道:“老规矩,封锁院门,让下人都出来躲避。” 其实不用他说,下人早就躲得远远的。 三公子现在什么样,根本没人敢去看。 (本章完) 第24章 恐怖强者 青林侯看向殷明,道:“殷公子,你的好意本侯心领了。” “不过,我那儿子发起疯来,就连武士都能被一巴掌拍扁,今日你就不要见他了。” “今日让你见笑了,回头我让清儿,请你喝酒赔罪。” 他说罢,就要起身。 三公子发起疯来,侯府上只有青林侯能稳稳压制,他得亲自过去看着。 殷明却起身跟上,道:“在下并非是说场面话,也并非是信口开河。” “我既然说要见令公子,自然是有所把握才说这话,还请侯爷信我。” 青林侯愣了愣,从刚才的交谈看来,这殷明虽然年少,却的确是个沉稳持重的人。 他这么说,应该是有些把握的。 想到这里,青林侯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公子好意,本侯实受了。” “不过,若是有危险,就及时呼唤。” 他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因为早就被被小儿子的事弄得焦头烂额。 当下,青林侯父子亲自送殷明去往后面的别院。 临近别院,眼前的情形还真是给殷明吓了一跳。 离着院门还有二三十丈,就见地面寸寸龟裂,双手合抱的大树东倒西歪。 远处的院门和院墙更是到处都露出修补的痕迹,而且还有不少新的裂痕。 柳清苦笑道:“殷兄,这些都是我三弟搞出来的,你现在可以再考虑一下。” “别看我早就是武士,实力自忖也还算不错,可要让我去见三弟,我也是发憷。” 柳清指着身前歪倒的一棵树,道:“前次,他发作起来,一拳就把我砸出来了。” “这树,就是那时候,被砸成了这样。” 殷明略一沉吟,他近日修炼颇有所得,对诗文的运用也熟练不少。 就算有个万一,应该还是能支持片刻,勉强自保的。 殷明道:“无妨,请开院门,让我进去看看。” 见殷明心意已定,柳清和青林侯都有些敬佩。 毕竟,武者强大的念头根深蒂固。 他们还是下意识的,觉得殷明只是个弱不禁风的文人。 下人打开了院子,殷明一个人踏入进去。 院门之内,又是一番景象。 到处都是碎裂的砖石,散落的树根,被砸成碎块的大树。 至于泥土里混着的碎瓦片、残枝断叶,更是不计其数。 狮吼一般的咆哮声从深处传来,震得殷明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殷明挑了挑眉,心说这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怪胎? 小侯爷柳清,武艺是位天才,十七岁不到就接近了武士巅峰。 而听说这位小公子,天赋异禀,十三岁时就武艺精熟,成为武士。 他今年十四岁,跟大哥柳清一样,都已接近武士巅峰。 可看眼前的动静,哪里是武士能办到的。 就是寻常武师都不一定制得住他,无怪乎柳清都被他一拳砸飞。 殷明看向后院,只见那里血勇之气冲霄,竟然有一股阳刚正气存在。 殷明暗自摇头,这应该不是阴魂。 这小公子血气阳刚,寻常阴魂恶鬼,根本不敢近他的身。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物,连殷明都捉摸不透了。 殷明慢慢的往深处走去,戒备着四下。 他没有什么近身的战斗力,不得不小心些。 远远的,殷明已经看到了小公子柳腾。 然而,让他愕然的是,柳腾并不是在四下破坏。 柳腾被困在一个赤色发乌的囚笼中,疯狂挣扎,却砸不破那囚笼。 柳腾四周,有八道赤芒,深深的插进泥土里。 正是以这八道赤芒为根本,构成了这囚笼。 赤芒和囚笼都不是实体。 武道内息! 这赫然是是先天武圣的手段! 可这侯府上,哪里来的先天武圣? 正在这时,殷明忽然停住脚步,整个人都静立不动。 凶险! 殷明心中明悟。 这种凌厉、恐怖的气息,他生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死的不明不白。 就算殷明修炼文气,实力远比寻常武者强大,更有许多神秘莫测的手段,也都没有用。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殷明后背夹脊穴,星光大盛。 源源不断的文气涌出,刺激着殷明的身体。 他终于能活动,勉强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斜前方。 一个青年坐在一截断裂的树桩上,一柄光亮的长剑,插在树桩里。 当然,武者的年龄不能用相貌判断。 强大的武者,容貌常保持在青年到中年的模样,因为这是身体最强壮的年纪。 若是露出老态,就说明身体和实力都开始走下坡路。 而先天武圣,甚至能控制身体的活性,一定程度上能改变外在容貌和体质。 (本章完) 第25章 文气招致误会 到了先天武圣的境界,身体已经不能限制他们的实力了。 那青年容貌俊美,胸前插一朵莲花,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酒壶,像是一个风雅的贵公子。 他眼神冷淡的看着殷明,隐隐有所敌意。 殷明心里一沉,知道今日的事情麻烦了。 这人的气势和手段,怕是一位先天武圣。 侯府上怎么会藏着这么一个可怕的高手? 殷明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但是他想不明白,这种人物为何会对自己有敌意。 以先天武圣的强悍,不如先天,皆如蝼蚁。 神人会对蝼蚁露出敌意吗? 那人终于冷冷的开口了:“老兄,你到底在装给谁看?” 要不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和发狂的柳腾,殷明几乎怀疑这人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自己只是个文生,连文士都不是,换言之,也就是武生等级的。 面对先天武圣,自己有什么好装的? 殷明心中念诵经文纲要,文气疯狂涌动,总算血脉活络,勉强能够说话。 殷明慢慢的道:“这位前辈,你说我作假么,还请明示。” 他虽然行动困难,但是言辞不卑不亢。 这却更让那青年忌惮,因为从对方的言辞来看,其心神根本没有受到自己的压制。 不入先天,皆是蝼蚁。 这小子如果不是先天高手,面对自己,就像是凡人面对神灵。 别说这样侃侃而谈,只怕早就趴在地上叩首了。 青年猛地拔出长剑,剑指殷明。 他厉声喝道:“你豁出去不要脸面,也要装作普通人,你到底是谁?” “你这般苦心孤诣的要暗算我,怕不仅仅是因为我的恶名。” “我却不曾记得见过你,更没什么梁子。” 他忽然狂笑起来,道:“哈哈,莫非,老子昔日无意中杀了你老婆么?” 他忽而状若癫狂,威势却更胜一筹。 殷明后背夹脊穴中,文曲星星光狂涌,竭力抵御这种压迫。 青年大笑道:“你是瞧我不起么?” “你把先天内息都聚拢在后背夹脊穴,以为我就察觉不到么?”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你耍弄这种小手段,也未免太跌份了!” 殷明见这人状若疯狂,又固执己见,终于是恼了。 他不是不惜命,不过今日凶险万分,已是无所化解。 殷明气往上撞,索性把心一横。 他这般一放开,反倒是念头通达,所受的压迫大为减轻。 文气周游全身,为他平增了一股力量。 这就是点亮一魄的妙处,内壮神魂,外强体魄。 于此同时,他后背的夹脊穴一阵麻痒,有一股白气涌了出来。 这白气从他头顶的百会穴浮现而出,悬挂在他的头顶。 那青年见殷明露出此等异象,眼睛一亮,露出了熊熊战意。 青年持剑喝道:“这才对,亮你兵刃,今日杀个痛快,看是你死还是我亡!” 殷明断然喝道:“且住了,听我一言!” “有道伐无道,此天理也,所从来久矣。” “然未闻徒不知天理,复不通事情,妄兴兵戈,宁能恶耶?” 这两言,包含了殷明一身文气,携带一股直击心神的秘力,冲向青年。 这便是文气的一种运用。 现在殷明在文生境界,已能运用文气伤敌和攻心。 当然,其破坏力有限。 不过,他修炼的《春秋繁露》是大儒所书,引动星光,贯导文气,却又让殷明这番攻击陡增了三分威力。 这番手段,若是寻常武士面对,只怕会下意识的丢了兵刃。 然而,面对这青年,还是太稚嫩了。 这一番攻击,对于那青年来说,就像是蛛网拂面一般。 别说痛,就连痒都做不到。 可是,青年却是面色一变,这种直击心神的手段,闻所未闻! 他面上的冷酷和杀意,却浅了三分,多了几分惊疑。 他看着殷明,冷冷的道:“你还是个文人?”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面色也古怪的温和了一些。 殷明面容端正,肃然道:“我是个文人,也只是个文人。” “阁下不问青红皂白,妄自动手,不怕传出去惹人耻笑吗?” 青年却仍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喝道:“那你报上名来!” 殷明却正是文气充沛,念头通达的状态。 他针锋相对的道:“问人名姓,何不先报上名来?” 青年一愣,问道:“你真不识得我?” 殷明淡淡的道:“先天武圣固然了不起,却也未必人人都要识得。” 青年怪笑道:“我名白彦。” 白彦? 叫白彦的人或许很多,但是先天武圣,却只有那一位。 (本章完) 第26章 不惧阳气的鬼 殷明头皮也禁不住有些发麻,传闻中这家伙可是杀人如麻,臭名昭著啊! 白彦看到殷明的眸子中,瞳孔微缩,反而信了他几分。 白彦声音略微缓和,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殷明道:“我名殷明,你许是不知,我亦是洪国老宰相之外孙。” 殷明没报殷大帅的名,因为很可能会莫名其妙的给殷大帅背黑锅。 白彦想了想,道:“你是姓殷的狗贼的儿子?” 果然,这又是一个不待见殷大帅的。 若是殷明适才说殷大帅的名,只怕这白彦已经一剑刺来了。 白彦追问道:“你为何不报你爹的名字?” 殷明淡淡的道:“他是他,我是我,我报他名作甚,给他擦屁股么?” 这一句话,白彦似乎很喜欢听,面色已平和下来。 过了片刻,白彦道:“说起来,那姓殷的虽然是个杂种,不过老宰相却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这时候,白彦身后,那困着柳腾的内息囚笼,有些不稳。 白彦回身打出一道内息,皱着眉道:“这小子,越来越狂暴了,这样下去,怕要出大问题了。” 殷明上前两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未曾听说青林侯请尊驾到来。” 白彦很随意的道:“我来寻一个仇家,却恰好看到这边血气冲霄,又有鬼怪狰狞。” “我本是过来瞧个热闹,却发现这小子天赋异禀。” “我一时脑子抽了筋,却想为他解危,现在开来只是白费功夫。” 这人适才凶猛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放下戒备,却没剩几分高手的样子,言谈十分随意。 殷明恍然道:“怪不得这孩子昨夜没有闹腾,原来是有先天高手在镇压。” 白彦摇摇头,又打出一道内息,道:“我虽然镇压的住,但是那恶鬼不怕阳刚,我也奈何不得。” “这么下去,这小子早晚要废掉。” 饶是以殷明见多识广,也猜不透这鬼的来历了。 因为按照他前世的经验来看,世上根本不该有这种完全无惧阳刚正气的鬼。 殷明沉吟道:“这究竟是不是鬼,怎么会……” 白彦却道:“这东西应该算是鬼吧。” 殷明一惊,问道:“这么说,尊驾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白彦却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殷明,道:“看你也修有内息,怎么会看不透?” “这恶鬼显然是一个先天武圣的魂魄不散,用生前的武道内息坚固阴魂,化成了这么个鬼东西。” 殷明恍然,因为另一个世界根本没有这么强大的存在,所以他并不知道。 既然是鬼怪,那就有法可制。 李承乾后背的衣衫下隐隐透出星芒,文气正在涌出。 白彦惊异的道:“你要做什么?” 殷明道:“我来试试,能否超度亡魂!” 白彦愣住,觉得完全看不懂这少年了。 殷明大喝一声:“邪鬼还不显形!” 浩然的文气配合他的话语,冲撞在柳腾的身上。 一直在咆哮挣扎的柳腾陡然一顿,然后抬起头看向殷明。 那还有些稚嫩的脸上,一对猩红的眸子,分外的吓人。 邪鬼却并没有显示出阴魂来。 他费尽千辛万苦,为的就是夺舍这具上好的身体。 至于能否成功,成功了又能不能顺利改头换面、重新为人,他已考虑不到那么多了。 事实上,他是不可能成功的。 因为武者本身,根本就没有夺舍的法门。 此鬼这么做,最终只能是双方同赴黄泉。 殷明的面上浮现出一些不健康的红晕,他身体本就有伤,现在调动文气,有些勉强。 这时候,殷明头顶忽然冒出一团白烟。 正是先前从夹脊穴中生出的。 这白烟虽然没有魂,却似乎有意。 这股白烟与柳腾遥遥对峙,似乎在较量什么。 魄者,鬼也。 魄本身,就是一种依附形体而存在的神。 其存在类似鬼,不过善恶截然不同。 “魄”之一字,就是“白鬼”。 这般两相对峙,一下就是一个时辰,天色都要黑了下来。 院子外面,青林侯和柳清都坐不住了。 柳清道:“爹,可别是殷兄出了什么意外,咱们进去看看吧。” 青林侯点点头,道:“也好。” 可正当他们吩咐下人去打开院门的时候,陡然间发现自己面前的道路不通了。 白彦的武道造诣不可揣度,手段莫测,直接隔空阻住了两人的脚步。 柳清还在疑惑,青林侯却已面色大变。 青林侯遥遥拱手道:“不知高人降临,小侯有失远迎。 (本章完) 第27章 冒险冲关 柳清忍不住道:“爹,到底是……” 青林侯摇摇头,比了一个口型——先天。 柳清不禁骇然,自己家院子里怎么忽然就多出这么一尊大人物。 柳清小声道:“爹,是不是要通知……” 青林侯急忙阻止了柳清的话,道:“别多嘴,先天武圣行事,我等凡夫俗子,只能观望,岂可指手画脚。” 他心中暗叹,谁能想到,竟然牵扯上了殷明和一位神秘的先天武圣。 此时,院子里面,白彦凝视着殷明,却帮不上什么忙。 他只能偶尔给殷明注入一道本元内息,维持殷明身体不垮掉。 至于殷明与那邪鬼的战斗,白彦这位先天强者也没有法子干涉。 当然,若非他以内息维持殷明身体,殷明早就支持不住了。 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夜色彻底降临。 白彦面色微微一变,入夜之后的鬼会更加强大。 他沉吟起来,在考虑要不要把殷明带离这里。 这时候,异变忽然发生。 随着夜幕降临,星光亮起,殷明身上也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他后背的夹脊穴光芒炽盛,联通周身大穴,又有六处大穴产生了反应。 膻中、天目、泥丸、命门、丹田、海底。 于此同时,天空中七星闪耀,与七处大穴遥相呼应。 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开阳、摇光。 本来,按照殷明的计划,是打算治疗好旧伤,然后用七七四十九日冲关。 不过,今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是一个先天武圣的残魂,就算已经残破的不像样子,也不是他可以随便对付得了的。 殷明在冒险冲关! 几乎只是一个刹那间,汹涌的星光转化为文气,就在他的体内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文生的境界,根本来不及把七处大穴的星光彻底炼化为文气,然后去滋养神魂。 看到这一幕,白彦眼角一抽,隐约明白了什么。 这小子果真不是武者,他修炼的这法门,甚至可能比武道更高一等。 他是一上来,就修炼神魂! 他也因此有对付魂魄的法门,所以敢对那邪鬼出手。 看着殷明身体颤抖,有溃散的迹象,白彦迟疑了。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没理由要帮殷明。 他甚至已经抬脚往外走了一步,却又喃喃道:“昔年大唐的老宰相是位名宿。” “唉,罢了,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老子今日就破例吧。” 他说罢,忽然回转身朝向殷明,两手拍在殷明身后的大穴上。 文气和内息,本有相同之处。 他用内息在帮助殷明稳固体魄,然后又按照内息运行的方式,协助殷明梳理文气。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时至半夜,院子外的青林侯和柳清早就等的要发疯了。 院子里,柳腾的嘴角露出狞笑。 那是邪鬼在渐渐控制住柳腾的身体。 那个愚蠢的小子不但没能阻止自己,反而要被自己得手了。 不过,他的心情也不怎么舒畅,因为他就算成功了,也肯定会在成功的一瞬间,被白彦劈死。 他现在已经是抱着,拉柳腾和殷明垫背的念头了。 而此时,殷明头顶的白烟,已经增加到了七团。 白彦不悦的道:“我说小子,你别太过分了。” “你这突破的是什么鬼境界,怎么这么麻烦。” “早知道这么费功夫,老子才不管你。” 他虽然这么说,两手却仍在吐出先天内息,输入到殷明体内。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眼的殷明,陡然睁开了眼睛。 两道星光从眸子里射出去,照在柳腾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殷明平和的道:“今日多谢尊驾助我冲关,来日必有报答。” 他说罢,身上气势陡然一盛。 七穴贯通,七魄星灯亮起。 殷明不再压制自己的境界,一举迈入了文士境界。 他这等于是以武者打通全部十二正脉的姿态,提升境界。 若是换作武者,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是一种不可想象的存在。 若非有一位先天强者助他冲关,他也断然不可能轻易成功。 殷明神威凛凛,凝视柳腾,厉声喝道:“邪鬼,赋你一诗,送你上路。” 诗曰:“生当作人杰,” 说到这里,狞笑的柳腾面上表情忽然僵住。 邪鬼虽然只是阴魂,没有完整的记忆,但是这一刻,却不由得回忆起过去的辉煌往日。 柳腾痛苦的嘶吼道:“我不甘,不甘啊——” “死亦为鬼雄。” 说到此处,那邪鬼只觉得阴身如针扎一般刺痛,哪里还藏身的住。 新书求支持 (本章完) 第28章 七魄通明,白鬼荣华 邪鬼从柳腾体内浮现出来,露出人性化的痛苦之色。 白彦面露奇色,盯着殷明。 这时候,殷明头顶的七团白烟,居然渐渐生出了面容。 有头无体,形似鬼魅。 是谓:精魄荣华,白鬼有七! 夫形体者,人之精魄也;德义令闻者,精魄之荣华也。 君子正其形体,故以成其德义也。 殷明成为文士,可说在修行一道上真正登堂入室,文气浩然慷慨。 七魄通明,孕养荣华,是为化生七只白鬼。 此荣华者,虽然是阴魂,却受殷明文气滋养,乃是一腔正气组成,是邪魅之克星。 未来,殷明修炼有成,阴极阳生,而后阴阳交泰,便能如真人一般,而且万载不朽。 七只白鬼面容庄重,一起诵道:“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叮,系统提示,宿主吟诵诗文。” “经评定,系统收录,奖励一万文气值。” 轰的一下,一股遥远而慷慨的意念,仿佛从遥远的天穹深处,跨越无数世界而来。 七只白鬼每一只都吐出了一道白烟,与那意念结合,化生出了一个神异的存在。 一个白云金甲巨人,凭空出现在殷明身前。 只见他一手握一杆楚戟,一手提一颗人头,而他的项上,赫然空空如也。 他左手拎起人头,两颗铜铃似的豹眼,瞪着柳腾头顶的邪鬼。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西楚霸王,神勇披靡,千古无二! 他生前横扫天下,死后则受人供奉,在南方很多地界,民间自发为他立祠。 因为殷明一篇诗文,一股意念穿越而来,以殷明之精魄为形体,等于是一个鬼神。 只不过,受到殷明境界的限制,这显化出的存在,还称不上神,只能说是准鬼神。 只不过,鬼神就是鬼神,沾半个“神”字,对邪鬼就有着不可思议的克制作用。 纵使那邪鬼残魂,生前是一代先天武圣,也不能对抗。 提头项羽目射金光,面色狰狞,血盆大口大张,宛若在咆哮一般。 大手一挥,手起戟落,劈向邪鬼。 那邪鬼慌忙闪避,亏得他是阴魂没有形体,行动便捷,才险之又险的避过。 然而,他这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不过几个呼吸间,邪鬼被提头项羽一戟钉在地上。 提头项羽倒拖楚戟,把那邪鬼立劈两半。 那邪鬼本就是残魂,被这一戟劈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登时魂飞魄散。 提头项羽却未消散,手上的头扭转过来,瞪着殷明,目露凶光。 殷明面色白了一白,那是提头项羽产生了反噬,使得他受了伤。 殷明心中凛然,知道这位西楚霸王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沉声喝道:“赋其诗,诵汝名,今宵小伏诛,请归霸王!” 这提头项羽,说到底是殷明的文气和精魄化生,没有了殷明的支持,身躯立刻呈现溃散之状。 他手中楚戟重重的往地上一顿,而后身体如云烟消散。 殷明头顶的白鬼各自深吸一口气,那溃散的白烟回到他们体内。 这本就是源自于精魄,现在也不过是回归母体。 而后,七只白鬼都露出疲惫之色,纷纷化作一股清气,从殷明顶门没入他的身体,各自回归七处大穴。 殷明身躯一颤,只觉得周身肌肉酸疼,几乎站立不稳。 怪不得古人说要性命双修。 就算修炼文道,体魄不强,也很难支撑起文气的消耗。 当然,若是修为大成,自然没有这种忧患,甚至身体都可以随意舍弃。 不过在修行初期,还是要强壮体魄。 强壮体魄,不等于武者炼体,其根本目的还是内壮神魂。 殷明正在思索,忽然觉得身体一暖,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乏力的身体中生出。 殷明已经很熟悉这感觉,是先天武道内息。 殷明回过头,道:“多谢尊驾几番出手相助,此番恩情,终有回报之日。” 白彦随意的摆摆手,道:“我行事,随心所欲,若是你要报答我,我还不如一剑杀了你。” 殷明洒然一笑,道:“尊驾如此说,那也罢了,不过我心承了。” 白彦道:“你也不必一口一个尊驾。” “我倒是未曾想到,你居然真是个文人。” “你若不怕我的恶名,便称呼我一声白兄就是了。” 白彦说罢,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殷明,看他有没有胆量。 若是常人,断然不敢逾越境界,跟先天武圣称兄道弟。 更何况,这白彦可是恶名昭彰! 此人是千元大6恶名流传深远的十凶之一,人称剑煞。 那十凶之辈,个个凶恶,都是杀人如麻,为非作歹的恶人。 若是殷明称他一声白兄,传出去的话,恐怕殷大帅会从前线赶回,亲手毙了殷明。 殷明明白这些,但是他拱拱手,道:“白兄如此说,亦是在下之幸。” 今日白彦于他有恩,而且殷明观此人,性格虽然乖戾,却不是那种以杀人犯法为乐的不可理喻之辈。 况且,殷明从来不认为,世上有不可教化之人。 谁都不知道,在这一刻,殷明暗自决定,日后要教化这位乖戾的先天强者。 这简直是,燕雀立下了九天之志! 白彦却是心情大为舒畅,寻常人便是跟他说一句话,都要吓的尿裤子。 这小子既是个对他胃口的文人,又胆量非凡,很让素来孤身一人的白彦欢喜。 白彦笑道:“你今日的经历匪夷所思,竟然诛灭了一位先天武圣的残魂。” “若是传出去,必得天下震动。” “坐吧,今夜我请你喝酒。”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先天武圣高贵不可触及。 哪怕是残魂,也不该是凡人可以对付的。 殷明道:“喝酒且不急,这位小公子,得赶紧施救。” 白彦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柳腾,道:“这小子虽然是个武道奇才,却已废了。” “那邪鬼耗尽了他的本源,尤其的在争夺身体时,重创了他的魂魄。” “除非武祖再世,神仙下凡,否则是没救的。” 白彦漫不经心的道:“不必管他,只是个死人罢了。” (本章完) 第29章 人副天数 白彦显然对旁人的生死浑不在意,否则他也不会名列十大恶人了。 甚至,他对自己的生死,也从没放在心上。 殷明却没有听白彦的话,反而上前查看起柳腾来。 柳腾的情况很是不容乐观。 魂魄和身体都受了很严重的损坏。 白彦也上前仔细瞧了两眼,然后:“嚯,不愧是让我都动了一丝惜才之心的人。” “这小子竟然打通了九条正脉,如果不是被这邪鬼盯上,甚至有一丝可能打通第十条正脉。” 白彦啧啧称奇,因为正脉打通六条,就是天才,内力循环周身,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能打通七条,那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小侯爷柳腾就是这种奇才。 打通八条的更不用说,强悍如白彦,让大6都为之惊颤的大人物,昔年在武士境界,就是打通了八条正脉。 而打通九条正脉,乃至十条,未来的潜力,简直不可揣度! 这是注定要踏足先天,而且能更上层楼的奇才。 白彦摸着下巴,道:“这青林侯可真是能忍耐,居然藏了这么一个少年奇才。” 殷明也有些惊异,忍不住道:“九条正脉?” “我听说当今千元大6上,排名第一的奇才,天国的大太子,也不过是打通了九条正脉啊!” 虽然潜力和天赋不能代表最终成就,但这么恐怖的天赋,的确是一种恐怖的资本。 白彦冷哼一声,道:“哼哼,天国那贼小子,自恃天资非凡。” “虽然他也确有几分本事,不过千元大6可太大了,谁知道有没有藏着什么少年怪胎。” “你看这小子,年纪比那太子还小,天赋却不在他之下。” 白彦嘟囔道:“也不用说旁的,我就知道那太子身边,就有更超过他的天才……” 白彦说着说着,手不知不觉就摸到了剑上。 白彦不悦的道:“该死,说的老子想杀人……” 他显然想到了什么让他不愉快的人或事。 殷明摇摇头,没有再问,因为白彦周身杀意腾起,是真的要杀人。 殷明仔细探查了柳腾的躯体,对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经脉被废,精魄残缺。 柳腾体内的经脉,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一般。 亏白彦一眼就能瞧出柳腾打通了几条正脉。 殷明略一沉吟,忽而直接坐了下去。 他盘膝坐地,神色肃穆,就像是大德高僧一般。 白彦神色间有些好奇,打量着殷明,没有出声。 殷明庄严开口。 诵曰:“气之清者为精,人之清者为贤,治身者以积精为宝……” “身以心为本,精积于其本,则血气相承受……” “则形体无所苦,然后身可得而安也……” 这是殷明所修的《春秋繁露》所云,走的天人相与的路子。 而且,殷明诵咏经文,系统自动以文气催动,显示出不可思议之秘力。 随着殷明诵咏,只见星月辉映,暗夜流光,引动了某种神秘气息,灌引而下。 在殷明看来,引动的是精纯文气。 在白彦看来,引动的则是先天内息。 两人的看法都不能算错,只是所修道不同,见解自然有别。 柳腾的身体发出轻微的光芒,这是在殷明的指引下,在进行天人感应。 天注其精,地引其魄。 人之始发,起于天志。 魄之所归,终于地脉。 在白彦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柳腾残破的身体,居然渐渐有了好转。 精魄受到滋养,神魂渐渐有苏醒的趋势。 内里魂魄的复苏,也让体魄产生了好转。 诵曰:“……夫欲致精者,必虚静其形,形静志虚者,精气之所趣也……” “故治身者,务执虚静以致精……能致精,则合明而寿……” 柳腾躯体上荧光流转,虽然内里还是一团糟,但是表面上却看不出什么伤势了。 白彦神色惊异,一会点头,一会摇头。 这简直不可思议,一个神魂残破的人,竟然被救了回来。 由此也可见,这殷明修炼的法门,真的是对神魂方面有特殊专长。 这是武道,所无法比拟的。 白彦却又兴致缺缺的摇摇头,因为这只不过是保住了柳腾的性命而已。 这小子一身修为尽废,而且神智不清。 换句话说,殷明不过是救活了一个废物、一个傻子。 就在白彦这么认定的时候,殷明却忽然神色一变。 殷明庄重的神色,忽然变得空洞。 他面无表情,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空洞而高高在上的气息。 他念诵经文,忽而心有所感,一瞬间达到了以身合道的奇妙境界。 当然,这不过只有一瞬。 凡人若是以身合道,那不异于死亡。 殷明喝道:“以元之深,正天之端。” “以天之端,正人之神。” “以人之神,正百脉、千穴之位。” “以百脉、千穴之位,正身内之治。” “五者俱正,而化大行!” 殷明口中经文一改,继续念诵。 诵曰: “人之形体,化天数而成;” “人之血气,化天志而仁;” “人之德行,化天理而义;” “人之好恶,化天之暖清;” “人之喜怒,化天之寒暑……” 殷明适才灵光一闪。 他走的是修神的路子,以天理,正人神,行天人之感应,感天而修行。 柳腾则是个武者,他是外修躯体,完全可以按照《春秋繁露》的人副天数理论来修行。 所谓:天以终岁之数成人之身。 故,天地之精所以生物者,莫贵于人。 人者,受命于天,有三百六十节,是为偶天之数;形体骨肉,是为偶地之厚; 上有耳目聪明,乃日月之象; 体有空窍理脉,乃川谷之象; 心有哀乐喜怒,乃神气之类也 为人者,面如天容,发若星辰,耳目戾戾仿日月也。 殷明体内神光氤氲,显然不是先前之糟糕模样。 一旁,白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围着殷明和柳腾转了两圈,忍不住喃喃道:“好造化,好造化,这小子这番却是因祸得福。” 他可是一代先天强者,眼中居然流露出一丝羡慕。 他看得明白,柳腾这番经脉尽废,反而使得身体空空如也。 (本章完) 第30章 再塑天才 柳腾承受了殷明注输的天地和气,体内重开一番乾坤。 如此一来,他的体质当世难寻相仿者,起点高出所有人。 这绝对值得花费海量的天材地宝,为他重开经脉,再塑修为。 只要资源砸的足够多,让他重头修行,理论上是可以开辟十二条正脉的。 当然,一般人自然支撑不起。 就算青林侯,能支持柳腾重开六条经脉就不错了,因为每一条所需的天材地宝都是成倍增长。 十二条所需要的资源,就是十个、百个青林侯,也支撑不起。 但是白彦不怕。 他白彦虽然是个穷鬼,却不是正人君子。 这千元大6所有的钱财、资源,只要他需要,那在他看来就都是他的。 白彦再次生出爱才之心,这等好苗子,千载难寻。 这时候,殷明却没有停止。 殷明自己,开的是内七星,以七星为引,滋养神魂,孕养文气。 柳腾则可以七穴为引,打通经脉,走一条不同寻常的练武道路。 柳腾从身前到身后,膻中、天目、泥丸、夹脊、命门、丹田、海底一一亮起。 殷明忽然看向白彦,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他口中诵咏经文,却片刻也停不得。 白彦却会意了,一道武道内息打出,注入柳腾的身体。 先天武圣的内息何其强大,化解为内力,无比精纯,立时充沛柳腾体内。 内力先盘行膻中,而后分出一股,意守天目前虚悬之一,接着中行泥丸,以至于夹疹、命门、炁、阴跷诸穴。 …… 白彦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这种经脉运行方式闻所未闻,但是威力却绝不逊色正统的法门。 这七处大穴,上通天谷,下达尾闾,中通心肾,召摄灵阳,沟通人身百脉。 七穴贯通,则不逊色于打通了十二正脉!。 殷明忽然喝道:“胸中达和,腹饱虚实,神明立也!” 柳腾忽然惨叫一声,适才还红润的面孔,登时苍白起来,直接昏迷过去。 但是白彦和殷明却都是神色一松,这说明柳腾已经救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等柳腾慢慢将养了。 不过,白彦十分遗憾,这孩子已被殷明点化,未来只能跟着殷明修行了。 这孩子的天赋真的让他也很心动,可惜跟他无缘。 殷明道:“此番功成,真是天幸。” “该去知会青林侯和柳清,让他们也放心。” 殷明话未说完,却发现自己面前已多了一壶酒。 虽然不如白彦手中那玉骨壶精致珍贵,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白彦道:“两个俗人,管他们作甚,来喝酒。” 院外,青林侯早就带着柳清识趣的离开,因为不敢招惹那神秘强者。 两人坐在书房里,却是坐卧不宁,总担心柳腾和殷明的安危。 洪京城另一边,秦国公府,也就是殷大帅府上。 殷明那小破屋里,今日却是有几位不速之客。 他表兄张贺,带着几人,就守在殷明的小屋里。 那三人,有两位武士,还有一位武师。 那武师一直闭目养神,气度深沉,不怒自威。 一个武士却坐不住了,忍不住道:“张兄,你敢是诓骗我们么?” “这小破屋子,真个是大帅亲子住的?” 不怪他们怀疑,就连帅府的下人都住的干干净净,桌椅整洁。 这口小破屋子,却连装炭的盆子都坑坑洼洼,几乎快要烂掉了。 他们若是早几日来,就会更震惊,因为那时候炭盆里还是空的。 张贺道:“我说了,那小子是个废物,在这帅府上,他连下人都不如。” 那人还是将信将疑,因为太不可思议。 那小子要窝囊到什么程度,才会这样的惨? 那武师忽然睁开眼,喝问道:“张贺,你说那小子如此窝囊,怎么会引动那等天地异象?” 张贺迟疑了一下,道:“那小子有些古怪,我觉得定是他搞的鬼。” 武师冷冷的道:“张贺,我看你怕是别有用心。” “你帮我们是假,想借大都督的手,除掉殷明,方便你自己巴结大帅才是真吧?” 张贺被他说中心思,登时慌了。 张贺忙道:“大人说哪里话,我真个不是撒谎。” 他犹豫了一下,道:“你们还记得我前几日受伤吧,就是那小子弄的。” “他虽然平日里窝囊,但有些奇怪的地方。” 那武师看张贺神色不似作伪,不禁沉吟起来。 他点点头,道:“这么说,那殷明或许是在藏拙。” 武师看了一眼张贺,道:“张贺,我实给你说,若那小子不会武艺,我帮你出口气是不打紧的。” “但你想拖大都督下水,牵扯进国公之位的争夺,我劝你莫打这歪心思。” 张贺心里暗骂,却连忙道:“大人这么说,我就心满意足了,岂敢做非分之想?” 那武师冷哼一声,道:“你想不想,你自己清楚。” “我看在老赵的面子上,额外提点你一句。” 老赵,就是金吾卫的将军,张贺的长官。 武师道:“殷大帅是我大唐的武道神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在金吾卫,向寻常人作威作福,怎么样都可以。” “但你记住,你这点微末武艺,放在大帅面前,却连个屁都不是。” 他话说的虽然难听,但是道理却是真的。 只不过,张贺哪里听得进去。 武师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利令智昏。 他闭上眼,良言不说给蠢货。 不过,半晌,他幽幽的道:“我最后提醒你一句。” “也不消说殷大帅,帅府那几位老管事,也不是好相与的。” “你今日私自让我们进来,还是想想怎么跟他们解释吧。” 武师说这话,倒不是为了张贺。 如果张贺能找到一个好理由,那么他们也能省不少麻烦。 他们今日来,主要是担心殷大帅武道更进一步,或者帅府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天才。 这有可能进一步影响到大都督的利益。 三人现在还留在这里,只是要确认一下那殷明的跟脚。 如果这事被帅府的几位老管事知道,有可能还需要解释一番,付出一点代价。 (本章完) 第31章 剑煞杀心 张贺漫不经心的道:“几个老仆人而已,何须忌惮他们?” 武师冷哼一声。 这张贺真是愚蠢,那几个管事,都是因为尊敬大帅,才甘愿为奴仆。 他们有的以前是江洋大盗,有的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哪个也不是张贺可比的。 只不过年纪大了,才留在府上管事。 武师却是不愿意再说话了,因为是浪费口舌。 一个武士问道:“不过,张贺,你真的确定,那少帅爷会回来?” 张贺道:“他从小到大,将近十七年,从来没有在帅府外过夜过。” 那武士道:“可这都已经一更天了……” 张贺哂笑道:“他又没有朋友,也不会有人收留他。” “那废物连武功都没有,他敢在外面过夜吗?” 那武士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只得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张贺哪里知道,殷明此时,正跟一位先天武圣把酒言欢。 两人一人一壶酒,面前则是棋局。 这棋局是白彦以剑划出,横竖十九条线,根根笔直。 棋子则是碎裂的砖石,被白彦以快剑全都削成了圆润的棋子模样。 而做这一切,白彦只不过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种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白彦当然不意外自己的手段,反而更好奇殷明。 白彦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观你身上有武道内息奔涌,可看你身体却是没练过武的。” “难道你是受了伤,修为尽废,却另辟蹊径,重新修行?” 他眼力太高,也因此误会很深。 他以为殷明是一位先天武圣,或者至少曾经是,否则不可能有内息存在。 殷明摇摇头,道:“叫白兄失望了,我修的是文道,不是武道。” “我修炼的也不是先天内息,而是文气。” 白彦眼神反而更亮,连连点头道:“怪不得,想不到世上还有这种法门。” “先前我听你吟诗,就觉得十分了不起,果然没看错你。” 殷明笑着问道:“我身无武艺,常人多半都有轻视之心。” “白兄是先天强者,为何反应如此平淡?” 殷明看得出,这白彦可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善人,更不会折节下交。 相反,他这人简直心高气傲的过分。 听说,许多境界相仿的强者,都不被他瞧在眼里。 白彦摆摆手,道:“一群四肢发达的蠢货而已,我岂能跟他们为伍。” 殷明一边落子,忍不住问道:“白兄,我心中有个疑惑,就直问了。” “你我境界相差甚远,你是缘何对我另眼相看?” 他问的虽然直接,但是白彦既然对他高看一眼,就不以为忤。 白彦道:“我先前不是说了,我敬的是你的文采。” “嘿,你我相交,是文人君子之交。” 殷明道:“这么说,白兄也是个文人?” 殷明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荒谬。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从没听说有先天武圣自称是文人的。 白彦嫌恶的摆摆手,道:“别提了,我便不好算是文人。” “毕竟当年是弃文从武,改换师门了。” 白彦多年来,都是孤身一人。 饶是他性子孤高,也快得抑郁症了。 今日打开话匣子,就把陈年旧事,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白彦幽幽的道:“说起来,我跟你的情况,有点类似。” “我生在玄国的东部行省的都督家,跟你一样,我自幼好文,十分鄙弃武学。” “我爹的武艺,当然是远不如你那狗爹,不过也是一般强逼我学武。” “我倒是有点武道天赋,偶尔学学,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跟我爹差不多了。” 殷明一阵无语,这是有点天赋吗? 这简直是盖世奇才,他的前身若有这天赋,就不会受那些窝囊气了。 白彦继续道:“我爹说教不了我,就让我去跟他的师兄学武。” “我原本十日里,五日学文,四日种花,只有一日学武。” “老东西却是不通人情,叫我日日学武,还禁止我吟诗弄赋。” 殷明道:“想是那老先生爱惜你的天赋……” 白彦粗暴的道:“哼,才不是那回事,是因为他门下弟子,全是废物。” “他是想让我代表他门下,去参加宗门大比。” 其实,这人虽然是想利用白彦,但是在这个世界,学武终归是好事。 只是,白彦显然不领情。 白彦道:“这倒也罢了,老子不跟他一般见识。” “最可恨的是,有一日我像往常一样,逃课去后山拾掇我的莲花,被老东西逮住了。” “老东西不分青红皂白,把我莲花全部捏碎,又把我山洞里的藏书全部毁掉。” “他把我带去了一个空荡荡的山谷中,逼我日夜学武,还让一群同门监视我。” 白彦面上露出怨毒之色,恨恨的道:“后来我逃出山谷,立意报仇。” “从此我改投师门,弃文从武,隐忍十年,修成先天。” 殷明道:“白兄遭遇虽然不幸,不过因祸得福,得成先天。” “这之后,自然天大地大,任你自在了。” 白彦哈哈大笑,道:“不错,我功成之日,便叛出师门,杀回那老东西的山头。” “我亲手把老东西一家,还有所有当年逼我学武的同门,杀了个一干二净。” “我手上人命,虽然数以千万计,但至今想来,那次大杀特杀,真是好不痛快!” 殷明心中一凛,这白彦好乖戾的性子! 只是逼他学武,他居然杀人满门! 这人平静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宛若谪仙。 其性子却是刚猛暴烈,动辄杀人。 怪不得他名列十凶,都是一把剑杀出来的赫赫凶名。 殷明落子道:“白兄,你杀心太重,不是好事啊。” 白彦皱着眉头,一边落子一边道:“哼,不是我杀心重,而是这世上蠢货太多。” “你以为,我愿意杀那些蠢货,脏我的手么?” 殷明道:“武道文道,都是修行,都要养心。” “白兄你天赋何其惊艳,踏足先天虽然让人敬佩,却不该是你的终点啊!” 白彦不悦的道:“殷明,你这是在教训我么?” (本章完) 第32章 以命抵命 白彦眼中露出一丝杀机,喝问道:“你成就文道,却也想逼我从武?” 殷明不慌不忙,一字落下。 殷明淡淡的道:“白兄,你看,你的心乱了。” 白彦冷笑道:“我的心乱了?” “我现在杀机锁定你身上,瞬息之间,就能要你的命!” 殷明仍旧不慌不忙的道:“你固然可要我的命,但这棋盘上,我却打算要你的命了。” 白彦大吃一惊,急忙低头看去。 果然,他适才升起杀心,下了两步臭棋,自绝了一条大龙。 白彦杀气腾腾的神情,忽然就萎靡了。 白彦抬头看着天空,没头没尾的道:“哎呀,月亮好圆啊!” 殷明跟着白彦看过去,自然瞧不出什么。 等他回过头的时候,发现有点不对。 殷明难以置信的道:“白兄,你偷了两枚棋子?” 白彦怒道:“你莫胡说……你……你……” 在殷明淡定的注视下,白彦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终于恨恨的丢出两枚棋子。 殷明摆好棋子,心中却不禁好笑。 他刚才的本意是借下棋,来开导白彦。 哪想到,白彦这位先天武圣,下起棋来居然还会耍赖。 这一下,白彦固然没了杀机,但殷明也说不下去了。 白彦嘟囔道:“这不能怪我,你刚才是故意跟我说话,分我心神,我才走错了棋。” 其实,他这是自吹自擂。 他的棋艺非但说不上好,简直就是个臭棋篓子。 想想也是,他如此孤僻,又没人跟他对弈,怎么会有好的棋艺。 殷明闭着眼都能胜他! 殷明一阵好笑,看着白彦眼巴巴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 殷明道:“白兄如此说,那最多许你悔棋三步。” 白彦立刻神色缓和,忍着笑,立刻悔了三步棋。 白彦心满意足的落子,道:“请吧。” …… 一刻钟后。 白彦皱着眉道:“刚才夜风太凉,我手一抖,放错棋了。” 他这借口简直蹩脚。 武士就已寒暑不侵。 他堂堂先天武圣,居然说冷! 殷明伸出三根手指,淡淡的道:“还是三步” …… 两刻钟后,白彦落子越来越慢,额头甚至渗出了汗珠。 先天武圣居然会出汗! 这简直是千古奇谈。 白彦谨慎的道:“兄弟,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月光太亮,有点晃眼?” 殷明娴熟的伸出三根手指,道:“三步” …… 一个时辰后,白彦丢下了手中的棋子。 虽然棋盘还没下满,但是他败局已定。 殷明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倒是也不好意思收官了。 殷明道:“时辰不早了,我看这一局就留待改日再下吧。” 其实哪是时候不早了,这都第二天了。 白彦大喜,知道殷明是让他,不再分输赢。 白彦赞许的拍了拍殷明的肩头,笑道:“好兄弟,我欠你三条命。” 他先天武圣之尊,却随口就许下这么重的诺言。 殷明倒也不以为意,毕竟他暂时也没有用得到的地方。 他又不去与人打打杀杀,而是准备要科举出仕。 仅仅是考试,他就要考三年,哪里有时间去掺和外面的恩怨。 当下,殷明和白彦一同往院门走去。 白彦刚承了殷明一个人情,心情大好,主动用内息托起了柳腾,带着一同往外走去。 院门处,外面上着一把八十斤的大锁。 不过白彦心念一动,一道剑光就无声无息的劈开大锁。 大锁砸落,声音立刻惊动了侯府。 几乎是一瞬间,青林侯就带着柳清赶来了。 青林侯行礼道:“小侯有礼了,武圣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请大人恕罪。” 白彦冷哼一声,根本懒得搭理青林侯。 青林侯虽然不是先天,但是武道修为也很高。 而且他地位尊崇,就算是先天的大人,也少有这么不给他面子的。 青林侯虽然不悦,但是也只得忍了。 白彦对殷明道:“兄弟,这里苍蝇太多,我是受不了的,我就先走一步了。” 殷明点点头,接过柳腾,道:“白兄慢走,有缘再会。” 白彦刚转了个面,忽然身子停住。 他轻轻皱了皱眉。 刹那间,殷明心神一寒,有所明悟。 白彦动了杀心! 殷明一闪身,挡在白彦面前。 殷明道:“白兄,这是什么意思?” 白彦道:“你修文道,真是好感知,这都被你察觉了。” 到了白彦的境界,杀机内敛。 虽然没有刻意收敛,但只要不是先天武者,根本感受不到。 殷明修炼的就是内神,却立刻察觉了。 白彦用下巴点了点殷明身后,一个侯府的仆人。 白彦道:“这狗才挡了我的路,我自然要让他滚开。” 他所谓的“让他滚开”,自然是把对方一劈两半。 殷明轻叹一声,道:“白兄,请勿如此。” 白彦皱起眉,道:“你要阻我杀人?” 一股凌冽的杀意,放肆的笼罩了殷明。 这一刻,青林侯和柳清才如梦初醒,知道了这人的意思。 原本柳清还想说什么,但稍带着也被先天强者的杀意镇压住了。 面对这种杀意,他只能瑟瑟缩身,哪里还能说得出话。 青林侯一咬牙,殷明说到底是客人,而且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而来。 他无法坐视殷明为救自己家的仆人而死。 青林侯勉强道:“大人,您若有不满,小侯这边,愿意倾家荡产以为赔偿。” “这位公子是殷大帅的亲子,请您息怒。” 白彦勃然大怒,冷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说话。” 他正要出剑,却发现殷明又拦在了自己和青林侯中间。 白彦点点头,道:“好,好,好。” 他冷冷的道:“殷明,你阻我杀人,我本该杀你。” “不过我欠你三条命,这次,你一条、青林侯一条,就抵了两条。” 在他眼中,那低贱的仆人显然算不得一条人命。 他说着,一拉大氅,整个人倏忽间失去了踪影。 原地,只留下他的声音: “还有,这件事不算完,等你修行有成,必得为今日的事给我个交代。” 他走后,过了好大一会,青林侯和柳清才恢复正常。 (本章完) 第33章 请尊驾为小子师 先天武圣的杀机太恐怖了。 尤其是那杀机一度全都压在青林侯身上,饶是他武道造诣不低,也承受不住。 青林侯骇然道:“这人到底是谁,如此凶厉,一点不讲规矩!” 殷明看了看那些下人,都吓得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殷明道:“白彦,就是那位剑煞。” 青林侯和柳清齐齐面色一白。 若是寻常先天武圣,或许还能讲些情面。 十凶却绝不在此列。 若是早知刚才那人是白彦,青林侯就绝不会愚蠢的主动上去跟那家伙说话。 甚至,他只怕昨晚就连夜让家眷都去避难了。 柳清忽然面色一变,道:“殷兄,那位说欠你三条命,这,这是……” 这太惊人了,先天武圣欠下了殷明性命,还是三条! 殷明摆摆手,道:“且不说这个,三公子性命已救了回来,咱们先找个地方安置他。” 青林侯看向殷明手上的柳腾,连忙点点头,亲自引着殷明往一旁去了。 青林侯府,书房。 殷明、青林侯、柳清三人围在桌前,桌上放着柳腾。 青林侯和柳清面上有期待和忐忑的神色,紧张的看着殷明,生怕殷明说出什么噩耗。 殷明直接道:“两位不必担心,小公子这番已无碍了,只是需要将养些日子。” “尤其是他的神魂受创严重,短时间内只怕还不能恢复理智。” “你们可从百草堂开些养神的药物,时日久了会有所好转。” 青林侯道:“可这神魂受创,最是凶险不过,真的能治好吗?” 殷明道:“痊愈有些麻烦,不过好转些是可以的。” 殷明略一沉吟,道:“我修的是文道,讲究是就是温养内神。” “这样吧,我抽时间为小公子温养神魂,可保他无忧,慢慢恢复。” 青林侯大喜,连声称谢。 青林侯诚挚的道:“公子,你这番对滕儿有再造之恩,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日后若有所需,请尽管告诉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探查着柳腾的身体。 柳腾身体康健,经脉通畅,情况好的不得了。 然而,青林侯却轻叹一声。 经脉虽通,却不通内力。 原本,柳腾打通了九条经脉,内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现在,他身体虽然康复,经脉也通畅,但是原本构建好的内力奔流之经络,却没恢复。 也就是说,柳腾现在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武生,但是只怕终生也不能重归武士了,更遑论更高境界。 青林侯叹息一声,道:“人活着就好,就好啊……”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眼中的惋惜之色无法掩饰。 毕竟,柳腾的天赋太惊人了,不在天国那位惊才绝艳的太子殿下之下。 柳清忍不住道:“爹,难道三弟他……” 青林侯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头,一时无言。 殷明知道两人有所误会,正要解释,柳腾却恰好醒来了。 他一醒过来,胸腔一鼓,先咳出了一口鲜血。 这是好事,因为这是伤结的污血。 柳清急忙上前扶住三弟,急声道:“三弟,你,你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腾云驾雾的飞了出去。 幸好他武艺精熟,半空换了一口气,翻身在房梁上踩了一脚,落下地来。 虽然没摔倒,但是也十分狼狈。 看他的手臂,衣袖已撕裂一截,而手臂更是青肿起一块,像是个手印模样。 柳腾茫然的坐起来,他刚才把柳清摔出去,就是本能的随手一摔。 看到柳清狼狈不堪的模样,柳腾乐的哈哈大笑。 青林侯大吃一惊,一者是震惊于柳腾的力量,二者则是惊异于柳腾痴痴傻傻的模样。 殷明叹息一声,道:“就是这般了,三公子神魂需要将养。” “在痊愈之前,恐怕行为便有些颠三倒四。” “不过,就算是痊愈,只怕也说不上聪明伶俐。” 青林侯颤声道:“那,那他还认得我吗?” 殷明道:“以后必能想起,不过现在不好说……” 像是配合殷明的话,柳腾大笑着拍了拍青林侯的肩头,道:“老,老头……” 青林侯收敛心神,道:“不管怎么说,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天之幸。” 他说话的功夫,柳腾已在伸手抓他的胡子。 殷明道:“三公子,这是你父亲,不可无礼。” 柳腾吓了一跳,茫然的转了转头,看到殷明的一瞬间,登时缩了缩脖子。 他此番重塑神魂,全是殷明一力为之。 对柳腾来说,殷明就像是造物之主一般。 看到殷明,他本能的产生一种敬畏的心思。 更让人惊异的是,他乖乖的缩回手,垂着头退到一旁静立了。 青林侯和柳清却都吃了一惊,因为从来不曾见柳腾这幅乖巧的模样。 在过去,柳腾也是侯府上的小魔王,何曾对谁露出敬畏之色,更不用说这么听话了。 青林侯心里一动,道:“殷公子,小子似乎对你十分敬重啊。” 殷明道:“或是先前救他时,留下了一些痕迹。” 青林侯犹豫了一下,道:“殷公子,我这孩子自来无拘无束,没大没小。” “我想给他请个师傅,但是却没人管得了他,我已经头疼很久了。” “殷公子,你与小子有缘,不知可能请动尊驾,为小子之师?” 柳清闻言大吃一惊,因为殷明可不是武者。 青林侯的确想给柳腾请师傅,但要请也是请武师。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普通人才会学文。 权贵都是自幼习武的,谁也不会请文学老师。 更何况,柳腾一手就把武士巅峰的柳清摔了出去。 这意味着他的武道天赋没有被废,反而更进一步。 这样的天才,不学武简直太可惜了。 殷明也是微微有些惊异。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青林侯一眼,道:“侯爷,你可想明白了?” 青林侯道:“这小子素来无法无天,只有先生能管束他。” “更何况,看起来他所修的武道,已经不是寻常之道。” “这必是先生所为,除了先生,还有谁能教导的了他?” (本章完) 第34章 张贺起歹心 青林侯的武道境界果然不凡,已经看出了很多关键之处。 他欲请殷明为师,绝对是深思熟虑的。 殷明点点头,道:“侯爷这么说,我倒也不该拒绝。” “只是我还要准备科举,所以,只能偶尔抽时间教导三公子几句。” 青林侯忙道:“先生如是,已足够了。” 他又问道:“先生是要参加科举,准备入朝为官吗?” 殷明点点头。 青林侯迟疑了一下,道:“以先生的身份,只要亮明殷大帅的名头,自能封官进爵。” 青林侯说的不错,只要殷明表露身份,都不需要殷大帅出声,自然有人来拍他马屁。 甚至皇上都会对他另眼相看。 柳清不解的道:“爹,按律制,不为武士,不能封爵;身无功名,不能任文职。” “殷兄虽然是大帅之子,只怕也没法直接出仕吧?” 青林侯摇摇头,道:“清儿,你还是年轻。” “殷大帅南征北战,开疆拓土自不用说,他剿灭妖魔,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若没有他,每年死于妖魔之口的百姓数量,只怕要翻上一翻。” “他在大唐是武神一般的人物,皇上也对他敬重有加。” “为大帅的亲子破例,就算皇上知道了,也绝对不会见责的。” 殷明却摇了摇头,道:“我与大帅不是一路,这一节就不需提了。” 殷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看出青林侯不是殷大帅一派。 殷大帅行事刚烈霸道,而青林侯则是朝中的温和派。 青林侯只是忌惮殷大帅,有畏而无敬。 果然,听殷明这么说,青林侯不但没有不悦,反而暗地里松了口气。 青林侯道:“先生若是这么说,那本侯愿意为先生在皇上面前力保。” “以先生的本领才学,足以出仕,而不需受科举的限制。” “这也算略微报答先生的恩情,还请切勿推拒。” 殷明略一沉吟,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也算是一桩意外之喜。” “这省去我三年工夫,还得谢谢侯爷了。” “三年?”青林侯有些意外。 他旋即恍然,问道:“这么说,先生现在没有功名在身?” 殷明点点头。 之所以说要连考三年,是因为科举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分为四级。 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必须一级一级的考过。 不过,只要过了乡试,也就是各行省的考试,就是举人老爷,有功名在身。 每年的正月和二月,会依次进行院试、乡试、会试。 而殿试的具体时间,则根据皇上的意思来定。 在大唐,科举制度其实很敷衍了事。 大唐朝堂的重心,都放在发展武道上,没人关心科举。 甚至有一年,考完了当年的会试,而有些地方院试的结果还没公布。 所以,在大唐,理论上要花上三年,分别通过院试、乡试、会试。 不过通过会试之后,同年就会收到皇帝召见,参加殿试。 青林侯道:“那也不打紧,以先生的才干,我必在皇上面前为你说动情面。” 殷明不是死板的人,见青林侯如此说,便谢过了。 三人又聊了几句,具体谈了谈拜师和举荐的事情。 此时,天边已经升起了朝霞。 青林侯便留殷明在府上休息。 殷明回去帅府,也是举目无亲,一人住破破烂烂的小屋子,便随口答应下来。 他却是不知道,他这一答应,却害苦了他的表兄张贺。 张贺冒险带着洪京大都督的手下,在殷明的房里守株待兔。 结果株是守住了,兔却没有来。 看天色蒙蒙亮,那武师带着两个武士,趁着夜色还没消退,匆匆离开了。 看三人冰冷的脸色,张贺就知道这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一下,自己怕是在洪京城,都要臭了招牌。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殷明怎么就忽然夜不归宿了? 带着这个疑问,张贺在帅府门口晃荡了两天,就是想等到殷明,好好逼问他一番。 张贺也是武士,实力强悍。 当日殷明不过是文生,能杀伤张贺,完全是因为出其不意。 张贺仔细回忆当日情形,只要自己凝神守备,那小子根本连碰到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张贺也根本不怕殷明。 两日后,帅府门口,张贺等得心神焦躁。 他伤病请假,今日已是最后一日了。 若是今日再等不到殷明,那他也只能回金吾卫营中报道了。 就在他焦急的时候,那熟悉的身影终于映入眼帘。 张贺忍不住揉了揉眼,觉得眼前的殷明很陌生。 那个窝囊、软弱的表弟,怎么就不见了呢? 现在的殷明,跟身边的人谈笑风生,一幅居于中心的样子,哪里有半分以前的影子。 虽然张贺总是嫌弃殷明,但他一点不希望殷明变成现在的样子。 张贺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若是这小子崛起,那他张贺岂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想到这里,张贺大步走上前去。 张贺侧着身子,斜睨殷明,用教训的口气道:“殷明,你还知道回来!” “你连日夜不归宿,是忘了府上的规矩么?” 他今日就是要找茬,逼殷明动手,然后找机会废了殷明。 只有殷明继续软弱无力,他才有上位的机会。 殷明却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经过,脚步不停。 这在某种程度上,比一巴掌打在脸上还难堪,是彻头彻尾的无视。 张贺急忙绕过来,又拦在殷明前面。 这次他学乖了,拦在了殷明的正前方。 只不过,这番他显得有些狼狈,哪里还能摆出趾高气昂的样子。 殷明淡淡的道:“退下。” 殷明没有骂人,也没有呵斥,但是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味道。 张贺怒道:“你凭什么叫我退下?” 殷明看向帅府门口,那里有两个下人正在看热闹。 废物大少爷,他们是自来看不起的。 不过,这个平日里自以为了不起的张贺,却也很惹人讨厌。 殷明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还不来把这无礼之徒带下去?” 那两人一愣。 他们多年来都瞧不起殷明,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柳清皱了皱眉。 他已把殷明当做朋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本章完) 第35章 帅府的老管事 何况,现在殷明对柳清有恩,又是他家里请的教师,更不能坐视。 柳清道:“殷兄,你府上的下人好生怠慢。” “我看,你就是性子太好,才娇惯的他们无法无天。” 张贺这才注意到柳清的存在,顿时吃了一惊。 看来殷明两日没回家,是被柳清请过去了。 这才多长时间,他怎么跟小侯爷这么熟了? 张贺心里暗恨,他想搭上小侯爷的线,结果反而成就了殷明。 那两个下人前些日子也见过柳清,认得是小侯爷。 听到柳清冷冰冰的话,两日心里一惊,这才想到今时不同往日。 少爷现在强硬的很,若真是铁了心要对对付他们这些下人,谁也承受不起。 虽然殷明没对下人做过什么,但他们以己度人,却都十分胆战心惊。 那两个下人立刻围上来,对张贺道:“张爷,少爷的话你也听到了,烦请避一避吧。” 下人都是普通人,也不愿意得罪张贺这样的强大武者。 张贺勃然大怒,一手一个,把两个下人摔了出去。 他还想借机对殷明动手,但是柳清喝道:“张贺,你敢!” 张贺的手悬在殷明面前三尺处,冷冷的道:“小侯爷,这是帅府的家事,我请你莫管闲事。” 柳清道:“殷兄是我侯府请的先生,你想当我面动他,就是在落我的颜面!” 这话出口,就连几个路过的人都惊呆了。 青林侯是朝中实权王侯,他府上请的先生,岂是凡俗! 他们不知殷明情况特殊,反而感叹只有少帅爷,才能年纪轻轻就受到侯爷的敬重。 张贺大吃一惊,这殷明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连侯爷都对他高看一眼。 张贺沉稳的手微微颤抖,这种情况,根本不该出现在打通了手阳明大肠经的武者身上。 殷明忽然语气微微重了三分,喝道:“竖子其行矣。” 说的通俗点,就是“你小子给我滚蛋吧!” 声音出口,文气涌动。 一字之威,若春雷炸响,惊得张贺连连倒退。 如今殷明是文士,他是武士。 境界虽然相仿,但文士破人心防,防不胜防。 更何况,殷明七魄通明,文气滚滚,岂是张贺这种寻常武士能比的。 张贺倒退几步,倚在墙上,险些跌坐下去。 而殷明已经大步越过他去,显然不把他瞧在眼里。 张贺大怒,忽然手上乌光一闪。 他居然想用暗器,暗算殷明。 然而,一记劈空掌不知从何打出,张贺面前的石板立时碎裂。 那坚实的青石板寸寸碎裂,让人愕然的是,每一个小碎块都差不多大。 张贺身后,院墙也被打碎了一段。 烟尘纷飞中,一个老者浑不在意的走出。 他冷冷的道:“张贺,你真是好狗胆。” “小少爷就算是废物,要怎么处置他,也是大帅的事。” “你一个借住在府上的小小武士,安敢对大帅亲子出手?” 老者一身蓝绸子长衫,虽然有些老态,但是眉目间仍然英气勃勃。 这是帅府赏九位管事之一,是昔年殷大帅的追随者。 张贺悚然一惊,万万想不到,这平日里不起眼的老仆人,居然实力如此恐怖。 这一掌若是偏上三分,落在他身上,那简直不可想象。 张贺这才知道,自己过去是多么坐井观天。 他一直以为大帅不在,这帅府上他就是第一强者。 现在他才晓得,原来这不起眼的老仆人,都恐怖如斯。 张贺站起身,勉强道:“你,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大帅的外甥……” 那老者断然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武士,别跟大帅攀亲戚。” 张贺道:“可是,是大帅允许我住进来的!” 老者道:“哼,大帅只是懒得搭理你而已。” “你想想,你可曾见过大帅一面?” “你住在这帅府上,就跟小少爷一样,都是大帅懒得管你们,你们才能在这里混日子。 张贺面色登时灰白,这才知道自己筹谋了这么久,原来在旁人眼中,只是跳梁小丑。 他想起那几个不敢跟自己说话的老管事。 人家哪是不敢跟他说话,分明是不屑! 张贺失魂落魄的道:“好,好,既然这样,那我走,我走!”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今天的事,对他的刺激太大了。 正在这时,一声嗤笑响起。 “呵呵,少主不在,这帅府上,还真是乌烟瘴气,一团乱糟糟啊!” 一个少年公子,正从街头慢慢走来,身后跟着六七个仆人。 那些仆人身体强健,竟然都是武徒武生,甚至还有武士。 他小小年纪,却有武士做仆人,显然来头很大。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张贺,道:“真是令人作呕的虫子,竟然敢招惹大帅的小少爷。” 他的言辞很轻佻,充满了愚弄。 张贺眼中冒火,一字一顿的道:“你是不是找死?” 那老管事实力恐怖,他招惹不起。 这小公子仗着家族势力,居然也敢在他面前逞威风,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公子哥一下就冷了脸,道:“本来你只需要打断手脚,就可以赔罪了。” “现在,我劝你最好自己砍下四肢,来平息我的怒火。” 打断手脚,是废人。 砍下手脚,那简直就是死人。 这少年公子,好大的脾气。 那管事也不能坐视了,冷冷的道:“小东西,这小子好歹也是大帅的外甥。” “你确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那公子哥却冲他一拱手,笑容可掬的道:“哈哈,你就是罗老六前辈吧,久仰久仰。” 罗老六冷冷的道:“你不用跟我攀交情……” 帅府门口,却响起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呵呵,老六啊,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硬啊!” 他声音苍老沙哑,说不出的难听,让人听了就像心里被毛刷刷过一般。 罗老六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慌忙行礼道:“杜老大,你老怎么来了。” 这次,那少年公子也不敢无礼,行礼道:“杜前辈,晚辈有礼了。” 这就是帅府上,几位老管事之首——杜开静。 (本章完) 第36章 当街杀人 杜开静昔年本是大唐北方有名的江洋大盗,却自诩风流倜傥。 他那时候正值壮年,为了一个女人跟旁人争风吃醋,在城里杀了数十人。 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当时正在征兵,却使得报给大将军的总人数,少了一十三人。 那大将军,就是青年殷大帅。 殷大帅那时候还不是先天武圣,却只用了不到八十招,就制住了当时凶名赫赫的大盗杜开静。 杜开静由是心服,归入殷大帅帐下。 别看他年纪大了,十成武功也未必剩的下三四成,但是他的实力依旧深不可测,谁也不敢轻视。 杜开静笑呵呵的给殷明行了个礼,道:“明小主,久日不见,你气色不错啊。” 他昔年追随殷大帅,以奴仆自居。 虽然后来也随军建功,身份地位都不同往日。 但是,殷大帅天纵奇才,与他的距离却越拉越大。 因此,杜开静始终尊殷大帅为主,称呼殷明,也是有些别扭的称呼为“小主”。 他也是帅府上,极少的,能和颜悦色的跟殷明说话的人。 不过,殷明面对他的时候,却一点都没有放松。 殷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淡淡的道:“杜老,你才是老当益壮啊。” 杜开静笑起来,像是很开心的模样。 他哑着嗓子,连声道:“小主真会说笑,老仆这半条腿,已经伸进地里去咯。” 别看他说的和和气气,但是如果殷明跟殷大帅对立,这老头可能当场就使出辣手。 帅府大多数人,过去对殷明不敬,都是小人心思,欺辱少爷软弱。 然而,这老头表面和和气气,但是如有必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旁的张贺更是惊惧,因为他甚至感觉不到这老者的强悍之处。 在他看来,这老头分明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显然那少年公子、罗老六、殷明,都知道这老者不是凡俗。 张贺这次是真的害怕了,这帅府的水,要比他想象中的深太多了。 他这个小人物,根本连加入游戏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殷明站在那里镇定自若,而他张贺就像是一只没人在乎,却惹人嫌恶的虫子。 可笑,他过去还想跟殷明争。 张贺悄悄挪动脚步。 在这一刻,什么武士尊严,大帅远亲身份,这些都不能给他勇气。 尊严,哪里比得上性命? 然而,那少年公子却显然不想放过他。 那公子哥冷笑道:“我许你走了么?” 张贺顿住脚步,瞪着那公子哥。 少年公子皱了皱眉,道:“你还不动手么?” “你若是要我脏手,只怕你的下场要惨得多。” 罗老六忍不住道:“杜老大,这是帅府门前,这小子如此行事……” 杜开静嘶声笑道:“无妨,无妨,这位啊……。” 他说话的时候,那少年公子暴烈出手。 他看起来有些轻佻,这一出手却是爆如雷霆,狠辣无情。 毫无预兆的,一条长鞭从他的袖子里激射而出。 这是偷袭! 长鞭如毒蛇一般,从一个诡异的角度,缠上了张贺的身子。 长鞭上遍生倒刺,根根闪烁乌光,显然是一件极毒辣的武器。 柳清微微变色,这种武器很少有人用。 其不但过于毒辣,而且争斗起来,情形瞬息万变,一个不好就很可能伤到自己。 用这种武器的人,多半是轻视人命,也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的亡命之徒。 杜开静一对不大的老眼眯起来,隐隐有欣赏之色。 这不要命的小子,颇有他年轻时的风采啊! 一个瞬间,张贺就被长鞭缠住了身子。 下一瞬,那少年公子狞笑着一抽鞭子,张贺的身子登时四分五裂! 这少年公子,赫然也是武士巅峰的一个奇才,而且显然不是打通了一两条经脉的水货。 他的实力远在张贺之上,但是出手的时机简直卑鄙下流,一点颜面不讲。 殷明轻轻瞟了杜开静一眼,淡淡的道:“看来,这位跟帅府是有关系的了。” 杜开静有些惊异,道:“明小主真是目光如炬,明察秋毫啊!” “这位的确不是外人,是你哥哥烈小主的奴仆。” 被称作奴仆,那看起来心高气傲的少年公子,却没有丝毫不悦的样子。 少年公子笑道:“我便是少帅爷身边的高峻,行七。” 他的笑容有些古怪,打量着殷明。 殷明身旁,柳清差点把惊的把舌头咽下去。 这不可一世的家伙,居然只是什么人的奴仆? 更让柳清费解的是,大唐只有两个大帅。 一个是九路兵马大元帅,殷大帅。 另一位禁军大帅,冯大帅。 不过,因为殷大帅武功太高,声望太盛,以至于冯大帅常常被人忽视。 大唐能称一声少帅爷的,就只有殷大帅的亲子,也就是殷明。 这高峻,说的到底是谁? 殷明淡淡的道:“这么说,殷烈他没死么?” 高峻立刻道:“不错,少帅他已打出了北冥谷。” “现在少帅已被北冥祖师收为亲传弟子,只等完婚后,就下山。” “少帅爷下山后,除了建功立业,自然就是要继承爵位,再续帅府之辉煌。” 他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殷明的反应。 殷明始终一脸淡然,这让高峻很失望。 这跟少主口中那个穷酸的废物,完全不同。 高峻微微昂起下巴,道:“殷明,咳咳,明少爷,你也算熬出头来了。” “你看,你在帅府上,连一个这样的废物都敢对你不敬。” “这次少帅下山,顾念一点兄弟情分,允许你进入军中,追随在他身边,做个长史。” 他手指着身躯四裂的张贺。 张贺此时只剩最后一口气,已经是在等死了。 帅府的下人都惊羡的看着殷明,想不到这个废物少爷也有出头之日。 殷明现在虽然比过去多了一点威势,但是下人们只是当面对他发怵,并不真的敬畏他。 但殷明进入军中,就截然不同。 这等于是那位“少帅爷”,破格提拔,栽培殷明。 日后,殷明再回到帅府,就是正儿八经的军官了,身份不同往日。 (本章完) 第37章 还你一场大功 柳清冷眼旁观,却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那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少帅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好像施舍有殷明一般。 但是,这却是不动声色的,夺走了殷明继承爵位的权力。 虽然柳清知道殷明不在乎,但这事让人不平。 柳清看向殷明,却发现殷明还是一脸淡然。 殷明淡淡的道:“少年郎,我得提醒你,这帅府目前只有一个少主,就是我。” “而今,殷烈不过在大帅帐下挂个闲职,而且三年不见人影,经不得查。” 高峻面色大变,想不到殷明敢如此放肆。 其实看高峻如此实力,甘愿追随殷烈,就知道殷烈是何等奇才,很可能媲美少年殷大帅。 然而殷明明知如此,还如此放肆,这让高峻又惊又怒。 高峻道:“你放肆,你难道不知道,少帅是大帅认的义子,是你的哥哥……” 殷明截口道:“别说那些没跟脚的东西,宗正寺可有记录,族谱可有名号?” 高峻登时语塞。 殷大帅日理万机,哪会管这些细节。 的确,从明面上来看,殷明是帅府唯一的继承人。 殷明继续道:“还有你,比起关心我,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他神态平和,好像是一番好意。 高峻冷冷的道:“我有什么事?” 殷明道:“你当街杀人,杀的还是大帅亲眷,你真不自知么?” 高峻怒极反笑,道:“哈哈,我便杀了他,又能怎样?” “这样的废物,我便杀十个,百个,又能如何?” 殷明摇摇头,忽然喝道:“冯行道——” 三条街外,冯行道正在酒楼里喝酒。 几个禁军卫士守在门外,一脸苦涩。 这位纨绔公子,在禁军挂职,却每日里都只知道偷闲。 不过谁让冯公子有个好爹,是禁军大帅,谁也拿他没法子。 冯行道昨日因为偷懒,被他爹训了一顿。 他今日心情不好,变本加厉,不去巡视,却偷跑出来喝酒。 这时候,忽然有人喝喊他的名字,他登时被吓了一跳。 冯行道抬起头,推开陪酒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冯行道惊疑不定的道:“这,这是哪个家伙,喊本少的名字?” 那几个禁军卫,士也是一脸茫然。 冯行道把酒壶塞进怀里,皱着眉道:“走,过去瞧瞧。” 喊他名字的,若不是亲眷,八成就是他的狐朋狗友。 今日,他本该巡逻当值,从情理上说,也该过去瞧瞧。 他虽然平日里懒散,但是武道修为倒是不弱。 他带着几个禁军卫士,翻过围墙,眨眼间就到了帅府前的大街上。 冯行道眨了眨眼,看着街上的形势有点茫然。 帅府管事,帅府公子,青林侯府小侯爷,还有一个不知身份的贵公子,还有已经死透了的张贺。 好复杂! 冯行道开始头大,他显然不是个喜欢动脑子的人。 他大声道:“老殷,你喊老子的名字干球?” 殷明冲他招招手,这让冯行道有些不满:一点也不像求人办事的态度。 不过,虽然冯行道过去私下里没少欺负殷明,但是在这种场合,还是给了殷明一个面子。 冯行道走过去,小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殷明道:“前次你借我银钱,我今日还你一场大功,如何?” 冯行道皱了皱眉,根据他的纨绔思维,这一般是反话,就是“我要给你添麻烦”的意思。 冯行道有些奇怪,殷明怎么知道今日他当值的? 其实,殷明在路上,看到东城无人巡逻,便知道是冯行道当值了。 否则,禁军卫士没人敢偷懒。 冯行道看向身躯四裂的张贺,眉头皱的更紧。 冯行道没好气的道:“妈的,上次我说对你刮目相看,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不过也算杀的好,这个乡巴佬居然敢骑在你这个真公子脖子上,死了干净。” 他说话还是很不中听。 冯行道嘴巴很快,自顾自的道:“不过,这事,让老子给你擦屁股,你欠老子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倒是很够意思,明明和殷明只有欺负和被欺负的情分,却丝毫没有推拒的意思。 他说罢,得意洋洋的看着殷明,似乎等殷明称赞他。 殷明无视了他。 殷明一指高峻,淡淡的道:“此人因为言语口角,杀死了殷大帅的外甥张贺。” “这次,算是还你人情,不用谢我。” 冯行道登时语塞,原来是他误会了。 今日本该他当值,如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却不知,那就是罪过。 而如果擒住此人,就是大功一件,自己那讨厌的老爹也得夸奖自己。 冯行道闷闷不乐的道:“得吧,算老子倒欠你一个人情。” 一点银子,跟这事比,显然不算什么。 高峻怒道:“殷明,你放肆,你敢这么做,你就不怕少帅回来惩治你?” 冯行道皱了皱眉,嘟囔道:“怪不得这么凶狂,原来是个白痴。” 若是个白痴,他的功劳就小多了。 高峻瞪着冯行道,喝道:“你一个小小禁军,胆敢跟我这么说话,你可知我是谁?” 罗老六想要开口,然而杜开静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杜开静笑眯眯的看着形势,一伸手拦住了罗老六。 高峻冷冷的道:“我乃是上单岭的少主,当代山君是我爷爷的亲叔叔!” 嚯! 众人无不侧目。 山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名号,一个家族,是五家名门之一。 山君统御丈八岭,从上古的古元皇朝就有传承,至今势力庞大的不可想象。 据说其修炼的武道,有取于强悍的妖魔,因此传承十分强大。 上单岭,算是其中的一个分支。 从身份地位上来说,这高峻的身份,不比王侯子嗣低。 这更显得殷烈无比恐怖,居然能驾驭这种人。 而且,这高峻仅仅行七,他前面还有六个更恐怖的人物,都是奴仆。 冯行道迟疑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道:“就算是过江猛龙,到了这地界,也得讲规矩。” “你连个名帖都不递,出了事就得有觉悟。” “你就随我走一趟,事后你是受刑,还是你家来赎你,我就不管了。” (本章完) 第38章 一字止敌 冯行道有点不爽,因为大家都是世家子,你到我的地盘杀人,就算是坏了规矩。 何况,若是把这家伙抓起来,这功劳可就大了。 高峻自然不会束手就擒,怒吼道:“该死,你们这群无知的蠢货!” “你们这是在挑战少帅的尊严,也是在冒犯我上单岭!” 冯行道冷哼一声,忽然抽出刀来,喝道:“束手就擒,否则按律缉凶!” 高峻神色一冷,忽然手腕一翻,袖子里一条荆棘鞭便刺了出来。 他居然又是偷袭! 冯行道大吃一惊,却是根本不曾有防备。 幸好殷明看到高峻眼神有变,就立刻有所预料了。 殷明七魄星灯乍亮,立时文气奔涌。 殷明喝道:“止!” 一字出口,惊雷炸响。 文气似乎唤醒了这平凡一字的“神魂”,明明只是一个音节,却仿佛蕴含着最原始的真意。 那一条荆棘鞭就像是刺入了泥潭,饶是其锋锐无比,却愈行愈难。 高峻登时面色大变。 情报有误! 这古怪的殷明绝不是所谓的废物。 从自己见到他,他就显得气度若渊,深不可测。 直到他露出这一手,自己终于确信:这小子不是装模作样,是真有不可思议之处。 关键是他的手段太诡异。 两相对敌,即便是实力比他高的人,也有可能会着了他的道。 不过,高峻已来不及仔细思索了。 冯行道虽然是个纨绔,但却并不缺乏磨练,临敌的反应也很快。 殷明一声断喝,已经足够他反应过来。 刹那间,冯行道抽刀在手,合身扑了上去。 高峻心中惊怒,却也不慌,反手从身后抽出一柄短小的细剑,架住了冯行道的迎面一刀。 冯行道冷冷的道:“好小子,原来自诩霸道的丈八岭,也会这般卑鄙苟且的偷袭!” 高峻冷哼一声,道:“愚蠢,只要能杀人,手段就是手段,何来卑鄙高尚之分。” 冯行道怒从心头起,这小子越界而来,居然还想下杀手。 刚才如果不是殷明一声断喝,止住了这小子,自己此时还有没有性命都在两说之间。 两人各起兵刃,战在一处。 一旁,柳清面色微变。 他本已是天才,可跟缠斗中的两人比起来,却都差了不少。 这两人的境界比他略高一筹,但是手段却远不是他能比的。 冯行道看起来是个无用的纨绔,但是也曾进入军中历练。 他发起狠来,颇有喋血沙场,凶猛狠厉的军旅作风。 高峻则阴毒的多,看起来招式平淡无奇,但是往往藏有杀手。 而且他的杀手不一定藏在何处,就算他用了一招平凡的招式,对手也不得不多做提防。 冯行道跟高峻刹那间就过了三十多招,真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但是殷明知道,这么下去,冯行道非败不可! 冯行道的招式都是正面对敌,气势慷慨的路数。 那高峻说好听了是能屈能伸,说难听点就是手段下作,毫无下限。 他若是抽冷子用什么下流的偷袭手段对付冯行道,那冯行道非死即伤。 殷明对禁军卫士道:“几位军爷,冯公子在前与敌撕斗,你们不去帮忙么?” 那几人一愣,显然有点搞不清这算是纨绔相争,还是禁军擒敌。 冯行道也不是一根筋的死脑筋,大声道:“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来帮手!” 那几个禁军卫士精神一震,虎吼一声,加入战团。 高峻眼神一凛,他身后的几个奴仆也各执兵刃,冲上来保护小主人。 不过,冯行道带的禁军都是精锐军士,全都是武士。 高峻带的却只是家仆,有武士,也有武生,甚至还有两个武徒。 这些人面对凶神恶煞的进军卫士,哪里是对手。 眼看高峻的几个仆人不是对手,将要落败,高峻急了。 高峻突然爆喝一声,反手一剑从肋下刺出,似乎要跟冯行道同归于尽一般。 冯行道知道这人狡诈多变,反而不想与他硬拼,当下后撤一步,让了一招。 高峻却是陡然加速,舍下冯行道,扑向了一边。 他一柄细剑,刹那间就插入了一个禁军卫士的后腰。 他是世家子,无论是天赋,还是家传武学,都不是一个寻常禁军卫士可以比拟的。 他一手按住剑,一手掐住那禁军卫士的脖子,冷喝道:“都住手!” 冯行道又惊又怒,这小子果然卑鄙下流,居然舍下对手,去挟持人质。 那禁军卫士后腰插进细剑,若是剑身一拧,他就有性命之危。 冯行道停住身形,额头隐隐渗出汗珠,这情形显然出乎他的预料。 若是今日被这小子逃了,他冯大少可就威名扫地了。 冯行道站在殷明身边,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问道:“老殷,怎么办?” 殷明略一沉吟,这事起因算是在他,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殷明道:“莫慌,待我以文气驱动诗赋,猛力一击,或有机会直接击杀此獠。” 冯行道大吃一惊,看殷明的眼神更加古怪。 那人跟他战了数十合,他深知对手狡诈难缠,论实力也绝不在自己之下。 殷明却有把握一招毙敌,那殷明若是要杀自己,显然也能办到。 眼下的情形,殷明显然也不可能是说谎。 想到这里,冯行道眼中流露出一丝羞惭之色。 过去自己还曾欺辱殷明,显然想来,对方或许只是不愿跟自己计较罢了。 冯行道咬了咬牙,小声道:“拜托了,算老子欠你一条命。” 忽然有声音从高峻一行人身后传来:“咦,这是怎么了,好多人哦!” 随着声音,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她面上还带着一方面纱,正是先前殷明在西市,遇到的元九的小妹。 小女孩瞧了瞧众人,忽然大叫到:“呀,你们快来瞧呀,这边在唱戏,还有个死人哩!” 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到死人也不害怕,显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 只是她漂亮可爱,纵使带着面纱,也遮掩不住其容姿靓丽。 (本章完) 第39章 一手八剑 是以她虽然言语唐突,却也让人不以为忤。 殷明却禁不住脸色一黑,因为想到了那中年人。 对方一行人里,那个古怪的高手,简直不是个东西。 殷明卖的那青砖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奇珍,他居然也能舍下老脸,出手抢夺。 后面几人慢慢走来。 带着黑巾的元九,一脸笑容的霍姓中年人,还有几个侍女。 元九看向殷明,拱拱手道:“殷兄,久违了。” 旋即,他直白的道:“殷兄与我约好,却连日不曾联系,是以在下便自己寻来了。” 他言辞间隐有责怪之意。 殷明倒是没想到,这人如此爱较真。 他也确实是有事,在青林侯府上耽搁了两三日的功夫。 想不到这少年公子,明明是有求于人,却开口就如此直白责问。 不过,殷明倒也不生气,因为知道这元九只是耿直好较真。 他的品性却是好的,先前还曾有意帮殷明。 殷明道:“这两日适逢有事,未曾说明,让元兄弟着急了。” 元九的神色仍旧清冷,不过眼神却缓和了,点点头。 一旁,那姓霍的笑眯眯的道:“小九这臭脾气,总算有人受得了了,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啊!” 元九冷冷的道:“霍师,请谨言。” 他虽然奉这人为师,但是性子太认真,连老师都敢教训。 霍姓中年人哈哈大笑,似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他笑完了,才摆摆手,道:“行了,都别在这里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虽然一点高手的样子没有,但是说话的口气派头倒是很大,好像旁人都该听他的话一般。 高峻冷冷的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高峻却是一点没瞧出这中年人有什么特殊之处,甚至都像是没有武功在身。 要知道,高手都有自己的尊严,若是有人这么当面冒犯,必得雷霆出手,以正威严。 若是高峻知道这中年人是个强者,就不会如此冒失。 不过,霍姓中年人不愧是能抢夺晚辈青砖的人,他居然一点不恼。 高峻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 中年人笑眯眯的道:“唉,现在的年轻人哦,脾气太暴躁了。” 他伸手摸了摸元九的头,道:“小九,你也是啊!” “一点都不尊重老师我。” 元九显然早有防备,中年人一抬手他就想闪身躲开。 然而,中年人慢吞吞的一只左手,他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 元九只得拍开自己头上那只手,冷冷的道:“霍师,请自重。” 中年人随手摸头,却吓到了一个人。 杜开静是在场人中,武道造诣最高的。 虽然近年境界跌落的厉害,但是眼力仍旧非凡。 他一眼就瞧出,这中年人不同等闲。 这时候,高峻挟持那禁军卫士,正在慢慢往后退去。 形势越来越复杂,他要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冯行道喝道:“那小贼,你哪里跑,还不认罪伏法?” 高峻止住脚步,讥诮的道:“我警告你,你敢过来一步,我就宰了这小子。” 他又回过头,看着挡路的元九一行人,道:“尔等再不让开,休怪我辣手无情!” 那中年人一瞪眼,就想要动手。 他这人一点规矩不讲,哪会在乎什么以大欺小的恶名。 这时候,元九一侧身,挡在了中年人身前。 元九冷淡的道:“霍师,请注意你的身份。” 他的意思明明是中年人身份尊贵,不可以上欺下。 但是配合他冷淡的语气,就像是说中年人不配出手一般。 中年人收回手,耸耸肩,不以为意的道:“是。” 元九看向殷明,问道:“殷兄,这人是何人?” 殷明淡淡的道:“只是个拒捕的犯人罢了。” 元九点点头,慢慢的对高峻道:“既然殷兄如是说,就请阁下束手就擒吧。” 高峻怒道:“你这见不得人的丑八怪,焉敢在我面前……” 他话未说完,却见元九一对纤细的眉毛倒竖,眉目间煞气勃发。 他显然被高峻刚才的话激怒了。 高峻却有的懵,因为不知道这看起来性子冷淡的家伙,为何突然发怒。 元九忽然身形一动,已经闪身而出。 高峻追随殷烈,是从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的。 他下意识的想振袖,打出另一根荆棘鞭。 这就是生死间磨砺出的反应,对战起来,几乎可以说是同阶无敌。 可是……这说的是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 高峻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发现那古怪的小子已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只看到自己面前银光闪烁,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剧烈的疼痛袭来,高峻的手筋脚筋竟然被元九一剑挑断。 那是一柄幽蓝的细剑,通体湛蓝若寒冰,上面甚至还有丝丝裂痕,散发出幽幽的寒气。 杜开静却是看清了元九的出手,也被惊呆了。 一手八剑! 刹那间那少年就刺出了八剑。 而且出剑时剑尖震动,不是简单的挑断,而是彻底的破坏了高峻的经脉。 就算高峻是武士,能控制筋骨皮肉,也经受不住这种伤害,登时倒了下去。 这么重的伤势,非得配合天材地宝,长辈灌顶,才能救治。 高峻怎么也想不到,这家伙看起来身材瘦弱,根本不像个武者,动起手来居然如此恐怖。 元九的身材非常瘦削,看上去就轻飘飘的,浑身都没多少肉。 等闲视之,就很容易轻视他,因为根本没有力量。 可是,他的速度太快了。 高峻下意识的反应都来不及出手,而元九已经出手了八剑。 高峻跌倒在地,手里那柄细剑也落在了那禁军武士的后腰内。 高峻跌坐下去,怒道:“该死,你这……” 高峻话未出口,一道身影豁然挡在了高峻面前,然后一巴掌就抽到了高峻的脸上。 是杜开静! 刚才还气定神闲的杜开静,此时心肝都在发颤。 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还能保持镇静,但是那闪烁的眼神,显然说明他在畏惧。 (本章完) 第40章 天国皇室 畏惧? 这个词跟杜开静简直没有一点关系。 大唐虽大,但除了殷大帅,还有谁值得他畏惧? 但此时,他的确在畏惧那古怪的中年人。 杜开静抽完高峻,立刻躬身行礼,几乎把头戳到了地上。 杜开静嘶声道:“杜开静,参见大人。” 高峻被杜开静抽了一耳光,一时惊怒交加,却不敢发作。 饶是他出身不凡,但是如果冒犯到杜开静,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自己是少帅之仆,对方是大帅之仆,又是老前辈,武道境界极高。 可是,当看到杜开静行礼的时候,高峻却吓得汗毛倒立。 能值得杜开静行礼,这人到底是何身份? 高峻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仔细想想,这人面对一群武者还镇定自若,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自己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根本看不懂对方的境界。 高峻此人能屈能伸,见形势比人强,立时就不吭声了。 霍姓中年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杜开静,笑着道:“老丈,何须如此拘谨?” 杜开静道:“大人当面,不敢无礼。” 中年人眼中有精光一闪而逝,却又笑着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何出此言。” 他不信这老头能看出自己的境界和身份。 杜开静老老实实的道:“素闻天国太子,天赋超然,傲视千元。” “太子大人的师傅,就是当今天国大帅,老朽岂敢无礼。” 太子? 杜开静一席话把众人都惊到了。 天国太子是千元大6年轻一代的第一奇才,无论是实力还是境界,都力压当代。 虽然有传闻说,大6上有不出世的天才,不输给太子。 可是,那终究只是传闻,天国太子毕竟是大6第一的青年奇才。 中年人问道:“哦,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杜开静垂着头,道:“大人一行人,除了大人都面带轻纱或者黑巾。” “旁人遮面是多为了掩藏身份,但是有大人庇护,显然没这个必要。” “那么,大6上唯一规矩森严,规定族人必须遮面的,就是天国皇室。” 不少人这才知道,原来天国皇室还有这种规矩。 因为天国皇室太神秘了,很少出现在世间,也只有杜开静这种老江湖,才知道这种秘闻。 中年人道:“有理。” 杜开静继续道:“这位殿下虽然低调,但是却赫然已位列武师境界。” “殿下出手如电,显然武道造诣不凡,这也符合太子殿下大6第一天才的传闻。” “况且,这一手八剑,除了天国皇室的杰出传人,还从没有旁人用的了。” 中年人若有深意的道:“哦,传闻啊……” 显然,杜开静并不认为天国太子是最强的。 中年人笑眯眯的继续道:“你这老鬼真是机灵,不过,你却是猜错了。” 杜开静愕然,显然他对自己的猜测很自信。 这时候,元九清冷的开口了:“天国太子殿下何其惊艳,我便是连他的一根手指也打不过。” 杜开静微微皱了皱眉,显然觉得难以置信。 不过元九神色冷淡,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他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殷明上前两步,淡然道:“元兄是何人并不重要,今日能擒获此獠,却是多亏了元兄。” 殷明对冯行道示意一下,道:“你还不来把这犯人压下去?” 冯行道平白捡到功劳,急忙眉开眼笑的跑上来,指挥几个军士把高峻拿住。 高峻手脚都断掉,救治不及时甚至会废掉,哪里还能反抗,只能束手就擒。 他的随从见主人被拿下,也没有了反抗的意义,都被一并带走。 杜开静的神色显然不大好,但是那霍姓中年人一直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柳清一脸的风中凌乱,今日发生的事太刺激了。 他这位小侯爷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但是活了十多年,见过的事加起来都没今天的刺激。 上单岭的少主,实力恐怖,一招斩杀了金吾卫的军士。 可这样的人物,居然只是别人的奴仆。 殷明更是恐怖,居然一言喝止了那少主的攻击。 而冯大帅的儿子,冯行道也不是看起来那么草包,跟那少主打的不分上下。 后面来的这个什么元九,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但是出手间自己都根本看不懂。 居然一剑居然就废掉了高峻! 这样的人物,却说天国的太子,一根手指就能碾压他。 那天国的太子,到底该有多么恐怖! 柳清的世界观都要被刷新了,这个世界,远不是他过去想的那般简单。 这时候,冯行道已经将高峻拿住。 冯行道向殷明挤了挤眼,小声道:“这次亏了你了,回头请你喝酒。” 前次他见到殷明,对殷明的态度有所改变。 这次,冯行道对殷明的看法却是彻底被推翻了。 现在在他眼中,殷明就是实力高绝,却低调不言的一个高手。 在冯行道想来,大家都是勋贵之后,自然想有机会跟殷明改善一下关系。 高峻却猛地抬起头,恨恨的瞪着殷明。 虽然殷明从头到尾就只是喝了一字,但是高峻哪里不明白,所有的人都是围绕殷明行动的。 废了他的元九也好,拿下他的冯行道也罢,都是因为殷明而动手的。 高峻咬牙切齿的道:“殷明,你信不信,就算今日老子下狱,不出半月,也会出来的。” 殷明没有吭声。 跟一只败犬有什么话好说? 高峻眼中仇恨的光芒闪烁,忽然压低了声音。 高峻道:“小子,我知道你一直想出仕为官,出人头地,为你娘正名。” “但你不奇怪吗,为什么你年年参加科举,却始终不能上榜?” 殷明终于看向他,这件事他早就有所疑心了。 前身的殷明虽然是窝囊了点,古板了点,却称得上博学多识。 就算进不了殿试,也不该连院试都过不了。 那殷明考了好几年,居然一直是个白丁。 殷明这才知道,原来真相不是那么简单。 (本章完) 第41章 兑换牵蛇花 殷明淡淡的道:“这么说,是你,或者说是你的主子在搞鬼?” 高峻冷笑道:“嘿嘿,小子,你知道就好。” “我告诉你,你想出仕为相,为你娘正名,这是不可能的。” “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到主人帐下,做一只听话的狗!” 这本该是个秘密,但是高峻今日颜面尽无,忍不住说出来羞辱殷明。 柳清离得近,也听到了。 柳清忍不住道:“小子,这次你却是打错主意了。” “我爹不日就要在朝堂上举荐殷兄,你们那些卑鄙手段,此番却是用不出来了。” 高峻嘿嘿冷笑,道:“小子,你才是太天真了。” “主人的势力和手段,是你们想象不到的,臣服于主人武力的人,数不胜数。” “殷明,你要么现在给我跪下道歉,然后去给主人当一只听话的狗。” “要么,你就继续混日子,等着我养好伤,来找你复仇!” 他说到最后,情绪渐渐激动,几乎恨不得上去咬下殷明一块肉来。 殷明淡淡的道:“行道,把他带下去吧,莫在街上丢人现眼了。” 冯行道迟疑了一下,道:“可他说的这些事……” 殷明道:“他说到底就是个奴才,听他狺狺狂吠没有意义。” 殷明这种藐视的态度,显然更激怒了高峻。 可惜,这次他无论如何挣扎、反抗,都一点用没有,被冯行道拿了下去。 帅府门前,杜开静面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原本,殷明根本没有跟殷烈一争的资本,甚至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的殷明,今日狠狠的打了殷烈的脸。 殷明自己甚至都没出手,而殷烈看重的追随者就被下狱了。 那高峻说是奴仆,其实就等于是殷烈的幕僚,是他的心腹。 这一下,殷烈颜面尽损,事情可就复杂了。 杜开静拱了拱手,道:“明小主,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 “您这么做,烈小主怕是脸上有些过不去。” “您请保重,老仆退下了。” 他说罢,带着罗老六退下。 此人行事鬼魅一般,态度也十分暧昧,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立场。 殷明也不在意,道:“元兄,柳兄,请到府上一坐。” 一行人来到府上,便直接去了殷明那破破烂烂的小屋子。 幸好,大家都是武者,也没人在意寒冷。 元九却是十分意外,忍不住问道:“殷明,你,你不是帅府的少帅吗?” “你难道,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地方简直太破烂了,帅府下人的房间,乃至于狗窝都比这小破屋温暖舒适。 殷明倒是没在意,他前世的时候,也是四处游荡,随遇而安的,对住所没太大的要求。 殷明随口道:“恩,就住这,地方有点小,也没有茶点,就委屈几位了。” 不知道怎么,元九的神色忽然有些黯然,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更是有一种古怪的情绪在泛滥。 以殷明的淡定,被元九这种眼神盯着,也有点发毛了。 这眼神,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元九忽然低声道:“对不起。” 殷明不解道:“元兄弟,你为何道歉?” 元九低沉的道:“我先前还在怪你,想你为何几日没有音讯,也不知让人送信说明。” “现在我才知道,你必是有你的难处,这些日子你过的也定不容易。” 他却是误解了。 这地方看起来家徒四壁,显然不会收藏有牵蛇花那等珍品。 元九猜测,殷明必是有牵蛇花的线索,这几日不惜一切去寻那奇花了。 元九道:“你,你若是取不来那牵蛇花,我也绝不怪你……” 他声音越来越低,显然内心也很挣扎。 他是个孝顺的人,却也是个善良的人,也不想让殷明太为难。 殷明一阵窘迫,知道元九必然是误会了什么,但是又不好细问。 那中年人在一旁一脸古怪的笑容,一点都不掩饰,好像还生怕殷明和元九看不出他在看热闹似的。 殷明瞥了中年人一眼,一点好脾气没有。 对这位没节操的高手,他也实在提不出敬畏的心思了。 殷明却暗中沉下心神。 殷明心里问道:“系统,先前说的牵蛇花,需要多少文道值?” 系统:“牵蛇花的价格是三十万文道值。” 殷明一阵蛋疼,他几次作诗,一共也就攒下一两万文道值。 这一下,要到猴年马月才能给元九牵蛇花。 虽然元九说不怪他,但越是这样,殷明就越是不想失言。 殷明心里轻叹一声,问道:“距离能兑换牵蛇花,还差多少文道值?” 系统:“系统检测到错误,请宿主修改问题后询问。” 殷明一愣,问道:“什么意思,我到底有多少文道值?” 系统:“宿主合计有文道值一百零二万三千五百六十一点。” 后面的一串数字,殷明压根没听明白。 他的注意力全被“百”、“万”两个字眼给吸引住了。 自己什么时候有一百多万文道值了! 系统一贯很黑,文道值获取很难,而商城商品需要的文道值却很高。 所以殷明一直都没怎么关注系统的商城。 好大会,殷明才从系统处问明白。 原来,先前他修炼《春秋繁露》的时候,经文被系统收录,奖励了一百万文气值! 当时他专心修炼,却是没注意到系统的提示。 想不到,《春秋繁露》居然有如此价值。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春秋繁露》是大儒所作,品级非凡。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毕竟是一件好事。 殷明忽然站起身,倒是吓了垂头丧气的元九一跳。 殷明道:“元兄,请随我来,牵蛇花就在屋后。” 殷明说罢,当先出了屋子。 元九几人面面相觑,疑惑的跟了出去。 屋后,只见殷明站在一块荒地上。 没人注意到,他刚才用脚拨开一个土坑,把手里突然出现的一根藤蔓丢了进去。 一群人出来的时候,殷明一副正在把土拨开的样子。 见众人到来,殷明就弯腰捡起那藤蔓。 (本章完) 第42章 元九的诺言 可怜那牵蛇花本是奇花,却滚了一身的尘土。 殷明拎着花走过去,沿途一股异香弥漫,闻者便沉沉欲睡,仿佛睡着就能成仙一般。 元九激动的冲过来,手里早已多了一张纸,那是百草堂的白淞给他画的图纸。 元九激动的道:“是了,是了,就是此花。” 他忽然一把抱住殷明,激动的大声道:“殷兄,谢谢你,太感谢你了。” 殷明见过很多不同的风土人情,对拥抱并不陌生。 不过让他有些奇怪的是,这元九的身子太轻薄了,根本不像一个武者。 这时候,殷明却忽然被元九一把推开。 元九的小妹正挤在两人中间,左瞧瞧,右瞧瞧,一脸坏笑。 元九瞪着殷明,大声道:“我,我一时高兴,那个,那个……” 殷明善解人意的道:“元兄不必如此,各地文化风俗不同,在下都是理解的。” 元九眼睛瞪得更大,这家伙到底理解个什么鬼东西? 这时候,那中年人过来道:“别慌,让我来瞧瞧,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说着,接过那牵蛇花,仔细打量着。 他的神色渐渐古怪起来,越过殷明瞧了瞧那荒地。 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那土坑根本不是栽花的,根本就是随便用脚戳出来的。 可是,手上这花更加古怪。 这花十分鲜活,显然刚刚出土不久,而是必得是在精心栽培的宝土中养育的。 这种荒地,甚至都养不活这种奇花。 更奇怪的是,这花的根须都十分完整。 若是拔出来的话,花的根须必会受损,这是难免的。 中年人看了看殷明,只见这小子一脸坦然。 显然,这小子知道自己会看破,但是也不担心。 他这么做,只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自己若是一个劲追问,倒显得不通人情世故。 有那么一瞬间,中年人甚至都怀疑殷明暗中勾结大荒的魔族。 不过,中年人自己又觉得好笑。 这少年的道行太浅了,就算有些神异之处,也不可能勾结上那种层次的大魔头。 中年人虽然行事轻浮,但是毕竟得了殷明天大的好处,一时间倒也不好意思多嘴了。 中年人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殷明肩头。 这一巴掌他只用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力,但是也把殷明拍的矮了三寸。 殷明被生生砸进地里一截,亏得他七魄通明,体魄也强壮不少,这才没有出丑。 中年人一脸痛惜的道:“你这个败家子啊,这是什么宝贝,你居然连根拔出来了。” 他说着,忽然手上有一股莫名的气机涌动,似乎有什么奇妙的气机,包裹住了那牵蛇花。 旁人都没看出什么,殷明却是眼神一缩。 那是武道内息! 寻常武者接触不到,自然看不出门道。 殷明修炼的是文气,跟先天内息有相通之处,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显然,这轻浮的中年人,赫然是一位先天强者! 而且,他运用武道内息如此娴熟,显然不是刚刚成就先天。 似乎注意到殷明的眼神,中年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殷明一眼。 紧接着,那人又取出一张金灿灿的玉蚕纸,连带那神秘气机,把牵蛇花带着泥土包裹起来。 这种宝物,离开宝土,就会趋于衰亡,必须立刻保护起来。 他用的那金玉蚕纸,价值百金,是普通玉蚕纸百倍以上。 就连小侯爷柳清,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宝物。 中年人却毫不在意此纸被泥土玷污,显然牵蛇花的价值远在此纸之上。 就算是牵蛇花上的泥土,也比这宝物珍贵。 当然,他若是知道,这些泥土全都是殷明刚从地里带出来的,估计会不顾身份的要殷明的命。 然后,他又让侍女取过一个玉盒,色泽温润不凡,把纸包放进去。 另一个侍女又送过一个小木箱,木纹奇异,也不是凡品,却又把玉盒装进去。 仅从这套派头就能看出,这元九的出身真个不凡。 殷明问道:“元兄莫非真是天国皇子?” 柳清也好奇的竖起耳朵。 元九迟疑了一下,道:“殷兄对我有大恩,我本不该隐瞒。” “我虽然不是太子,不过的确出身天国皇室,至于具体……” 殷明道:“元兄弟不必如此,若有不便,不必为难。”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见对方为难,也就算了。 元九感激的看了殷明一眼,道:“此番殷兄大恩,小弟谨记在心。” “殷兄如有麻烦,让人送信到天国皇城,我必不惜一切帮助殷兄。” “若是殷兄在大唐被小人刁难,也不用担心,只要去到天国,我保你富贵无忧。” 看元九这口气,虽然不是太子,但是地位超然,是实权派的皇族。 殷明道:“元兄弟不必担心,小人言行而已,成不得气候。” 元九道:“不管怎么说,殷兄如有需要,只管言语。” 殷明点点头,知道元九适才听到了高峻威胁自己,所以给自己留下了一条退路。 柳清忍不住道:“殷兄,那殷烈到底是何许人?” “这帅府上下,就你一个少主,哪里又冒出这么个家伙?” 适才高峻盛气凌人,就连柳清也有些愤懑。 让柳清无奈的是,那高峻的出身还真是不比他低,这更显得那殷烈十分恐怖。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屋子里。 那不靠谱的中年人一到关键处就很可靠,早就吩咐侍女在外面侍候。 殷明道:“那殷烈,是殷大帅认的义子。” “你们也知道,我跟大帅没什么交集,具体也不清楚。” 元九又是神色一动,想到殷明住的如此凄凉,想必是在帅府上吃尽了苦头。 大帅明明有他这个亲子,还收义子,一定很不待见他。 想到这里,元九看殷明的眼神,又“饱含深情”起来。 殷明一阵发毛,继续道:“我只是听说,殷烈三年前玷污了北冥圣山的圣女,惊动北冥老祖,被一掌打的形神俱灭。” “他居然还活着,我也很意外。” 他也只是从前身的记忆中,知道一点情况,详细并不了解。 元九和柳清听到“北冥”二字,都吃了一惊。 有名“天司”者,为远古之大教。 天司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七座圣山组成。 (本章完) 第43章 大帅和北冥老祖 北冥山,就是天司山的七座圣山中的一座。 而且,即使在七座圣山中,北冥山也是高绝的存在。 因为天司三祖中的北冥老祖,就是出自北冥山。 那位北冥老祖,据说已经活了几百年。 有人说他已有三百余岁,也有人说他寿近五百载。 这种老前辈,已经不能用年龄来揣测其实力了。 他的手段、心机、实力,都深不可测。 有这样一位老祖坐镇,北冥圣山自然超凡。 那殷烈居然敢强暴北冥圣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若是普通弟子,甚至是长老出事,都不会惊动到老祖这种级别的人物。 但是,圣山的圣子和圣女,都是老祖亲点的少年天才。 若是顺利,他们十年后,必是圣山的中流砥柱,甚至可能是一代雄主。 圣女被玷污贞洁,无怪乎北冥老祖暴怒出手,要斩杀殷烈了。 元九忍不住道:“可是,北冥老祖亲自出手,那殷烈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殷明摇摇头,他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如元九和柳清多。 那中年人忽然接口道:“呵呵,这事,我倒是听说过一点蛛丝马迹。” 殷明心里一动,这位多半是一位先天武圣,知道一些秘闻也不足为奇。 中年人道:“在三年前,这事闹得还挺大的,很多人都知道了……” 原来,三年前,殷烈奉大帅令,剿灭某地的匪寇。 那一支匪寇非常强大,甚至有一位变节的军队统领坐镇。 那统领是一个武师,武力强悍,四方劫掠,为祸百姓。 恰好北冥圣山的圣女下山试炼,便欲出手平定匪寇,结果反而失手被擒。 殷烈便是在这时候,率军杀上匪寇老窝,杀了个寸草不留。 那圣女十分钦佩他,与他结伴同游。 然而谁能想到,几日后的一个夜晚,殷烈酒后乱性,居然把圣女给强暴了。 如此一来,惹得北冥老祖大动光火,甚至要亲自出手,诛杀殷烈。 这就是广为人知的版本了。 殷明沉吟道:“这有些说不过去。” “那圣女应该是圣山的希望和未来所在,圣山对她的保护也未免太疏忽了。” 柳清道:“那殷烈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谁又能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下流勾当!” 殷明又道:“还有,圣女虽然身份尊贵,但是惊动北冥老祖,也未免有些夸张了。” 元九道:“或许,那位只是一时气愤,才含怒出手。” 殷明摇摇头,他深谙人心,并不觉得会这么简单。 霍姓中年人却道:“哈哈,其实我倒是觉得殷明怀疑的不错。” “这件事里面,蹊跷的地方多的很,不过当事双方都三缄其口,谁也不知道其中究竟罢了。” 殷明道:“却说北冥老祖亲自出手,殷烈是如何活下来的?” 中年人道:“这就是最蹊跷的地方了。” “这一桩小辈的恩怨,不但惊动了北冥老祖,还惊动了当时正在北征的姓殷的。” “姓殷的与北冥老祖在北冥山下对了一掌,而后却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 “最后,殷烈被交给了北冥老祖,保住了性命却失去了自由。” “当时流传的说法是殷烈被带去北冥山赎罪,现在看来,其中却是另有玄机啊!” 姓殷的自然就是殷大帅。 殷大帅和北冥老祖都是先天武圣中的强者,是威震千元大6的大人物。 这种大人物,多半都爱惜羽毛,很少动手,哪怕是对一掌,也很稀奇。 况且他们破坏力惊人,真打起来的话,动辄就会让一地生灵涂炭。 柳清好奇的问道:“殷大帅和北冥老祖对了一掌,结果到底如何?” 若是殷大帅更高一筹,那殷烈就不该被北冥老祖带走。 若是北冥老祖掌力更猛,那殷烈就该没命。 中年人摇摇头,道:“到了他们的境界,不会轻易分胜负。” “那一次,两人应该都有所保留,姑且算是不分胜败吧。” 这结果也足够骇然,因为殷大帅修行不足五十年,居然硬捍修行数百年的北冥老祖。 无怪乎殷大帅被视为大唐之武神,的确是武力通神。 元九道:“我听说北冥老祖极为护短。” “若是与那人不分胜败,只怕那殷烈落在他手中,就要遭他的毒手。” 中年人笑道:“哪有那么简单,北冥老祖压不住姓殷的,便已是败了。” 殷明点点头,道:“殷大帅年富力壮,武道尚未走到尽头。” “北冥老祖却垂垂老矣,就算他武道通玄,也寿元有限,更不可能再精进。” 中年人道:“不错,现在三年过去,只怕两人再对上,就是姓殷的要压北冥老祖一头了。” 元九更不解,问道:“若是如此,他又怎么会把自己的义子交给北冥老祖呢?” 中年人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似乎在思索什么。 半晌,中年人面露古怪的笑容,道:“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 “我估摸,那姓殷的和北冥老祖都各怀鬼胎。” “这次殷烈从北冥山下来,大概是事情有所变化。” 殷明知道此人话犹未尽,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殷明和柳清不是天国人,中年人便是有些确切猜测,自然也会有所保留。 中年人忽然看向殷明,道:“你倒是要留点心。” “那小子被姓殷的看重,还亲自出手救他,必不是寻常人等。” “不管你心里作何打算,你始终是他眼中的一块绊脚石。” “你今日驳了他的面子,只怕在他看来,已等于与他对立。” “我看,若是等他腾出手来,只怕你要有些麻烦。” 殷明还未说话,元九立刻道:“殷兄不必担心。” “若是遇到麻烦,尽管派人去天国送信,我必帮你出气。” 中年人扯了扯嘴角,道:“我说小九,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姓殷的冷血无情,道德败坏,可莫要跟他扯上关系。” 他又看向殷明,笑道:“不过,你若真是被逼无奈,便去到天国地界。” “就算是姓殷的横行霸道,到了我天国也不能乱来,更何况一个小小殷烈。” (本章完) 第44章 管事聚首 殷明点点头,知道两人都是好意,当下答允下来。 当日,元九一行人匆匆离去。 若是殷明猜的不错,这元九应该是天国皇子。 那么他那位生病的父亲,应该就是天国的皇帝了。 怪不得元九一开始的时候,说到病人就言辞闪烁,原来是出身皇室。 若真个是天国皇帝重病,那的确是一刻耽搁不得。 送走了元九和柳清,殷明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小屋,慢慢沉下心神,继续修行。 这一次他闭关修行,却是舒服了许多。 衣食用度,一切所需都有下人们主动送来。 现在大家都已知道,少爷跟青林侯府的小侯爷关系良好,还跟一位神秘公子交情莫逆。 听说那神秘公子背后的强者,连帅府的老管事都无可奈何。 现在明少爷和烈少爷夺嫡,这对下人们来说就是神仙打架。 以前大家都瞧不起明少爷,现在却只希望伺候好他,莫被卷入夺嫡之争中。 一连数日过去,殷明凝练七魄,稳固境界,于文道修行上更进一步。 他现在稳固在文士境界,便是要修炼三魂,然后成为文师。 与之相对的,武士在这个境界,已打通正脉,接下来是要打通奇经。 若说正脉是体,这奇经就是用。 体用两者,本是不即不离。 武者,正脉是修行的根本,就像是蓄水池,决定着一个人的根本力量。 真正强大的武者,都是多条经脉,内力并行,就好像力量无穷无尽一般。 但若只是如此,就仿佛只有蛮力,即使配合巧妙招式,也成就有限。 内力贯通奇经八脉,便等于是内力也有了招式,是为武道之“用”。 这才算是登堂入室,真正迈进了武道修行的大门。 文道修行也是一样,文士阶段就要开始凝练神魂。 凝练一魂,点亮魂灯,便能感知到神魂的存在,成为一名文师。 若是三魂凝练,就等于是武者打通了全部的奇经八脉。 殷明每日里都研习经文,对古贤的经文有了更深的感悟。 关于如何点亮第一魂灯,殷明心中已略有所悟。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半个多月,已到了腊月二十三。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小年,但是也有类似的节日。 腊月二十三这一日,在遥远的过去,是祭祀鬼神、地仙的节日。 不过随着武道崛起,早就没人再信奉鬼神。 这一日,也渐渐变成了在过年前,家庭小聚的日子,比较温馨。 与之相对的,过年则是家族大聚,仪式感胜过亲情。 节日当天,帅府上却没多少生气。 毕竟,下人们不能回家,而府上的主人殷大帅又不在,是以也没什么好操办的。 帅府西院,这里本是下人住的地方,不过却被分成了两部分。 寻常下人住的地方,白墙青瓦,干净整洁,却是比东院殷明的小屋还要舒服。 而靠南的那片院子,更是不得了。 亭台楼阁,池塘小谢,回廊相连,比大户人家还要气派。 虽然是冬天,却花木相映,草木葱茏。 这些都是从南方玄国移来的四季植物,靠地脉温泉来养护。 这哪里是下人的院子,寻常的王公贵族都享受不到这种庭院。 这也很正常,因为帅府的老管事杜开静,当得这种享受。 要知道,凭他年轻时的武道修为,封个侯爵也是绰绰有余的。 在这以武为尊的世界里,就算他是奴仆身份,也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王公待遇。 杜开静坐在小亭子里,面前温着一壶酒。 看他安静闲适的样子,哪里像在人前那般,连腰都直不起来。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老者到来,有些人看起来头发灰白,还像是人在中年。 每一个人的神色都很恭敬,越是在后面的人越是这样。 他们都是帅府的老管事,素来以实力最强的杜开静为尊。 站在最后的,是看守陈兵塔的殷德。 他显然还不知道陈兵塔神兵失窃的事,是以还笑得出来。 他最后一个,笑着给杜开静见礼,然后落座。 一个老者问道:“杜老大,今日叫我等过来,敢是有什么大事吗?” 他的境界其实比杜开静还高半分,只是实力逊色一筹。 他在府上管事里行二,人前自称王二,与杜开静交谈间比较平等。 罗老六皱了皱眉道:“难道是说少爷的事?” “那废物有些不对劲,好像修炼了什么歪门邪道,是不是要告诉大帅一声?” 王二轻咳一声,道:“老六,不得无礼,那毕竟是少爷。” 杜开静淡淡的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大事要说。” “今年过年,大帅会回京面圣。” “虽然只有一个时辰的停留时间,但是想必会来府上看一眼。” “所以,今年府上要好好操办,弄出过年的样子来,务必不能让大帅心烦。” 虽然殷大帅可能也就是远远的看帅府一眼,甚至都不会停步。 但就为了这一刹那,帅府就得精心准备。 这就是先天武圣,大唐神话,殷大帅慑人的威名所致。 殷德皱眉道:“大帅要回来,会不会见废……咳咳,见一见少爷?” 杜开静淡淡的道:“明小主的事,算不得什么,怎可惊动主人。” “当年武祖镇压寰宇,大杀四方妖魔,早就证明了修炼道法是愚蠢的。” “明小主不思进取,走上邪道,这件事自然有烈小主来解决。” “这也是烈小主当哥哥的该做的,咱们就不必操心了。” 这个世界文道不兴,儒、释、道等的道统全都没有。 所以,饶是以杜开静的眼力,也没瞧出殷明的手段,以为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法术。 殷德眼神一亮,道:“这么说,烈小主会亲自回来?” 他前次被殷明落了面子,十分不忿。 他是大帅奴仆,畏惧大帅,不能把殷明怎么样。 殷烈却是大帅承认的义子,比连大帅面都见不到的殷明尊贵的多。 若是烈小主到来,殷明必得丢人现眼,被打回原形。 杜开静道:“烈小主大婚在即,要准备的事很多。” (本章完) 第45章 弟子惊人 杜开静道:“烈小主婚后还要杀敌立功,为继承爵位做准备。” “就算明小主是他的弟弟,也没有时间亲自教导。” “大概会派手下追随者,传达他的命令。” 杜开静等人对殷明没办法,是因为大帅根本理不到这个儿子。 没有大帅的命令,他们就不能对大帅的儿子做什么。 但是殷烈若是传下话来,那就截然不同,殷明立刻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殷德冷笑道:“呵呵,明少爷今日又跑去了青林侯府上。” “我看他到处结交权贵,只怕居心不良。” “烈小主得赶快回来,提点提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殷德嘿嘿直笑,心里已打定主意,要跟殷烈搭上线。 ~~~~~~~~~~~~~ 青林侯府,后院。 几个少年男子正在各自修炼。 柳清一身劲装,手里一杆齐眉短棍,正跟柳腾对视。 柳腾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块梅花糕,却一点打架的样子都没有。 他歪着脑袋,皱着眉头,嘟囔道:“吃,吃哪个……” 他似乎是哪个也不舍得先吃,所以在纠结。 柳清很无奈,自己这弟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柳清喝道:“三弟,快放下吃食,来跟为兄过几招!” 柳腾瞥了他一眼,浑不在意的道:“大哥,笨蛋,不当人子。” 经过殷明为柳腾温养神魂,他的神智倒是恢复了不少。 现在起码是认得青林侯和柳清,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跟他们动手了。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脑筋不灵光,说话很不中听。 柳清有些无奈,当下轻叱一声,抡棍砸向自己的弟弟柳腾。 根据经验,只要自己动手,柳腾下意识的就会反手还击。 然而,这次柳腾却痴痴傻傻的看着那棍子,落向自己顶门。 甚至,柳清几乎想要撤手,免得伤到自己的弟弟了。 然而,间不容发的最后一瞬,柳腾忽然反手一撩。 那冰糖葫芦在他手里就像是一柄大锤一般,撩起了柳清狠厉的一棍。 虽然那冰糖葫芦全都碎掉,但却格开了柳清的一棍。 柳清向后一翻,叫好道:“好小子,功夫又有精进,居然如此极限的以一根木扦子反打。” 柳清用的虽然是木棍,却是在特制的药水里浸泡三个月以上,又经过八道工序加工的木棍。 这种木棍极有弹性,而且能承受的住武师的内力灌输。 否则,若是寻常木材,武士争斗的时候,内力一激,那木头就要断裂。 柳清手里那冰糖葫芦,自然不是这种奇异木材,只是寻常的木扦子罢了。 这细细的一根木扦,能挡住柳清一棍,自然是因为柳腾内力雄厚的缘故。 柳清一边给弟弟叫好,一边折过身子,反手一击又要砸下来。 这一棍刚要落下,柳清却愕然收手,看着柳腾有些不知所措。 柳腾正红着眼,眼中怒气勃发,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柳清愕然道:“三弟,你这是……” 他话未说完,却见柳腾怪叫一声,拧身扑了上来。 柳清急忙以棍棒招架。 然而,柳腾一拳砸上来,就像是一只蛮兽在冲撞一般。 柳清虎口一痛,鲜血溢出,整个人都被砸飞出去。 柳清现在可是武士巅峰,打通了七条经脉,距离成为武师也只有一线之隔。 他居然连柳腾随手一拳都招架不住,这怎么能不令人震惊。 柳腾怒道:“糖葫芦没了,花糕,花糕也没了……” 他居然是为了零食在发火。 这传出去简直让人好笑,堂堂青林侯的儿子,居然为了零食气成这样。 以侯府的财富,就算柳腾昼夜不息的吃这些,这辈子也休想败得了家。 不过,柳清没机会跟柳腾解释了,柳腾虎吼一声,已冲了上来。 看他的架势,俨然要把自己的大哥撕碎一般。 正在这时,一旁站起一道人影。 殷明轻声喝道:“止步!” 半空中,隐隐有滞涩的声音传来,而柳腾迅疾如电的身形,也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殷明修为精进,喝出一字,就带有字中精义。 这一声的效果,可不是当日喝止高峻时的威力可比的。 趁这个机会,柳清就地一滚,急忙避开了柳腾。 柳腾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殷明,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 殷明轻声道:“柳腾,不得对兄长无礼。” 柳腾垂下头,道:“是,师傅。” 殷明把手里的书递给柳腾,道:“你拿去好好研读,对你有好处。” 在柳清愕然的眼神中,柳腾一脚踩扁了地上的梅花糕。 他像是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快步来到殷明面前。 刚才还十分凶暴的柳腾,冲着殷明微微躬身,双手接过了那本殷明亲手写的经书。 柳腾高兴的道:“多谢师傅。” 殷明冲他点点头,道:“你自己去一旁学罢。” 柳清扶着腰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看来刚才那一拳打得不轻。 柳清费解的道:“真是怪了,三弟自幼顽劣,怎么对你如此恭敬。” “而且你写的那经书,深奥繁复,我看着都头大,他怎么会这么喜欢?” 殷明道:“他虽然走的还是练武的路子,但是修炼法门却已入我文道。” “他未来以武入道,必能神智开明,或许就是文道一位贤人。” 殷明说的这些,对柳清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 柳清哪里知道贤人是什么。 殷明看着柳腾,眼里却有些笑意。 殷明都很意外,自己这个弟子被打通文脉后,竟然对学文产生了兴趣。 柳腾现在内力奔流,已不是武道十二正脉,而是由文道七窍衍生出的文道七脉。 他已经初步接触到文道修行,学习儒经便能滋养他的神魂。 他虽然不懂,却自然喜欢。 虽然他还是练武,但殷明却认为他未来能由武入文,得感大道。 另一个世界中,圣人孔子座下,也有弟子子路。 子路好勇斗狠,为人伉直,最终被圣人点化,为儒道贤哲。 虽然起由不同,但是柳腾或许也能经殷明点化而开悟。 柳清和殷明各自坐下。 (本章完) 第46章 三魂之爽灵 柳清又道:“想不到,你虽然是修文道,教导三弟却十分在行。” “三弟现在已经是武师,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来年的武科之试,看来我兄弟可以一起参加了。”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科举自然不会只有文举,也有武举,而且是以武举为重的。 殷明道:“他现在兼习我道经文,内壮其神魂。” “神魂既壮,自然能强健其体魄,是以武道修炼一日千里。” 柳清忍不住心痒,道:“那要是这么说,我能不能也修炼文道?” 殷明有些意外,毕竟这个世界还是以习武为主,想不到这小侯爷这么豁达。 殷明道:“自然可以,文道武道,都是修道,这对你的修行也是有裨益的。” 柳清精神一震,被自己的弟弟压下,可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事。 柳清道:“那我回头抄一份三弟的经文,也跟着练练。” 殷明却摇摇头,道:“那是我灌注了文道修为所书。” “你照搬抄去,只怕是得其形而失其意。” 殷明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文道笔,那经文就是以此笔写成的。 这是系统中兑换的文道之笔,价值七十万文道值,几乎掏空了殷明的家底。 但是,这笔绝对值得。 此笔能灌注文气,书写文道精要。 未来殷明要教化四方,此笔绝对是一大臂助。 不止如此,此笔本身还是一件武器,看似柔弱,其实坚不可摧。 殷明修行文道,正缺一样武器,这笔却是恰到好处。 殷明若以此笔写文,有不可思议之神效,能不动而屈敌。 殷明道:“待我再观想一番,便为柳兄写一篇经文,柳兄可拿去研习。” 柳清点点头,安静的坐在一旁,看殷明修炼。 殷明之所以要此时修炼,是因为他的修炼已到了紧要关头。 适才若不是柳腾几乎要锤死柳清,殷明是绝不会分神的。 此时,殷明收敛心神,默诵经文,再次进入修炼的状态。 殷明七处穴窍中星灯辉映,周身文气奔涌,助他感悟先哲经文奥义。 殷明抬头仰望夜空,视线穿过了遥远的星辰,望向了更深邃的地方。 殷明点亮的虽然是星灯,修的却是天道。 他的视线自然不会局限于星空,而是注视向更高的层次。 天有阴阳,人亦有阴阳。 天地之阳气起,则人之阳气也应之而起; 人之阴气起,而天地之阴气亦宜应之而起。 其道,一也! 诵曰:“声名魂魄施于虚,极寿无疆。何谓再而复,四而复……” 人之魂魄,感天之魂魄。 人之意志,映天地之意。 殷明忽然站起身,长笑道:“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去之……” 随着他的声音,他的身形忽然僵住。 在这一刻,他的神魂中,忽然有什么脱离了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打破枷锁,忽然得到了大自在。 殷明仿佛陡然来到了万里高空之上,俯视天地,一片苍茫。 这浩瀚大地,各族并举。 这世道,以武为尊,不重道理,轻忽法度,文道不见踪影。 那些体魄得天独厚的种族倒也罢了,然而连以“知”著称的人族,都以武为尊。 这对于“知”之一族来说,显然是舍本逐末,无怪乎人族始终式微了。 这时候,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殷明的意识登时被拉回了身体。 殷明隐隐觉得,自己的神魂不同了。 他明白,自己的三魂之爽灵,已被点亮。 人有三魂,爽灵者,是阴阳之变,为五行之数,是谓人魂也。 殷明适才天人感应,点明此魂,乃是得天意大道。 是以他意识离体,仿佛来到九天之上,俯视天下。 殷明意识回拢,身体浮起,身上七处大穴文气奔涌,构成了一个恐怖的回旋。 柳清虽然是武士巅峰,但是也望而生畏,不敢接近。 片刻后,殷明气势收敛,复归于地。 柳清骇然看向殷明,眼中有化不开的敬畏。 他直觉的感受到,殷明变了,变得深邃、苍茫、浩然…… 完全不可揣度! 殷明心中了然,这是自己适才天人感应,残留在神魂中的一丝气机。 殷明轻咳一声,道:“柳兄,你没事吧?” 柳清这才回过神来,道:“我的天,殷兄,你可真是吓到我了!” 柳腾也丢下书本,拍手叫道:“师傅厉害,师傅威武,师傅天下无敌!” 殷明道:“我这便书写经文,你好拿去研习。” 见识到殷明修文时的惊人景象,柳清也对经文更期待了。 这时候,下人来通禀,原来是青林侯回府,府上要准备晚膳了。 殷明以侯府三公子师尊的身份,也一起来到席间。 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他也能像寻常人一样,吃上这种团圆饭。 殷明是柳腾师尊,辈分凭空长了一辈,被让到左首上坐了。 青林侯道:“先生教导小子,能有如此神速,真是不期之喜。” “请满饮此杯,多谢先生。” 青林侯原本只是想请殷明管教柳腾。 万万想不到,有殷明指点,柳腾像是开挂一般,竟然突破了过去的武道境界。 青林侯感谢殷明,却是发自真心。 青林侯和夫人又谢了殷明几句,然后道:“对了,先生出仕的事,我已准备好了。” “等年后的朝会上,我就为先生进言,必能让先生进入朝堂。” 殷明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就多谢了。” 有些文人性子穷酸,写几篇诗词歌赋,就叫着淡泊名利,要归隐山林。 这个世界也不例外,很多文人都这样。 然而,这不过是对武者当道的无可奈何,是一种逃避罢了。 圣人曾说,要“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一生都致力于出仕从政,教化万民。 殷明心中打算,也与先圣一般。 他计划要立足朝堂,传播文经,教化天下百姓,使人族崛起于万族之林。 当然,这是理想的计划,真正实行起来肯定有种种困难,绝不会这么顺利。 殷明一边思索,一边与青林侯举杯。 (本章完) 第47章 新年过后 这一顿晚膳,席间都是侯府亲客,可说是宾主尽欢。 次日,殷明回转帅府,一切都风平浪静。 殷明这次在青林侯府上突破境界,没有惊动到侯府之外的人。 帅府上,几个老管事仍然不见踪迹,没有显露出任何征兆来。 接下来的日子,殷明每日里仍旧修炼文道。 他修炼的经文品级极高,速度自然极快。 他之所以没有突破境界,是要在文士境界修炼到圆满,要把三魂全都点亮。 他立意要开创文道,教化万民,因此每一步都要走的坚实稳固、尽善尽美。 就这样,一直到了过年。 这个年,殷明过的冷冷清清,就像平日里一样,每日修行度日。 柳清虽然有心叫殷明去侯府过年,但是奈何青林侯爵位尊贵,过年期间忙的不可开交。 柳清虽然歉然,却的确没法招待殷明。 殷明心志坚定,自然不会被一点冷清影响到。 这些日子里,他反倒是精研经文,感应天道,点亮了三魂之幽精。 幽精者,阴气之聚。 若是幽精不明,则人心不清净,神气阙少,肾气不续。 文人就会心胸不通达,意志不明朗、不坚定。 武者则会脾胃五脉不通,疾病缠身,修为止步。 殷明由是身心通明,百脉舒畅。 他这种修炼速度,放在武者身上,简直堪称恐怖。 要不了多久,殷明就能成为一代文师。 所谓文师、武师,沾一个“师”字,意思就是学问通达,技艺精熟,可以为人师,可以御一方。 武师在朝就是实权官员,在军就是一军之统领,在地方上就是一城之首脑。 武师都是实权的大人物。 殷明若能成为文师,修为上便与这些人平起平坐。 而他的实力却更胜,也就有了更多立足的资本。 这是修炼上的关键一步。 殷明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进度而欣喜,在点明幽精的次日,依然一早晨起。 他对着东方诵了一阵经文,只觉得身心舒泰。 这时候,忽然有下人畏手畏脚的,来到殷明近前。 下人道:“少爷,有几位爷在外面,要给您拜年。” 殷明见下人害怕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世界,武者横行无忌。 殷明叫板殷烈,而且自身无损,这吓到了很多下人。 看下人们的样子,好像殷明也是什么作威作福的大少一般。 殷明问道:“是谁要见我?” 下人道:“是冯行道公子,还有王锡元公子、铁世昌公子……” 听着一个个人名,全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 怪不得下人害怕,想必觉得少爷已成了纨绔们的同道中人。 殷明却有些奇怪,因为这些人都没少欺负自己的前身。 这大过年的,这群人怎么想起来给自己拜年了? 帅府外,冯行道和几个狐朋狗友站在一处。 铁世昌道:“我说老冯,老规矩,咱们直接闯进去,把殷明抓出来就是了。” 王锡元轻叹一声,道:“铁子,咱们年纪也不小了。” “以前那么做,说是开玩笑也就算了。” “现在咱们都成人了,若是再这么对殷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铁世昌愣了愣,道:“也是,明面上,总得给小明子一个面子。” 他忽然贱笑起来,道:“话说,今日准备了什么节目,要怎么让他出丑?” 曾经有一段时间,这几个纨绔的乐趣,就是看殷明出丑。 只不过欺负殷明的时候多了,也有些无趣,后来就不怎么欺辱殷明了。 冯行道没好气的道:“你可快算了吧。” “兄弟我好心提醒你们:老殷现在今非昔比了,你们别没事招惹他。” 几人都是一惊,王锡元问道:“老冯,难道老殷开窍了,能练武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因为练武最看天分。 为什么这个世道以武为尊,却还有大家族屹立不倒? 就是因为大家族的血脉,多是有练武天赋的。 大家族代代武者辈出,所以长盛不衰。 这是天生注定的,很少有后天能逆袭的例子。 在过去,殷明跟他的娘和外公一样,一点练武的天赋也没有。 不过,他毕竟是大唐武道神话殷大帅的亲子。 若说他突然开窍,也未始不可能。 冯行道摇摇头,道:“那倒不是,那小子根本就对练武没兴趣,不过……” 他话未说完,铁世昌已经哈哈大笑,道:“吓我一跳。” “既然他还是那个窝囊废,今日就有好戏了。” 正说着,殷明从帅府中迈步而出。 冯行道顾不上跟铁世昌解释了,急忙上前两步。 冯行道行了个拜年礼,道:“殷兄,新春大吉,看你修为又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 其实,冯行道不是真瞧出了殷明的修为,他也没那个眼力。 这就是一句拜年的吉利话,武者之间都能通用。 冯行道的姿态却让其他人都很意外。 这冯行道可不是什么性情沉稳,做事有礼的人。 若不是他的长辈,他很少这么客气。 以前,他可是欺负殷明最狠的几人之一,这是吃错了药么? 正当几人疑惑的时候,王锡元也走上前去。 王锡元也是拱手拜年,道:“哈哈,老殷,新春大吉,久日不见,重逢不胜之喜啊!” 他心思细腻,是这群纨绔里的智囊角色。 他察觉到冯行道的态度,再结合冯行道先前的话,心有所悟,是以才上来跟殷明拜年。 小心无大错,这是他家的家训。 他爹是考兵上郎将,统筹大唐各军的战功考核。 这是个讲究人情世故的职位,是以他的心思也颇为细腻。 见王锡元也给殷明拜年,有两人迟疑了一下,也上来说了几句吉利话。 殷明还了礼,道:“几位亦是大吉大利。” 他神态温和,虽然言辞简单,却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王锡元一惊,就冲这份气度,就知道殷明果然今非昔比了。 铁世昌有点浑,没瞧出关键来,笑着就走上来,想拍殷明的肩头。 他过去就爱这么跟殷明打招呼,能一巴掌把殷明拍到地上去。 (本章完) 第48章 同辈的纨绔们 铁世昌一边走过来,一边道:“哈哈,小明子,好久没见你,你神气的紧啊!” 他说着,手已拍了下来。 然而,当他接触到殷明的眼神,那只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却落不下来了。 殷明的眼神平和而淡然,没有任何暴戾的情绪,然而却让铁世昌动不了手。 其他人都看的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说隔空托物,那可是先天武圣的手段。 王锡元当即面色大变,开始四下环视,怀疑有什么前辈高人在帮殷明。 这时候,殷明忽然淡淡的道:“退开。” 铁世昌后退几步,那只手这才尴尬的落下来。 他满脸的惊疑不定,眼珠子瞪得溜圆,显然疑惑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些纨绔子弟都费解的看着铁世昌。 毕竟,相比起殷明身后有先天武圣,他们觉得还是铁世昌脑子进水的可能性更大。 先天武圣可不是街上的大白菜,若说专门为殷明保驾护航,也太惊悚了。 铁世昌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显然觉得自己适才丢丑了。 铁世昌忍不住喝道:“殷明,你使得是什么妖法?” 王锡元等几人面色微变,听铁世昌的话,显然不是他脑子进水了。 难道殷明真的走了狗屎运,被什么先天武圣的家族瞧上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说昔年蚕庄庄主的小女儿,就爱上了一个身无武功的男人。 那男人也由此一步登天,入赘蚕庄,由此身份尊贵,不同以往。 殷明淡然开口,道:“你心怀不轨,自然心血不畅,胆气不壮。” “我却无所亏心,便是站在这里,你如何能无故向我动手?” 这道理很简单,做不正当的事情,就胆气不壮,做事的时候畏手畏脚。 若是遇到正气凌然的人,这种事就做不下去。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现实却往往不是这样。 这种恶作剧被人一眼就制止,这是不可思议的。 冯行道有些幸灾乐祸,道:“老铁,我叫你莫招惹老殷。” “这次你自己出丑,才是叫我们瞧了一场好戏。” 他们一群人整日里厮混,彼此都是损友,这么互损也是常有的事。 他们过去欺负殷明,也说不上是多大的事情,其实最开始也不是针对殷明。 只是以前的殷明性格懦弱,就像是天生该被欺负似的,所以这几人不自觉的越做越过火了。 王锡元忽然笑了,道:“行了行了,今日就敞开天窗说亮话罢。” “过去老殷性子软,总叫人想戏弄一番,咱们也多做了对不起殷兄的事。” “现在咱们年纪也大了,老殷更是今非昔比,气度不凡。” “咱们都是这京城同辈的公子,正该互相交好,彼此扶持。” 他说到这里,不动声色的看了殷明一眼。 他心思细腻,看殷明不为所动,就知道殷明并不在意这些场面话。 他心中惊异,这殷明真个是大不同前。 只论气度,殷明已经可以跟朝堂上的大人物,他们的父辈媲美了。 看到这一幕,王锡元反倒更看重殷明。 就算不能让殷明加入他们,但是交好殷明总是错不了的。 王锡元道:“今日西市开市,听说桂香坊有一批十六年的陈酿。” “今日我做东,一来为过去的事向殷兄赔个礼,二来兄弟们小聚一番,岂不畅快。” 殷明略一迟疑。 这群纨绔倒是值得相交的,只不过在他看来,还是年纪小了些。 殷明倒不是有什么偏见,只是他两世为人,跟这些孩子在一起有些说不上话。 这时候,冯行道道:“老王,你也别急。” “今日我之所以定要来找老殷,可不是只打算来拜个年。” “我这次承了老殷一个天大的人情,说不得要做个东,还个谢礼。” 旁人又是一愣,心说这殷明连武者都不是,怎么会让冯行道欠下人情? 王锡元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老冯争了。” 他看向铁世昌,道:“世昌,大家都是兄弟。” “你给殷明道个歉,适才这事也就算揭过去了。” 铁世昌虽然顽劣,却也知道欺负人不是什么好事。 他自知理亏,见朋友都这么说,也就放下了架子。 他闷闷的一抱拳,道:“殷明,多有冒犯了。” 殷明点点头,这点少年间的小事,他其实并不在意。 冯行道道:“这便好了,殷兄,请吧。” 这次殷明没有再迟疑,便随着一行人往西市去了。 冯行道既是要答谢他,却是不便推拒了,否则显得不近人情。 一行人也没有坐车骑马,一路往西市走去。 此时刚刚过完年,洪京城还沉浸在新春的氛围中。 家家张灯结彩,户户新符高悬。 西市更是繁华热闹,豪商巨贾、异国商人川流不息。 从外围穿过,一路上热闹的叫卖声和揽客声络绎不绝。 不过,越是接近西市中心,周围反而渐渐清静下来。 这里已经不能用“繁华”来形容,说是“奢侈”反而更为恰当。 来到这里的,要么是武道中人,要么就是腰缠万贯。 再往里走,却是西市最最奢靡的地方——清荷小巷。 说是一条巷子,其实这巷子足能并排跑两乘八驾的马车。 巷子入口处,有几个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女子。 她们穿着美艳,像是在招揽客人一般。 不过,她们真正的职责,反而是甄选出那些不够资格入内的人。 来这里的人,要么是武师境界、一方高官,凭本事入内。 要么是勋贵之后,潜力无穷,是这个国家未来的掌权者,也就是像冯行道一行人这般。 再要么,至少要腰缠十万贯,而且先付上一万贯的过路费。 此地,虽然是个风月场所,却就是如此规矩极大。 而且,千万别小看了这些女子,个个都是身怀武艺的。 曾有武士想闯进去,结果被打断双腿,丢出了西市。 动手的人,正是这些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 其实,若是眼力好的人,不难看出,这些少女虽然袅袅婷婷,婀娜多姿,但是柔弱的只是表面。 (本章完) 第49章 迁任金刀卫 只看她们足掌落地,藕断丝连,就知道都是练武之人。 一行人来到这里,领头的少女冲冯行道微微一笑,便让开身形。 冯行道等人显然都是清荷小巷的常客了,早就混了面熟。 然而,当殷明将要过去的时候,一个少女忽然客客气气的拦在了殷明面前。 她清浅的笑道:“这位公子,不知您是?” 殷明不似有武艺在身,穿着又比较朴素,实在不像是符合身份的人。 冯行道笑道:“你是新来的,想是不认识老殷。” 那领头的少女折过身来,道:“行了,这位是殷大帅家的公子,快些给公子让路。” 那少女吓了一大跳,想不到居然惹到了殷大帅的公子。 听说大帅就这么一个儿子,那必然是宝贝的不得了。 那少女惶恐的退下,吓得脸色苍白,连声道:“不知是公子大驾光临,请公子恕罪。” 殷明平和道:“没事,你不必如此。” 他气质超凡,言辞间也自有独特的魅力。 虽然措辞平淡,却让那少女心中一宽。 一直到殷明一行人走进去,那少女还在呆呆的出神。 她喃喃道:“想不到大帅的公子如此年轻英俊,又待人温柔,真是令人仰慕啊!” 领头少女噗嗤一声笑了,道:“你莫瞧他那样,其实是个怂包。” “前些年的时候,那几位公子可没少拿殷公子寻开心。” “今日那蒋小姐也在,我看殷公子今日怕是要大大的出丑一番了。” 那少女皱着眉头,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清荷小巷,桂香坊。 冯行道轻车熟路的引着一行人来到高楼上。 一层四面,共有四个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布置的像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甚至还有假山池塘作为点缀。 冯行道唤过一个仆人,吩咐几句,然后便让酒楼的人准备酒菜。 很快,几坛陈年的桂花酒先被送了上来。 冯行道举杯道:“老殷,前次那事,真是多谢你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面令牌,在众人面前一晃,又揣起来。 看他故作珍重的模样,显然是在嘚瑟。 不过,不少人确实被他惊到了。 那是一面御前金刀卫的令牌。 皇城禁军,是包含了皇宫卫队和禁军六部的统称。 像是金吾卫,是禁军中的精锐,负责守护皇城。 如金吾卫一般的精锐卫军,有六卫。 这六卫又分管六部禁军。 冯行道以前在千舍卫,负责洪京城的警备。 从级别上来说,金刀卫和千舍卫是平级的。 但是,千舍卫管理的是洪京城,是官员和平民的所在。 金刀卫则是御前护卫,负责皇城警戒,某种程度上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 对冯行道这些世家子来说,这实在是一个捞资历、接近权力中枢的好去处。 铁世昌大吃一惊,艳羡的道:“好哇,你小子何时不声不响的拿到了这牌子。” “你本是玩的最疯的,想不到却是咱这些人里最早出头的。” 王锡元想到更多,也更为震惊。 他难以置信的道:“行道,难道说,你这次升官,是老殷出的力?” 这简直匪夷所思,殷明在帅府的地位他们都清楚,不可能有这种大能量。 冯行道得意洋洋的道:“这次确实亏了老殷,帮我拿住了一个凶徒。” “卫中给我评了功,我爹又运作了一下,便把我调到了金刀卫。” 这次,连王锡元都觉得没法相信了。 王锡元道:“你在开玩笑吧,这洪京城里毛贼不少,可哪个值得这般功劳?” “你敢怕是抓了西城京兆府的捕头老爷?” 他们这些世家子,没少在京城闹事,跟京兆府关系不佳。 尤其是京兆府那位总捕,更是跟这群“恶少”势同水火。 冯行道忽然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道:“那被下狱的,是上单岭的少主。” 铁世昌失声的道:“真的假的,那玩意来头可大啊,而且,背后还有丈八岭撑腰呢!” 他一阵发毛,上单岭的少主,论身份比他还尊贵,可以跟冯行道媲美。 王锡元也是一惊,道:“那种人物,到底犯了什么罪,居然被缉拿归案?” 像是这种名门,就连国家都不愿意招惹。 若是欺男霸女这种事,大概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他们发生冲突。 冯行道道:“嘿嘿,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那小子,把殷大帅的那个外甥,就是金吾卫的张贺给杀了。” 听到这个名字,一群纨绔却都知道。 不是张贺地位高,而是他欺负殷明,在圈子里有所传闻。 王锡元一阵头皮发麻。 张贺经常欺辱殷明,结果就被人杀了。 杀人凶手却又被殷明拿下,当人情送给了冯行道。 王锡元不知其中详细,这么一琢磨,却觉得其中充满了阴谋和恐怖。 他再看殷明的眼神,就有些敬畏了。 显然,他心里已经有些把殷明神化了。 冯行道大大咧咧的举杯道:“老殷,这次兄弟升官,全是靠你。”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他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席间一时无声,铁世昌也老实了。 他很想问问,这殷明身无武功,怎么能拿下上单岭的少主呢? 可是他没敢开口,因为有些发憷。 那上单岭血脉惊人,族人个个非凡,少主是嫡系血脉,更是不同凡响。 铁世昌没法子想象,这种人物是怎么栽在殷明手里的。 冯行道忽然拍了拍手,很快花丛后就转出了十多个少女来。 这些都是桂香坊的女郎,与客人陪酒的。 这些少女都容貌娇美,价码自然也不菲。 冯行道这番的花销,可真是不小。 铁世昌道:“老冯,你是发了财,居然这么大手笔!” 冯行道咂咂嘴,道:“唉,兄弟我若真个有钱,就把那雪清宫的清倌人叫过来陪酒。” 雪清宫是千元大6传承悠久的大教,最大的特点就是宫中全是女子。 雪清宫的规矩则是宫中弟子不可动情思。 若是犯了淫戒,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当场正法。 (本章完) 第50章 前女友? 让人费解的是,千元大6最大的青楼——玉蟾宫,背后就是雪清宫。 玉蟾宫遍及各国,是出了名的风月之地。 而玉蟾宫的艺伎,都是雪清宫的女弟子。 那些女弟子虽然陪酒,却严禁与客人有任何接触,更不许动情。 这也算是一种红尘炼心,若能坚持下来,对心境大有提升。 王锡元笑道:“你是疯了,那雪清宫的女子,自诩冰清玉洁。” “你便是真花上天价,把她叫出来陪酒,也就是隔着帘子听听琴曲。” 他一边说着,轻轻拉过一个少女抱在怀里。 那少女娇笑一声,撑着他的胸膛坐起来,又溜了出去。 她们都像鱼一样滑溜,虽然可以给你占点便宜,但是绝不会让你真的得到什么。 不过,就算你吃点豆腐,她们却也绝不会恼,或者说,她们也没法恼。 毕竟,她们不是武者,不可能真的反抗这些权贵大人。 在这里谋生,她们靠的就是智慧,要巧妙周旋。 如果真的被权贵拖到了床上,也就只能任人宰割。 王锡元道:“这里的姑娘都是可爱听话的小兔子,那雪清宫的玉兔,却是要咬人的。” 他说的不错,曾有人想睡雪清宫的仙子,只是问了问价,结果直接被阉,这辈子都睡不了女人。 更有甚者,雪清宫的那位少主,曾在某城现身。 有位权贵想一览仙子真容,结果当场被剁成了肉泥,连尸首都拼不起来。 不过,这反而更让权贵们觊觎雪清宫的仙子。 殷明看了一眼席间众人的表情,忍不住好笑。 别看王锡元说的豁达,其实眼里的失望早就藏不住了。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得到。 他现在心里想的是:哪怕只是隔着帘子,听听琴曲也好。 但若真是听到了,便又神魂颠倒,定要瞧瞧那帘子后面是何等佳人。 冯行道忽然道:“不说那些狗屁仙女,今日我还特意准备了另一个节目。” 他神秘的笑了笑,对殷明道:“老殷,今日我除了要感谢你,还要给你赔罪。” 他说着说着,就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色。 殷明看到他这神色,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这小子在得意忘形。 根据殷明对冯行道性格的了解,八成会弄出什么幺蛾子,一准没有好事。 殷明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有个女声道:“冯公子请我来作甚,他难道没说么?” 冯行道的仆人道:“小人只是听公子吩咐,去请小姐。” “具体事情,主人家不曾告知小人。” 那女声又道:“公子,我朋友要见我,却怎么好叫你也跟着跑一趟。” 另一个男声道:“没什么。” 他声音冷淡,言辞简单,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那女声轻叹一声,想来对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也有些头疼。 她本想借冯行道邀请的机会,独自离开,没想到那冷淡的家伙却跟了上来。 这冷淡的家伙想干什么,少女是一点都猜不透。 这时候,入口处的两蓬竹子一阵晃动,闪出两个人影来。 当先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巧笑嫣然,一个就是那种家世良好的贵女。 看她的模样,高贵又带有性感。 用另一个世界的话说,这就是所谓的女神范了。 她身后,是一个少年公子,穿一件黑色的纹龙皮袍。 他整个人显得卓尔不凡,但是神情冷淡,充满了生人勿近的味道。 这赫然是先前,殷明在西市街上,见过的那个少年公子,是什么河伯家的人。 冯行道看到这家伙,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便热情的朝着少女迎了上去。 那少女娇笑道:“冯公子,久疏问候,你可是好长时间不叫我一起来玩了。” “咱们可都是老朋友了,你也太绝情了吧。” 她显然很擅长交际,这一番话亲切又俏皮,很容易得到男人的好感。 冯行道笑道:“哈哈,今日我却有桩好事要告诉你。” “等今日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未来我们出去高搞事,必然忘不了你。” 那少女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她最渴望的事,就是重新回到这个圈子。 可是,这个世界唯一承认的就是武力。 而武道修炼,除了最重要的天赋,还需要资源。 她孤身一人,却是对此有心无力。 冯行道这么说,显然是有天大的好事要落在她头上。 若是把握住这个机会,未来未始不能嫁一个强大的夫婿,重振家道。 她正美滋滋的想着,却已被冯行道拉到了一个人面前。 冯行道一脸的得意,显然没注意到殷明看他的眼神——宛若在看智障。 冯行道兀自不自知,邀功似的道:“老殷,我把你家的小仙女给带来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 一旁,王锡元已经捂住了脸,不忍心再看了。 今天冯行道有点反常,行事说话都比较有礼,应该是因为感谢殷明的缘故。 不过此时,冯行道却完全展露出办事不靠谱的一面来了。 他居然像个傻子一样,把以前殷明喜欢的那女子带来了! 这女子,房里的人都认识,是一位行省都督的小女儿,不过那是过去的事了。 那位都督镇守北方边境,在一次魔头率领蛮族入侵的时候,不幸战死。 他只有一子一女,虽然能练武,但是却不是惊艳的天才。 可惜,那省督英年早逝,一双儿女也没成长起来,就此家道中落。 练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武者的成长,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 这也是为什么高门大阀愈发兴盛,而百姓想出人头地却是难上加难。 蒋兰来到京城,便是想寻找机会。 她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能支持她修炼、崛起的靠山。 冯行道他们,显然都符合她心中靠山的标准。 不过,此时蒋兰面色有些难堪,显然她觉得面前的殷明,不符合这个要求。 蒋兰有些勉强的冲殷明行了个礼,道:“殷公子,久违了。” 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生怕这人又像过去那般,没羞没臊的缠着自己。 (本章完) 第51章 就此揭过 他是大帅的儿子,自己又得罪不起,到时候场面就难以收拾。 殷明点点头,平和的道:“蒋小姐,许久不见了。” 那平淡的语气,让蒋兰顿时愣住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殷明吗? 其实,若是现在的殷明,只怕都记不住这么一个女子。 不过,在前身的记忆中,对这女子的记忆太深刻了,简直是痛的刻骨铭心。 她是他的初恋,而他连备胎都算不上,多么痛的领悟。 当初,殷明孤零零往西市去置办东西,遇上了同样孤身一人的蒋兰。 那次,殷明是去当母亲的首饰,因为两人在帅府上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蒋兰原本并没在意衣衫平凡的殷明。 不过,她无意中瞧见了殷明带的那些首饰,一眼就看出了那些首饰的珍贵。 蒋兰眼珠子一转,心中猜测殷明必是世家子,偷了家里的珍贵珠宝变卖,要去花天酒地。 做这种事,当然要低调,所以才穿的如此寒酸。 于是,蒋兰自然而然的跟殷明搭上了话。 她假装没看出对方出身高贵,以免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这番准备不可谓不周到,思路也绝对正确,只可惜运气有些不好。 像殷明这种情况,整个大6上也未必有第二个了。 殷明自幼孤苦,除了母亲,从没受到过旁人关怀。 他又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自然而然的喜欢上了蒋兰。 蒋兰偷偷跟踪殷明,早就知道殷明住在帅府,所以对殷明也是千依百顺。 两人发展的很快,几乎就要到了最后一步。 蒋兰却很机警,她有意无意的撩拨殷明,却又绝不叫殷明得手。 她定要见过了家长,定亲之后才许殷明对她做那事儿。 殷明倒是很高兴,美滋滋的就带着小媳妇去见自己娘亲了。 结果不问可知,蒋兰差点气疯了。 她还以为殷明是故意装作穷酸,来试验自己是不是贪慕虚荣的女子。 哪里想到这家伙是真的穷酸! 蒋兰挡着殷明母亲的面,给了殷明一个大嘴巴子,捂着脸哭着跑掉了。 殷明一脸懵逼,从此开始了追求女神的道路。 殷明最后一次见蒋兰,却是被冯行道设计。 冯行道说蒋兰要给殷明一个机会,殷明就天真的信了。 主要是在他心中,还坚信蒋兰对他是有真情的。 殷明哪里知道,冯行道带了一群观众,就等着看殷明的笑话。 那一次,殷明迷迷糊糊的就闯入了正在更衣的蒋兰的房间。 在众目睽睽之下,殷明被揍的鼻青脸肿,大大的出了丑。 蒋兰那次急怒之下,也是把话说绝了,让他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 从那之后,殷明就很少出现在帅府之外了。 冯行道美滋滋的道:“唉,当年你们的事,我也知道。” “你们彼此喜欢,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咳咳,当年都是我不对,不该骗老殷去闯蒋小姐的房间。”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只希望你们言归于好,再续前缘。” 冯行道根本没意识到,当事双方都根本不承他的情。 他嘴上说着“都是自己的错”,但脸上的得意,简直都荡漾起来了。 王锡元拼命的给冯行道打眼色。 冯行道皱了皱眉,沉下脸道:“王锡元,你打什么眼色,你是什么意思?” “当年的事,大家都有份,都赶紧给殷兄道歉。” “今日我定要撮合殷兄和蒋兰,谁要是碍事,就是跟我过不去!” 王锡元快哭了:你这个二傻子,真是一点看不出眉眼高低啊! 这蒋兰显然是要攀高枝,对殷明有没有感情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选择殷明。 殷明或许当年是非蒋兰不娶,但是看现在殷明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哪能用以前的眼光看他。 蒋兰勉强笑道:“冯公子,您,您这是说什么玩笑话呢?” “我跟殷公子过去是很好的朋友,虽然后来有些误会,不过我也没在意。” “至于你说的那个事情,可没有……没有……” 冯行道大手一挥,道:“你不用害羞。” “当年老殷看了你的身子,你虽然当场发了火,事后却一直跟我们打听他的情况。” “你说,你若不是喜欢他、关心他,会这么做吗?” 王锡元快忍不住要去抽这个傻子了。 蒋兰当时问到殷明,显然是为了找话题,跟他们搭话,目的是接近这群纨绔。 她真正关心的,根本不是当时的废物殷明。 蒋兰很为难,道:“冯公子,我关心殷公子,只因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啊!” 冯行道还想说什么,殷明却忽然敲了敲桌子。 他虽然言语不多,但是只要说话,必然是观点正确,言辞精当。 今日跟这群纨绔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已经隐隐获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殷明一敲桌子,其他人顿时都不吭声,看向殷明。 殷明平和的道:“行道,此事到此为止。” “蒋小姐既然来了,就请坐下喝一杯,至于刚才的话题,就此揭过。” 听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刚才的话题只是在讨论天气一般,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这比解释、装傻等方法,都更显得大气。 若是没有底气,装作浑不在意,只会显得可笑。 而殷明显然是真的不在意,这一言“就此揭过”,尽显气度和胸襟。 殷明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催动了一缕文气,自然带有一丝不容置喙的味道。 冯行道虽然死脑筋,但是不知怎么心里有些发憷,也就没说出其他话来。 而殷明的这种气度,反而让素来轻鄙殷明的蒋兰觉得意外。 蒋兰忍不住瞧了殷明一眼,这才发觉殷明似乎与过去截然不同了。 她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其实,没有人知道,她最鄙视的人虽然是殷明,但是唯一喜欢的人,却也是殷明。 她鄙视,甚至是恨殷明窝囊、软弱,最重要的是没有一点武道天赋。 可是,也只有这个人,真正喜欢自己,关心自己,爱护自己。 (本章完) 第52章 昔年宿怨 每一个凄冷的长夜,蒋兰总是回忆着殷明对自己的温柔,才能安然入睡。 蒋兰轻叹一声,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她不可能选择殷明,因为这个男人不能给她,她想要的东西。 殷明更是不会说什么。 就算前身喜欢蒋兰,就算这蒋兰也喜欢殷明,他也不可能接受这个女子。 他是殷明,却不是蒋兰喜欢的那个殷明。 这时候,一阵不和谐的鼓掌声忽然响起。 那跟着蒋兰而来的少年公子,一脸阴沉的笑容,正在慢慢拍手。 他阴阳怪气的道:“呵呵,好感人的情人重逢,真是好感人啊!” 冯行道沉下脸,道:“原来是你,我可不记得邀请过你,立刻给我出去。” 他言辞很不客气,因为最讨厌这群越界的世家子。 大家都有出身,就不能给地头蛇一个面子吗? 少年公子昂起下巴,冷冷的道:“你算什么东西?” “滚到一边去,好好想想,自己配不配跟我讲话!” 冯行道皱起眉头,忽然一撩袍子,抽出了肋下的短刀。 这是千舍卫的刀,他还没有还回去。 冯行道怒道:“你这狗才,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 这是狠话。 冯行道想的是要把这家伙抓起来,送到京兆府,判一个搅闹市场的罪名。 虽然最多就是罚点钱,但对世家子来说,丢掉的面子却不是钱能弥补的。 那少年公子冷冷的看着冯行道,没有说话。 他身后,大步走上来两个人。 一个是那日见过的龟叔,另一个大汉却没见过,不过气势却比那龟叔更盛。 少年公子冷冷的道:“龟叔,甲叔,这大唐真是好气魄,现在又有个人扬言要杀我名门子弟了。” 甲叔垂着头,似乎很拘谨。 甲叔道:“这位小兄弟虽然很会放屁,不过比起殷贼,实力差的太多了。” 殷明一阵头大,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生性豁达,一般事情都很看得开,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却只有一件事十分厌恶。 那就是给殷大帅背黑锅。 上次他就看出来了,这什么河伯家肯定跟殷大帅有仇。 殷明看对方的架势,心中沉吟,这小公子莫非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这时候,冯行道爆喝一声,抽刀在手,就冲了上去。 殷明心中知道不妙,冯行道虽然也算个天才,但比起那龟叔和甲叔,终究有修行年岁上的巨大差距。 殷明来不及多想,握住酒杯的手,手指忽然戳进了酒杯里。 他手指迅速从酒杯里划出,在半空中虚写了一个“定”字。 他虽然不练武,但是写这一字的速度,却比武者出手更快。 冯行那一刀还没劈出去,他这一字已经写完了。 半空中,酒水诡异的悬浮着,呈现出一个“定”字形状。 这是字中真意,外显出来,寄托酒水之中。 冯行道身形一僵,诡异的被定住身,这一刀便没劈出去。 冯行道知道这是殷明的手段,忍不住喝道:“老殷,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京城,敢当着咱们兄弟的面放肆,必得叫他们好看。” 这时候,王锡元喝道:“冯行道,你特么闭嘴。” 那甲叔忽然抬起头来,有些木然的道:“你运气不错,捡回了一条命。” 他又看向殷明,道:“手段有趣,像是过去人族流传的道法,却又有不同之处。” 殷明心中一凛,知道河伯世家传承久远,是当年武道兴起时,最早崛起的几大家族之一。 他们族中,必有关于过去道法的记载。 王锡元谨慎的道:“这位自称名门之后,难道说的是我人族的那五大名门世家?” 甲叔道:“年轻人不错,有些眼力,这位就是河伯大人是少公子。” 王锡元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猜想到了什么。 王锡元难以置信的道:“听说,昔年河伯长子跟我大唐殷大帅,曾在洛晴川决斗。” “河伯长子带了八位族中高手,其中一名姓龟,一名姓甲……” 那龟叔忽然上前一步,厉声道:“小子,你说的不错,就是老夫二人。” “今日你们撞上这事,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死后莫要怨老夫。” 他赫然要在洪京城中杀人! 冯行道这时候一阵后怕,才知道原来是这两人。 若非殷明适才阻拦他,现在他必然已是一具尸体。 当年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殷大帅跟鹧川河伯的长子有恩怨。 两人在洛晴川决一死战。 殷大帅孤身赴会,而鹧川河伯的长子带了八名高手,其中修为最低的也是武师。 那时候殷大帅和那位河伯长子,都是卡在晋升先天的境界。 这一场争斗,可说是当时年轻一代两位顶尖强者的对决。 谁能想到,殷大帅用了不足五百招,就毙掉了河伯长子,而他自己一点伤都没有受。 而后那八名高手群起而攻之,要为少主报仇。 殷大帅以一敌八,浴血而狂,最后打的八人是五死三伤,只逃走了三个。 这龟叔和甲叔,昔年都是最顶尖的天才,甚至有望先天。 是殷大帅,一掌断了他们的武道之路。 而且,他们境界衰落,用了很多年才回到武师境界,却再也休想回到巅峰。 河伯家,跟大唐殷大帅,绝对是不共戴天之仇! 冯行道嘴角咧了咧,道:“妈的,你们若有仇怨,便去找殷大帅,找我们几个小辈干什么?” 那少年公子似笑非笑的道:“呵呵,你们既然是殷少帅的朋友,我想,一定也很愿意给他陪葬吧?” 众人面色一变,原来这家伙是冲着殷明来的。 这时候,一个少年猛地跳起来,指着殷明大声道:“我跟他没关系,让我走!” 那少年公子笑道:“你若是敢把这里的事说出去,后果你该明白吧?” 那少年一咬牙,重重的点点头,然后反身跑向窗台,从高楼上跳了下去。 他只是个武生,这一下非得摔的不省人事。 他宁愿受伤,也总比在这里送命强。 少年公子其实并不担心那少年食言。 河伯家的实力之恐怖,越是上位者越清楚。 兄弟们,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支持啊 (本章完) 第53章 留下就要死 得罪河伯家,甚至比得罪一个国家还要可怕。 像殷大帅,绝对是个例。 他凭借无敌的个人武力,让河伯也对他无可奈何。 除他之外,从没有人得罪了河伯家,还能逍遥人世。 这也是为什么,河伯家十分仇恨殷大帅,总欲除之而后快。 因为殷大帅的存在,就等于在抽河伯的脸面。 看到有人逃走,冯行道面色大变,怒道:“妈的,这混账竟然敢跑……” 少年公子微笑道:“他是个聪明人。” 他打量着殷明,道:“殷明,今日,我就让你免费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不要谢我。” 殷明倒是很淡然,因为跟对方没有什么交情,对方逃走也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少年公子摇摇头,慢慢的道:“难道,就没有聪明人了吗?” 聪明人自然是有的,接连有四五人先后跳了下去。 到了最后,只剩下冯行道、王锡元、铁世昌,还有一个叫做刘默阳的寡言少年。 少年公子的神色越来越阴冷,难得他为了羞辱殷贼的儿子,而对这群小子网开一面。 面对他的仁慈,这几个小子竟然敢不识相! 真当他河伯之子,不敢杀人吗? 少年公子一字一句的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冯行道的倔脾气上来了,不等少年公子说完,就已经破口大骂。 冯行道骂道:“去你奶奶的,老子是京城恶少冯行道,难道怕你这条臭咸鱼?” 王锡元淡淡的道:“阁下是河伯亲子,诚然是身份尊贵。” “只是,这里究竟是洪京城,就算河伯武道通玄,也不能相隔数万里施展玄功。” “阁下真的要在此大开杀戒,屠戮我等勋贵之后吗?” 那少年公子忽然笑起来,半晌才道:“哼,你居然还敢威胁我。” “我季川行事,素来随心所欲,区区唐国,岂能束缚我本心?” “何况,从那殷贼杀我兄长,而大唐与殷贼沆瀣一气,就是在挑战河伯威严!” “现在杀了你们这些小崽子,也免去我日后一番手脚。” 王锡元面色微变,听起来这家伙真的动了杀心,那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 然而,虽然明白这一点,王锡元却没有退缩。 他们虽然平日里顽劣,但是于大是大非面前,却不会退缩。 他两言微眯,显然是在思索对策。 冯行道和铁世昌更是骂了起来,一副撒泼的样子。 刘默阳虽然沉默不语,但是身形纹丝不动,显然是心意已决。 殷明惊异的看向他们,反倒是有些意外。 这群人彼此都是些狐朋狗友,在殷明看来,其友情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脆弱。 而他们的纨绔行为,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一般。 可是,这几个幼稚的家伙,却意外的很够义气。 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们还幼稚,所以思考的时候少了几分功利,多了几分情谊。 殷明心中微微一暖,虽然这些人还年轻,但是今日来参加他们的聚会,倒是来对了。 今日若能破局,日后当彼此交好。 殷明慢慢站起身,平静的道:“这么说的话,阁下究竟是冲我来的,还是冲殷大帅来的?” 若是冲殷明来的,就是简单的仇怨。 若是冲殷大帅来的,那就是迁怒了。 少年公子冷冷的道:“我既是冲你,也是冲那殷贼。” “前番你在市场卖那青砖,本君既然瞧上眼了,你还敢卖给旁人。” “你对我不敬,本已罪该万死,谁想到你还是那殷贼的儿子,更是罪上加罪,百死莫赎。” 殷明心中思量,要如何破解这局面。 虽然对方实力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但是殷明无论面对什么局面,从来不曾绝望过。 殷明的视线,从冯行道、王锡元几人身上一一划过。 他没有说什么让他们先走的话。 既然已经看出了这几人的心意,若是再说这种话,反而伤了感情。 殷明心中快速思索着,文道、武道,冲突、破局…… 视线转过角落,正在思索的殷明忽然愣住。 适才两方冲突,竟然都忘记了蒋兰。 此时蒋兰在角落里,娇躯轻颤。 她毕竟是个少女,又无依无靠,遇到这种情形,自然有些害怕。 殷明皱了皱眉,道:“你是叫蒋兰吧,还不快离开?” 蒋兰心中一酸,心说殷明故意装作跟自己不熟,一定是怕那少年公子迁怒到自己身上。 可是,从适才的对话中,那少年公子,大概已经察觉了两人的复杂关系。 她哪里知道,殷明对她的认知,都是来自身体的记忆,所以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 蒋兰忽然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冲殷明摇了摇头。 蒋兰鼓足勇气,看向那少年公子,道:“公子,今日良辰美景,何必做这种煞风景的事。” “与其打打杀杀,浪费时间,还不如我们一起去……” 少年公子打断蒋兰,冷冷的道:“你算什么东西,别随随便便上来跟我搭话。” 蒋兰愣住,因为今日是这公子主动找到她门上,邀请她来清荷小巷的。 蒋兰最初还有些兴奋,因为这公子一看就出身不凡。 等到尴尬的坐了一会,这家伙冷冰冰的只是喝酒,也不理自己,蒋兰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借着冯行道邀请的由头,向这公子告辞。 然而这公子却一路跟着来了。 从常理上考虑,蒋兰自然觉得,这少年公子是想要追求自己,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蒋兰期期艾艾的道:“这,这,是公子你今日邀请我来的……” 少年公子冷冷的截口道:“我所以让你来,不过是因为听说你被殷贼的儿子睡过,才有话要问你。” “不然的话,你这小贱人,也配朝我的尊面?” 他声色俱厉的呵斥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何身份?” “本君季川,乃是河伯亲子,族中第一奇才,未来必证先天。” “你一个小小武生,只会搔首弄姿,连给我做血食的资格都没有,还敢做白日梦!” 蒋兰的尊严,被这少年公子丢在地上,践踏的粉碎。 连载中求推荐,求收藏,求评价,求兄弟们支持 (本章完) 第54章 前尘情怨了结 对方请她蒋兰,为的是殷明。 对方跟随她而来,为的还是殷明。 殷明、殷明,这名字就像她命中的魔星,让她又爱又恨。 殷明轻叹一声,看来这女子对前身还是有感情的。 刚才她明明已很害怕了,还想为自己化解这局面。 殷明摆摆手道:“不必为难局外人了,让她走吧。” 那少年公子虽然阴狠霸道,但若是对一个女子动粗,却是有些掉价了。 他冷哼一声,微微侧了侧身子,那意思显然是允许蒋兰离去,而不需要跳楼。 蒋兰心中一阵凄凉,这就是现实,这就是自己的地位,连成为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蒋兰有些无助的看向殷明,内心挣扎,在犹豫。 为了她的志向,她应该选择离开。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若在这里转身离去,以后跟殷明就再没有可能。 这等于是当场背叛,选择了逃走。 她虽然从不曾打算选择殷明,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殷明毕竟是唯一让她在意的人。 若是让她彻底的跟殷明决裂,她又不舍得。 殷明淡淡的道:“快些去吧。” 殷明说着,随手丢出些银子,道:“拿着这些盘缠,离开洪京城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洪京城的水太深了,蒋兰这种小女孩,根本玩不起。 殷明看得出,这女孩虽然仪态华贵,穿的衣服却都是徒具其表的样子货,显然钱财上捉襟见肘。 这些银两,就算是殷明为前身,跟这女子彻底了断,做的最后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事。 殷明现在是青林侯府上请的师傅,人脉也渐渐打开,这些银两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 蒋兰咬着下唇,深深的看了殷明一眼,然后艰难的收起了桌上的钱。 这次,就算是死脑筋的冯行道,眼中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这个女人,一面对殷明露出深情的目光,一面却要拿着殷明的钱跑路! 蒋兰收起钱,来到殷明身前,忽然凑上来。 蒋兰小声道:“殷明,谢谢你。” “你为我做的,我都明白,我不会忘记你的。” “我不请求你能原谅我,但是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殷明知道蒋兰会错了意,不过也懒得解释了。 今日一别,天大地大,后会无期。 蒋兰犹豫了一下,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用更低的声音道:“你命不久矣,我想最后告诉你一件事,让你安心上路。” “我心里唯一喜欢的人就是你,我的身子,也只有你……” 她想告诉殷明的是,她的身体和心,都属于殷明,从不曾被别人占过便宜。 可是,这话对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子来说,还是太羞耻了,她终究没说出口。 蒋兰忽然探过头,轻吻了一下殷明。 殷明虽然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却还是被她亲到了脸颊。 蒋兰有些失望,最后深深的看了殷明一眼。 她红着脸,肿着眼,卷着钱,哭着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酒楼下,早就围了一圈人。 这桂香坊楼上接连跳下几个权贵之子,都摔得骨断筋折,怎么会不引人注目。 蒋兰站在人群中,望着上方,眼中神情复杂。 她不甘,真的好不甘。 紧攥的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手心。 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愈发痛苦。 这一刻,她活着的目的,又多了一件。 除了要修行,振兴家族,她还要为殷明报仇。 哪怕敌人是威震千元大6的河伯,她也不会放弃。 她要变强,但不会再用身体和婚姻当做价码。 不仅仅是因为经过这几年,她已看出这条路行不通,也是为了即将死去的殷明,那个为了她奉献了一切的男子。 蒋兰想起殷明刚才给自己的银两,怕是有数十两银子。 蒋兰知道殷明前身的情况,若是殷明的前身,想要攒够这些银子,根本是不可能的。 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蒋兰不知道,殷明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人。 蒋兰猜测,他难道这许久没见自己,一直在为自己准备盘缠吗? 蒋兰心中又是一软,险些忍不住要跑回去,跟殷明死在一起。 可她终究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 蒋兰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相信,这天地广阔,总有她的出路。 蒋兰回过身,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她不会再回头了,直到她有实力复仇,才会归来。 蒋兰一路来到西市边缘,她要置办一点便宜的必需品,连夜离开洪京城。 当她摸到装银两的丝巾时,忽然愣住了。 那里空空如也,殷明给她的银两,还有她自己的一点钱,都不见了踪影。 几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已经足够让一些人觊觎了。 高手若为贼,神不知鬼不觉。 蒋兰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在这一夜,她失去了唯一喜欢的人,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世界,让人悲伤,让人绝望。 她无助的看向东边清荷小巷的方向,桂香坊的楼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蒋兰凄厉的笑起来,引得路人纷纷注目。 殷明想必已死了,而她身无分文,又能苟延残喘多久呢? 当然,这只是蒋兰悲怆的想象。 桂香坊上,四散的烟尘中,殷明定立不动。 看着几个禁军卫士血肉模糊的尸体,殷明摇了摇头。 这边的动静早惊动了禁军,自然有卫军前来巡查,却被季川身边的两人杀死了。 季川身边,四名家仆如魔神般屹立。 河伯世家来头太大了,这四名家仆,每一名拿出来,都可以镇压一方。 他的们的情况跟帅府的老管事相似,放在外面都可说是位高权重。 只是敬畏殷大帅或者河伯的威势,所以屈身为奴。 季川道:“呵呵,殷明,碍事的人已经没有了,你就安心领死吧!” 殷明淡淡的道:“你自称名门,手段却如此毒辣。” “他们不过职责所在来巡查,你竟然就痛下杀手。” 季川哈哈大笑,道:“卑贱的人族罢了,我便是杀一千、一万,又能怎样?” (本章完) 第55章 少年壮气,奋勇刚烈 冯行道和王锡元等人对视一眼,站在殷明身边,显然是在表明立场。 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他们还敢跟殷明站在一处,实在是难能可贵。 冯行道悄声问道:“老王,剩下那两人,你可认得么?” 王锡元道:“有一个,大概是昔日逃走的河伯长子,带去的八位高手中幸存的最后一人。” “至于另一人……” 王锡元迟疑了一下,显然的没有什么头绪。 冯行道道:“既然不是什么名人,那想必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吧。” 这时候,一直沉默寡言的刘默阳忽然道:“不对。” “他既然陪在季川身边,就说明一定武力强悍。” “既然过去不曾听过他的名字,说明他不是昔年被殷大帅打伤的人。” 几人都神情一暗,若是这么分析,那此人反而是实力最恐怖的,因为不曾修为受损。 这刘默阳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是关键时刻显然很靠得住,分析的很到位。 龟叔忍不住道:“少主,动手吧!” “前次不知这小畜生身份,让他多活了这些日子,此番定不能饶他性命。” 甲叔也道:“是啊,少主,看到殷贼的儿子活在我面前,我心难安啊!” 他们昔年曾追随河伯的长子,然而那位小主人和同伴都被殷大帅杀死,是以对殷大帅恨之入骨。 季川冷笑着,道:“好,动手!” 殷明暗叹一声。 他虽然不畏惧敌人,但是这次又给殷大帅背了黑锅,还真是让人心胸不畅。 眼看那龟叔已冲到自己面前,殷明心神凝聚,一篇篇诗文飞快的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诗词歌赋,哪一篇能解救今日危局。 正在这时,一股大力从旁边传来,打断了殷明的思索。 殷明踉跄几步,退到一旁,皱起眉头。 这一撞,却是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冯行道站在殷明刚才立身的地方,凝聚起全身的力量,迎向了那龟叔。 他知道殷明身无武功,虽然有些奇异手段,但是在他看来,并不能代表战力。 他推开殷明,自己却代替殷明,迎接那龟叔的一击。 殷明没有不悦,反而只有动容。 这龟叔就算昔日实力不在了,也是一个武师,是绝对的大人物。 冯行道现在还在锤炼经脉,停留在武士境界。 他敢于代替自己迎击,实在是莫大的勇气。 而这时候,王锡元、铁世昌、刘默阳也纷纷跟人战作一团。 王锡元和刘默阳联手,面对最后一名昔日河伯长子身边的高手,还能勉力支持。 而冯行道对上了龟叔,铁世昌对上了甲叔,都不是一合之敌,直接被拍飞。 两人口吐鲜血,胸腔中掌,只怕肋骨都断了几根。 虽然他们都是少年天才,实力强悍,但是境界上的差距是不可弥补的。 若非他们天资超凡,只怕一掌之下,已是亡魂。 两日强行调动内力,接续断骨,怒吼一声又跃了起来。 季川身边,还有最后一个武者守护着他,垂手静立,缄默不言。 季川却是哈哈大笑,道:“呵呵,一群蠢货,只会夸口。” “我还以为有多么厉害,原来这般不堪一击。” 冯行道怒道:“你这个狗杂碎,你若敢亲自上场,老子非把你撕成两片。” 季川勃然变色,他显然是个很自负,也很骄傲的人,从来不曾受过这种轻视。 季川喝住正要彻底诛杀冯行道的龟叔,道:“且慢,我来亲自结果他!” 他说罢,猛地一踩地,一闪身便到了冯行道面前。 冯行道面色一变,这少年公子好恐怖的速度,只怕其实力不在守护他的武师之下。 此人跟自己年岁相仿,怎么实力居然如此强悍? 又是一招,冯行道的身子再次被高高抛起,砸落向后面。 那龟叔动手间,还比较顾忌自己的身份,不愿追杀一个小辈。 所以冯行道在站起身之前,龟叔自恃身份,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季川却没有这个顾忌,直接冲上去,想要格杀冯行道。 “嘡啷”一声! 殷明不知何时抽出剑来,挡在了冯行道面前,保住了冯行道的性命。 不过,他终究不是武者,飞出去撞在墙上,才停下了身形。 季川看着殷明手里那把剑,美轮美奂,像是一件完美的工艺品。 正是那从陈兵塔得来的古怪剑胎。 虽然当时一道剑光锋锐无比,从那之后,却一直是一块精美的凡铁模样。 季川冷笑道:“殷贼虽然可恶,但是武道实力的确不凡。” “你这小子,居然只会用这种装点门面的破剑,一点武功也没有。” 殷明的身子从墙上滑落下来,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然而他的神情却毫无黯然之色。 殷明笑道:“是了,是了,这就是少年意气。” 他长啸道:“壮哉,壮哉!” 殷明从来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但今日感受到冯行道等人的少年意气,却也被感染了。 季川冷冷的道:“哼,什么意气?” “一群意气用事的蠢货,都要为你陪葬!” 这时候,王锡元、铁世昌、刘默阳,都被各自的对手劈飞,正在挣扎着站起来。 殷明摇摇头,忽然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 殷明倒一杯酒,给了身边刚站起身的冯行道。 冯行道一愣,在这打生打死的关头,殷明给他倒酒作甚。 殷明再倒一杯,抛给了王锡元。 再一杯,给铁世昌。 再一杯,给刘默阳。 殷明高举酒杯,朗声笑道:“少年壮气,奋勇刚烈,今日,吾道知矣。” “为诸君慷慨豪情,请满饮此杯。” 几人见殷明说的豪气万丈,都纷纷动容。 冯行道第一个喝掉,大声道:“好,喝了这杯送行酒,咱们黄泉路上再聚首!” 这时候,已没人怪他说话不吉利了,因为实力差距太明显了。 铁世昌一饮而尽,道:“特娘的,季川是吧,老子在黄泉路上,等你下来,与你算账!” 几人纷纷饮过了酒,各打精神,准备最后壮烈一搏,慷慨战死。 (本章完) 第56章 文道手段 这时候,殷明忽然拎起了酒壶,对着嘴就喝了起来。 他喝了两口,而后一口酒雾喷在自己的剑上。 剑身上酒珠翻滚,晶莹透亮。 殷明左手击剑,右手取出文道笔,沾着酒液,开始凭空书写。 看他落笔间大开大合的模样,就好似在画龙蛇一般。 殷明大笑,边吟便写。 诵曰:“击筑饮美酒,剑歌易水湄。” 霎时间,与此地截然不同的氛围,忽然降临下来。 那细水池塘,似乎变成了滔滔易水,是游侠少年慷慨高歌的所在。 冯行道几人顿时觉得胆气豪壮,胸腔中似乎有无尽的血勇要发作出来。 适才他们想的是赴死,此时想的却是拼命! 别看意思差不多,但是气势上却有天壤之别。 那守护季川的中年人一直垂着头在,这时候终于抬起头,面上有惊疑之色。 中年人快速来到近前,护住季川。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决不允许少主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这时候,冯行道等人已合身杀上去,跟龟叔等人战在一处。 龟叔等人的心神都被殷明的举动吸引,一时间倒是也没对冯行道等人下杀手。 殷明手中文道笔不停,和着口中吟诵,字迹迅速的浮现在空中。 诵曰:“经过燕太子,结托并州儿。” 虽然这两言全都是另一个世界的典故,但是文气造就意境,却感染了每一个人。 冯行道等人只觉得四肢百脉内力奔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说不出的舒服。 龟叔等人面色微变,因为发现面前弱小的敌人,其攻击居然变得凌厉起来。 虽然仍旧算不得什么,却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空中,第三行字浮现出来。 诵曰:“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少年壮气,奋烈豪气,充斥当场。 这一刻,冯行道等人只觉得念头无比通达,那颗武者之心空前的清明。 习武者,常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因为修命不修性,疏忽了对内心的反省。 为什么强大的武者都是心志坚定的人?就因为心志坚定能有效的对抗心魔。 而殷明这一言的手段,则更高一筹。 心志坚定是对抗。 殷明一言直击神魂,却是直接磨灭心魔。 练武、练武,为的是什么? 少年练武,为的就是一腔豪情,要奋发激烈,实现壮志。 冯行道本就立在了武士的巅峰。 他如果想要成为武师,只要给他时间,就能经脉通行,成就武师。 殷明这一诗,却是给他提供了助力一般。 冯行道正脉内力奔涌,奇经八脉更是毫无滞涩。 这一刻,冯行道赫然在殷明的文气帮助之下,彻底打通奇经,成就了武师。 冯行道狂笑一声,道:“特娘的,痛快,真是痛快。” 他看着龟叔,眼中战意熊熊,吼道:“你这只老狗,再来打过!” 只慢了一拍,刘默阳经脉通畅,也成就武师,跟甲叔站在一处。 他虽然沉默寡言,实力却十分强悍,是少年一辈的佼佼者。 两人虽然还是落在下风,但是与先前那般一面倒的压倒性劣势,截然不同。 王锡元和铁世昌也实力暴增,虽然没有破境,但是两人合力也抵住了一位武师。 季川面色大变,看到殷明又在痛饮,而手上赫然在写第四句诗。 谁知道他这首诗到底有多少句,若是让他如这般写上百八十句,岂不是被他逆了天! 季川不了解文道。 真正的诗文精华,就在那几句之中。 殷明若是要滥竽充数,自然也能写上百八十句,但是却绝不会有这般惊人的效果,甚至反而有损。 殷明的文道笔已悬在空中,开始钩划。 季川吼道:“杀了他,不能让他再肆意妄为!” 那守护季川的武者略一犹豫,终于还是决定要制止殷明。 他身上的气势陡然炽盛。 正在殊死拼斗的冯行道等人都被惊呆了,那爆发式增长的气势,赫然是一位武宗! 这太恐怖了! 什么是武宗,那代表着强悍、代表着无敌! 这些纨绔的父辈,多半就是武宗境界的强者。 别看他们天赋超凡,现在就有武师之姿,但是谁也不敢保证此生定能成就武宗。 若为武宗,在朝可为一省之都督,在野可为一派之宗祖。 这就是武宗,站在俗世权力巅峰的强者! 这季川竟然随身带着一名武宗为他保驾护航! 不过,仔细想想,这却又是理所当然的。 对于实力无法揣度的河伯来说,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自然要保护好这个儿子。 就在这时候,殷明忽然心头生出警兆。 殷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手中最后一句诗便没有写下去。 他刚才沉浸在少年意气、游侠豪情中,整个人饮酒高歌,状若癫狂。 然而此时,他面色陡然沉重起来,一脸的严肃之色。 殷明吼道:“行道,你们快走,远离这几人,越远越好!” 殷明修炼文道,若修炼到巅峰,对未发生的事情,心中也会有征兆。 不过,此时却是有一股毫不掩饰的恐怖和威胁在临近,是以殷明修为虽低,也心有所感。 他说罢,自己猛地挥起那剑胎,在桂香坊的废墟上猛的戳下去。 他虽然不是武者,但是体质却也强健,对付一些残砖碎瓦自然很轻松。 他刹那间就劈出了一个口子,直接潜身钻了进去。 冯行道几人对视一眼,都选择了相信殷明,跟着殷明就跳进了废墟中。 季川还要说什么,然而那恐怖的武宗一把抱住他,疯狂的向着西方奔去。 那姿势……竟然像是在逃跑! 西方,是出城最近的方向。 龟叔等人本要追杀冯行道他们,但是那武宗破空而去时的表情,却吓到了他们。 武宗一脸的惊骇欲绝,就像是被恐怖的洪荒魔物追杀一般。 这一下,就算龟叔三人没感受到什么,也知道不对了。 他们顾不上去追杀冯行道他们,三人对视一眼,分别向着东、南、北三个方向狂奔而去。 武师何其强大,一步就能飞越数丈。 龟叔心中焦急,潜力爆发,一脚蹬地,整个人就出去十多丈。 常人眼中,他的速度简直快的连影子都看不到。 (本章完) 第57章 恐怖强者 然而,这迅疾如电的影子,居然直勾勾的撞上了一堵低矮的院墙。 清荷小巷中,围观的人都在称奇。 这种武者,必然能轻松越过院墙。 他会撞上去,大概是自恃实力强大,想直接撞破院墙而过。 这样猜测的人很多,但是清荷小巷中不乏实力强悍的武师,却看出了不对。 有人过去掀开了碎裂的院墙,果然看到了龟叔还在抽搐的身体。 武师身躯强悍,绝不会因为撞墙而受损。 可是…… 这具强壮的躯体,唯独少了一颗人头! 南、北两个方向,情况大抵相同。 两个武师刚跑出一步,人头就不翼而飞。 诡异的是,当街除了血水,却看不到人头的踪迹。 不少人都望向西方,那位强大的武宗,带着一个人率先奔向那个方向了。 武宗实在是太强大了,只一个刹那间,他已经带着季川来到了城门口。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抡圆了胳膊,奋力把季川丢了出去。 季川撞在城墙上,直接把城墙都撞碎了一大片。 他吐着血,从碎裂的城墙上落下来。 他到现在都是懵逼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守护自己的武宗,还有那殷明,到底是发什么疯? 守城的卫兵都在咂舌。 这是京城的城墙,用料自然坚实无比,就算拿锤子敲,都敲不碎的。 可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少年公子,却把城墙撞碎了一片,而且还吐着血站了起来。 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卫兵上前盘问,因为被吓到了。 然而,季川自己却愣住了。 他看着刚才武宗把自己丢出的地方,呆呆的发愣。 那里竟然空无一人! 季川望着地上那大的有些骇人的一滩血迹,忽然心中颤栗,产生了某种预感。 他喉头有些发腥,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不是不敢杀人的怂货。 他不但杀过很多人,甚至还生吃过大妖血肉,来滋补己身。 可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强大的武宗,莫名其妙就死的连尸体都不见了。 全都是血泥,像血水一样的血泥。 武宗那比钢铁还坚硬十倍的身躯,被打的连渣子都没剩下。 季川张了张嘴,他想问问是谁在动手。 可是,刚刚张嘴,他的上下牙都在打颤,根本就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 连武宗那坚实的躯体都被打没了,可是街上的石板却没有碎裂一分一毫。 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季川忽然呕吐起来。 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河伯少子,面对死人,呕吐了! 如果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绝不会选择在洪京城对付殷明。 武宗啊,那可是一位武宗。 武宗强者,不论是多么强大的国家、家族、门派,都绝对是重要的柱石。 一代武宗死的不明不白,甚至以季川的身份之尊贵,都会被河伯责问。 如果不是河伯只有他一个儿子,那他的继承人身份甚至都会动摇。 此时,他心中的仇恨,完全被悔恨淹没了。 而诡异的是,从始至终,没有显露任何强者踪迹。 如果不是几位武师、武宗死状太凄惨,几乎让人怀疑他们是自杀。 他们完全是无声无息,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清荷小巷,桂香坊的废墟中,几个人影灰头土脸的跃了出来。 冯行道等人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到季川等人不见了,都松了一口气。 冯行道心情一放松,立刻就露出没心没肺的样子来。 冯行道笑道:“老殷,可以啊,咱们这一躲,居然躲过去了。” 铁世昌也道:“是啊,咱们可是当着他们的面藏起来的,他们难道眼瞎了么?” 王锡元冲两人一瞪眼,道:“你俩笨蛋,别乱说话。” 王锡元看向殷明,看到殷明正在四下观望。 冯行道几人循着看过去,面色终于也变了。 冯行道难以置信的道:“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殷明慢慢的道:“有强者出手,抹杀了他们。” 铁世昌道:“什么强者,为什么要帮我们?” 殷明轻声道:“你焉知他是要帮我们,而不是要杀他们呢?” 铁世昌愣住,喃喃道:“这不是一样吗……” 这当然不一样,对方只为杀人,根本不在意他们死活。 刘默阳沉默良久,终于叹息一声,道:“恐怖,恐怖如斯,这就是先天武圣啊!” 冯行道道:“可是,就算是先天武圣,也不该这么强大啊!” 王锡元若有所思的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先天武圣其实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 “其实先天强者的实力差距,比我辈武者之间的差距更大。” 冯行道面色一变,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也有所耳闻。 冯行道喃喃道:“那到底是哪位先天强者,居然如此恐怖?” 刘默阳看向殷明,慢慢的道:“在我大唐,实力这么恐怖的强者,只怕也只有一位了。” 几人都微微变色,明白他的意思,只有殷大帅,才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铁世昌忽然不解的道:“既然是殷大帅,咱们为什么要躲?” 殷大帅是大唐的武道神话,征战四方,守护大唐不受侵犯。 在很多人眼中,殷大帅就是大唐的守护神一般。 王锡元道:“对那种程度的强者来说,我们的存在,其实跟蝼蚁没有不同。” 铁世昌道:“那是不错,可跟我们躲起来有什么关系?” 王锡元轻叹一声,道:“你若是要踩死一只虫子,你会在意这一脚下去,会不会伤害到蝼蚁的性命吗?” 铁世昌微微变色,终于醒悟过来。 的确,虽然这次那几位武师的死,没有殃及旁人。 但这不代表先天强者会顾忌人命,只是凑巧没有用会殃及旁人的手段罢了。 若非殷明叫他们躲起来,一个运气不好,的确可能会死。 殷明静默无语。 其实,他之所以规避,也是不想见到殷大帅。 他和殷大帅已经走上了对立的道路,说是父子,其实是仇敌。 殷大帅不杀他,只是因为他实力还低,不在意罢了。 (新书求支持啊,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评价【) (本章完) 第58章 何时再聚 事实上,若殷大帅不嫌麻烦,就会杀掉殷明这个威胁。 殷明不会冒这个险,所以选择了回避。 这个选择殷明虽然作对了,但是心中却一片凛然。 殷大帅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人都没有现身,甚至都没有展露出出手的痕迹,四位强者,包括一位武宗强者,都莫名其妙的死掉。 这么恐怖的强者,却注定要敌对,若是寻常人,只怕都要吓得崩溃了。 亏得殷明心志坚定,看起来倒好像若无其事。 冯行道有些担忧的看了殷明一眼。 他现在是真的把殷明当做了朋友。 一来,殷明的实力和心性,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 二来,殷明与殷大帅的关系显然很微妙,这使得冯行道消去了心中最后的戒备。 一首诗文,让两个武士立地晋升,这是不可思议之伟力。 冯行道却是还不知道,那只是半篇诗文,殷明还没写完。 冯行道和刘默阳更为震惊的是,他们两人此时体内内力雄浑,经脉畅通,完全没有强行提升修为后产生的副作用。 有些强大的先天武圣,也能助人强行提升修为,但是会损伤修行的根本。 冯行道和刘默阳却觉得,他们的根基不但没有受损,反而更为强盛了。 当然,这也亏得他们根基坚实,早就到了晋升的边缘。 殷明那半篇残诗,毕竟是外力,能让人念头通达,却不能平白增加人的修为。 只此一节,无论是出于感恩,还是出于敬畏,都绝对值得交好殷明。 何况,冯行道是禁军大帅之子,政治立场上跟殷大帅是有些对立的。 殷明与殷大帅的关系微妙,冯行道反而更愿与殷明亲近。 其他人的情况略有不同,不过都大抵如此。 这时候,禁军千舍卫的支援已经赶到,看到街上诡异的景象,都有些发怔。 有些卫士本想拿下废墟上的几人,带去审问,然而他们的举动立刻被长官喝止了。 那几位可都是权贵之后,谁敢招惹! 冯行道原属于千舍卫,与那长官也认得,他上前与那些人说明了此间的事情。 今日这一番,杀掉了在洪京城搅闹的河伯家的强者。 上报上去,必然是有嘉赏的。 别看今天杀人的是殷大帅,但是论功行赏的好处,却要落到冯行道、王锡元、铁世昌、刘默阳四人身上。 不是他们贪没功劳,而是殷大帅必然不在意这些小人物。 若是给他行赏,那反而是在侮辱一位先天武圣。 在先天强者看来,寻常武者,皆是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千舍卫带队的长官,过去算是冯行道的同僚。 不过,冯行道出身显赫,如今又调任金刀卫,是以这位长官面对冯行道是有些拘谨的。 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那长官额头直冒冷汗。 他本人也只是武士,涉及到三位武师,还有一位武宗大人的案子,这远远超出了他的管辖范围。 那长官一面让人控制现场,一面急忙上报,寻求上级指示。 冯行道几人作为当事人,本该留下,等候问询。 只不过几人都家世显赫,是以也没人敢留下他们。 若有问题,也只能再去请这几位小爷。 冯行道几人和殷明穿过人群,一路往东,到快要出西市,这才停住脚步。 几人随便找了一家小酒店,低调的进去要了个雅座,叫了两坛酒,先压压惊。 大半个时辰的功夫,两坛酒就被喝光了。 几人也没有再叫酒,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也没了继续玩的心思。 跟河伯结怨,还死了一位武宗,这是天大的事,得赶紧回家知会。 临要告别,王锡元道:“却说,是否要定一下,下次相聚的日子?” 冯行道道:“正该如此,这顿饭吃的虎头蛇尾,叫人提不起情绪。” “正该再约个日子出来耍耍,不过,选个什么日子呢?” 王锡元道:“八日后不是新举会吗,到时候咱们坐下来好好喝一杯。” 冯行道笑道:“妙啊,那新举会不但汇聚了咱们洪京城年轻一代的强者,其中更是有不少佳人。” 冯行道挠挠头,道:“嘿嘿,今日本想撮合老殷,结果办砸了。” 他拍着胸脯道:“八天后,再交给我来安排,我必让老殷你喜结良缘!” 殷明冷淡的瞧他一眼,若是这小子再敢胡乱安排,说不的得让他长长记性。 不但殷明眼神冷漠,王锡元和刘默阳也都没好气的打量着冯行道。 冯行道道:“你们这都啥眼神啊,我也是好意啊!” 王锡元怒道:“呸,你个蠢货。” “今日如不是你吃饱了撑的,去请那蒋兰,咱们会吃这个罪?” “要不是殷兄诗文救场,你这会已在黄泉路上,挨我们的老拳了。” 冯行道缩了缩脖子,自知有些理亏,不说话了。 这么想想,好像今日这事的由头,还真在自己身上。 铁世昌笑道:“哈哈,老冯办事不靠谱,大家都是知道的。” “我倒是认识几位小姐,都生得性感健美,到时候待我介绍给老殷认识。” 王锡元咧了咧嘴,道:“得了吧,若论不靠谱,你和老冯是半斤对八两。” “就你那破眼光,你相中的女人,旁人看一眼都觉得害怕。” 殷明轻咳一声,道:“几位好意,我便是心领了。” “不过这武者聚会,我一个文人若是去了,有些不伦不类。” 铁世昌一摆手,道:“哎呀,没事,没事,也不能说全都是武者。” “也有些娇滴滴的小姑娘,顶着武徒的名字,便去凑热闹……” 王锡元忍无可忍,一巴掌拍过去,打断了铁世昌的话。 王锡元道:“你这像话吗,那是有些小姑娘不假,但你总不能让老殷跟小丫头们坐一起吧?” 铁世昌有点呆萌的眨眨眼,道:“哦,倒也是啊……” 冯行道道:“不过,老殷虽然不练武,但是这手段比我等也只高不低。” “以实力而言,老殷绝对是有资格前去的” 殷明摇摇头,笑道:“行了,这事不用说了。” (本章完) 第59章 大帅回府 殷明道:“这个场子,我就不去凑了。” “等今年文武科举过后,我来做东。” 王锡元看铁世昌和冯行道还想再说什么,生怕这俩家伙又满嘴胡说八道。 王锡元急忙道:“好,就这般说定了,到时候再来请殷兄。” 一行人当下话别,各自归家。 殷明走出酒店,看向朗朗星空,忽然心中一动。 他对占星一道没有什么研究,但是他修儒走的是天人感应的路子,对星象变动,却是有些感应。 殷明看向夜空,只见七星魁杓颠倒,荧惑行天权上。 殷明虽然不会解,心中却隐隐有所感召。 七星是他修炼神魂,感应天道的重要媒介。 七星有变,或许意味着有什么不太好的事要发生了。 殷明这边在思索着,却不知道帅府上已经发生了大事。 就在殷明和冯行道他们来到小酒馆喝酒的时候,帅府上却是一片肃穆。 这种氛围已经持续了半夜,杜开静带着九位管事,亲自跪在帅府主厅的阶前,就像臣子在恭迎帝王一般。 他们还不知道,刚刚有神秘强者出手,诛杀了河伯世家的武宗强者。 忽然,一道低沉而又清朗的声音响起:“可有事?” 杜开静身子一颤,那弯曲的脊梁,陡然变得笔直。 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老管事恭敬的拜倒下去,不说话,只是叩首。 其他管事也都跟着下拜,因为这就是他们昔日追随的主人,大唐的武道神话殷大帅。 没有人说话,因为大帅从不听人废话。 大帅问的是“可有事”,那么答非所问,就是浪费大帅的时间,而浪费大帅的时间,就是死罪。 杜开静迅速的三叩首,然后到:“回禀大帅,帅府无事。” 帅府上无事吗? 当然不是。 无论是殷明修炼神秘功法,还是他跟大帅义子产生冲突,这些都是大事。 但是,这些事都不足以惊动大帅。 拿先天之下的人和事去惊动大帅,绝对是愚蠢的。 如果连这点场面都压不住,那杜开静等人,就连给大帅看家的这点作用也没有了。 没用的人,要么滚,要么死! 夜空中,那神秘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但几乎是同一时间,帅府上所有人,都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的心神间。 每个人身体上的,还有内心深处的所有秘密,都仿佛被人看了个透彻。 杜开静等人叩首未起,知道大帅下一瞬就会离去。 这帅府,对大帅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牵绊。 最近十年间,大帅大概也就回府看过七八次。 而且,每次回府,大帅从不露面,基本上都是只停留几个呼吸的时间。 虽然这次回府,大帅只问了三个字,但前两次回府,大帅甚至都没出声,直接转瞬就消失了。 他几乎真的变成了一个神话,一个只活在传说中,不见真身的神话。 杜开静脑海里的一句“恭送大帅”,几乎已到了嘴边。 然而,气氛陡然冷凝了下来。 杜开静这位曾经纵横一方的强者,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大概就跟先前那位武宗强者死前的感觉相似。 杜开静心中一沉。 大帅没有走,而且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帅若怒,天崩地陷。 他杜开静昔年还能跟大帅过两手,但现在的话,一百个叠在一起,都不够大帅杀的。 想到这里,杜开静下拜的身子更低了三分。 几位曾经在外威风八面,平日里也是帅府实权人物的管事,都伏地瑟瑟发抖。 大帅终于开口了:“陈兵塔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一如先前的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但是,杜开静的心更往下沉了。 大帅居然破例问话,而且不是简单的几个字,而是完整的句子。 显然,要么是大帅高兴,要么就是大帅不高兴了。 杜开静在苦笑,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大帅怎么会高兴。 殷德更是心里一哆嗦,因为陈兵塔是他看管的。 虽然大帅没有指名道姓的问,但显然是在问他。 殷德产生道:“没有事发生……” 地上的九位管事忽然都觉得身子一轻,一阵腾云驾雾似的感觉,然后便落在了陈兵塔外面。 简直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他们一把抓过来。 他们七零八落的摔在地上,却没人发出半声痛叫。 管事们都是强大的武师,甚至是更高层次的强者。 只不过在殷大帅面前,没有人敢卖弄武功, 殷大帅是怎么把他们丢下来的,他们就怎么摔下来,谁也不敢翻身站住。 夜空中,响起了殷大帅的一声冷哼。 紧接着,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坚实的陈兵塔,居然寸寸碎裂,最后轰然倒塌。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大帅如此着恼? 殷大帅冷冷的道:“看看。” 其他人都茫然不解,因为陈兵塔中陈列了大量的兵器,多半都是昔年败给大帅的敌人的武器。 这么多武器,就算他们昔日都追随殷大帅,却也认不过来。 殷德却是面色陡然惨变,他在这里看守了十多年,当然认得每一把武器。 尤其是单独一层的那几柄武器。 像是那浇铜黑耀弓,是可供武宗使用的强大的武器,甚至还有晋升的可能。 越往上,武器就越珍贵。 黑耀弓是被青林侯请走了。 而再上一层的噬虎刀还在,即便插在废墟中,也显得神异非凡。 再往上…… 殷德终于发现,少了两把神兵。 陈兵塔塔层最高怪剑,还有那极品灵兵龙血枪! 下面的武器,不论高低,一把不少,却唯独少了这两柄。 陈兵塔最顶层,是空悬的,这个位子是留给大帅现在用的阴阳囚龙锏的。 次一层也是空着的,留给大帅现在用的尚方宝刀。 再一层,就是镇压陈兵塔的顶级神兵,那古怪的剑。 殷德虽然不知道那怪剑有什么紧要,但是从品级上看,显然不凡。 他哪里知道,这柄剑之所以在第三层上,不是品级低于阴阳囚龙锏和尚方宝刀,而是有着许多复杂的原因。 (本章完) 第60章 血溅陈兵塔 那怪剑,远比殷德想象的还要珍贵。 殷德喃喃道道:“这,这……不见了?这怎么可能!” 殷大帅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知道?” 殷德额头冷汗涔涔,连连叩首道:“小人每日竭忠尽责,忠心守护此塔。” “除了年前杜大哥叫我去商议事情,从未离开此塔半步。” 杜开静心中暗骂,这殷德这不是个东西,居然拉他下水。 杜开静终究城府深沉,淡淡的道:“主人,那一日老仆已做好府上防备事宜。” “如果查出是那一日出的问题,老仆愿意被主人抽筋扒皮,丢到北方的荒野中,被魔头炼魂,永世不得超生。” 其他几人都面色一变,这毒誓,可比死了还可怕。 北方有恐怖的魔头,能炼人魂魄,让人承受永无止境的痛苦。 而且,那种痛源自神魂,最是难捱不过,是活人根本没法想象的酷刑。 这杜开静敢拿这个发誓,真是好大的胆子! 若是以后真查出是那日出的问题,他就算彻底完了,殷大帅定会帮他实现誓言。 不过,他的话显然很有效。 主要是他敢发这种重誓,体现出一种担当来,显然是把帅府的事真的放在心上。 殷大帅道:“殷德?” 他是意思是:殷德敢不敢跟杜开静一样发誓。 殷德额头的冷汗涔涔,他哪里知道神兵是何时失窃的。 他提到杜开静召集他们的事,也就是随口一说,想分担压力。 杜开静这毒誓太毒辣,他不敢跟着说。 殷德忙道:“对了,还有,还有明少爷,他带着人上去过陈兵塔……” 咔嚓! 一股巨大的压力压迫下来,直接把殷德这位武师的强韧筋骨压断了几十根。 殷大帅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你难道不知道,这陈兵塔是不许旁人进的吗?” 殷德艰难的道:“是青林侯府的小侯爷,他让少爷陪他上去的。” 这件事殷大帅当然是知道的,那倒也不算什么了。 杜开静知道,殷德惨了。 他刚才说是少爷带人去,现在又改口说是小侯爷带少爷去。 别看事实一样,但已经有了欺瞒大帅之嫌,他必要付出沉重代价了。 殷大帅的语气忽然温和了几分。 殷大帅道:“殷德,你是侍奉我多年的老人了,从年轻时就一直侍奉我。” “虽然你人蠢笨不堪,武道修为低下,兼又做事毛躁,不堪重用。” “不过,本帅以为,让你在洪京城看守兵器,应该是没问题的。” “是本帅看错人了,你连做一条看门狗都做不好了。” 殷德比较特殊,一开始就是大帅的仆人,而不是后来被大帅降服的。 所以大帅破例多说了几句。 殷德“砰砰”的用力叩首,道:“大帅,一定是少爷做的,小人愿意跟少爷对峙啊!” 殷大帅的声音恢复了阴冷,道:“愚蠢。” 殷大帅根本不相信,是殷明取走了神兵。 要知道,神兵有灵,若要驯服,殊为不易。 在殷大帅看来,没有一点武道天赋的殷明,不可能有法子无声无息的带走两把神兵。 更何况,若是真是那个废物,从殷德眼皮子底下盗走神兵,那只显得殷德废物不如。” 殷大帅淡淡的道:“去吧。” 下一瞬,殷德的身体忽然四分五裂,只剩下头和身子还在抽搐着。 武师生命力强悍,就是这种惨状,也一时死不透。 只是,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只会让他更加的痛苦。 但是,没有人敢去管他的死活。 下一瞬,又一个管事身躯爆裂,不过这一个死的比较痛快。 他是负责帅府警卫的,也被大帅迁怒了。 九位管事,接连有六位都爆体而亡。 陈兵塔的废墟前,殷红的血液流淌了一地。 碎骨、烂肉、脑浆,现场惨不忍睹。 洪京城中,死了三个武师,一位武圣,已经引起了全城权贵和民众的震惊。 因为武宗就已经是顶级的权贵了。 谁能想到,帅府上,这片刻间,殷大帅就毫不迟疑的杀死了六位武师和武宗。 若是别的家族,甚至都不见得能凑出这么多高手,殷大帅却全都视为草芥。 只剩下杜开静,王二,罗六还没死。 三人看着同僚的惨状,一时心中骇然。 一股大力袭来,三人被重重的砸进废墟中。 这一击虽然没要他们的命,但是受伤是免不了的了。 他们武道造诣再高,在殷大帅面前,也跟蝼蚁一般。 殷大帅自然不在意三人的死活,只是冷冷的道:“半年时间,寻回仙剑,否则株连九族。” 杜开静还好,王二和罗六却都恨不得刚才被殷大帅一掌打死算了。 株连九族,这是只有皇帝才能定的罪。 可是,殷大帅是何等身份,他既然这么说了,皇帝就必然得配合。 甚至他就算要株连十族,殃及其门人故旧,皇帝也绝对鼎力支持。 这就是绝对的武力的支配。 杜开静倒是孤身一人,最多也就是被殷大帅一巴掌拍死。 只不过,他也不想死啊! 夜空中,没有再响起殷大帅的声音,显然大帅已经离开了。 今日他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已经是破例了。 好半晌,杜开静三人才从废墟中爬出来,胸前都有血迹。 杜开静嘶声道:“查,给我查,彻底给我查!” 这时候,殷明几人刚刚分别。 若是他适才直接回家,说不定也会被殷大帅迁怒。 不过,若是殷大帅知道那仙剑就在殷明手里,只怕要煞费苦心的考虑如何惩治殷明,才能平息自己的怒火了。 这很困难,因为大帅已经怒极。 这时候,皇城中,皇帝的寝宫里忽然亮起了烛火。 所有侍卫都跪在殿外,似乎在迎接什么人。 忽然,大殿中响起了谈话的声音。 有胆大的侍卫抬起头,惊奇的发现,大殿里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他们一直守在这里,恭候大帅到来。 殿门根本不曾动过,大帅是怎么进去的呢? 侍卫们心中,对大帅都更加恭敬了。 也只有殷大帅这样的武道神话,才能随时到来,就让皇帝随时点烛夜谈。 (本章完) 第61章 朝堂举荐 今日殷大帅在帅府耽搁些时间,来的比预定的已经迟了。 但是皇帝没有半句责怪的话,反而只有劝慰和勉励。 两人这一谈,就是几个时辰。 随着第一声鸡鸣,前来早朝的大臣们纷纷候在了大殿之外。 虽然已经过完年,但是天气还是很冷。 大臣们摸着黑,顶着寒风来到这里,武官固然不在意,文官却是冻的周身发麻。 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都在跟熟人聊天。 从声音就能分辨其出身,武官都声音洪亮,而文官都声音很低,似乎底气不足似的。 过了一阵,群臣间却渐渐有些骚乱了。 有人探头看了看天色,只见东方已经隐隐有了一丝白意。 现在可是正月,一般散朝的时候才会天色微明。 今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时候了,皇上还不来上朝? 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中,终于听到太监尖声道:“皇上驾到——” 诸臣急忙各归原位,恭候皇帝驾到,而后一起行礼参见。 等皇上让诸臣平身,诸臣谢恩起身,便看出了古怪的地方。 朝堂上,左右两边明显的阵型不一样。 右边的都是武将,每一人都占据很大一片地方,显得稀稀疏疏。 左边则是官员,诡异的是前半截跟右边一般,人员稀疏,后半截却密密麻麻的挤了一堆官员。 左边后半截队伍,大概占据殿前四分之一的地方,却挤了超过一半的官员。 而文臣武将,显然都习惯了这种站法。 左边这些官员,靠前的都是武官,只有宰相等寥寥几人是文官。 下面挤得密密麻麻的,就是普通的文官了。 有些人官职虽然不低,但是因为没有武艺在身,始终是矮人一头。 在这个世界,各个国家都是这样。 武官不是武将,而是在文职任上的武者。 因为武者地位尊贵,所以但凡重要职位,都是武者担任长官,下面再设立文官。 皇帝慢慢开口,道:“早朝迟了片刻,让诸卿久候了。” “盖因昨夜与殷卿夜谈,至此方休。” 殿前,原本还有些大臣在考虑是不是要上谏,听到“殷卿”两个字,顿时老实了。 殷卿还能是谁,自然是殷大帅! 殷大帅跟皇帝聊天,那就是把他们晾上一天,也是没法子的事。 接下来,群臣便老老实实的开始照本上奏。 宰相易和图忽然上前一步,道:“皇上,新春已过,科举在即。” “这几年里,各处对文官的需求越来越多。” “臣建议,今年扩大文举规模,加强文举批阅审核。” 皇帝点点头,道:“唔,此事,其他爱卿怎么看?” 户部尚书高镇忙道:“皇上,宰相说的固然在理,可是也得分情况而论。” “您看,边境驻守的军队要粮饷,殷大帅马上要班师北方也要粮饷,而武举在即,也用度不小。” “这节骨眼上若是扩大文举规模,我户部可是拿不出钱来。” 宰相皱了皱眉,道:“高大人,这选拔人才,可是国家的重要工作,岂能因为钱的事而耽搁呢?” 高镇满不在乎的道:“易公,这立国之本,第一是武者的培养,第二是军旅的建设。” “虽然选拔文官也很重要,但是毕竟要给这两者让路。” 吏部尚书郑凡道:“其实吧,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改变文人的思想。” “其实文人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也不比武者少。” “关键是有些文人,一副穷酸的臭脾气,让他们做些活,都不情不愿的。” “长官训斥他们两句,嚯,那就受不了了,就说些有的没的。”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摇头,显然很是失望。 宰相的脸色有些难堪。 郑凡说的这情况倒是真的,但是并非他说的这么简单。 文人所以牢骚,是因为官位都被武者把持,而文人忙前忙后,却都是给武者送的功劳。 这当然会引起文人的不平。 不过,这话宰相没法说,因为动辄涉及到立国的根本。 朝堂上争论了一会,最终户部勉强答应挪用一小笔钱,让今年的文举多少像样一点。 宰相不放心的对礼部尚书道:“柳大人,这文举的事,还请要多多费心啊!” 青林侯点点头,道:“宰相放心吧,这些钱都会用在该用的地方的。” 宰相点点头,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青林侯上前道:“皇上,适才说到人才之事。” “臣近日得遇一位奇才,欲要举荐给皇上,必能于社稷有益。” “哦。”皇上提起了兴趣,因为知道青林侯素来沉稳,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皇上道:“你说说看。” 青林侯道:“有子殷明者,有鸾凤凌云之姿,为社稷股肱之用啊!” 嚯! 这一下真是群臣侧目,这是什么人,当得起这么高的评价。 难道是又要崛起一个少年奇才,就像殷大帅那时候一般吗? 皇上面色露出一丝笑意,道:“哦,真个如此么?” “他是何方人士,精通什么武艺,现在是何修为了?” 青林侯面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知道众人肯定是误会了。 但是他又不得不先替殷明吹嘘,否则只怕皇上根本连听一听的兴趣都没有。 青林侯硬着头皮道:“此子修的是文道,现在已经是文士,也就是武士一般。” 青林侯话还没说完,朝堂上已经笑声此起彼伏。 没法子,青林侯这笑话简直太有趣、太出人意料了。 户部尚书高镇小声道:“老柳,你胆子不小啊!” “这早朝上居然敢拿皇上寻开心,我算是服你了。” 其他大臣虽然想法不一,但是显然没有一个拿青林侯的话当真的。 在他们看来,青林侯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真的在朝堂上举荐一个轻贱的文人。 皇上的面色有些难堪,道:“柳卿,便是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这种玩笑私下说便了,莫带到早朝上来。” 见皇上不悦,群臣都急忙收敛笑容,朝堂上恢复了肃静。 青林侯强忍着尴尬,道:“咳咳,皇上,臣说的是真的。” (本章完) 第62章 交好殷烈的将军 这一次,殿前群臣都有点发懵了,怎么感觉青林侯不是在说笑啊! 宰相易和图仔细观察了一下青林侯的表情,结合对青林侯的了结,心中有了定议。 宰相道:“皇上,各位大人,虽然举荐文人不多见,但是也不违律制。” “都是为国为民,还是听柳大人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吧!” 皇上沉吟片刻,道:“宰相说的也有理。” “柳卿,那你就说说看吧。” 青林侯心中一喜,忙道:“殷明此子,臣听其论事,援引事类,扬榷古今,皆合事理。” “其文思精当,行文举要删芜,会文切理,深切政要。” “如能提拔此子,必是国家栋梁之才啊!” 皇上有些惊异,道:“若真有你说的这般才华,倒也是好的。” “他年岁多大了,出身如何,怎么过去不曾听闻他的名字?” 青林侯道:“此子年方十七,乃是殷大帅家的公子,素来低调,不被人知。” 宰相易和图的眼珠子一下就瞪大了,看青林侯的眼神十分复杂。 居然是那个殷大帅的儿子,早知道自己绝不会附和他。 那姓殷的在军中已经威势无对,难道还想让他儿子进入,把持朝堂上的话语权吗? 可是,现在该如何阻拦呢? 皇上一愣,旋即笑道:“哈哈,原来是殷卿的儿子。” “想不到殷卿还有这么一个好儿子,他也不早些给朕说。” “既然是殷卿的儿子,那这样吧,就先去礼部做个侍郎。” “等他对朝堂熟悉一下,再行提拔。” 侍郎是什么,那礼部的副职,仅在尚书之下。 一般来说,这种职位也是由武官来做的。 侍郎的品级很高,像礼部侍郎,是从三品的高官。 对于一个文人来说,这很可能是一辈子都爬不上的高位。 最近几十年来,三品以上的文官,也不过只有两位宰相。 朝堂上,更没有一个从三品的文官。 只有在地方上,才有省府为从三品。 不少人都很羡慕,尤其是很多文官。 不过,那毕竟是殷大帅的儿子,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子以父贵,加官进爵。 这时候,一旁忽然有人道:“皇上,这举荐文臣,当然是件好事。” “只不过殷明公子并无什么才华,这么破格封赏,有些不恰当吧?” 皇上一看,是一位军中的将军,这是一位武师,说的话很颇有分量。 当然,在皇帝面前,他的话也无关痛痒了。 皇帝道:“殷卿的儿子,岂会是无能之辈。” “你信口开河,若有下次,两罪并罚。” 这人只是说了一句,就被这么严厉的斥责,可见皇帝对殷大帅的倚重和信赖了。 然而,又一位将军道:“皇上,不管怎么说,总该量才适用。” “总得见见殷明公子,才能决断啊!” 紧接着,又有将军上前…… 皇上皱起了眉头,因为这很奇怪。 殷大帅在军中威望无两,这些人怎么会一起反对他的儿子上位。 正在皇上沉吟的时候,云麾将军忽然出列。 他沉声道:“皇上,臣听说殷大帅有两子。” “长子殷烈乃是武道天才,气度沉稳。” “幼子殷明,却不爱练武,专爱卖弄荒淫的诗文。” 这云麾将军乃是军中大将,是一位实力恐怖的武宗强者。 他说的话,就连皇上也不得不重视。 皇上皱了皱眉道:“我怎么记得,殷卿只有一个儿子?” 云麾将军道:“殷大帅长子殷烈,乃是殷大帅认的义子。” “因为殷大帅担心幼子不成器,未来不能继承其事业,才特意认下这个义子。” “殷烈公子跟随父亲征战多年,早就立下赫赫战功,却不是殷明公子能比的。” 归德将军出列道:“皇上,请试想,若殷明公子果然值得栽培,殷大帅岂会不为他举荐?” “盖因殷明公子行事荒唐,大帅才希望他在家中老老实实的,坐享荣华富贵。” 皇上看向青林侯,道:“柳卿,你又有何话说?” 青林侯道:“皇上,我想两位将军并不了解殷明公子。” “殷明公子文采斐然,才思敏捷,绝不是凡俗之辈!” 归德将军道:“青林侯,你怕是被他骗了。” “我听说,这殷明公子,不好练武,却会向大帅撒娇。” “想必他冲你一撒娇,你就心软了,没辨清其中真伪啊!” 云麾将军道:“我还听说,大帅希望殷明公子坐享富贵,让父兄在外拼杀,保护他安然。” “殷明公子却不领情,反而觊觎大帅的爵位,把自己的兄长视为敌人。” “听说他还公然让人当街抓捕殷烈公子帐下将军,下狱羞辱。” “此番殷明公子大概是又打了歪脑筋,想要进入朝堂,跟长兄竞争吧!” 青林侯又惊又怒,哪里还不明白。 这两人字里行间,都是在为殷烈洗白,而抹黑殷明。 青林侯想起殷明貌似曾跟殷烈的追随者有过冲突,这大概就是殷烈打击殷明的手段了。 殷烈是大帅承认的义子,又是武道奇才,自然有很多将军愿意跟他交好。 青林侯心中黯然,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下子可麻烦了。 这时候,洪京大都督忽然道:“呵呵,原来殷大帅府上还有这等事。” “既然连殷大帅都不希望殷明公子出仕,那皇上也不必让大帅为难吧?” 他位高权重,地位更加超然。 他轻易不开口,但是这一发话,就连皇上都不好说“不”。 除非殷大帅亲身出现,才有可能改变这局面。 他自然不是被殷烈收买,而是不希望看到殷大帅的势力继续扩大。 现在,殷大帅已经压在他头上。 若是这殷明再在朝堂上取得话语权,未来说不定会威胁到自己。 在他看来,殷明跟殷大帅毕竟是一家人,让殷明得势,绝对不行! 禁军大帅冯祥也道:“嘿嘿,殷大帅既然没跟皇上提殷明公子的事,那想必是的确不愿意公子出仕为官吧。” 他因为大帅之名的事,单方面的很讨厌殷大帅。 (本章完) 第63章 举荐出仕失败 这种能恶心殷大帅儿子一把的事,冯大帅就是顺嘴一提。 他也没多大恶意,就是纯粹给人添堵来了。 再想想冯行道没正形的模样,果然跟他老子冯祥是如出一辙。 冯祥虽然在民间威望跟殷大帅没法比,但是在朝也是实权人物,话语权很重。 殷大帅是九路兵马大元帅,冯祥是皇帝身边的禁军大帅,洪京大都督则是行省都督中最位高权重的代表。 他们三人,本该是大唐三足鼎立的实权人物。 只不过殷大帅太强,凭个人武力就彻底压倒了两位同僚。 殷大帅如今不在,朝中就以宰相、冯祥、还有洪京大都督话语权最重。 尤其是冯祥和洪京大都督,那是手握军权的实权人物,无形中是比宰相更有威慑力的。 青林侯暗叹一声,知道这两人这么说了,这件事基本就被定下来了。 他不死心的看了一眼宰相,或许宰相会愿意帮腔,举荐一个有才华的文人。 然而易和图面色微微发青,丝毫没有出言的意思。 青林侯暗自摇头,没想到只是举荐一个少年,居然这么麻烦。 若说洪京大都督的阻拦,还算是题中应有之义。 居然还引出了像是冯祥、云麾将军等一众实权人物,这就是青林侯没想到的了。 殷明那位便宜兄长,真个是不好对付啊! 他利用个人的武力和潜力,交好了一群实权将领,轻而易举的就扼杀了殷明的仕途。 皇帝终于开口了:“既然如此,殷明的事就暂且压下吧。” “若是日后他性子沉稳些,再量才录用。” 青林侯心中暗叹一声,最后尝试道:“陛下,殷明公子出仕的事且不论。” “殷明公子如今还不是生员,不如赐他个生员身份如何?” 云麾将军立刻道:“呵呵,柳大人,这么做,只怕不合规矩吧?” 归德将军也立刻到:“不错,若是如此,如何叫天下文人心服呢?” 数个将军都跟着云麾将军和归德将军出言,阻拦此事。 青林侯面色有些难堪,这简直已经有些是在打他的脸了。 他不过是建议为殷明免去童生试,而生员身份,也就是学员,根本算不得什么。 甚至,就算他青林侯私自赐一个人生员身份,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赐下生员身份,就能让殷明省去一年苦功,算是他为殷明尽的一点心意。 哪里想到殷烈做的这么绝,连童生都不许殷明去当。 见许多将军都阻拦,皇帝终究也没有应允。 殷明这件事,终于被彻底压下,不了了之。 皇帝遂问道:“诸卿,可还有事启奏?” 无人应声,内侍遂尖声喊道:“退朝——” 散朝之后,众多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自离去。 青林侯脸色不善,敷衍的跟几人招呼一声,便匆匆离去了。 宰相的脸色略有舒缓,今日那殷大帅的儿子没能进入朝堂,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洪京大都督一张铁面,看不出情绪波动,大步离去。 他的长子如今也是当朝将军,就跟在他身边。 走了几步,洪京大都督忽然淡淡的道:“让人把你三弟叫到军中,我有话说。” 其长子点点头,迅速吩咐下去,让人去请三少爷。 禁军大帅冯祥倒是心情很好,哼着小曲溜溜达达的走着。 这武道强者也是千奇百怪,这冯祥算是其中性格比较随和的。 千舍卫将军看向冯大帅,笑道:“大帅,今日你可是双喜临门啊!” 冯祥笑眯眯的道:“哦,何喜之有啊?” 千舍卫的将军压低了声音,道:“适才在朝堂上,大帅阻拦了殷大帅的儿子进入朝堂,岂非一喜?” 千舍卫归属禁军,也就是冯大帅的麾下。 所以这位将军是冯祥一派,跟殷大帅说不上对立,却也不是一路。 冯祥一瞪眼,道:“你莫瞎说,这算什么喜事!”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一点高人风范没有,反倒有点欠揍的样子。 千舍卫的将军又道:“还有,昨日晚间,令郎跟朋友……” 这人巴拉巴拉,把冯行道他们昨晚经历的事讲了一遍。 冯祥眯着眼,道:“这么说,应该是是姓殷的杀的人。” “我也有三年没见过他了,他的手段倒是愈发厉害了……” 那将军道:“且不说殷大帅,公子血战河伯世家的武师,最终还安然逃脱。” “而且不论是谁动的手,那河伯世家的武师,终究是死了。” “这次公子舍身护卫京城安危,可是功劳不小啊!” 冯祥意味深长的看了那将军一眼,知道这是冲自己的面子,在给儿子贴功劳。 他拍了拍将军的肩头,似有鼓励之意,而后点点头便离去了。 冯祥本要去军中,不过想到刚才那将军的话,心念一转便往府邸方向走去。 他是禁军大帅,偶尔这样擅离职守,也没人敢追究他的责任。 冯祥回到府上,叫过下人,问清了儿子的所在,便直接大步去寻儿子。 这时节里,冯行道却正在补觉。 昨夜他半夜才回来,左右无事,索性就补觉睡到现在。 冯祥直接一脚踹开了冯行道的房门,顺手从墙上摘下一柄宝剑,就抵住了冯行道的胸口。 冯行道被一声门响惊动,迷迷糊糊的正在嘟囔,忽然胸口一阵寒意透体。 他霎时出了一身冷汗,登时清醒过来。 紧跟着,他才发现这强大的“刺客”,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冯行道刚刚紧绷的身子,登时放松下来,一下又瘫在床上。 冯行道没好气的道:“爹,你发什么疯啊,差点没吓死我!” 冯祥板着脸,训道:“你这个蠢货,一点警惕性也没有。” “我若是刺客,适才岂不是已经得手?” 冯行道摆摆手,道:“我的亲爹,你差点没吓死我,还说这些风凉话。” “你老人家若没事,就赶紧走,我还困着呢。” 他一放松下来,立刻就开始犯困。 冯祥肃然道:“你还敢睡觉,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吗?” (本章完) 第64章 冯家父子 冯行道看自己老子这般严肃,下意识的有点发憷。 他平日里做的不靠谱的事太多了,被他爹训斥,那都是家常便饭一般。 看他爹拿出这副态度,冯行道登时觉得,八成是自己做的坏事又被爹知道了。 可是他想了一圈,好像过年这几天自己挺老实的啊! 冯行道小心翼翼的道:“我,我好像没做什么啊……” 冯祥忽然就笑了,道:“哈哈,你小子,听说你昨日跟武师厮杀,不是挺生猛的么!” 冯行道翻了个白眼,才知道是自己老子在吓唬自己。 冯行道很无奈,这倒霉的爹,就知道折腾儿子。 冯行道又瘫在床上,道:“是有这么个事。” “娘的,当时可让那几个狗贼给我折腾的不轻,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冯祥脸上的笑容收敛,点点头,道:“你也太大胆了。” “说到底,你还只是个武士,岂是武师的对手。” “对了,你和你那几个狐朋狗友,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很不合常理,武士和武师的差距绝对是巨大的,这不是天赋可以弥补的。 冯行道得意洋洋的道:“嘿嘿,爹,你别老用过去的眼光看人。” “我现在可已经是武师了,对付几个老货,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的爹……你这是干啥!” 冯行道忽然惊叫起来,因为被他爹一把拎了起来。 冯祥是禁军大帅,武道造诣自然非凡,要瞧出冯行道的修为当然也简单。 他先前是因为对儿子太熟悉,没有在意。 听冯行道一说,他顿时发现儿子的修为不同了。 冯祥第一反应就是——不妙! 武道修行这东西,不像是吃饭喝水,可以加快节奏。 武道修行,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在一个阶段都要尽可能的磨砺己身。 若是潜力挖掘不足,就会限制未来的成就。 若是经脉锤炼不到家,则未来甚至可能成为隐藏的病患。 诸如此类,绝对是不允许揠苗助长的。 当然,这道理也不能说是绝对的。 如果有神话中的天材地宝,或者传说中武祖那种神灵般的存在,倒也可能强行提升实力。 可是,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又岂能做的真。 冯祥皱着眉头,在冯行道身上好一阵拍打。 自己这个儿子武道天赋很好,未来成就应该不在自己之下。 若是昨日为了拼命,动用秘法强行提升修为,因此而损伤武道根基,那可就太可惜了。 冯行道疼的哭爹喊娘,真是人在家中睡,祸从天上来。 自己就补个觉,居然挨了顿揍。 冯祥终于把冯行道丢下,皱起的眉头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皱着,不过看起来焦虑已变成了疑惑。 冯祥奇道:“怪了,你的修为还真提升了,而且没有留下隐患。” “难道你昨天恰好突破境界,然后去见的朋友?” 这虽然有些太巧合了,但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冯行道咧着嘴,道:“痛死我了,什么恰好突破啊,是我哥们帮的忙。” 冯祥坐下,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见父亲面色严肃,冯行道也不敢再胡闹。 当下,冯祥把昨日殷明诗文的神异表现,讲述一遍。 冯祥听完,神色有些古怪,忍不住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从冯行道的表情,冯祥其实已经确定儿子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这太匪夷所思了! 饶是他一军之帅,见多识广,也有些一时难以接受。 冯祥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慢着,谁,你说殷明,哪个殷明?” 冯行道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秦国公府的殷明啊!” “这洪京城里,勋贵世家的圈子就那么大,又没有第二个殷明。” 冯祥觉得有点乱,儿子怎么和那小子搅和到一起去的? 冯祥道:“怎么回事,你不是专门爱作弄那小子么,他怎么会帮你?” 在过去,冯行道没少作弄殷明。 冯大帅因为被殷大帅压制一头,反而颇以此得意,好像冯行道是帮他从殷大帅那边找回了面子似的。 冯行道摆摆手,道:“爹,你真是小心眼。” “老殷现在已经变了,跟过去完全不同,现在他绝对是个值得结交的好兄弟。” 冯祥的眉头又换了个姿势皱着,道:“行道,我给你说。” “这殷明手段神异,实力莫测,的确是个少年英才。”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的道统从何而来?” “这种道统看起来像是我人族所有,但是十万年来,我人族绝对没有跟他相似的道统传承出现过。” “这个小子有大秘密啊!” 冯行道也肃然道:“可是,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算是爹你自己,或者殷大帅,能修行到如今,肯定都有自己的秘密。” “爹你不是说过吗,交朋友只看品性,不能在琐事上斤斤计较。” 冯祥轻叹一声,道:“你说的很对,不过,你得知道,他是姓殷的的儿子。” “他若是普通人,便是有些秘密,你们交朋友也没问题,有事我也可以保护你们。” “可他跟姓殷的是父子,姓殷的那个人,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传闻,不好相与啊!” “行道,我实是有些担心……” 冯行道忽然压低了声音,道:“爹,你多虑了。” “儿子也不是傻瓜,我早就仔细观察过了。” “殷明此人,内敛持重却又有大气魄,温文儒雅却又绝不迂腐。” “他跟殷大帅,只有父子之名,却绝非是一丘之貉。” 冯行道想了想,又道:“爹,你想想,那殷大帅这么多年,可都不曾把殷明母子当人看。” “我看,殷明和殷大帅必有反目之日……” 冯祥沉吟道:“你这么一说,倒也有道理。” “其实,我一直都怀疑,当年老宰相的死,就跟姓殷的有关……” 冯行道大吃一惊,失声道:“这,不会吧!” 冯祥冷哼一声,道:“这有什么不可能。” “那姓殷的丧心病狂,对人对己都一般不当回事。” (本章完) 第65章 青林侯羞惭 冯祥道:“若是这样,那殷明的确值得交往。” “不论如何,他有这般才干,只要他不是殷大帅一派,你与他交朋友都无妨。” “至于是否交心,你年纪不小,自己把握吧。” 冯行道忙道:“我自然省得,他现在的品德心性,绝对值得交往。” 冯祥点点头,道:“那就好。” “说起来,今天早上青林侯还举荐他来着,应该是很有才华的一个少年。” 冯祥摸着下巴道:“这么一说,怪不得那一撮人都反对他出仕,原来他跟帅府的关系很微妙啊……” 忽然,冯祥神色一僵,脸色登时像块黑炭似的。 冯行道好奇的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 冯祥脸上的严肃迅速消退,不知怎么的,甚至还露出了一些羞赧的笑意。 冯行道浑身发毛,道:“我的爹,你可别吓我,你是犯什么病了么?” 冯祥也不恼,慢慢的道:“哈哈,那个,我今天早上去上朝。” “嘿嘿,青林侯不是举荐殷明嘛,我就跟他开了个小玩笑。” 冯行道眨眨眼,问道:“什么玩笑?” 冯祥笑着道:“也没什么,我就是开玩笑,说不该让殷明出仕啊。” 冯行道顿时气急,道:“爹,你,你怎么能这么办事?” “这下,你叫我怎么跟朋友交代,我还怎么在洪京城混了?” 冯祥站起身,拍了拍冯行道的肩膀。 冯祥语重心长的道:“没事,你是我的儿子,我相信你能解决的。” 他说罢,不等冯行道反应过来,人就消失在了房里。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凡人的武力范畴。 这不靠谱的禁军大帅,赫然也是一位先天强者。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是大唐两位大帅之一,其修为自然高绝。 不过,他拿出了先天实力,竟然只为直接离去,免得再被儿子牢骚。 作为先天强者,他也算是很不顾形象了。 冯行道悲愤的一屁股坐到榻上,这特么见过坑爹的,第一次见坑儿子的。 冯行道忽然想起殷明,又是一阵头大,这可怎么给殷明交代? 若是殷明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谴责自己不够意思? 当冯行道胡思乱想的时候,其实殷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不过,他的反应要比冯行道想象的淡定多了。 青林侯府上,殷明和青林侯各坐一边,正在交谈。 下首里,柳清正拉着柳腾,小声告诫柳腾不可以出声捣乱。 青林侯这位武道前辈,朝堂勋贵,此时面有惭愧之色。 青林侯道:“殷先生,事情就是这样,本侯有负所托啊!” “你教导小子,让他重获新生,本侯却连这么点小事都无法为你办到。” 殷明道:“侯爷不必如此自责。” “所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小人作梗,亦是命中当有之义,非侯爷之过。” “侯爷已经尽心,在下心中十分感激。” 见殷明如此说,青林侯愈发觉得羞惭。 若是殷明发作一番,他拿出长辈的包容心来,反倒不觉得怎样。 殷明如此大度,却显得他分外的无能了。 他也是堂堂侯爷、一代武宗,居然在一个后辈面前如此丢分,真是心中憋屈。 半晌,青林侯才道:“那,先生接下来作何打算?” 殷明道:“既然举荐出仕不成,我便通过科举,堂堂正正走进朝堂,叫这些小人无话可说便了。” 殷明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从他的语气中,便能感受到一种智珠在握、举重若轻的味道。 青林侯点点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他略一沉吟,又想要说些愧疚的话。 殷明忽然道:“对了,侯爷,我却有一事想劳烦尊驾。” 青林侯忙道:“先生请说,必为你办到。” 殷明道:“我前些年,也参加过科举,却都落选了。” “不是我自视高,只是委实不该落选在童生试中。” “侯爷是礼部长官,想请侯爷留个心,莫叫有人拿我的卷子动手脚。” 殷明这是在防患于未然,因为他怀疑殷烈往年的时候,就动用关系,让前身不能考中。 青林侯道:“这倒是我的失职了,你放心,今年必不能出现这种情形。” 殷明点点头,道:“如此便好。” 青林侯道:“只是这么一来,却就要多耽误三年的时间……”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问道:“先生参加科举,不知自觉能否拿下乡试榜首?” 乡试,顾名思义,是一乡之地的考试。 当然,这个“乡”不是“乡村”的意思。 乡试,分别由各地行省的省府统一组织,也就是以行省为单位的会考。 乡试第一,那放在另一个世界,就是省状元的意思。 殷明生活在洪京城,也就是大唐文化最繁华之地。 殷明要拿下乡试第一,就等于是高考大省的省状元,而且是真正第一,只有一位的。 青林侯注视着殷明,道:“先生请不要谦虚,据实相告。” 殷明有些意外,不知青林侯为何这么说。 殷明道:“既然侯爷这么问,我自己思量,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殷明没有拍着胸脯保证,但是这种淡然的语气,显然更加让人信赖。 青林侯道:“若是如此,我得思量一下,思量一下……” 殷明也没有细问,显然青林侯也很为难。 殷明又坐了片刻,看青林侯还在捉摸。 殷明遂道:“侯爷,今日我就不多做搅扰了,改日再来府上教导三公子。” 柳腾忍不住道:“师傅,请不要走。” 青林侯也忽然惊醒过来。 青林侯一拍大腿,道:“对了,我还险些忘了一件事。” “如果先生要去参加文举的话,过几日有场文人的聚会。” “今年参加文举的人多半都会去,先生不妨也去看看,那都是你未来的竞争者。” 殷明有些意外,因为这个世界重武轻文,这是他第一次听说有文人聚集的活动。 对于观察对手,殷明倒是没什么兴趣。 (本章完) 第66章 胎光既明,成就文师 不过看看这个世界的文人和文化发展状况,殷明倒是觉得可以前往一观。 殷明问道:“不知是何时何地?” 青林侯道:“就是正月十五的元宵会上,应该是在东城的雪丘园。” 殷明点点头,道:“多谢侯爷提醒了,我到时会去瞧瞧。” 青林侯点点头,也没有再留殷明,便与殷明一同走出大厅。 随后,青林侯去了书房,而殷明终究留下教导了柳腾半日,才回到帅府上。 是日晚间,殷明回到帅府。 府门处,两个下人看到殷明,神色都有些古怪。 他们叫了一声少爷,然后看其表情,似乎想笑。 但是殷明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而后视线直接越过两人,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他这淡定从容的姿态,让两个下人僵了僵,终究没笑出来。 听说殷明少爷回来了,很多下人凑了过来。 他们都离得远远的,想瞧瞧明少爷失意的模样。 朝堂上发生的事,已经传了出来。 帅府上的下人,都已经知晓了殷明举荐出仕失败的事情。 虽然殷明出仕失败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但是许多人都有些幸灾乐祸。 这也不难理解,因为过去,他们一直都是瞧不起殷明的。 如果殷明进入朝堂,就意味着他们的判断是错误的,或者说,他们还不如他们眼中的废物。 下人们一直觉得,明少爷除了是少爷,没有任何比得上自己的地方。 这就是他们脆弱的优越感,如今能维护这份优越感,很多人都很庆幸。 他们多么怀念,以前少爷软弱窝囊的时候。 每次甩少爷脸色,都有种自己凌驾在大人物之上的优越感。 这种心态虽然差劲,但是也不过是一些小人物对生活无奈的妥协,一种简单的自我满足罢了。 这或许恶劣,但是绝对算不上大恶。 不过,如今下人们只敢远远的偷瞧少爷,而且还看不出丝毫端倪。 现在的少爷,沉稳冷静,让他们有种发自本心的敬畏感。 管事罗老六不知何时出现,一脚踢翻了七八个偷瞧殷明的下人。 罗老六红着眼珠子,吼道:“都给我去查,查外人,也查自己人!” “把帅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给我查个一清二楚。” “不管什么蛛丝马迹,都可能关系到那进府盗窃神兵的老贼。” 殷大帅可是下了死命令,杜开静、王二、罗六他们,必须要把这事查明白。 府上的下人都悚然颤栗,不知道几位管事老爷到底怎么了。 在过去许多年里,这些管事老爷都很好脾气,从来没发过火的。 当然,他们是不知道,那些管事并非脾气好,只是不屑于向他们这些普通人发作罢了。 殷明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罗老六的眼睛。 这个平时看起来平淡无奇的老者,此时就像是一只发狂的老狮子。 罗老六慢慢的道:“明少爷。” 殷明淡淡的点点头,便转身走了。 罗老六喃喃道:“少爷,真的变了。” “虽然说起来不可思议,但是神兵失窃的事情,会不会跟少爷……” 有下人问道:“管事老爷,您说什么……” 罗老六回过神来,一脚踢翻那下人,吼道:“还不快去给我查!” “不但要在府上查,还要去府外寻找线索,整个洪京城都要找遍!” 天元历618年的正月,洪京城是注定不会平静了。 大帅府寻找失窃神兵的动作,毫不收敛,很快就弄得尽人皆知了。 只不过三位老管事对外,只说丢了大帅的龙血枪。 仙剑的事,却是没有透露给外界。 那仙剑就连三位老管事都不清楚具体来历,但是从大帅的态度看,显然珍贵异常。 若是闹得大了,甚至有可能引来某些大势力的注视。 处在风暴中心的殷明,倒是十分淡定。 事实上,帅府上除了他的小破屋,几乎所有地方都被掘地三尺,翻找一遍了。 那仙剑就在殷明的床榻下收着,有心人如果要找,很容易就能发现。 如果殷大帅不是那么自负,断定殷明没实力取得神兵,那么这事早就水落石出了。 期间,也有下人奉了管事的命令,到少爷的房里查看情况。 下人虽然打着给少爷送东西的名义,但是眼珠子乱转,殷明自然看得出他们的意图。 只不过,下人仅仅知道失窃了一杆长枪。 好几波下人侦查过情况,都汇报上去:少爷的房间不可能有藏匿长枪的地方。 谁能想到,那长枪已被仙剑吞了,如今只有一柄仙剑。 就这样,殷明堂而皇之的收藏着最珍贵的仙剑,而外界却在为一杆已经不存在的龙血枪而疯狂。 殷明无视周围的行动,心无旁骛的修炼着。 他修炼的经文不愧是先天级别的经文,修行的进度一日千里。 在外界的疯狂中,他却不声不响的点亮了最后一盏魂灯——胎光。 胎光既明,则阴阳调和,身心一体。 殷明感应天道,贯通三魂七魄,渐趋于神魂本质。 终于在这一日,殷明的躯体中,发出某种奇异的声音。 说是声音,其实并无响动,寻常人根本听不到。 但是,如果有先天武圣在此,就会清楚的“听到”殷明体内,有玉石寸寸碎裂的声音。 殷明长身而起,纵声而啸。 诵曰:打破牢笼度伪形,灵根育孕源真性。 在这一刻,殷明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某种奇特的存在。 殷明知道,神魂的枷锁,已经破开了。 他现在已经能清晰的感受到神魂的存在。 他接下来的修炼,仍是以修习儒经,强壮魂魄为主。 魄为神魂之体,魂为神魂之本。 日后他修为高深了,便可进一步挣脱肉身的囚笼,还本心一个大自由。 若更进一步,便是大自在。 而如今,他既然成为文师,神魂便得了小自由。 人们常说,由字观人,就是魂的一丝意志,跟着字迹呈现在纸上。 殷明得此神魂之自由,却可把自身的意念,全部倾注在笔墨上。 (本章完) 第67章 雪丘园之会 而且,这不是简单的一丝意念。 他的字,就代表着他的神魂。 以文气催动,这一字落纸,就可以开碑裂石,比武师全力一掌还可怕。 修炼到这一步,也是跨过了一个重要的门槛。 武师、文师,这一境界,在这个世界,也是绝对的大人物了。 像是元九、季川那种少年武师,都是顶级的大势力千年一出的奇才。 殷明虽然起步晚,但是在境界上,却已经追上了这些最顶尖的少年天才。 甚至,很多老辈强者,也奈何不了殷明了。 若是再遇到那龟叔之流,殷明提笔落字,能凭本身实力,制其于死地。 殷明细细感受着自己的变化,罕见的没有打坐冥想,而是渐渐的进入了梦想。 翌日,殷明并没有因为睡的香甜而怠惰,依旧早早起身。 今日是元宵节,也是青林侯说的那文人聚会的日子。 其实,今日去的人,多半都是生员、举人。 因为童生试就在两日后,所以准备童生试的人,都在忙着准备考试。 像殷明这样毫无压力,还有心思去参加聚会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殷明收拾了一下,便出了帅府,往东去了。 雪丘园,是一处官家所有的园林。 雪丘得名,并没有什么传奇色彩。 便是园中有一座小矮坡,在聚风之所,是以每年冬天都会出现一个小山般的雪丘。 雪丘园每年例行的用处,就是在科举期间,作为考生聚会的场所。 元宵节,这一日是雪丘园在新春的开园之会,尤其盛大热闹。 这一日,园中还有奇景,便是观赏雪丘上的化雪景象。 冰融雪消,新元至宜。 殷明来到雪丘园,便看到稀疏的人流说笑着往园里走去。 这里并不会盘查来人的身份,可以随意进入。 不过,参与科举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进园之后,考生们都会互相聊天结识,若是被人揭破身份,却须面上不好看。 殷明随着人流一路向内。 殷明身前,便正好有几个文人,在互相攀谈。 这几人一看就气度不凡,必是昔年的举人,今年准备参加会试的。 殷明也不知路径,便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一路往园里去了。 忽然,有人拦住殷明。 这人是个少年模样,生得文质彬彬的。 那人笑道:“这位兄台,打扰了。” 看对方客气有加,殷明停住脚步,道:“无妨,不知兄台何事?” 那人笑道:“我看兄台年纪似乎不大,难道已是举人老爷?” 殷明道:“非也。” 那少年道:“哈哈,那兄台想必是头次来这里。” 殷明一愣,以他的城府,怎么可能被个少年看破心思。 不知是自己的什么行为,被人瞧出了端倪。 那少年已在解释:“兄台,咱们文人,也有个高低贵贱之分。” “你若再往那边走,便是举人老爷聊天喝酒的地方了。” 原来是殷明跟着几个举人一路走,被这少年瞧出了什么。 那少年继续道:“举人老爷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咱们这些秀才,却不能僭越。” 秀才,也就是生员的俗称,算是个好听的说法。 殷明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心说这人看起来彬彬有礼,说话却带着股子酸味。 殷明虽然不会对人恶言相向,但是也不愿意跟道不同的人硬凑在一起。 正当他在思量如何脱身的时候,那少年已在盛情邀请他。 少年道:“兄台,我名袁飞昌,今日结识足下,真是不胜之喜。” 他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人来。 殷明这才发现,这少年居然聚拢了几十号人。 看这些人,要么服饰华贵,应该是大世族中不能习武的子弟;要么就有明显的书卷气,显然是有希望考中的。 只是……在殷明看来,这些人要么是眼高于顶,要么就是迂腐不化。 殷明的视线,滑过这少年,看向了另一边。 那边,也有一个少年组织了一群人,看着这边,满脸的不屑。 少年微微变色,道:“你难道是济上学宫的人?” 殷明摇摇头,道:“不是。” 那少年的脸上,立刻又露出了笑容。 少年笑道:“哈哈,那便好。” “这位兄台,今日能在这里遇到就是缘分。” “我有心组织一场联谊,请的要么是高门子弟,要么是饱学之士,绝无俗人。” “兄台看起来就气度不凡,不如加入我们,一同谈诗论道,岂不美哉!” 显然,殷明气质出众,引起了这个少年的注意。 这人野心倒是不小,在考试之前就开始拉帮结派。 这些人如果考上了,结成一派,倒也是一小股力量。 殷明摇摇头,道:“抱歉,我没有加入你们的打算,失陪了。” 那少年心中暗恼,心说若不是怕这人被济上学宫拉走,自己断然懒得理会这不通人情的小子。 不过,在他看来,眼前这人显然是个人才,还是得拉拢过来。 不然万一被那家伙拉走,那真是后悔不及。 他不死心的拉住殷明的衣袖,道:“兄台,咱们在一起,总好过一个人孤零零的,你还是跟我们在一起吧!” 殷明微微皱眉,他对这少年的印象不太好,觉得此人言不由衷,似有所图。 殷明淡淡的道:“我或许没说清楚,我不是秀才,我是准备参加两日后的童生试的。” 那少年脸上笑容一僵,旋即道:“兄台,你可真会开玩笑……” 殷明淡淡的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不必拿来开玩笑的。” 这次,他话音未落,那少年拉住他袖子的手已经离开,甚至整个人都退开好几步。 那少年面色有些不好,勉强克制着道:“这里是我们占据的地方。” “你既然连秀才都不是,就赶紧离开。” 殷明正是要离开,也懒得说什么,径自悠悠的走了。 殷明身后,那少年正在衣服上搓手。 好像拉了一个童生的袖子,是对他天大的侮辱似的。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少年的身边,望着殷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章完) 第68章 妖血下酒 雪丘园,洪泰楼。 这里是雪丘园最好的赏雪之地,若站在顶楼,可鸟瞰雪丘园全景,尤其是雪丘融雪,湾流汩汩的景象。 洪泰楼八层上,面北的一间静室中,几个华服贵公子正在悠然品酒。 其中为首的,显然是靠窗的两个人。 洪京大都督的次子,戴俊坤。 殷大帅义子殷烈的追随者,杨凤然。 两人坐在窗边,看着雪丘园中发生的一切,包括那少年拉拢殷明。 两人都地位超然,但是所属派别隐隐有所对立,是以气氛有些微妙。 戴俊坤笑着道:“杨兄,你可真是叫在下羡煞了。” “想不到殷烈兄如今手眼通天,你只是追随他,就受封将军,真是官运昌隆啊!” “你昔年从殷烈兄被困北冥,就一直追随他,如今也算熬出头来了” 他虽然笑的很开心,话也很客气,但是话里话外,显然有讥讽之意。 他在讽刺杨凤然只是奴仆身份,甚至隐隐还有质疑殷大帅仗势妄为、随意提拔家奴的意思。 要知道,杨凤然虽然是殷烈的追随者,但是一身武力强悍无匹,连殷烈都敬他三分。 戴俊坤虽然仗着自己出身高贵,敢讥讽杨凤然,却没有人敢接话,只是讪笑。 因为,除了他,这在座的人虽然也都是世家子,却不想得罪杨凤然。 杨凤然看着窗外的美景,忽然道:“良辰美景,只是却少了几分我辈武者该有的血勇之气。” 他又喝了杯酒,道:“陈酿虽美,犹自不够烈,直喝得人昏昏欲睡。” 他看了一眼戴俊坤,笑道:“戴兄以为如何?” 戴俊坤道:“杨兄不愧是从边境回来的人,说话都带着一股子霸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不是真心夸赞。 他这是故意挤兑杨凤然,意思是说杨凤然别以为上过战场,就可以拿来吹嘘。 戴俊坤忽然轻描淡写的道:“对了,不知杨兄,杀过几只妖魔?” 听到这个字眼,房间里的气氛登时冷寂下来。 很多世家子弟,面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这很明显,是一个禁忌的词汇。 杨凤然却很淡然,显然对这个话题没有一点不适。 杨凤然不疾不徐的从怀里,取出一个血红的玉瓶。 瓶塞一打开,立刻一股妖异的、血腥的味道弥漫出来。 这些氏族子弟虽然不知是什么,却个个汗毛倒立。 他们都是武者,自然有些类似本能的直觉,对这小小的玉瓶,产生了莫大的忌惮。 杨凤然不慌不忙的把血水倒进了酒坛里,那一坛酒立刻被染的殷红。 这血看起来还鲜活,就像是刚刚取出来的一般。 戴俊坤也不禁微微变色,忍不住道:“这,这难道是……” 杨凤然淡淡的道:“这是我部所属,擒杀的一只大妖。” “战后评功,在下因为小有些功劳,被分到了一瓶大妖精血。” 听到这话,这些世家子弟脸上除了惊骇,又多了几分艳羡。 居然是大妖精血,这种连宝贝连他们都不曾见过。 传闻中,妖族好以人族为血食,魔族好食人之阳气和魂魄。 像是洪京城这种国家都城,是少有的不受妖魔影响的人族大城。 很多人害怕提到妖魔,在洪京城里,绝少有人提到这个字眼。 到了现在,这些少年公子们,甚至对妖魔的认识都十分缺乏。 不过,谈妖色变,这个习惯在他们身上被保留了下来。 听说妖族凶残暴戾,大多热衷血食,尤爱人族血肉。 而事实上,妖族生来就强横无比,尤其以肉身之力见长。 因此,妖族的血肉,才是真正的血肉宝药。 强大妖族的血肉,比什么天材地宝都珍贵。 而大妖即便在妖族中,也是生而强悍者,连寻常的武宗都很难对付得了。 有些实力强横的大妖,一滴血可让人实力陡增,一块肉可让人脱胎换骨。 杨凤然能分到大妖的宝血,显然他在那一战中立功不小,否则这种宝物绝对轮不到他。 杨凤然笑着道:“如此,此酒才够味道。” 杨凤然轻轻摇晃着酒坛,就像是在耳光抽在戴俊坤的脸上。 刚才戴俊坤对他的讥讽,现在全都还了回去。 一个参与到诛杀妖魔中的奇才,怎么会是戴俊坤说的那种货色。 幸好,陪坐的有很多世家子弟,都是有眼色的。 眼看气氛尴尬,很多人都纷纷插口。 “天啊,杨兄真是厉害,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妖魔血,而且竟然就是杨兄亲手杀的!” “是啊,听说妖族都天生就十分强大,杨兄是如何将其诛杀的?” “立下这种功勋,日后朝堂对杨兄必然还有封赏。” “听说就连殷烈公子也十分敬重杨兄,想不到杨兄比传闻中还要惊艳。” 自然,也少不了人奉承戴俊坤。 “戴兄,听说你大哥已决议离开京城,要去边境历练,可是真的?” “戴兄也是不凡啊,早年就已是武师,在军中也是一员大将了!” “我听说戴兄的三弟却要进入朝堂,出任文官,不知是真是假?” “三公子不但武艺出众,听说更是不出世的大才子,未来有宰相之姿啊!” “哈哈,今年这文举会试,毫无疑问,就以三公子为首了。” 众人说着,都下意识的看向园中的一片假山下。 那里,有一群举人聚在一起,差不多占了今日与会举人的一半。 洪京大都督的三公子戴俊波,自然是其中的核心人物。 举人虽然在民间被称一声举人老爷,但跟武者比起来,就完全不值一提。 更何况戴俊波出身高贵,文武双修,自然更被这些人众星拱月般的捧着。 他也表现的十分礼贤下士,虽然心中瞧不起这些文人,却与他们言笑晏晏。 文人虽轻,但如果能全部拉拢起来,也能成为对付殷大帅的一股力量。 杨凤然的目光却落在另一处,露出了深思之色。 那边是乡试的生员聚集的地方,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济上学宫的人,剩余的人又有不少被一个少年拉拢在一起。 (本章完) 第69章 戴三公子羞辱 当然,也少不了无帮无派者。 不过,大多数独处的人,都是不被两派亲近和认可的。 除了殷明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们是拒绝了邀请,自己想一个人待着。 当然,殷明的情况更加特殊一点。 他似乎是今日来的唯一一个白丁。 别的童生,就算自信能考中,也不好意思来参加今日的新元之会。 那先前拉拢殷明的少年,正有些蔑然的打量着殷明,似乎对殷明颇有些意见。 洪泰楼上,戴俊坤身边,有人指着那少年,笑着道:“听说那小子叫李成明,是二公子的跟班,不知可是的么?” 戴俊坤淡淡的道:“隐太子的后代,自己妄图攀附我戴家而已。” 杨凤然边上,却有人发现殷明和那沉默的少年站在了一起,似乎在谈什么。 有人道:“咦,那不是前朝余孽,杨家的人么,怎么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想到犯了忌讳。 大唐建国不过数十载,昔日太祖皇帝乃是洪国的皇亲,后来取而代之,立国大唐。 便是这京城,也未改名叫唐京城,而是沿用的洪京城。 下面那少年,却是前朝皇族的子嗣。 虽然皇帝为表大度,留他一命,却严禁他习武,只许他做个废人。 杨凤然淡淡的道:“都说二公子顽劣,想不到居然和前朝余孽混在一起,看来真是欠缺管教了。” 不少人都心中一凛,知道殷烈回归,要打压大帅亲子殷明,为自己上位做铺垫了。 这时,有人忽然发现,一个人影来到了李成明的身边。 正是戴俊坤的三弟戴俊波,他望着殷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是武者,动作轻便,他来到李成明身边,李成明都还没有发现。 忽然,戴俊波抡起巴掌,一耳光猛地抽在李成明的脸上。 殷明听到动静,停住话头,与杨子铭一起回头看过来。 这杨子铭却是个人才,谈吐不凡。 在这个文道衰败的世界,算是少有的人物,殷明对其颇为欣赏。 殷明回头就看到适才拉拢自己的那个少年,被人一巴掌打出去三四丈远。 幸亏这时节地面上都是积雪,才没有重伤。 饶是如此,他一个文人,挨了这一巴掌,也委实不怎么好受。 李成明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刚一张嘴,就吐出了一口血水,血水里混着两颗牙齿。 然而,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他居然笑了,而且笑得还很灿烂。 李成明笑着,对那打他的人道:“戴兄,小弟有礼了。” “不知小弟做错了什么事,还要劳动戴兄这般提点小弟。” 他被人打了一巴掌,却反而笑脸相迎,还要感谢对方。 殷明心中却是对这少年另眼相看了,好一个阴毒隐忍的少年郎! 适才看这少年拉拢人,还看不出什么,但这份隐忍,却是十分厉害。 戴俊波傲然道:“李成明,你算是个什么东西,适才也敢对小明无礼?” “你难道不知道,小明的父亲是大唐大帅,他的兄长也在前线厮杀,满门都是英烈吗?” 李成明惊异的看了殷明一眼,这才知道殷明居然是殷大帅的亲子。 李成明立刻笑着道:“我可不敢对殷兄无礼。” “或是我年轻识浅,说话有不像样的地方,得罪了殷兄,也是有的。” 戴俊波一脚踹在李成明屁股上,李成明一个踉跄,又跌倒在地,啃了一嘴雪。 殷明微微皱眉,他也是适才在交谈中,才知道这举子之会,就是前几日冯行道他们说的新元会。 看来今日,或许要不平静。 所谓举子,可不仅限于文举,武举的举子们,都在洪泰楼上。 文人因为地位低下,所以只能等在外面。 这戴俊波也是京城世家子弟,殷明的记忆中也知道此人。 不管怎么想,此人也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善意。 戴俊波看着被他踹倒在地的李成明,淡淡的道:“还不给小明道歉?” 李成明站起身,笑着走上来,亲热的拉住殷明,道:“殷兄,适才多有得罪。” “请你看在小弟年轻的份上,不要跟小弟一般见识。” “小弟哪里做得不对,你要是愿意指点,小弟真是不胜之喜。” 戴俊波这才走上前来,大声道:“小明,不用向我道谢。” “咱们都是自幼认识的,你被人欺负,我岂能坐视不理。” 殷明知道,这小子过来,是想羞辱自己来了。 殷明懒得搭理这人,淡淡的道:“是么。” 他这一句话轻飘飘的,意思也不清不楚,让戴俊波登时皱了皱眉。 戴俊波压下心中的不悦,道:“呵呵,不错,不错,果然有了文人之高傲,不像小时候那般孬种了。” 他忽然神色微微一凛,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好歹比你年纪大些。” “你难道不知道,见了兄长要行礼吗?” 见羞辱殷明不成,戴俊波这是要拉下脸来,强行落殷明的面子了。 他不是要欺负殷明,而是代表他父亲,来针对殷大帅的儿子。 他说着,大步走上前来,看起来似乎有对殷明动手的意思。 杨子铭略一迟疑,在听说殷明是殷大帅亲子的时候,他本想离去。 不过,此时看到有人要对殷明动手,他又迟疑了。 若在这种时候离开,倒显得像是他胆小,要抛弃朋友似的。 殷明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戴俊波,喝道:“退下!” 一言之威,若当头棒喝。 殷明乃是文师,而戴俊波只是一个武士,境界上被殷明压制。 殷明一言喝出,境界压制,直击戴俊波的神魂。 戴俊波身子一颤,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居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还是殷明根本没动用文气,若是动用文气,戴俊波必要重伤。 洪泰楼上,戴俊坤一下就站起身来,竟然直接从高层飞身跃下。 “砰”的一声,戴俊坤落地,朝着这边缓缓走过来。 他这一家子,最是护犊子,甚至到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步。 看到自己的弟弟吃了亏,戴俊坤哪里还能忍耐。 (本章完) 第70章 戴二将军诬陷 殷明有些惊异的看了戴俊坤一眼,想到此人是洪京大都督的次子。 不过这人年纪不小,应该已经进入军中任职,是有将职在身的将军。 今日的新元会,这种人是不该来的。 殷明正想着,戴俊坤已走到了近前。 戴俊坤面上倒也看不出怒色,淡淡的道:“殷明,大家都是洪京子弟,你这么做,有些过了吧?” 殷明也淡淡的道:“我只是叫他退下,有何过了?” 戴俊坤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发现洪泰楼上,走出不少人来。 当先就是冯行道,他一边走过来,一边大声道:“呵呵,戴老二,你弟弟是自己技不如人,才丢了丑。” “你这般急不可耐的跳出来为他做主,你这是哄吃奶的孩子呢?” 他是个大嘴巴,说话肆无忌惮,很是不中听。 反正他爹是禁军大帅,本就是跟洪京大都督互相制衡的角色,也没什么好留情面的。 冯行道身后,王锡元等人都默默站了出来,显然是跟他一条战线的。 这一下,戴俊坤皱起了眉头。 听说这冯行道欺负殷明欺负的最狠,怎么这种时节跳出来为殷明出头? 戴俊坤道:“冯行道,你已是金刀卫的侍卫,跑来这里做什么?” 冯行道道:“嘿,老子自觉修为精进,今年却想去殿试上长长见识。” “没准今年的武状元,就着落在我头上。” 他反问道:“倒是你,戴老二,你都在你爹帐下任将军职了,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戴俊坤皱了皱眉,没有答话。 他其实就是给他三弟镇场子来了,准备一举震慑那些举人们。 事实上,还有杨凤然,以他的身份,也不该来此。 杨凤然就纯粹是来膈应戴俊坤的,让戴俊坤没法行动。 要不是戴俊波吃了亏,这时候戴俊坤还跟杨凤然在上面互相拖着呢。 不过,现在冯行道这群纨绔都来力挺殷明,就有些为难了。 这群人比他小了一辈,显然是以冯行道为首,戴俊坤也压不住局面。 这时候,王锡元等人来到殷明身边。 王锡元笑道:“我倒是忘了,今日还是文举之会,却又见到殷兄了。” 一般来说,武者都不把文人放在心上。 那日他们说新元会,却下意识的想成是武者之间的聚会了。 冯行道他们是这一批纨绔的头,有他们带头,其他的人不管跟殷明有没有交情,都打了个招呼。 这一下,文人这边都傻眼了。 什么时候也有文人,能让武者那边的举人老爷过来,亲自打招呼了? 别说这么亲切敬重的打招呼,就连被武者挤兑的先例都没有。 以武者之尊贵,甚至都懒得欺负文人。 戴俊波之所以想挤兑殷明,那是因为殷明出身高贵,而且他自己也要参加文举。 戴俊坤忽然道:“殷明,你勾结鹧川河伯家族,为祸洪京城,我今日便是为你而来!” 冯行道立刻瞪眼,大声道:“你是不是疯了,我们那日九死一生,与敌人死战不休。” “朝廷不封赏老殷也就罢了,你还敢血口喷人,诬陷英雄?” 戴俊坤淡淡的道:“冯行道,我承认你那日奋勇杀敌,于国有功。” “听说禁军中,已经在商议对你的赏赐和提拔,这亦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殷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你们说他一首诗就能杀敌,也未免太小觑人了。” “他若非勾结河伯,只怕早已被杀,岂会活到现在?” 他这么一说,不少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知道殷明文气奥秘的,毕竟只是少数人。 对于不知道殷明文气奥秘的人,在他们眼中殷明就只是一个文弱书生罢了。 这时候,戴俊波冷笑道:“不错,你们说的那诗,我也见识过了。” “哼,那诗除了合辙押韵,根本就狗屁不通。” “为了押韵,还捏造了许多人名。” “最差劲的是最后还编造不下了,根本就是一首残诗。” 殷明有些惊异,想不到这戴俊波还真是有点才华,居然品评的有点意思。 戴俊波挑衅的看向殷明,大声道:“殷明,我说的可错了?” “你如有胆量的,可敢拿出你那残诗来,叫各位文人举子都品鉴品鉴?” 冯行道怒了,道:“这小子自讨没趣,老殷,你便说出来,叫这群家伙长长见识!” 他于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只知道殷明的诗很厉害,就连连咋呼。 王锡元和刘默阳微微皱了皱眉,他们懂些诗词,知道那的确是一首残诗。 关键是那诗文不凡,让殷明情急之下去续写,只怕有些困难。 殷明却已经接过话去,道:“既然行道也这么说了,我便拿出此诗,供各位同道品鉴。” 今日京城的文武举子都在,倒是一个展露头角的机会。 他要开宗立派,教化一方,这一步越早迈出越好,今日恰好是个机会。 殷明遂道:“击筑饮美酒,剑歌易水湄。” 这第一句,就见少年豪气,立意不俗。 尤其是殷明以文气吟诵,更是有一种震撼人心神的力量,让人为之惊异。 诵曰:“经过燕太子,结托并州儿。” 这次,戴俊波神色一动,想要说些什么。 他其实也知道,这是一首极佳的诗文,而他所批判的也就是两点。 其一,就是这里的用典,似有编造之嫌。 他刚要开口批判,却又僵住。 因为,他仿佛看到许多少年豪侠,击剑高歌,把酒言欢,其中还有一股慷慨悲烈的情绪。 这诗中的情感何其真挚,他便是硬要说这是编造的,自己心里却先信是真的了。 诵曰:“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戴俊波打起精神,注视着殷明,因为原诗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管殷明这诗再好,若是一首残诗,就留给了自己攻击的余地。 殷明没有看戴俊波,眼神不知看往何处,似乎在出神一般。 他吟诵诗文,感动的不仅仅是别人,他自己更是沉浸在诗文的情绪中。 (本章完) 第71章 签生死状 最后一言: “因声鲁句践,争情勿相欺。” 这句又是用典,而且用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典故。 可是,文气催动诗中真意,这一句诗中那种气度、从容,却尽显无疑。 “好!” “好!” …… 一声声叫好声响起,尤以殷明身边的杨子铭最为大声。 在场多是文人,都对殷明诗中真意,深有体会。 他们虽然是文人,何尝不羡慕那种少年游侠的豪迈意气! 与此同时,殷明心中“叮”的一声响。 “经评定,系统收录诗文,奖励十万文气值。” 前次因为是残诗,所以系统没有奖励文气值,这次终于发出了奖励。 这一来,也大大舒缓了殷明捉襟见肘的系统文道值。 戴俊波忍不住惊道:“这,这,你用的这是何典故?” 殷明道:“燕太子者,远方古国皇子也,士为其杀,舍己身,成诸义。” “鲁句践者,市井游侠也,与士博而争之,因怒而叱之,士嘿而去。” 戴俊波喃喃道:“这,这是何方轶事,我竟丝毫不知……” 他被殷明诗文打动,哪里还会怀疑其中真伪,只是暗叹自己无知。 一旁,戴俊坤却是神色阴暗。 他进入军中都已多年,更不像弟弟那般,还曾学文。 他虽然也惊艳殷明诗文中的少年豪气,却不愿意看到殷明如此出风头。 都督府和大帅府的利益是冲突的,尤其是近年来,殷大帅的武力和权力,都已彻底压倒洪京大都督。 原本殷大帅只有个废物儿子,可近年来又收了个义子殷烈,跟殷大帅年轻时一般惊艳。 若不是迫于压力,戴俊坤的大哥也不会去戍守边关,那只为了不被殷烈比下去。 如果殷明再在朝堂上崛起,那不利于他戴家的利益。 戴俊坤整理了一下面色,再次平静如初。 他忽然站起身,道:“殷明,想不到,你成长到了这般,真是可喜可贺。” “你未来进入朝堂,必是大唐的一位贤臣。” 他的态度虽然很好,但是殷明却忽然警觉起来。 这人有问题! 戴俊坤淡淡的道:“不过,作为你的前辈,我还得教你一个道理。” 殷明平静的道:“愿闻其详。” 戴俊坤道:“那就是,做人不可以说谎。” 殷明还不解其意,冯行道已大叫道:“老殷是啥尿性,谁不知道?” “就是你戴俊坤犯了欺君之罪,老殷也不会说半句谎话。” 戴俊坤知道冯行道就是这大嘴巴,也不理会他。 戴俊坤继续道:“殷明,我听说,你曾说,你是什么文士,能媲美武士?” 殷明不动声色的道:“是有此事。” 戴俊坤道:“殷明,你撒的这个谎,今日我就来试试真假!” 他看向戴俊波,道:“老三,你去跟殷明过两招,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媲美武士。” 戴俊波参加文举,仅仅是因为他有这个才华,要进入朝堂,拉拢文官。 他出身武道世家,自身的修为才是第一位的。 他也是一位武士,绝不输给同辈任何一人。 冯行道怒道:“戴俊坤,你还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 “老殷就是个文人,你弟弟是个武者,你这是想明着要报私仇啊!” 戴俊坤淡淡的道:“是他自己夸下海口,须怪我不得。” 反倒是戴俊波有些迟疑,道:“二哥,这只怕……” 戴俊坤面色微变,道:“你怕什么?” 他是军中的将军,虽然不曾诛杀妖魔,却也斩过无数敌人的头颅,是以威势孕养的很足。 他这一瞪眼,戴俊波顿时不敢多嘴。 殷明忽然笑了,道:“戴二公子既然这么说,盛情难以推拒。” “不过,既然这是你提出来的,我看不如就你来跟我比试两手好了。” 冯行道本来还在酝酿怼戴俊坤,没想到殷明居然挑衅戴俊坤,顿时吓了一跳。 冯行道急忙道:“我的老皇天,老殷你疯了,你挑衅那个二杆子干什么?” “他进入武师境界已经很多年,就连我也不是对手,你招惹他做什么?” 虽然同是武师,但是戴俊坤在武师境界磨练多年,实力根本不是冯行道可以比拟的。 冯行道若要出手,除非有殷明以诗文支持,才能打个五五开。 冯行道看看殷明,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看也挨不住戴俊坤一巴掌啊! 幸好,戴俊坤淡淡的道:“殷明,你年纪还小,还是算了吧。” “今日你若能在俊波手下支撑三招,三年后我就接受你的挑战。” 冯行道刚松了口气,却听殷明淡淡的道:“既然你不动手,就莫要教唆旁人了。” 殷明语气淡然,听起来倒像是戴俊坤畏惧,不敢与殷明一战似的。 戴俊坤注视着殷明,慢慢的道:“殷明,你真想跟我动手?” 殷明淡淡的道:“是你想,而非我想。” 戴俊坤点点头,道:“好,好啊,真是英雄出少年。” “好,我就给你荣耀一败,不过你要跟我签生死状!” “我也不欺负你,自封修为,只以正脉驱动内力,与你对敌。” 冯行道勃然变色,道:“戴俊坤,你这个不要脸的玩意,你难道想下杀手吗?” 戴俊坤道:“我是何等身份,要我动手,岂能没点彩头?” 王锡元拉住殷明,道:“老殷,别冲动,来日方长啊!” 刘默阳也罕见的开口道:“不能答应。” “武师就算是自封奇经,但是身体强度和力量也不是普通武士可以比拟的。” 殷明道:“不,那就不用了……” 还不等冯行道等人松口气,殷明继续道:“就请以正常实力出手吧!” 戴俊坤真是又惊又怒,想不到自己堂堂将军,居然被一个小小文人轻视至斯。 戴俊坤双手在自己身上连拍,道:“小子,我自封奇经,与你对敌。” 他大声喝道:“去给我拟生死状!” 侍候他的下人还是第一次见将爷发这么大火,慌慌张张的去了,不多时取来了生死状。 冯行道等人根本没法劝阻,殷明已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本章完) 第72章 一字废将军 殷明看向戴俊坤,问道:“戴二公子,该你了。” 戴俊坤一愣,旋即更加惊怒。 他怒极反笑,道:“好啊,你还想杀我?” “好好好,我签。不过,一会休怪我出手无情。” 他真是被气坏了,这殷明看起来竟然还有反杀他的心思! 不远处的洪泰楼上,杨凤然身边,有人问道:“杨兄,你不去救明少爷吗?” 杨凤然淡淡的道:“他放肆狂妄,吃点教训也好。” “若是戴俊坤真的下杀手,我保他一条小命就是了。” 有人道:“可是,只怕那时候,明少爷已经被打残了吧……” 杨凤然没有再说话,那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倒不如说残废了正好。 不远处,济上学宫的人聚在一处。 有个少年幸灾乐祸的道:“师兄,这可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师兄瞪他一眼,道:“注意言辞。” 那少年知道师兄很重礼仪,当下老老实实,虚心受了。 那师兄旋即轻叹一声,道:“那殷明倒果然是好诗才,可惜啊,可惜了!” 他连称可惜,也不知是可惜殷明命不久矣,还是可惜殷明是殷大帅的儿子。 稍远些的地方,有一座听翠小阁,有不少京城的贵女都聚集在这里。 她们虽然不参加科举,但是也来凑个热闹,就远远的在这里观赏融雪之景。 少女们都在议论纷纷。 “戴二爷在军中历练了这些年,真是愈发深不可测了,跟当年可是截然不同了。” “殷明公子文采风流,又生得一表人才,希望戴二爷手下留情才好。” “唉,我看悬,听说戴二爷辣手无情,曾经坑杀过数千人。” “谁跟戴二爷认得,快去求个人情,殷明公子这样的人物,英年早逝也未免太可惜了吧。” …… 而雪丘前,殷明和戴俊坤已经相对而立,周围人早已让出了一圈空来。 戴俊坤道:“殷明,我让你三十招,我就站在这里,你若能伤到我,便饶你一命!” 殷明摇摇头,道:“我便是不会跟人打打杀杀,你虽然无礼,我最多也只能送你诗文一首。” 戴俊坤冷笑道:“殷明,你以为你不动手,我不就不好意思杀你了么?” “天真!” 冯行道等人都暗道不好,这戴俊坤是真的要下杀手! 戴俊坤道:“殷明,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上路。” 他说罢,轻轻点地,向前一掌拍了过来。 他却是轻视殷明,便是他自封了修为,这一掌也不过用了一半的实力。 尤其是他动作轻松写意,像是漂浮起来一般,更是连一半速度都没用出来。 殷明看到这情形,摇摇头道:“戴二公子如此容让,我看到是连诗也不必了。” 他说着,微微侧了侧身子,竟然轻易让过了戴俊坤的一掌。 他适才吟诵的是李白的《少年行》,此诗重在强身壮胆。 殷明虽然是个文人,但是在文师级别的加持下,面对武士的速度,也犹自可以轻松避过。 在避过去的一瞬间,殷明反身落笔。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取出了文道笔。 殷明只够得到戴俊坤的后腰,便顺手写了一个“损”字。 戴俊坤忽然觉得后腰一痛,肾俞等穴位随之刺痛,竟然失去了感应。 戴俊坤惨叫一声,忽然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殷明摇摇头,他适才也是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法子。 他医道造诣还算不错,瞧得出戴俊坤练的是哪几条经脉,一出手就破坏了他的关键穴位。 其实,殷明这毕竟就是随手一字,造成的破坏很有限。 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就是腰疼个三五天的。 可放在武者身上就不一样了。 戴俊坤体内内力奔流不息,忽然穴位受损,就好像列车的铁轨忽然断掉,就是车翻人亡的下场。 戴俊坤体内的内力登时失去控制,变成了脱缰之马。 而且他适才自封奇经,这时候也一起失控,所以他刹那间体内就变得一团糟。 他甚至都来不及骂一句狠话,就已重伤昏了过去。 整个雪丘园,一时间彻底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疑惑:好像,一个文人写了个字,然后一位年轻的将军就吐血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风中凌乱了,这是什么情况,这跟过去的世界观不一样啊! 这就好像看到一只兔子一脚踹翻了老虎,在吃它的肉一样。 戴家的仆人一下就乱了套,纷纷扑上去,托着戴俊坤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现在连戴俊坤受了什么伤都不知道。 冯行道等人也反应过来,他第一个大声叫好起来。 反正他不怕戴家,而且关系也不怎样,自然是尽情的幸灾乐祸。 冯行道笑眯眯的道:“老殷,真有你的啊!” “你那日若用这一招,咱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殷明道:“我这几日里却是又突破了境界,适才这也是临时起意。” 王锡元等人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却也是挤眉弄眼的笑着。 戴俊波怒道:“殷明,你,你怎敢伤我兄长?” 冯行道摆摆手,道:“去你的吧,你二哥自己起了杀心,留他一条狗命就算不错了。” 戴俊波恨恨的道:“好啊,殷明,你别以为你就神气了。” “哼,今年的状元是我,你就跟一群小屁孩去考童生吧!” 他虽然生气,倒也不慌,毕竟这个世界武道发展的很强盛,外伤很少有治不好的。 他哪里知道,殷明已经毁了戴俊坤的一段经脉。 这等于是废了戴俊坤,他要么重新修炼,要么就等于是个残废。 可是,以他的年纪,重新修炼也不会有什么成就了,就连现在的境界都很难恢复。 洪泰楼上,杨凤然眼底露出一抹阴霾,不过面上却掩饰的很好。 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有这种手段! 殷明这次相当于是踩着戴俊坤这位大唐将军扬名立万,但是同样的,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忌惮。 杨凤然身边,有人道:“想不到啊,明公子居然有如此手段。” “呵呵,不知若是给他成长几年,他会不会有烈公子的高度啊!” (本章完) 第73章 榜首可进考 杨凤然淡淡的道:“他便是有些手段,可惜终究是个白丁。” “就算他一帆风顺,也得三年之后才能通过会试。” 杨凤然心中冷笑,那时候殷烈必然已手握重权,断然不会让殷明出仕的。 殷烈做事素来滴水不漏,不会让殷明成长为威胁。 杨凤然心中想着,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 听翠小阁中,说笑的贵女们却都惊呆了,看殷明的眼神也是异彩连连。 这个结果是任何人都料想不到的。 尤其是她们离得远,没有看清殷明是如何做的。 听翠小阁东首上,不少名门贵女聚在一处。 中心处,一位少女发丝轻垂,面前的矮案上,白纸上誊写了殷明适才所作的诗。 她旁边有不少女孩子环绕着,叽叽喳喳的都在问她。 “易姐姐,你最聪明,你可瞧得出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那位殷明公子用毛笔轻轻一戳戴二爷的后腰,戴二爷就吐血昏迷了。” “是呀,我瞧他用的绝不是什么打穴的功夫。” “那就是一杆毛笔,便是用来打穴,也不趁手呢!” “看起来就像写字那么样,笔头轻轻一戳,一切就结束了。” 中心处的少女,抬起头,喃喃道:“这人倒真的是好文采,可这般手段,真是文人手段吗?” 便是这位天之骄女,也想不通殷明是如何做到的了。 忽然,有人尖酸的道:“切,只不过会念诵两句臭诗罢了,有什么值得显摆的。” 这说话的女子,也是世家女。 她的家族,却是跟戴家有亲,因此她这么说一点也不奇怪。 又有人附和道:“不错,戴二爷分明是看他年轻,不忍心下重手。” “他不识好好歹,却反而背后偷袭,好不丢脸!” 还有人阴测测的道:“他便是有些才华,也要三年才能科举出仕,那时候早就物是人非。” “他今日虽然能出些风头,可惜却已输在了起跑线上。” 这些不怀好意的发言,要么是殷大帅的政敌,要么是不愿意看到殷明成长起来的人,也是各怀鬼胎。 不过,这些人的确都提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殷明毕竟只是白丁,等他科举出仕,同代人都已经手握实权。 殷明虽然能淡然接受,但是这对他的发展可不怎么有利。 就在这时候,雪丘前却又走来一人。 柳清穿着紫色的锦袍,笑着道:“殷兄今日扬威雪丘,真是令人惊艳。” “小弟来迟一步,只能徒劳恭喜殷兄了。” 手握实权的青林侯府的小侯爷也来恭贺殷明,这又让不少人震惊了一下。 朝堂上的大形势,在场的举子都心里有数。 像是冯行道背后的冯大帅是中央军系的。 再像是柳清背后的青林侯是温和派的。 …… 在场的这些亲近殷明的贵公子,反倒多半都出自跟殷大帅不同派系的家族。 看起来,似乎他们交好的就是殷明这个人,这个文弱书生! 戴俊波冷哼一声,道:“哼,殷明,算你有本事。” “如果可能,我倒是希望今年就能跟你一分高下。” “不过很可惜,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他说罢,就要离去,这也等于是放放狠话。 柳清忽然笑了,道:“这一点,戴兄或许不用担心了。” 戴俊波看向柳清,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清道:“今年的科举有些变动,难道戴兄没发现,今年会试的时间顺延了十日?” 戴俊波道:“那又如何?” 柳清道:“这么一来,从时间上说,完全可以经历童生试、乡试、会试,一路考下去。” 戴俊波面色微变,道:“荒谬,从前朝以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 “虽然时间上是允许的,但是按规矩,生员和举人都要参加各地有司的教育。” “也就是说,最快也要相隔一年,才能参加高一级的考试。” 戴俊波打量着柳清,道:“柳清,你爹虽然是朝廷勋贵,但是也不敢这样破坏规矩吧!” 柳清笑道:“戴兄说笑了,家父当然没这个权力。” “家父只是综合判断了今年的形势,延迟了十日会试的时间罢了。” “恰好赶上各地都督上书要人,都渴求人才,管理地方。” “所以,今年皇上额外开恩,允许童生试、乡试的第一名,可以直接参加更高一级的考试。” 殷明心里一动,知道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 一定是青林侯暗中走动、布置,才营造出了如今的局面。 这件事,倒还真是亏了青林侯了。 戴俊波面色微微一变,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青林侯恰好延迟了十日的会试时间,就赶上各地上书,皇上御口允许破例。 这种巧合,他这种世家子岂会相信。 戴俊波忽然看向殷明,冷笑道:“这么说,你是觉得自己能高居榜首?” 殷明淡淡的道:“想是如此。” 这种事情不需要谦虚。 青林侯为自己布置了这局面,终是会被人瞧出来的。 若是现在谦虚,到时反而叫人看轻了。 戴俊波道:“好,好啊。” 他忽然看向李成明,吼道:“李成明,你给我过来!” 李成明略一迟疑,旋即面带微笑就大步走了过去。 若是不看他脸上的血迹,再忽视戴俊波的口气,一点也想不到李成明是被人吼过去的。 看他步履从容,就像是贵公子闲庭信步。 戴俊波道:“殷明,希望你别在童生试就落榜。” “我就先当你能拿到童生试的榜首,你可莫要叫我失望。” 他又对李成明道:“李成明,若是跟殷明公子同科应试,你不会手下留情吧?” 李成明忙道:“二哥说笑了,这种国家会考,小弟怎敢弄虚作假?” 戴俊波点点头,又狠狠的瞪了殷明一眼,这才带着怒气,愤而离去。 李成明向殷明拱拱手,道:“嘿嘿,殷兄,小弟先去了,先去了。” 殷明没说什么,知道这人不是真心跟自己打招呼。 这人是前代的隐太子后裔,当朝圣上登基后,将他满门几乎杀戮一空。 (本章完) 第74章 武者气节 李成明的母亲也是个狠角色,把襁褓中的李成明生生废掉了武道天赋。 抄家之日,皇上看到李成明只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小婴儿。 皇上终于开恩,饶了他一命。 为表现仁慈大度,皇上还特许太医为李成明诊治。 当然,太医固然救回了李成明的命,也下了黑手。 太医打断了他左右两条大脉,让他再无修行的可能。 他的情况,跟杨子铭有些相似。 两人都是朝廷为表现皇上的仁慈,才留下了一命。 同样,两人也都被废掉,再不能修行武道,更没了复仇的可能。 杨子铭看向殷明,神色有些复杂。 他素闻殷大帅冷血无情,治军严酷,对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没有什么好感。 可是,殷明的诗词文采,的确惊艳到他,让他不由得产生了结交的心思。 这时候,冯行道已经上来揽住了殷明的肩膀,大笑道:“可以啊,老殷!” “来来来,咱们去喝一杯。” 王锡元也笑着道:“殷兄手段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一会可要好好给我们说说。” 跟着几人来的其他世家子弟,其态度也都变得和善起来。 这个世界,固然是武道至上。 可是,深层次是原因,是因为武者代表着实力。 强大的武者,是护佑一个国家不被妖魔覆灭的关键。 所以武者备受尊敬。 殷明适才一出手就废掉了戴俊坤,其中固然有许多机缘巧合,但是他打败了一位将军的事实不会变。 说到底,这个世界是以实力为尊,殷明的文道手段,折服了这些世家子弟。 杨子铭看着一群人簇拥着殷明,往洪泰楼去了。 那是文人不可以逾越的界限,只有高贵的武者可以进入。 杨子铭轻叹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一道平和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传出来。 殷明道:“子铭,若不嫌弃,请来同饮一杯。” 杨子铭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被铁世昌一巴掌拍了个趔趄。 铁世昌扯住他的胳膊,大笑道:“走走走,如今这世道,文人也不能一味小看了啊!” 杨子铭还有点懵懵懂懂,跟着一群人就进了那洪泰楼。 殷明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忽然觉得微微有股寒意。 他向左看去,只见一个人正在跨过门槛,往外走去。 那人笑得很温和,但是殷明却隐隐有种感觉,这人跟自己是敌非友。 杨凤然笑着轻声道:“明少爷,你兄长叫我帮他带个好。” “你能有此机会,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他的声音很轻,没几个人听到。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脚步不停,片刻间人已经到了数十丈外。 殷明知道,这人必然也是殷烈的追随者了。 而且看此人气度若渊,绝非那高峻之流可以比拟的。 也由此可见,那殷烈必然更不得了! 殷明轻轻摇摇头,不再去思索这件事。 今日是士子聚会,不适合去想这些。 雪丘园中,一众文人都惊羡的看着殷明被拥上洪泰楼,这是文人从来不曾得到的殊荣。 洪泰楼上,殷明被推倒上首里坐了。 殷明道:“听说这里是武举休息的地方,我来做首位,只怕有些不当。” 冯行道道:“哈哈,你就不用客气了。” “我这两番立功受赏,都是因你而来。” “我承了你两个天大的人情,你如何坐不得此位?” 王锡元也道:“老殷,上次那事,多亏得你。” “不但行道这次评了功,我们几个也都跟着得了好处。” 殷明点点头,见他们都如此说,也就不再推辞。 王锡元忽然叹息一声,道:“今年武举过后,咱们这一批,却也就该各自去建功立业了。” “日后再想相见,只怕就不太容易了。” 有人笑道:“这有什么啊,现在行道哥和默阳哥不也在军中任职么。” “左右都是在京城,想见总是见得。” 冯行道忽然笑了,道:“你这傻小子,咱们岂会都留在京城中。” 那人不解的道:“可是,咱们洪京城,是大唐的中心,最安全的地方啊!” 冯行道的面色陡然严肃起来,道:“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咱们平日里玩闹也好,搞事也罢,都是小事。” “可你不能忘了,咱们这些年消耗了多少资源,才有这一身功夫。” “若是空有这身本领,却不报效大唐,那还练武作甚!” 殷明赞许了看了冯行道一眼,这人虽然是个大嘴巴,说话办事都不靠谱。 但是,在大是大非上,他却非常清楚。 这才是真正的武者气节,抗击妖魔,保家卫国。 那少年又问道:“那,行道哥,你难道要去外地军中杀敌吗?” 冯行道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慢慢的道:“连年蛮族扣边,我打算去北方戍守历练一番。” 冯行道这话一出口,其余人无不变色。 甚至,就连王锡元都愕然,他也是才知道冯行道的打算。 大家都以为冯行道这次立功后,必要凭借功劳,领个肥差。 谁想到,他居然反而选了九死一生的妖魔沙场。 王锡元难以置信的道:“老冯,你没事吧?” “你要去军中历练杀敌,都是好的。” “那北边,你可知道有什么吧?” 冯行道笑起来,不过笑容有些勉强。 他道:“哈哈,不就是有些魔头吗,你吓成这样作甚。” 见冯行道说的如此轻描淡写,旁人却都轻松不起来。 冯行道这俨然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魔可不是说起来这么简单的字眼。 这种东西诡秘无比,也不知是如何诞生的,是一种只为破坏和杀戮而生的存在。 魔的手段十分诡异,往往连武者都拿他们束手无策。 魔不像是妖那样,根据天赋,生来就强悍无比,但是某种意义上却更加恐怖。 魔最喜爱强者的精血,只要有强者的精血,他们就能轻而易举的变得强大起来。 甚至,就算是普通的血肉,只要数量足够,也能让魔头突破。 强者毕竟不多,所以普通百姓就是魔的主要目标。 北方出魔,这是一个常识。 冯行道居然敢去北方,这真是让众人意想不到。 (本章完) 第75章 日上山融雪涨江 王锡元道:“老冯,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你要历练,去哪里都行,何必去北方呢?” “听说殷大帅已经班师去北方戍守,反而是东部的玄国和我国时有摩擦。” “你倒不如去那边,也一般能戍卫国土。” 冯行道认真的道:“和玄国的战争,说到底是同族相争,我不想去那边凑热闹。” 他忽然笑起来,道:“话说,你要去哪里,现在也该考虑了吧?” 王锡元摇摇头,道:“我也就是普通的寻个军部,跟着历练两年,没什么好说的。” 铁世昌道:“唔,我倒是要考虑考虑了。” “老冯刚才说的有点热血,我也有点心动了。” 楼上,一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有什么好心动的! 去到那沙场上,动辄就可能被魔头杀死,或者抓走,结局惨不忍睹。 像他们这种强大的武者,甚至可能被养起来,持续提供血肉。 铁世昌忽然问道:“老刘要去哪,我记着也是要去远方吧?” 刘默阳沉默片刻,道:“我去封西。” 洪泰楼上又是一阵混乱。 荒北出魔,封西出妖! 封西是大唐行省,但是那地方妖魔肆虐,形势混乱。 封西原本是大唐西方的大行省,边界绵长,戍守大唐。 可是,因为恶妖肆虐,封西省现在的面积,已经不足三分之一。 这是一个凶险不逊于北方边境的地方! 妖魔、妖魔,两者常常相提并论,因为都十分凶恶。 事实上,两者的界限并没有那么鲜明,有时候甚至很难区分。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妖可以生育,而魔的来历则十分诡秘。 刘默阳看起来沉默寡言,但是这份志向同样的不凡。 冯行道一愣,旋即笑起来,道:“哈哈,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殷明点点头,道:“各位各有壮志,这一番望能建功立业,来年还有再聚之日。” 杨子铭也神色严肃,因为妖魔是人类的公敌。 在这一刻,他心中没有家国,只有种族。 冯行道和刘默阳的志向,值得每一个人尊敬。 冯行道道:“老王,你看老殷多痛快,偏生你像个娘们,腻腻歪歪的。” 冯行道说着,举起杯来,大声吆喝着举杯共饮。 王锡元只得苦笑,一边举杯,一边心中却在重新思量未来的打算。 这时候,冯行道忽然道:“咦,雪融了!” “快快快,咱们去瞧瞧。” 一时间,洪泰楼上,听翠小阁中,武者和贵女们纷纷探出头去,欣赏雪丘融雪的景象。 此时日头高升,远山已经遮挡不住雪丘。 没有了山的阴影庇护,雪丘积雪融化的速度变的快起来。 众人眼看着,积雪汇聚成细流,沿着雪丘流下去。 下面是青石砌的小渠,雪水在顺着汩汩而流,在阳光下显得金光灿灿。 两旁的梅花在风中摇摇曳曳,嫩黄的花瓣落在细流中,顺着细流,一起流入北方,汇入大江。 这时候,殷明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他放眼瞧过去,不禁愕然。 听翠小阁那边,居然有一群女子都在盯着自己,倒显得自己像是什么珍惜动物似的。 殷明的视线却落在一个紫衣少女的身上。 那少女披着紫色的风氅,面前摆着笔墨。 即便在一群仪态万千的贵女中,少女仍然显得出类拔萃,甚至是鹤立鸡群一般。 冯行道留意到殷明的视线,道:“哟,我说老殷,怎么着,对上眼了?” 殷明笑道:“莫胡说,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被你逮住。” 冯行道道:“哈哈,你还记得那是谁吧?” “说起来,你们倒也算门当户对,毕竟你娘……” 冯行道忽然惊叫起来,愤愤的道:“老王,你干什么踩我?” 王锡元恨不得想抽这个大嘴巴。 那丫头是当朝宰相之女,就跟昔日殷明的娘亲一般。 现在他们都已知道,殷明的母亲嫁给大帅之后,生活的非常苦。 现在冯行道乱开玩笑,岂不是在勾起殷明的伤心事。 虽然,殷明自己倒是没觉得怎样,不过王锡元这一番的确是考虑周全。 一旁,刘默阳忽然道:“殷兄文采斐然,何不赋诗一首,以为纪念?” 冯行道立刻忘了被踩的事,道:“好好好,这个要得!” 立刻有人张罗着去取笔墨纸砚,然而回头一看,却愣住了。 殷明点点头,略一沉吟,便顺手在墙上开始落笔。 殷明也没有用文道笔,就直接催动文气,在墙上以指尖书写。 “空花落尽酒倾缸,日上山融雪涨江。” “红焙浅瓯新火活,佳酿小碾斗晴窗。” …… 随着殷明落笔,墙壁上随之出现字迹。 诡异的是,墙壁上并没有粉末落下。 那字迹好像不是被划出来的,而是被殷明生生压出来的。 这不符合常理,一时间众人都呆滞的看着殷明,想不明白其中缘故。 在众人的注视中,殷明一连写了八句。 不过,殷明沉吟片刻,却又抹去了最后四句。 冯行道心痛的大叫道:“我说老殷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怎么抹去了?” 殷明笑道:“这几句有些不合时宜,便不写了。” 冯行道摇摇头,道:“你偏生事多,好诗便是好诗,还要符合时宜。” 殷明慢慢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墙壁。 顿时,画面感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花落江,酒倾缸。 阳光明媚,雪水融化,江水上涨。 火炉正旺,陈酿微温,依窗看晴。 冯行道忽然咂咂嘴,道:“这首诗不好,不好。” 他说着,连连摇头,一副很懂的样子。 王锡元费解的道:“老冯,你啥时候也懂诗了?” 王锡元不明白,连殷明这行家都没说话,他冯行道啰嗦什么好不好的? 可是,看冯行道的表情,还不像是在装模作样,好像是真的觉得不好。 冯行道得意洋洋的道:“你看,先前那首好诗,叫人听了意气蓬勃,豪气顿发。” 铁世昌附和道:“不错,不错,这首诗就不行了,一瞧就软绵绵的,不值一提!” (本章完) 第76章 宰相发怒 王锡元和大多数人都是智商正常在线的,顿时无语起来。 第一次见有这么评价一首诗的。 这是写景的诗,难得写的意境如此美妙。 怎么到了这两个蠢货嘴里,就变得那么不值一提? 刘默阳忽然道:“此诗不凡,难道你们没发现,现在我等都心情平和,不再像刚才那般焦躁了?” 王锡元陡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跟冯行道生气,都没在意。 不过,若是刚才,他绝对没心情跟冯行道生气。 刚刚听说冯行道要去北方,他的心就有些乱了。 看过这诗之后,却不知不觉就平静下来,也有了跟冯行道生气的心情。 这简直就是悄无声息的改变了自己的想法,简直堪称恐怖。 冯行道这时候也醒过味来了,嘟囔道:“我去,怪了,还真是心情不一样了。” 冯行道揽着殷明乐了,道:“老殷,厉害厉害,我冯行道算是服了你了。” 殷明笑着摇摇头,这小子的性子还真是够浑的。 殷明在墙壁上题的这首诗,很快被传出去,在文人和贵女中,又引起一阵小小的轰动。 尤其是易瑶,纤纤玉手拿着那张誊有诗文的纸笺,几乎不舍得放下。 要知道,她可是当朝宰相之女。 她的父亲是大唐文坛的领袖,她见过的诗词不计其数,能让她动容的却没有多少。 何曾有这般让她爱不释手的! 她品味着那两首诗,一直持续到这新元会结束,还在出神。 这时候,丫鬟小声道:“小姐,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 易瑶这才回过神,点点头收起纸笺,与丫鬟一同出去。 外面,已等了几人。 易瑶微微一愣,道:“崔师兄,你们也还没回去吗?” 崔师兄,也就是济上学宫那一派人的带头之人。 他气质内敛,双目有神,看起来也不是凡俗人物。 崔泽道:“适才听了那两首诗,哪里还能静得下心,便耽搁了。” 易瑶点点头,道:“那两首诗,真是,真是……” 她秀美的脸上微微露出焦急的模样,似乎在纠结词汇,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她可是名动京城的才女,竟然连评价旁人的诗词都做不到,说出去都叫人难以置信。 崔泽忽然轻叹一声,道:“诗诚然是好诗,只不过,那人他,他毕竟出自……” 他欲言又止,显然有些忌惮。 易瑶摇摇头,道:“这等文采,我们还纠结什么出身呢?” 崔泽苦笑道:“这倒也是,只是,唉……” 他显然还是觉得不大妥当。 崔泽忽然回过身,对其他人道:“行了,今日也没什么事了。” “你们各自回去,好好准备今年的会试和乡试。” 那几人各自称是,道:“师兄,师姐,那我们先告退了。” 济上学宫显然规矩很大,他们都纷纷一礼,然后各自告退。 易瑶又有些走神,回过神来惊异的道:“崔师兄,你不回去么?” 崔泽道:“我要去见见师傅,听听他老人家怎么说那人。” 济上学宫在大唐文人中,地位极高,其最高的领袖,就是当朝宰相易和图。 崔泽于文学上颇有天赋,也是易和图最小的弟子。 易瑶点点头,道:“是该跟爹爹说下,如此文采,真个叫人惊羡。” 她说着说着,又不禁有些出神了。 崔泽微微皱了皱眉,道:“师妹,走吧,” 说罢,崔泽在先,易瑶和几个丫鬟跟在后面,往雪丘园门外去了。 门外,车夫早就备好了马车,两人直接回到相府上。 宰相府,书房。 宰相面前摆着几张信笺,他正在一一查看。 易瑶和崔泽敲门进来,各自向宰相行礼。 宰相笑起来,道:“都起来吧。” “今日你们是去雪丘那边了吧,怎么样,好玩么?” 易瑶道:“左右就是一群武夫,倒没甚么好玩的。” “不过,今年倒是遇到一个厉害的文人,这次的新元会,却就变得不凡起来。” 宰相眼睛一亮,道:“哦,难道是一个少年才子?” 易瑶点点头,道:“正是” 宰相道:“你说说看,他怎生出奇了?” 易瑶道:“别的倒也不用说,我这里有两首他写的诗,爹你一看便知了。” 易瑶说着,把收起来的两首诗文取出,递给了父亲。 宰相笑着接过去,看了起来。 易瑶道:“爹,想不到咱们洪京城中出了这么有才华的少年奇才。” “我看不如请他来做做客,问问他有何志向。” 崔泽在一旁有些不安。 他想要说明一下殷明复杂的身份,但是师妹正说到兴头上,他又不好插嘴。 易瑶的话却忽然断掉了。 易瑶有些愕然的道:“爹,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差……” 宰相的脸色确实很差,简直阴沉的吓人。 他拿起其中一张纸,沉着脸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少年奇才?” 易瑶看去,正是那篇《少年行》。 易瑶道:“是啊,爹,你这是怎么了?” 宰相忽然重重的一拍桌子,喝道:“你知不知道,此人是何来历?” 易瑶面色微微黯然,道:“听说他是殷大帅的儿子。” 殷大帅冷血无情,只信奉个人武力。 宰相和殷大帅意见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只不过宰相也就是闹意见罢了,毕竟他就是个普通文人,就算有意见也不能把殷大帅怎么样。 宰相一字一顿的道:“你既然知道,还敢拿这小子的诗来脏我的眼?” 易瑶愣住,道:“可是,可是这诗的确是好诗……” 宰相断然道:“什么好诗,这也算好诗?” “殷家家传的冷血无情,我承认他们武道厉害,可这文采,我都懒得提起。” 易瑶难以置信的道:“可是,听说那位公子不会武道……” 宰相猛地一挥手,截住她的话。 宰相沉声道:“够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说起来都简直是脏了我的耳朵。” 易瑶眼里浮现出泪光来,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易瑶颤声道:“爹,你,你难道就因为是政敌,竟然不分是非了吗?” (本章完) 第77章 不可输给殷明 宰相压着怒火,道:“你还不给我出去!” 易瑶摇着头,轻轻掩着面,跑了出去。 易瑶一走,书房里的气氛登时尴尬起来。 崔泽偷眼瞧了瞧房门,在思量要如何找个借口开溜。 显然师傅心情不怎好,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然而,宰相却开口叫住了他。 宰相道:“崔泽,你瞧什么呢,给我过来。” 崔泽只得走过去,神情却有点忐忑。 他可不是易瑶,人家那是宰相的亲闺女,掌上明珠,当然不怕宰相。 他崔泽可没少挨宰相的训,甚至还被打过板子。 虽然说那都是教育他,为他好,但是他潜意识里还是对宰相有些发憷。 崔泽慢慢的挪过去,垂着头。 宰相道:“知道我叫你作甚吗?” 崔泽眼珠一转,道:“徒弟不知道,徒弟今日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会乱说。” 宰相话语一滞,差点被他噎死。 原来这小子以为,叫他回来,是不许他把宰相发火的事情说出去。 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不过宰相还不至于为了这点破事特意开口。 宰相道:“你抬起头来,谁要跟你说这种琐事了。” 宰相问道:“你知不知道?” “今年圣上开恩,童生试第一可参加乡试、而乡试第一又可参加会试。” 崔泽道:“徒弟倒是听人说了,不过毕竟只有一个名额,算不得什么大事。” 宰相道:“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被那殷明得去,那就不太好了。” 崔泽疑惑的道:“他一个世家公子,难道还能拿到第一不成?” “今年可是有不少的少年才子,参加到科举中。” “像是乡试里的前朝皇族杨子铭,据说老成持重,一手文章写的极精练。” “会试里,咱们学宫的人自不必说了,那隐太子的遗骨李成明也颇为不俗。” “诗虽然体现一个人的文采,但是很遗憾,除非到了殿试,是不会考到作诗的。” 宰相道:“这些我自然知道,不过这件事容不得一点马虎。” “那殷明若万一对上了考官的眼,或者打通了关节,被放过来了呢?” 崔泽没敢接话,因为师傅好像是铁了心要搞那个小子了。 宰相道:“行了,你也不用为难,我知道你也做不了什么。” “你回去好好叮嘱学宫的弟子,务必要全力以赴,写出最好的文章,莫要被殷明比下去。” 崔泽这才知道,师傅原来就是要说这事。 崔泽道:“师傅,你放心吧。” “学宫中现在为学气氛高涨,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的。” 宰相点点头,道:“行了,你下去吧。” “那殷明的事,其他你就不用管了,我会让人处理的。” 崔泽如蒙大赦,急忙告退。 他走到门外的时候,隐约听到师傅冷哼一声。 宰相低声自语道:“哼,有我易和图在一天,这殷明小儿就休想进入朝堂。” 崔泽暗自摇头,心说真不知师傅对殷大帅到底有多大怨念,居然对他的儿子也这么执着。 翌日,宰相府发生的事,悄然在长安城被传开了。 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宰相又没特意保密,是以消息渐渐传播开来。 两日后,童生试开考。 因为文生试和武生试是一起进行的,所以往年的时候,大家都会被武者的童生试吸引过去。 可是,今年的文生试,却吸引了格外多的人。 其实,文生考试不比武生,不但没热闹可看,而且闲杂人等根本连考场都进不去。 来的人,当然是为了殷明。 殷明带着笔墨,一路来到城东的考院。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冯行道吆喝:“哟,老殷来了。” “老殷,加油啊,兄弟给你助威来了。” 考院门外,也都有驻守的差役。 他们穿着皂衣,手里一条杀威棒拄在地上,腰间配着腰刀,显得威风凛凛。 只不过,他们庄重严肃的表情却有些端不住。 冯行道和铁世昌两人,说话也太肆无忌惮。 若是普通人,只怕早就被他们拿下,丢进牢里先反省两天。 可是……长官一阵苦笑。 他认得这几位都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哪里招惹的起。 别的不说,听说这位冯小爷居然已经成就了武师。 天地良心,那差役里带队的长官,自己也就是个武士。 这就算是一拥而上,都不够人家一个人揍的。 这群小少爷,不冲撞考场,长官就谢天谢地了,哪里敢对他们做什么。 另一边,济上学宫的崔泽领着一群后辈过来。 他一指冯行道,道:“你们瞧见没,那大嘴巴,就是在替殷明助威的。” “你们今日务必得好生努力,可千万不能输给那殷明!” 这两边的对话,殷明却都听到了。 他成就文师之后,随着修炼,不但神魂强壮,而且耳聪目明。 殷明有点无奈,想不到参加一个童生试而已,还有这么大波澜。 他冲冯行道等人略微点头示意,就走进了考场。 考场门口,有搜身的差役,不过在童生试的搜身,也不是很严格。 毕竟,这也就相当于是入学考试。 在冯行道的注目下,差役草草的一摆手,道:“公子,可以了。” 自有考院的人过来,引着殷明去到考场中。 这童生考试,大家都在一个大空地上,不过彼此之间,却用栅栏围起来,以免发生舞弊的事情。 栅栏的高度刚刚到人坐下的高度,考官站直了身子,是一览无余的。 各方面的细节都很到位,若要作弊,也是风险很大的。 殷明取出自己带的笔墨,放在桌上,又有巡考过来检查了一遍。 大唐重武轻文,文科举这边,就只提供纸张,以防舞弊,而笔墨却是要自备的。 殷明也没有用文道笔,那等神物若是拿出来,就太欺负人了。 他这番考试,却是要凭自己本身的才学。 很快,考试开始了。 这次的童生试,却是分为两场,一场是墨义、一场是策问。 所谓“墨义”,有些类似后世的名词解释。 (本章完) 第78章 墨义 策问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成名的经文。 这“墨义”考的范围,是从文学、政治、历史、教育等方面出题。 这也可以说是常识题,主要考较知识储备,倒也能刷掉一批人。 其实,这还真是殷明的弱项,毕竟他是穿越而来的。 幸好前身博览群书,只要他搜寻记忆,倒总能找到答案。 墨义之后,就是策问。 所谓“策问”,就是一篇议论文了,根据考官给出的题目,来回答自己的见解。 这是科举的重心所在。 一篇文章体现着一个文人多方面的素养,包括文采、思辨、认知、判断等诸多方面。 殷明拿到题目,是“为政以武,陈力就列,居国下定之。” 殷明心中暗自摇头,这明明是文举,考的却是“以武定国”的主题。 也由此可见,文道在这天下,真的是毫无地位。 便是这个世界也有文人,却都是为武者服务的。 殷明略一沉吟,其实关于治国之道,定国之策,他脑海中多如牛毛。 不过,殷明心中所想的,多半都是文治,而这场的考官大概就是普通的文官。 考官多半也是信奉武者至上的人,而且文学素养只怕不过尔尔。 若是给他写一通篇文治的文章,只怕那考官根本看不懂,甚至会认为殷明写的是邪说。 殷明略一思索,提笔写下“有文事者,必有武备”。 考虑到要照顾考官的水平,殷明由浅显处入手,却去谈武备于文事之要。 以此为破题,在这童生试中,必能独占鳌头。 殷明落笔:“朝廷之望,武道之向也。武道兴,文事举,万民兴焉……” 殷明这一篇文章,并未刻意雕琢,只以思路取优。 他不但深谙孔子“武备”、“文事”的观点,更是深知“枪杆子里出政权”的简朴哲理。 四周的考生多半还在思索,殷明就已经落笔,直如行云流水,直抒胸臆。 等四周的考生开始动笔,殷明却已经写完,交上考卷便离开了考场。 若是旁的考生,必要等待,有可能万一被考官叫去问话。 殷明对自己的文章显然有信心,便直接离开了。 门口处,瞧热闹的人要么找地方歇着,要么就在打瞌睡。 毕竟文科考试又不能进场围观,等待却是颇为无聊。 当殷明走出来的时候,很多人一愣,却是没反应过来。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有人交卷出来? 冯行道也不知从哪跳出来,大声道:“老殷,你咋这么快就出来了,不会是被撵出来的吧?” 王锡元咧了咧嘴,暗自腹诽,认识这家伙,还真是丢人啊! 冯行道自己却浑然不觉,笑嘻嘻的就凑了上来。 殷明笑笑,道:“莫说胡话,只是答完了。” 不远处,带着几个师弟来参加考试的崔泽有点惊疑不定。 虽然说童生试简单,那也是相对于他们这些奇才来说。 况且,童生试通过或许不难,但是要拿到第一,那可不是说笑的。 要知道,未来的状元,也是从这童生试里考出来的。 想拿到第一名,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便是比拿状元简单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难道这殷明并没有急着上位的意思,所以并不在意,只要通过就行? 崔泽有点奇怪,站在原地思量良久,而殷明已被一群权贵簇拥着离去了。 殷明确实不急。 他沉住了气,在等待出榜的日子里,每日里仍然是修行不辍。 他现在是文师,修行的方向也跟文士时不同。 以武道而言,能达到武师境界的人,其奇经和正脉都已打通,皮肉也已经练的坚如铁石。 所以,在武师境界,修炼的就是控制自身经脉,熬炼一身筋骨。 武师境界也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是至强者通往更高层次的重要一步。 很多寻常武者,则要么卡在武士上,要么勉强做个寻常武师。 强大的武师和水货武师,其实力差距绝对是巨大的。 对于文道修炼,文师境界也一样很重要。 就像武师开始控制经脉一样,殷明则开始尝试驾驭神魂。 如能修炼到巅峰,控制经脉如臂使指,就有希望成就武宗;驾驭神魂如人自体,便有希望成就文宗。 殷明虽然要科举出仕,但是想屹立当世,教化百姓,却离不开自身的实力,是以他一点也不怠惰。 眼看着,就要出正月了。 今年礼部尚书青林侯亲自督促,要求各地加紧阅卷。 这正月的最后一天,就是出榜的日子。 他这么要求下面,自然是为了赶时间,避免耽误了殷明参加接下来的乡试。 这一日,殷明正在冯家修炼。 他面前一幅长卷上,笔走龙蛇已书写了数丈的篇幅。 他左手拎着一个坛子,里面大半坛的墨水没有一丝波澜,静如止水。 殷明虽然是文人,但这一双手却比寻常的武者更稳,提笔拿墨,纹丝不动。 殷明这是在由练字,来养气、练神。 他每一个字都灌注自己的文气,倾尽自己的意志。 每一日,殷明查看系统,都会发现自己文气的量在扩张。 虽然短时间内,看起来没有什么,但是若一直坚持下去,必能文气如渊似海。 这又是文道和武道不同的地方。 武道练内力,最好的方法,就是服用各种滋补气血的天材地宝。 文道修文气,最好的法门却是读经修儒,以及各种修身养性的道艺,诸如书法等。 这两种法门,倒也不好说谁高谁下。 只不过,文道修行,关键靠的是自身。 武道修行,如果没有外部资源的投入,却十分缓慢。 若从成本上说,显然文道修行更具有普适性。 可惜,文气似乎必须经由系统才能修炼,却又没法子推广开来。 殷明一直把那长卷写完,才收起笔,而缸中墨也堪堪倾尽。 冯行道虽然是个粗人,不过看殷明修行了几日,总算被熏陶出了一点墨水。 冯行道在旁感叹道:“你这一手字,直似龙蛇缠斗,我都瞧得出不凡。” (本章完) 第79章 童生试榜首 冯行道道:“想不到,你这等的境界,这短短十余日,竟然又有长进啊!” 殷明道:“这童生试里,虽然也有少年奇才,不过终究年纪尚小。” “到了会试,我思量可能会有不出世的高手。” “这次承蒙青林侯为我铺路,必得准备的万无一失,不能负了侯爷这番心意。” 冯行道道:“那倒也是。” 冯行道忽然问道:“话说你这几日怎么回事?” “我听说昨日你是在青林侯府上修炼,前日却是在老刘家。” “听说你那帅府上,现在那些管事和下人,至少表面上对你都很恭敬了。” “你不在家好好修行,到处见朋友不耽误修行吗?” 殷明摇摇头,道:“你是不知,那殷烈派了个人过来,已住进了帅府。” “这人不比张贺那草包,胸有城府之深,不是易于之辈。” “我只想修行,不愿与他费功夫,索性就来你们这修行。” 冯行道忽然一个激灵,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杨凤然吧?” 殷明点点头,道:“原来你也知道。” 冯行道面色难得的严肃起来,道:“那人的确不凡,一身修为只怕已近乎武师之巅峰。” “他虽然比咱们大了几岁,但是能有这等修为,殊为骇人。” 冯行道又疑惑起来,道:“不过,他也不敢明着把你怎么样吧?” 殷明笑道:“你便是把人想得太简单了。” “譬如说,他若是请到朝中大将到帅府上做客,我于情于理都要接待一下。” “我这一出面,必然就被缠上,每日里哪还有修行的时间。” 冯行道皱起眉头,若是以前殷明不受重视,倒是不打紧。 但前些日子,殷明废掉了一位朝中大将,现在可是声名鹊起。 若不是有生死状,只怕洪京大都督就要去撞贞元钟,参殷大帅一本,把殷明告到死。 现在,殷明已有声名,帅府若有客人,他倒是不好不露面。 冯行道道:“这么说,你现在出了风头,反倒也多了麻烦。” 殷明道:“这也没什么,等科举过后,我只要中举,就可以自己开府立家。” “那时候我便搬出帅府,也就跟帅府没甚么瓜葛了。” 殷明说着,忽然听到外面锣鼓喧天,一片热闹。 冯行道奇道:“这是谁家的喜事,这么大动静,我这武场里都能听到。” 殷明摇摇头,道:“你这记性,今日是出榜的日子吧。” 冯行道一愣,旋即跳起来,大声道:“对啊,今日出榜。” 他一把扯住殷明,道:“我的殷老爷,那你还在这修炼什么,还不快去看榜?” 殷明淡淡的道:“慌张甚么,童生试而已,值得甚么大惊小怪。” 冯行道道:“可你若是拿不到榜首,岂非就拿不到参加乡试的资格?” 殷明正要说什么,忽然武场门边走进来王锡元。 他是冯行道的好友,不用通禀就被放进来了。 王锡元冲殷明拱拱手,道:“殷兄,高中榜首,恭喜了。” 冯行道愕然道:“这,这,真个中了!” 王锡元笑道:“你这蠢货,又说什么瞎话。” “殷兄才华,你我还不知道么?” 殷明并不觉得意外,倒不是他自视甚高,而是这个世界的文道发展并不如他前世生活的世界。 说话的功夫,众人纷纷到来,都是来给殷明恭喜的。 殷明一一跟他们打过招呼,另一边,自有冯府的下人送上茶水。 冯行道一脸喜色,看起来倒像是他中了榜首一般。 王锡元笑着打趣道:“你瞎乐呵什么劲,人家老殷还没说什么呢!” 冯行道道:“切,老殷这家伙,我都不晓得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没奈何,只得我替他笑了。” 这时候,殷明留意到柳清虽然也是面带笑容,却有一丝忧虑。 柳清开口道:“各位,且先别高兴了。” “这童生试,殷兄能通过,其实都是咱们意料之中的。” “接下来的乡试和会试,才是真正的麻烦哩!” 冯行道一愣,道:“虽然说乡试和会试肯定更难,但是以殷明的学问,应该没有问题吧?” 柳清摇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难道你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宰相对殷兄成见很深,扬言说决不允许殷兄这种……咳咳,就是不许殷兄中举啊!” 其他几人的面色登时一垮,显然都有所耳闻。 王锡元点点头,道:“这事我也听说了。” “听说宰相府的千金小姐很推崇老殷的诗,还特意拿去给宰相瞧了。” “结果宰相罕见的大发雷霆,连向来视若珍宝的独生女都给训斥了一顿。” 冯行道却忍不住道:“这事我也知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吧。” “易老头的确是大唐的文坛领袖,地位尊崇,但是科举却是青林侯这位礼部尚书管的。” “易老头就算对老殷有意见,也影响不到科举上面吧?” 刘默阳面色严肃,道:“非也,宰相在文人中的影响力,绝对不可小觑。” “小侯爷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件事的确可能是隐患。” 柳清苦笑起来,道:“何止是隐患,已经是近忧了!” 众人都是一惊,看向柳清,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柳清苦笑道:“这次洪京乡试,阅卷的主考乃是礼部侍郎闫炳辉。” “你们可知这闫炳辉是何人?” 铁世昌嘴快,道:“左右是你爹的下属,肯定是咱们这头的啊!” 柳清摇摇头,道:“我爹说到底是武官,虽然是礼部长官,具体是事务却都是下面人办的。” “这礼部的许多文官,却是更钦服我大唐的文道领袖,也就是当朝宰相。” 柳清面色愈发严肃,道:“而且,这闫炳辉还有一重身份。” “他就是济上学宫的十八位学士之一,也是宰相的半个弟子,绝对是唯宰相马首是瞻。” 冯行道失声道:“哈,竟然还有这种事,这可大事不妙!” 他忽然眼珠子一转,笑起来:“嘿嘿,说到底,青林侯才是礼部官长,是不是可以换一个主考官?” (本章完) 第80章 针对殷明 柳清摇摇头,道:“只怕不行了,因为洪京城乡试历来都是礼部侍郎主持的。” “最关键的是,文表已经过了皇上的目,皇上已经批了。” 众人都是一僵,这可是极糟糕的。 礼部侍郎,乃是礼部的副长官。 青林侯是武官,也就是说礼部侍郎其实就是礼部诸多文官之首,是负责具体事务的一把手。 这件事,便是要运作,也很难再插上手了。 王锡元皱起眉头,道:“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可麻烦了。” “就算老殷才华过人,若是被人刻意刁难,只怕也有些麻烦。” 刘默阳忽然开口,道:“其实,只怕还不只是宰相。” “这次科举,洪京大都督的三子也要参加,他肯定要力保三子上位。” 王锡元道:“可那是会试的事情了,应该影响不到乡试吧?” “老殷只要能过了乡试,便是举人身份,也有机会出仕。” 刘默阳道:“可别忘了,洪京大都督对殷大帅积怨很深,只怕不会坐视殷明出仕。” “这次乡试,夺魁呼声最高的就是前代隐太子的遗骨李成明,而这李成明素来亲近大都督家。” “为了自身的利益,只怕洪京大都督也必然会有所行动。” 武场中,一片愁云惨淡。 前来恭贺殷明的众人,一时间都陷入了纠结之中。 殷明摇摇头,道:“各位,莫要如此。” “这科举说到底,考较的还是文采,不必如此忧心。” 刘默阳看了殷明一眼,沉默不语,知道事情不会像殷明说的这么简单。 事实上,殷明对一切都心知肚明,甚至他还知道更多,只不过没有说出来罢了。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 小人作祟,是命也。 君子却不会怨天尤人,而是迎难而上,知难而化。 是以,殷明虽然对一切都了然,却并不心急。 其实,他还知道,那杨凤然这几日里,跟洪京大都督有过联系。 虽然都督府和大帅府不和,但是为了利益,并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 就在殷明他们聊天的同时,洪京大都督府上,杨凤然和戴俊坤正坐在一处。 杨凤然面带微笑,就好像普通的在朋友家做客,一点看不出异样。 戴俊坤的面色就不怎么好了。 他重伤后本就面无血色,此时更是脸色铁青,眉宇间都是怨恨的神色。 他本是军中的将军,未来必是朝堂上的一员大将,可说前途无量。 可现在,他却被废掉了! 关键是,他被废的不明不白。 他恨殷明,却不知道殷明到底做了什么。 他想起父亲说的,他若强行动武,就有性命之危。 虽然朝廷给了他一大笔抚恤,还给他在军中安排了一个相对清闲的教头之职,可他并不需要。 他是洪京大都督的亲子,岂会在乎钱财和这种闲职。 杨凤然道:“唉,想不到戴二爷居然真的被殷明废掉了。” “这孩子,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戴俊坤怒道:“杨凤然,你少说风凉话!” “我今日这副惨状,还不是拜你帅府所赐!” “你来我这猫哭耗子,敢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杨凤然温和的道:“戴兄,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只是觉得很是可惜罢了。” “而且,由此也可见得,殷明这孩子的心性,还是不适合让他进入朝堂啊!” 戴俊坤冷冷的道:“哦,你是想打压殷明?” 杨凤然道:“当然不是,只是他毕竟年纪太小了,我看还是先压一压的好。” “等让他先磨练几年,性子成熟些了,再叫他出仕也好。” 戴俊坤冷笑道:“殷大帅还真是收了个好义子啊!” “那殷烈我也佩服他武道天赋非凡,却对自己这个废物弟弟如此在意。” “殷明就算吹到天上,也就是个文官,能值得什么?” “殷烈如此不依不饶的针对殷明,真不怕说出去叫人嗤笑么?” 杨凤然道:“殷烈兄可不是这样的人。” “殷明少爷是他的弟弟,他自然要为明少爷的言行负责。” “现在压一压明少爷,也是为了明少爷他自身着想。” 戴俊坤讥诮的道:“还真是冠冕堂皇啊!” “殷烈这些年,不但武道修为见涨,这卑鄙无耻的程度,倒也是愈发的厉害了。” 杨凤然道:“戴兄,你现在都沦落到这步境地了,难道就没有什么意思吗?” 戴俊坤看了杨凤然半晌,终于道:“罢了,左右没有旁人。” “若要实说,我岂会心中没有怨念,我简直恨不得立刻亲手除掉那小子。” “哼,可这科举考试,便是我爹也不好直接干预。” 杨凤然轻笑起来,然后轻声喃喃了几句。 戴俊坤先是一愣,旋即面色却渐渐变了。 他深深的看了杨凤然一眼,眼里有鄙夷,也有骇然。 一刻钟后,杨凤然施施然的走出都督府,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了。 都督府上,戴俊坤却是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下人来说大都督回来了,要见少爷。 戴俊坤愣了愣,点点头便起身前去。 厅里,洪京大都督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他虽然已渐渐上了年纪,但是脊背挺拔,一点看不出老态。 在那里一坐,就像是一只随时都要扑出的猛虎一般。 戴俊坤行礼,低声道:“爹。” 大都督一指下首,道:“坐。” 戴俊坤坐下,然后问道:“爹,你叫孩儿来,不知有何事?” 大都督道:“你现在已是废人了,我准备把你送去南方。” “那里比较安定,你去做个教头,混个营生吧。” “等过些时日,我为你请个子爵位,你就在那边度过残生吧。” 他的话听起来冷血无情,戴俊坤听来也不怎么好受。 不过,他毕竟已经是一个废人,父亲还能为他做出安排,已经是仁至义尽。 像是殷大帅府上的殷明,因为没有武道天赋,殷大帅根本就是任其自生自灭,不管他的死活。 戴俊坤垂下头,嘶声道:“是,谢谢爹。” (本章完) 第81章 文举乡试 大都督道:“你半月之后就走,走之前,就不要见你娘和妹妹了。” “见那些妇道人家,徒生事端,没有意义。” 戴俊坤道:“是,孩儿知道了。” 大都督忽然轻叹一声。 虽然他平日里看起来冷血无情,但是终究在戴俊坤身上也倾注了很大心血。 看到戴俊坤被人废掉,他心中也有一丝不好受。 大都督道:“你修为尚未大成,我为了保护你,才把你留在洪京城,免得死于妖魔之手。” “想不到,这洪京城里却出了殷明这么一个怪物,简直比妖魔还古怪。” “你放心去吧,殷明此子,我会对付,会为你报仇的。” 戴俊坤听到这里,鼓足勇气道:“爹,孩儿倒是有个想法……” 若是平日里,大都督绝不允许子嗣或者下属在他面前提什么想法。 不过,自己这孩子已经被废,而且马上就要去南方,此生没有相见之日。 他终究没有说出太绝情的话来。 大都督看着戴俊坤,等他的下文。 戴俊坤道:“爹,孩儿适才听人说,那殷明已经过了童生试。” “按照今年的规矩,他便可以参加乡试,他若是出仕,孩儿悲愤难平啊!” 大都督淡淡的道:“那你就且不平吧,这时候,我不能出手。” 他毕竟是武将之序,直接干涉文举选拔,就有些不好看了。 关键是,只为对付一个没有武力的殷明,以他的身份,完全犯不着。 大都督忽然又道:“而且,难道你不知道,宰相已经放出话来,不许殷明上位。” “何必我动手,那殷明这次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只需坐观宰相对付殷明,我想就足够了。” 戴俊坤道:“父亲所见,当然是对的。” “只不过,一些无关痛痒的地方,我看是不是也可以做些文章?” 大都督微微皱眉,喝道:“你要说什么,直说!” 戴俊坤慌忙道:“是,孩儿是觉得,这次乡试的题目,不如就……” 大都督听着戴俊坤的话,露出思索之色。 虽然让他对付一个小孩子有点掉价,不过,儿子的这个仇,倒也的确该报! 外界,谁能想得到,今年这不受重视的文举,居然吸引了几方大人物的注视。 而居于博弈中心的殷明,却有些意兴阑珊。 他知道有人要对付自己,却对这些人很失望。 其实,与这些人相比,殷大帅反而有一点比他们强的多。 这群人忙于内斗,而殷大帅却是在外征战,从妖魔的血口下,守护着大唐子民的生命。 殷明却也懒得对这些人过多在意,仍旧是每日修炼,等待乡试开科。 乡试当日。 殷明一早收拾妥当,前往考场。 出门的时候,他遇到杨凤然。 杨凤然笑眯眯的跟殷明打招呼,殷明也淡淡的回应一声。 杨凤然笑着道:“明少爷,今日,还请尽全力啊!” 殷明没有理会,知道杨凤然话里有话。 他的意思,大概是希望自己倾尽全力,然而受到挫败。 难道说,今年有青林侯盯着,那殷烈的手却又伸进了科举之中吗? 殷明有些疑惑。 不过,就算殷烈做了什么,也必然是暗中的。 明面上,有青林侯盯着,不会有什么太卑劣的手段。 没过多在意,殷明便去到了考场。 这一次,他相熟的人却都没有到来。 今日也是武举之日,各家也都有子嗣去参加。 这武举可是各家都重视的大事,冯行道他们肯定是带着自己家弟妹去参加了。 不过,文举的考场——贡院之外,也是人山人海。 虽然武者高贵,但是有武道天赋的人,却是万里挑一的。 况且,武者修行,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负担的起的。 所以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文举依然是他们改变命运的重要途径。 哪怕是朝堂上,文官的地位远远逊于武官。 这是乡试,一旦通过,就是举人老爷,有了做官的资格。 是以,乡试在贡院进行,而且审查极为严格。 临近贡院,热闹的气氛顿时寂静下来。 京城的卫军亲自戍守,盔明甲亮,个个目不斜视,不怒自威。 尤其是卫军的手都按在刀柄上,周身杀气腾腾,更显得慑人。 寻常文人,见到这一幕,兀自先腿软了。 便是胆大些的,敢走进贡院,却也不免受到影响。 十分的水平,能发挥七八分就不错了。 这也是这个世界的风气,其实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这里武风浓重,以勇猛为荣。 便是文人,也要心神通明,胆气豪壮。 那种只读了两篇文章,遇事畏缩不敢抉择的,便是进入朝廷,也不堪重用。 殷明熟读经书,若论心胸,反倒比寻常武者更为通达。 他自然不会受到影响。 穿过很多畏畏缩缩的文人,殷明径直往贡院门口走去。 路上,殷明看到杨子铭。 杨子铭拱拱手,跟殷明打过招呼。 杨子铭道:“殷兄,你果然拿到了童生试的榜首,进入了乡试。” “你的诗文,我是佩服的紧。” “今日比的却是文章,在下也要全力以赴,务求解元之位。” 解元,也就是乡试第一的称呼。 今年圣上开恩,各科第一可以进入下一科考试。 今年的解元,可以直接参加会试。 诸多有抱负的生员,都盯着这个位子,杨子铭自然也不例外。 事实上,他和殷明一般,若不是身份特殊,以其才华,早就可以被举荐出仕了。 殷明点点头,道:“子铭的才名,我也素有耳闻,望你今日文思泉涌。” 杨子铭点点头,见殷明如此豁达,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这时候,李成明一脸笑容的凑过来。 李成明一拱手道:“哈哈,原来是殷兄和杨兄,小弟有礼了。” 殷明和杨子铭略略点头致意。 见两人都不怎么待见自己,李成明也不恼。 他笑嘻嘻的道:“今日之试,小弟自知才疏学浅,还请两位哥哥手下留情。” 殷明和杨子铭都明白,此人是个阴险之辈。 (本章完) 第82章 相似的题 李成明其实也很有才华,绝不像看起来这样,只会装模作样,结党营私。 他的思路清晰,常常能一针见血的针砭时弊,也是素有才名。 只不过,此人有野心,所以花了不少心思,游走于许多大势力之中。 尤其是,他刻意接近洪京大都督府上的几位公子。 殷明淡淡的点点头,便和杨子铭一同进了贡院之中。 那戍卫的军士见殷明和杨子铭气度沉稳,不受自己气势影响,都颇有些惊讶。 检查了两人的生员身份,又搜过身,便有考场人员分别带两人去考场。 这些倒是都与童生试时候相似,不过检查更严格了十倍。 终于,到了开考的时辰。 这乡试,也是考两科。 乍看起来,似乎与童生试的考核相仿,但是真正的严苛的地方,在其阅卷上。 这乡试的阅卷,却是各省府或者京城的学政来批阅。 而且,总考官是朝廷特派的官员。 这次的京城乡试,尤其吓人,主考官居然是礼部文官之首的礼部侍郎。 很多童生都在悲叹,这位大人主考,怕是今年举人的数量能有往年的七八成就不错了。 殷明不慌不忙的做完了墨义,随之拿到了策问的题目。 看到策问的题目,殷明却不禁微微皱眉。 这次策问的题目是“定国以武,治国以文,天下安之”。 这题目居然跟童生试的题目,有八九分相似! 童生试的题目是“为政以武,陈力就列,居国下定之”。 这两题说白了,都是在说治国的方略,考的是考生对政治等方面的见解。 至于具体破题之处,却就看个人的理解和见识了。 这两题如此相似,固然没什么不符合规定的地方,但是却绝不合常理。 殷明忽然想起杨凤然的笑容,顿时有所明悟。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题目的设立,只怕跟他脱不了关系。 他这是想将自己一军。 毕竟,一个人的才华是有限的。 面对一个题目,要写出两篇文章,却是不容易。 自己若是照搬先前的文章,那无论如何也得不了解元,甚至连中举都很难。 殷明摇了摇头。 只是,这却也未免太小觑自己了。 他直接提笔,写下破题之策——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知耻。” 这是讲究“政治”和“刑治”,是一种治国的方针和路线。 孔子曾批判这种治国方法,因为这种路线不如“德治”,只能算是勉强合格。 殷明这也是见人下药。 这位主考官是礼部侍郎,出身济上学宫,想必是注重礼法和制度。 殷明这一“政”、一“刑”,应该是正中他的下怀。 殷明不暇思索,一篇观点紧致,论据精明的文章,从他笔下呈现。 ~~~~~~~~~~~~~~~ 贡院的主考房在一座三层阁楼上,考官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考场。 几位身穿官服,头戴乌纱帽的考官分别坐在两旁,都不多说话,低头等着判卷。 正中一人,正襟危坐,面色严肃,显然是一个规矩很大的人。 这就是这次乡试的主考官,礼部侍郎闫炳辉。 闫炳辉此时两条浓眉皱起,看着面前的一份卷子,似乎心情不怎么好。 闫炳辉终于敲了敲桌子,问道:“这次乡试,题目是谁出的?” 在场的一位官员道:“是下官出的。” 闫炳辉又指了指桌上的卷子,问道:“那这童生试的题,又是谁出的?” 有官员道:“那是府县上的人,下官不知。” 闫炳辉一皱眉,似乎想要发作,旋即又把怒火强压下去。 闫炳辉道:“荒谬,这两次考试,居然题目一样。” “便是文举不如武举受重视,也是为国家选拔人才,疏忽不得。” 他盯着那出题的官员道:“你给我实说,你是否受人指使,才如此出题。” 那官员当即打了个哆嗦,不由得想到,前些日子拜访自己的那位将军。 对方代表洪京大都督而来,而且要求只是出一个题目,还很合乡试的要求。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对他来说就像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搭上洪京大都督的线。 这官员当即就答应下来。 他万万想不到,原来这题是一道跟童生试极度相仿的题。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死不认账了。 若是不认,应该也没人敢查到大都督头上。 可他若是认了,虽然没人敢动洪京大都督,但他怕是将成为替罪羔羊,还要承受大都督的怒火。 想到这里,那官员站起身,一脸严肃的道:“下官不知,下官只是想到这个题目,觉得合情,就采用了。” “这也是诸位同僚都认可过,也送到礼部过目过的。” 闫炳辉的确也是知道的,但是那时候他却不知道童生试的题目。 闫炳辉深深的看了这官员一眼,终于道:“你先坐吧。” 闫炳辉轻叹一声。 他案上摆的那份卷子,赫然是殷明童生试时候的卷子,被人给送了过来。 闫炳辉知道,肯定是有人在针对这位童生试的榜首。 毕竟,只有殷明一人,是要回答两遍一样的考题。 闫炳辉沉吟起来,这孩子到底多招人恨,怎么这么多大人物要对付他? 能影响到出题的,肯定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而且,闫炳辉想到了自己的恩师。 宰相半月前把他叫去,说是今年的京城乡试,将要让他做主考。 宰相还再三叮嘱,叫他务必要严格审查,千万不能因为有人是军中大帅的子弟,就故意放水。 那字里行间,意思可不就是要让殷大帅的公子落榜么! 闫炳辉摇摇头,只能说算这位公子倒霉吧。 原本他还有些为难,若是那公子果然是良才美质,他实在不忍心昧着良心判他落卷。 可是,若他答不好,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毕竟,这是他答过一次的题。 他在童生试上,必然已经写出了他最满意的文章。 这次,他要么是答一样的,要么就只能改写次一等的文章了。 虽然这位公子很冤枉,不过闫炳辉只需要秉公判断,判他一个落卷,也就是了。 (本章完) 第83章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 这时候,忽然有哨声一响。 堂内,考官们相顾愕然。 现在才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有人交卷了? 又过了不多时,有下面考场里的考官,匆匆忙忙的上了阁来,手里抱着几分卷子。 堂内,有官员呵斥道:“才交了几份卷子,你慌慌张张的送来做什么?” 原来,各个考场,都有考官负责阅卷。 他们会选出合格的好卷,送到主考这边,然后选出此次乡试的上榜举人。 不过,这次乡试,时间过的不多,一共才交了几份卷子。 看那考官手里,密封的纸袋很薄,显然里面最多不过七八份卷。 那考官忙解释道:“回禀大人,实在是交上了几份出奇的卷子。” “这等文采,下官须是做不得主,是以先行送来给各位大人过目。” 闫炳辉摆摆手,道:“无妨,这几份卷子,你们都是仔细瞧过的吧?” 考官忙道:“回大人话,下官等仔细审查,确是善文,是以推举到主考处。” 闫炳辉点点头,道:“你做的不错,把卷子拿上来吧。” 考官忙把手里的卷子呈上去,把密封扯开,里面有四五分卷子。 闫炳辉道:“今年倒是也算不错,这一时三刻间,居然就有好文出卷,殊为难得。” 有副主考的官员笑道:“毕竟今年是大人监考,考生们想是也都沾了些才气哩!” 对这浅显的溜须拍马,闫炳辉一声不吭,只做没听到。 他拿起手里的一份卷子,看过后道:“此卷倒也算是不错,立意妥当,用词精当,算是佳作。” “你们也都看看,若没问题,或可上榜。” 下面的官员拿去看了,纷纷道:“大人慧眼如炬,此卷当定个举人身份。” 接下来一份卷,也仍旧不错,被定下了举人资格。 闫炳辉忽然惊疑不定的道:“这字体,莫不是长留体?” 下面的官员纷纷凑过来,看过之后,也都有些惊疑,显然都拿捏不准。 闫炳辉仔细瞧了半晌,道:“确有长留体的三分神韵,只是未得其精髓。” 所谓长留体,乃是一种帝王字体。 最早,这种字体由皇上批的奏折中流出,因为笔法霸道刚烈,在文人中掀起了一股临摹的浪潮。 虽然济上学宫并不推崇这种字体,但是这字确有其不凡之处。 能得到其中三分神韵,倒也算是难得了。 闫炳辉继续道:“恩,这文也不错,言辞精当,一针见血,颇有上位之风采。” “只是气量有些狭窄了,不过若是年轻人,倒也不打紧,总能调教过来。” 闫炳辉道:“这考生是谁,把出身履历拿来我看。” 考官去拿履历的功夫,其他副主考也纷纷看过了卷子,都感叹起来。 “此卷上佳,或许今年的解元,就出在这一卷上了。” “只是这考生到底是谁,莫非是朝中哪位皇子来科举中试试手?” “那也不打紧,咱们只需秉公判卷就是,我也觉得此卷可为榜首。” 这时候,闫炳辉忽然一拍桌子,把一众考官给吓了一大跳。 闫炳辉大声感叹道:“今年的解元,不是适才那卷了。” “此卷文笔精练,思路清晰,无论文采、笔法、观点都是上佳之作。” 副主考们都是一惊,凑上去一看,也不得不跟着惊叹起来。 这一卷,却是比之先前那卷更为令人惊叹。 此卷的水准,简直已经超出了考生的水准,便是来做考官都绰绰有余了。 这时候,考官已取来了生员的履历。 闫炳辉问道:“适才那卷是谁人的?” 考官道:“那考生是叫李成明的。” 闫炳辉一愣,因为李是国姓,而成是皇子的辈分。 难道这还这真是一位小皇子? 可是,并不曾听说皇上的子嗣中,有叫“成明”的啊? 考官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大人,这考生,就是那位遗留的骨肉。” 闫炳辉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必是隐太子的骨血了。 闫炳辉指了指面前的卷子,问道:“那这卷子又是何人的?” 考官对照了一下,道:“考生杨子铭。” 他压低声音,道:“这位考生,是前朝的皇族后裔。” 闫炳辉又是一愣,怎么这两份优卷,考生的出身都颇为敏感。 有官员忍不住道:“闫大人,这两位的身份都有些特殊,这解元之位,是不是……” 闫炳辉摇摇头,道:“我既然是主考,一定是择才取卷。” “不管他两人的身份如何,该是解元就是解元,该是亚元就是亚元。” 闫炳辉敢说出这话,其实也是担着风险的,如果触怒了皇帝,他也可能遭殃。 作为文官,不管官位再高,皇帝想要动你,也是一句话的事。 昔年老宰相,在整个大唐都声望卓著,还不是一朝就被贬官流放,至今生死不知。 不过,闫炳辉心中却也放下了一个心结。 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没有好的卷子能压倒殷明,让他左右为难。 他既不想违背恩师的要求,也不想昧了自己的良知。 如今有两份优质卷在这里,他这个担心,便是可以放下了。 闫炳辉这么想着,随手拿起了最后一份卷。 闫炳辉忽然愣住,看着那破题之语,下意识的念诵起来: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知耻。” 他几乎趴在了案上,迫不及待的往下看去。 “政出于私,刑出于偏,虽以武定国,民惧而无知耻。” “政出于律,刑出于公,以武安其国,民免而知其耻。” …… 闫炳辉连声赞叹道:“说的好,说的好!” “以武定国,以武安国,这一‘定’一‘安’,相差悬殊。” “这一‘偏’一‘公’,更是治国之典范。” “天呐,如此人物,我昔日竟不曾闻其名。” 闫炳辉抬起头,看向那考官。 闫炳辉道:“那考生呢,快叫他来见我……不,他在哪个考场,我要亲自去见他!” 一群官员都傻眼了。 主考官大人素来沉稳持重,在朝廷的众多文官中,也是有德行、有名头的。 新书,求支持,求推荐票,求一切,感谢!!! (本章完) 第84章 定为第一 大人在位多年,何曾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 那篇文章到底有多了不起,居然让他几乎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 若是主考官亲自去拜访考生,那乐子可就大了。 正有官员想要劝阻,却听那考官弱弱道:“回大人的话,那位考生交卷之后,便已走了。” 走……走了? 官员们都愣住了。 这什么人啊? 这可是乡试,是选拔举人的重要考试。 一般的考生,便是没有门路还要想方设法的搭关系。 若能见到哪位考官一面,说几句话,便自觉多了三分保障。 这位倒是好,这边主考官上赶着要见他呢,他倒是走了。 闫炳辉却一点不恼,反而连连点头,道:“是了,是了,我辈文人,正该有如此气节。” “若是留在考场里,等着巴结考官的,那种货色岂能写出这种文章。” 副主考们都快急哭了,哪有这么一杆子打死的啊! 在他们看来,分明是这个考生不通人情世故,怎么到了大人嘴里,如此备受推崇。 闫炳辉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问道:“对了,这考生是何来历,把他的履历拿来我看。” 考官一边把履历递上去,一边道:“这位考生名殷明,是我国大帅,殷大帅的亲子。” 闫炳辉拿着卷宗的手忽然一颤,然后卷宗“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闫炳辉急忙又拿起来,来回看了好几遍,再三确定。 他忽然又把卷宗“啪”的一声按在桌上。 闫炳辉一屁股坐回去,喃喃道:“什么,什么,怎么会这样……” 他万万想不到,这最让他称奇的一篇文章,居然是那殷明所作。 再看看殷明前几日在童生试上写的文章,那分明就是哄孩子的文章。 也就是说,这殷明根本就是随便写了一篇文章,就拿到了童生试的榜首。 此子完全是游刃有余。 今日即便遇到了一样的考题,仍然能轻易化解,甚至写出更高数个档次的文章来。 这时候,有官员忍不住问道:“大人,这是殷明公子的卷子,您看是……” 那考官废了好大的劲,到底没说出“落卷”那两个字来。 在场的这几人都知道,宰相已经发话,暗示要判殷明一个落卷。 可现在这文章如此神异,要让他们再说出那落卷两个字,却是殊为不易。 闫炳辉闭上了眼睛,慢慢的道:“此卷,榜首。” 这简短的两个词,似乎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闫炳辉坐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其余副主考都相顾变色,这等于是在无视宰相的要求啊! 别说闫炳辉是宰相的门生,半个弟子,就算是这些跟宰相没什么交情的文官,也都很敬重宰相。 闫炳辉居然如此直接的违背宰相的要求,这让众人都很费解。 况且,他为的还是殷大帅的儿子,跟他们这些文官都不是一派的。 有官员忍不住道:“大人,这,是不是要重新思量一下?” 闫炳辉单手支着头,另一手无力的摆了摆。 闫炳辉道:“不,就定此文为第一,殷明……就是今年的解元。” 他长长的叹息一声,道:“‘政合律,刑为公’,就凭这一言,就可以为榜首。” “我若昧着良知,强定他为落卷,此生都良心难安啊!” 其他人官员看闫炳辉的眼神,都变得很复杂,其中有钦佩,也有不解。 ~~~~~~~~~~~~~~~~~~~~ 七日后,贡院门外,张贴出了乡试的中举榜单。 乡试的档次虽然高,但是有资格参加考试的人却比童生试少的多,是以很快就评判完了卷子,定出了榜单。 整座洪京城都喧闹起来,大街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这倒不完全是为了庆祝文举,更是在庆祝三日前就出了榜的武举。 武举不比文举,还要判卷。 武举当日,便评出了第一名,以及后面的榜单。 而过去七日后,文举也出榜,把喜庆的氛围再推向一个高潮。 中举的人家更是张灯结彩,倒悬红绣球,显得喜庆万分。 乡试不比童生试,选的是举人。 一成举人,在民间就被尊称一声“举人老爷”,才算是真正有功名在身了。 举人可以出仕,可以免税、免役。 虽然比不上武者有禄粮可拿,却也足以让人艳羡。 对于很多没机会习武的寒门子弟来说,这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殷大帅府上,更是被报喜的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殷明刚刚起身,就听到外面一片喧闹和鞭炮的声音。 他起的并不算晚,只是来报喜的人显然起的更早。 早有下人来给殷明报喜: “少爷,您有万千之喜,这番文举您名列榜首,报喜的人已到了家门口哩!” 这下人也有些激动。 虽然这世道是重武轻文,但是殷明中的毕竟是解元,是乡试第一,也殊为不凡了。 对于不习武的人来说,这几乎就是最荣耀的事情之一。 殷明倒是很淡然,且不说这结果如何,关键是他知道还不到放松精神的时候。 殷明点点头,一指箱子,吩咐道:“箱里还有些银子,你拿去与报喜的人,全都赏出去。” 他现在是青林侯府挂名的先生,又跟一群京城世家子弟交好。 钱财上虽然不算宽裕,倒也足能拿得出银子赏下去。 那下人慌忙取了银子,跟着殷明一同往门外走去。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明少爷何必动自己的私房。” “你能中举,这是咱们帅府天大的喜事,正该从账上拿银子。” 殷明看去,却是杨凤然站在门口。 杨凤然道:“明少爷,还未恭喜。” “你这番高中解元,怎么瞧起来也不怎么高兴?” 殷明淡淡的道:“尚好。” 杨凤然深深的看了殷明一眼,眼底有一丝忌惮,一闪而过。 他虽然也是殷烈的追随者,但是地位却跟旁人迥然不同。 他跟殷烈是过命的交情,是殷烈追随者中的首脑。 殷烈让他回洪京城,是因为殷烈生性谨慎,要一切万全。 便是对付小小文人,殷烈也没放松警惕。 (本章完) 第85章 武举榜首贺喜 正常来说,杨凤然武师巅峰的青年强者,对付一个小小文人,实在是太浪费了。 但是,现在杨凤然却觉得幸亏是自己来了。 这殷明藏的够深,实力、手段、才华,他几乎全都有。 他除了不是一个武者,身体不像武者般坚实,其余似乎就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 他这次高中解元,若是放到下面,就可以做个地方长官,放到军中也能在将军帐下做个参军。 他几乎是一步登天,脱掉了废物的帽子。 若非他是殷大帅的亲子,他有这般成就,就足可以自傲了。 但是,此子淡然如斯,完全没有得意忘形的样子,这让杨凤然心中警惕。 另一边,殷明何尝不警惕杨凤然。 这杨凤然计划落空,不但没有对付殷明,反而来给殷明报喜。 这人不但武道实力强悍,最恐怖的还是心机深沉,其手段很可能叫人让人防不胜防! 杨凤然道:“少爷,可叫账上拿钱出来?” 殷明淡淡的道:“都可。” 杨凤然对身边的下人道:“你快去账上,支出百十两银子,去打赏报录的。” 那下人去了,杨凤然方回头对殷明道:“明少爷,你此番中了举,真是可喜。” “这会试里面,还望你更上层楼啊!” 殷明知道此人说的都是面子话,背后很可能有针对自己的地方。 殷明甚至还有种感觉:自己此番若是会试不过还罢了。 若是自己过了会试,再拿个进士及第,只怕这杨凤然会出杀手。 这不是不可能。 殷烈和杨凤然不但在边境杀妖除魔,他们手上的人命也不比妖魔少。 殷明对杨凤然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便径自出了门去。 帅府门外,早就围堵的人山人海。 虽然对帅府来说,中个文举,不值得这么热闹,但是来报喜的人身份却不同。 那报录的人倒不必说,那是贡院的人,解元和前十名的亚元都有快马相报。 报喜的人却更厉害,旁的不说,那当先一人,居然是前几日武举的第一名。 这一下,就连帅府上也被惊动了,老管事都不得不出面。 帅府的三位老管事,其实现在焦头烂额,根本不想管这种破事。 仙剑和龙血枪一日找不回来,他们的头就一日不是自己的,哪里敢放松半分。 可是,武举第一不同寻常。 这武举第一是什么身份? 从前朝洪国到大唐,历年的武举第一,几乎全都成就了武师,近半成就了武宗,其中更是出了数位先天强者。 何况,今年的武举第一名尤为厉害,年纪轻轻,却就已经是武师了。 要知道,就算是会试,也很少会出现武师这样的大人物。 毕竟,若是武师,还参加什么科举,直接去军中做将军就可以了。 这位少年武师,在武举乡试里,完全就是碾压四方,根本没有人挨得住他一巴掌。 这种天资,的确展露出了先天之姿,就算是皇帝,都会对这种少年天才青睐有加。 因此,殷明出来的时候,正看到管事罗老六在应酬报喜的人。 罗老六昔年也是一位强悍的武宗,虽然年纪大了,修为有些落下来了,但是雄风犹在。 很多瞧热闹的人,看到他威严的模样,都悚然动容,不敢上前冒犯。 不过,罗老六面前的少年显然不受影响。 这就是今年的武举榜首。 说起来,在这个世界,要比殷明这文举榜首,贵重十倍、甚至百倍。 可是,他却亲自来拜访文举榜首,这让很多人都惊掉了眼珠。 那武举第一也不是旁人,正是青林侯家的三公子,殷明的弟子柳腾。 他对罗老六这位强大的管事一点不感冒,满脸都写着桀骜不驯。 罗老六心里有些着恼,不过毕竟自己早就开始走下坡路,而这后生正是崛起的年纪。 这小子便是有点不敬,自己也不愿意因为这点破事发火。 柳腾正等得不耐烦,看到殷明从门里出来,顿时眼睛一亮。 柳腾脸上的不耐和桀骜登时消去,连他面前的罗老六都看的惊了。 接着,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柳腾规规矩矩的冲殷明行了一个师礼。 柳腾笑呵呵的道:“恭贺师傅中举夺榜,师傅威武!” 殷明笑着摇摇头,倒是没想到柳腾也来给自己贺礼了。 他随口道:“你过来,手给我。” 柳腾规规矩矩的过去,站在殷明面前,伸出手,就像是要挨老师板子的学生一般。 殷明略一思索,指尖灌注文气,在他的掌心里写下了一个“武”字。 柳腾修的虽然是武,却常常能从文道中有所领悟。 换句话说,他其实已经不算是一个纯粹的武者。 柳腾根本就是一个用兼习修炼肉身的文士,唯一限制他的,就是他不能修炼文气。 对柳腾来说,最畅快的事,就是师傅用文气给自己疏通经脉了。 柳腾今日亲自来给殷明报喜,殷明便用文气赐了他一个“武”字。 柳腾受到文气冲刷,只觉得四肢百骸都畅快的紧,连忙谢过了师傅。 四周的人都看得呆了。 武举可是大事,很多人都去瞧过武举的现场。 这位武举第一,几乎是一巴掌一个,把敌人全都拍的骨断筋折。 尤其是他动手时,神态乖张桀骜,甚至觉得对手不够本领,连监考都挨了他的拳头。 可怜那监考也就是个武士,居然被一个考生给直接抡在地上锤了一顿。 柳腾虽然破坏规矩,但是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反而很受主考欣赏。 武者就是这般,实力至上,小小的破坏规矩算不得什么。 柳腾被人们尊为小霸王,谁都知道这恐怖的少年惹不得。 他若要动手,根本就是百无禁忌。 谁能想到,这恐怖的小霸王,居然在殷解元面前乖的像只兔子。 殷明随手赏了他一个破字,他还高兴的连连行礼,说什么感谢师傅。 很多人都有点懵——这是什么世道啊? 这时候,柳清、冯行道、刘默阳等人也纷纷上来跟殷明祝贺。 (本章完) 第86章 宰相主考 让殷明微微感到意外的是,杨子铭也来了,他是今次乡试的第二名,也是亚元。 杨子铭道:“听说殷兄这次的文章,连礼部的侍郎闫大人都被折服了。” “想不到殷兄不但诗写的好,这文章更是惊人,小弟此番是心服口服了。” 殷明笑着点点头,一一跟他们回过了礼。 殷明又叫下人把赏钱分下去,给报录的人和一些凑热闹的报喜者。 殷明打发走了报录的人,便叫齐了朋友,往西市的酒楼做东宴客。 跟殷明比起来,某些人显然就没有他这份好心情了。 帅府上,老管事杜开静和王二却是想不到,居然叫少爷成了气候。 不过,他们虽然轻视殷明,却也跟殷明没仇,也没多大感受。 况且,现在他们自身难保,也顾不上殷明的事了。 另一边,杨凤然一脸浅笑,眼底却有阴毒的神色。 杨凤然笑着自语道:“想不到宰相如此在意这事,看来倒不用我多费心了。” 洪京大都督府上,大都督正冷冷的看着堂前跪着的戴俊坤。 大都督淡淡的道:“戴俊坤,你如此放肆,真当可以肆无忌惮么?” 戴俊坤连连叩首,道:“爹,孩儿绝无此意,孩儿只是不甘心啊!” 大都督道:“哼,那殷明只是个小人物。” “我为你出手一次,已经有损我的颜面。” “他既然过了乡试,就算他有点福运。” “你还想请我为难他,你把本都督当做什么人了!” 戴俊坤心中苦涩万分,知道自己现在被废,在父亲眼中已经一点价值没有。 他不但不因此记恨父亲,反而对造成他这副模样的殷明更加痛恨。 戴俊坤忙道:“爹,那殷明固然是个小角色,不值得您老人家动手。” “可是,您……” 大都督冷冷的截住戴俊坤的话,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包容你。” “如果你再敢拿这种无聊的事情来烦我,那你连南方也不必去了。” 戴俊坤吓得不敢再言,知道父亲说得出就做得到。 虽然他也不知道,不去南方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但是显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戴俊坤正想告退,忽然听到上方父亲又开口了。 大都督忽然幽幽的道:“哼,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件好事情。” 好事情? 戴俊坤愣住。 大都督道:“那殷明出不了仕的,宰相不会允许他通过的。” 戴俊坤听到这话,真是心痒难耐,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戴俊坤大着胆子问道:“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都督道:“那闫炳辉不是给殷明定了乡试第一的解元么。” “听说宰相为此事大发雷霆,把闫炳辉一顿臭骂。” “今日早朝上,宰相不顾颜面,自请要亲自主持今年的会试。” “哼哼,他要主持会试,我想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明白吧?” 戴俊坤连连点头,眼中有一丝喜悦。 宰相如此嫉恨殷明,他亲自主持会试,自然是要刷掉殷明。 大都督冷笑道:“那殷明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被宰相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次,宰相不顾身份,要亲自下场,除掉殷明这个祸患了。” 大都督冷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摆摆手,道:“就是这样,你去收拾东西,安心去南方吧。” 戴俊坤急忙谢过了自己的父亲,然后匆匆告退离去。 宰相要亲自主考今年的会试,这件事在洪京城小小的引起了一些波澜。 不过,这事也不算太震惊。 历史上,也有几次会试中出现了非比寻常的天才,宰相亲自主考的先例。 听说,这次会考,的确是出了几个不同寻常的人物。 虽然只是文人,但是也受到朝廷的重视。 而且,乡试中展露头角的解元,还有排二、三名的两位亚元,也都是有大才的。 这次,不但第一名的解元殷明能进入会试,就连这两位亚元也都一并进入了会试。 这两个亚元,正是杨子铭和李成明。 而会试本身,也有好几位举人,素有才名,这次准备在会试上出人头地。 有这么多文道的人才,宰相亲自主考,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宰相这次主考,不是为了发现人才,而是为了打压人才。 刘默阳等人都是明白人,知道宰相这次主考,意在殷明,来者不善。 刘默阳、王锡元、柳清都暗中找过殷明,谈起这件事情。 殷明倒是看得开,旁人定要往死了针对自己,这是没法子的事。 自己所做的,便是要守住本心,写出最恰当的文章。 况且,那宰相毕竟是文道领袖,素以文采和道德著称。 面对真正的好文章,也许他也会动容。 殷明心态平和,每日里仍是修行,准备着科举会试。 不知不觉,他在文师的路上,也已经走出了很远。 这期间,殷明去学政处露了几次面。 他是科举出身的举人老爷,按照规矩应该在学政处,跟同科的举人一起学习一段日子。 这等于是一种岗前培训,为这些新举人日后出仕做准备。 也正因为如此,新举人想立刻参加会试,时间上本是赶不及的。 正常来说,也没人想得到,会有人要一年参加完三四场科举考试。 幸好今年青林侯巧妙布局,为殷明赢得了时间。 终于,暮春之初,科举会试开科。 整个大唐,有志向、有才华的举人都汇聚在洪京城中,等待这鱼跃龙门的一刻。 是日早间,天色微白,举人们已经聚集在了贡院门外。 虽然同样是在贡院考试,但是会试的氛围却要比乡试严肃十倍。 一个个名动乡里的才子都屏气凝神,神色庄严,等待开场。 贡院的大门早已被黄色的封条封住,门外全是禁军卫士,负责戍卫。 会试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官员的考试。 有资格参加会试的人,本身已有资格做文官。 所以,朝堂也很重视会试,派来揭封条的,居然是宫中的一位老内侍。 (本章完) 第87章 再答治国策 那老内侍鹤发童颜,健步如飞,穿一身赤色的内侍服制,快步来到贡院门前。 举人们小小的惊叹了一下,想不到这一场会试,居然是这等人物来开门。 据说,宫中穿赤衣的内侍,都是世代侍奉皇族的老人。 他们年轻时都是军中大将,传宗接待之后,就会自宫然后进宫戍卫皇城。 当然,促使他们这么做的,除了对皇家的忠诚,传说中还因为皇室会给他们某种皇家秘笈。 他们本就实力强大,学习了这种秘笈后更是不得了。 听说,赤衣内侍的实力都是武师,是绝对是大人物。 老内饰取出凭引,跟守卫的禁军对过了,便上前起了封条,打开贡院大门。 那内侍开门之后,便退到一旁。 禁军上前隔开道路,主考的官员们便近前来。 当先一人,就是宰相。 等考官入场,学政这边的负责人员也都跟着进去。 时间到了卯时三刻,开始允许考生进场。 殷明不疾不徐的等到人都进的差不多了,这才往门口走去。 搜过了身,殷明便随着引路的官员,去到自己的号子。 这号子就是举人们答卷和食宿的地方,每人各一小间,每间有编号。 殷明正走着,忽然被人叫住。 殷明便看到一个脸颊瘦削,但是面容周正,俊朗清奇的中年男子正慢慢踱过来。 那引路的官员慌忙行礼,道:“下官参见易相。” 这便是今日主考的宰相易和图了,他正在巡视考场。 殷明素闻这位宰相对自己成见很深,不知是因为殷大帅,还是什么其他缘故。 殷明略略躬身抱拳,也算是见了个礼。 宰相身后,有官员忍不住喝道:“你这小小考生,见了宰相大人,就这么轻疏一礼吗?” “你今日到底还想不想……” 宰相一摆手,制止了那官员。 宰相看着殷明,问道:“你就是殷明?” 殷明不卑不亢的道:“原来宰相大人认得在下。” 宰相点点头,淡淡的道:“好好答卷。” 宰相说罢,就带着那随行的一众官员离去了。 那些官员看殷明的眼神都很怜悯。 这小子当面得罪了宰相,说让他“好好答卷”,大概意思就是“好好答卷,然后落榜”。 殷明站在原地,却是微微皱眉,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这位宰相,跟传闻中的,有几分不一样啊! 殷明这么想着,跟着那指引的官员,往自己的号子去了。 那官员一直把殷明送进号子,这才离去。 其实,他不认得殷明,所以也不是特殊照顾。 为避免有考生在路上,跟别的考生交头接耳,所以规定要一直把考生送进号子里去。 不多时,考生进场完毕,考官便发下卷来。 前面诸如墨义、务策、明法等,都不必说。 这些考科,主要都用来筛选出那些鱼目混珠的考生来。 因为参加会试的都是举人,因此其中也有些偏题怪题。 不过,真正决定结局的,还是最后压轴的文章! 到了写文章的时候,已经是午后申时。 考生们写了一天的卷子,除了清水,就只是中午喝了点号子里的稀粥。 寻常考生,这时候已经累的不行,就算强自支撑去写文章,但是手都开始哆嗦了。 这也是一种考核。 大唐重武,若是连这点磨难都挨不住,这种脓包,朝廷不要。 殷明虽然不练武,但是身体康健,体能却是极好的。 况且,他体内文气汩汩,才思如泉涌,根本不觉得疲惫。 殷明拿过卷子,却又是一愣。 这次的考题看起来却是眼熟的紧,居然仍是“定国以武,治国以文,天下安之”。 殷明摇了摇头,想不到宰相居然如此做派。 若是这样的话,他就算连续三次,写了相似的文章。 而且,这乡试和会试,题目干脆就是一样的。 宰相如此明显的为难自己,难道就不怕身后留下骂名吗? 殷明忽然心里一动。 不对,事情不该这么简单。 宰相毕竟是大唐的文道领袖,他真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殷明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想到了什么 旋即,殷明在纸上落笔。 破题:“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这次,殷明要写的,却是真正的儒家所倡导的“德治”和“礼治”。 前次殷明写的“政治”和“刑治”,却是更接近法家,是普通治理国家的方法。 若是圣人以文道治理国家,却是不取于“政治”和“刑治”。 殷明在赌。 虽然只不过打了个照面,但殷明认为,这位宰相应该可以理解到儒家思想的深度。 从某种程度上说,殷明的破题多少有些偏题,看起来像是疏忽了题目中的“以武定国”。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 殷明虽然破题没有点名“武”,却在行文中紧扣大唐国情,从文武两方面,来论证“德治”和“礼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篇浩然慷慨的文章,被送到了主考房。 一群官员眼观鼻、鼻观心,都不吭声。 大家都知道,宰相今日来,就是为了要判那殷明一个落卷。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一众官员都不吭声,免得自己找麻烦。 宰相从考官手中接过了卷子,轻轻的铺在案上,仔细的查阅起来。 他早就看过殷明的另外两份卷子,就算不问考官,看字迹也知道这是殷明的卷子。 这一手行书,又瘦又硬,显得骨架铮铮,不过又不失俊朗,其瘦硬反而多了几分仙蕴似的。 这手字,寻常人摹仿不得。 宰相认认真真,一字字、一行行的看下来。 他口中还不时的沉吟: “有道杀之,近诸无道,君欲善而民善矣。” “……武者国保,礼者武序,以礼经武,定社稷,序人民……” 看到宰相看得这么认真,下面一群官员都有些想笑。 宰相大人素来严肃,想不到居然也会做戏。 他们已问过考官,知道这份卷子就是殷明的。 这是已经被内定为落卷的考卷,宰相还装模作样的“认真”查阅。 求收藏,求推荐票,新书求一切 (本章完) 第88章 会试杏榜 也不知过了多久,宰相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表情不似先前那般凝重严肃,反而多了几分释然和笑意。 宰相慢慢的道:“这份卷子,定为……” 他的目光从众官员的面上划过,慢慢的道:“会元!” 会元! 会试第一,贡士之首! 堂前,一众官员都愣住了。 他们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宰相刚才说的……好像不是落卷? 有官员勉强笑了笑,挠挠头道:“哈哈,我这个,刚才好像没听清啊。” “易相,您刚才说的是定为什么?” 宰相慢慢的道:“会元。” 这次,大家才能确定,宰相真的说的就是会元。 顿时,一屋子人都风中凌乱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宰相气势汹汹的跑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强行定那殷明一个落卷。 虽然这事某种程度上涉及到殷大帅,但是宰相的脾气很硬,官员们都相信宰相办的出来。 旁人或许会畏惧殷大帅的武力,宰相却不会。 谁能想到,宰相最后一脸浅笑,看着殷明的卷子,轻描淡写的吐出了“会元”两个字。 宰相到底在搞什么鬼? 在场的官员心中都不禁浮现出这个疑问。 三日后,天色刚蒙蒙亮,京城各处,渐渐有了人声,早起的商贩们已经在忙碌。 礼部南院门外,此时却是肃静的有些诡异。 若是只听声音,谁也想不到,此时足有上千人聚集在东墙之下。 他们中很多人,从昨夜就候在了这里。 因为,今日正是会试放榜的日子。 对很多人来说,这事关系一生的大事! 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声:“来了!” 长街尽头,礼部侍郎闫炳辉手持杏榜,一脸肃穆,正踏着曦光而来。 这杏榜就是文武科举的会试榜单,因为此时杏花初放,故称为杏榜。 人群自发的让出一条道路,让闫炳辉持榜通过。 闫炳辉来到东墙前,随从的官员从他手中接过榜去。 唰!唰! 两榜张开,当先各有两个硕大的赤红名字高悬在榜首上。 文榜榜首:殷明。 武榜榜首:冯行道。 下面则是一连三百的贡士名单。 东墙前,等候的人群“唰”的围了上去,空地外的篱笆墙直接被踩了个稀烂。 在这种时候,依然可以看出武者地位崇高。 围拢的人群中,凡是围在东墙前的,都是武者,而文人只能在武者后面眺望。 看到文榜榜首的和武榜榜首的名字,很多人都惊叹出声。 人群中,也不乏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文举的会试中,有几位大人物不希望看到帅府公子殷明中举。 这其中,甚至就包括的殷明的义兄殷烈。 可是,在这种情形下,殷明赫然仍旧是榜首! 殷明之下,次席却是一位前年的举人。 此人也是才名着重,本有夺得会元的机会,只可惜撞上了殷明。 三席却是杨子铭,他这次比较倒霉,跟殷明一样做了相同的题目。 饶是如此,他仍然能夺得第三名,可见此人也是真的有大才。 同样遭受池鱼之殃的李成明,却是第五名,此人也的确是个人物。 武举那边,冯行道之下,铁世昌和王锡元也都名列前十位。 原本铁世昌和王锡元虽然上榜没有问题,但是想拿到这个名次,是不可能的。 这还多亏了前次殷明吟诵诗文,使得他们修为激增了几分。 人群中,有人想要找两位榜首,结果却发现两位榜首都没有到来。 注意到这一点的人,都有些无语。 两位真正的主角居然都没有来,真不知这两位是心大还是自信了。 这时候,忽然有人重重的在墙上拍了一掌。 这一掌,震的那东墙都颤了三颤,看起来几乎有崩塌的趋势。 闫炳辉皱起眉,喝道:“谁人无礼,敢撼动杏榜。” 人群中喧闹的声音微微被压下去,而杏榜左近,却传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紧接着,一个贵公子带着几个家奴从人群中挤出来,看也不看闫炳辉一眼,径自扬长而去。 闫炳辉皱了皱眉,眉目间隐隐有怒色,却终究没有发作出来。 那拍墙、冷哼的也不是旁人,正是洪京大都督的三子戴俊波。 他这次只屈居第七,自然是心情不佳。 他可是冲着第一名解元来的,结果却只得了一个第七。 在他前面的人,也都应该都知道他是来参加此试的。 这群人敢居于他的上面,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焉能不恼。 闫炳辉也拿这小子没办法。 他虽然是朝廷的高官,但是毕竟是个文人,而戴俊波是大都督的亲子,是武者。 闫炳辉虽然不愉,但打也打不过,教训也教训不来。 闫炳辉忽然轻叹一声,心中有些忧虑。 可以想见,这份杏榜,将会在暗中引起很大的波澜。 跟真正的大人物比起来,戴俊波毕竟还是小角色。 尤其是洪京大都督,这位位高权重,总领天下行省的大人物,不知会作何反应。 还有其他想打压殷明的人,看到殷明高中会元,想必也不会心情愉快。 城东一座武场中,杨凤然正在悠然的用着早茶。 下人来到近前,小声向杨凤然通禀刚刚发放的榜单。 杨凤然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被捏碎。 杨凤然的面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的神色。 他两眸阴鹜,目光闪烁,阴晴不定。 半晌,他站起身,慢慢的道:“好一个易和图,好一个当朝宰相,老贼欺我!” 他说罢,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那坚实的梨木桌就变成了一堆废木块。 京城都督府,戴俊波带着家奴气冲冲的回到府上。 大都督正在晨练,他毕竟是武者,虽然位高权重,却也不曾疏忽了自身的修行。 戴俊波匆匆给父亲行礼,虽然他心急如焚,但是规矩不可废。 大都督淡淡的道:“起来吧,怎么样了?” 他的面色漠然,但是隐隐已经有几分不愉的味道。 毕竟,戴俊波的脸上几乎已经写上了“怨毒”的大字,大都督如何看不出来。 (本章完) 第89章 殿试举荐 戴俊波听到父亲询问,面上怨毒之色更浓。 戴俊波恨恨的道:“爹,这次文举,杏榜第一是……是殷明!” 大都督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这个结果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慢慢的放下手中的长枪。 此枪随他多年,早就沾染了杀气。 在听闻这件事的时候,他若是握着这杆枪,禁不住想要杀人! 大都督坐下来,慢慢的问道:“你排第几?” 戴俊波垂下头,道:“孩儿无能,只排到第七。” 大都督冷冷的道:“废物!” 戴俊波的头垂的更低,不敢答话。 大都督又问道:“李成明呢?” 戴俊波有些愕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特意问到那个小子。 那小子虽然出身皇族,但是到现在早已不值一提。 戴俊波不解其意,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他是第五。” 大都督没回应,过了片刻道:“倒也罢了。” “你在殿试中,务要在陛下面前展露真才实学。” “届时我会为你举荐,你便先进中书省某个差事,等做下些事,再往上走。” 戴俊波急忙答应,然后又忍不住问道:“可是,那殷明……” 大都督冷哼一声,道:“我会安排,叫他去个好地方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森然的寒意。 他口中那“好地方”,只怕动辄就要人性命。 大都督道:“易和图这老贼,欺人太甚。” “为了掩护这殷明上位,易和图这次真是连颜面也不要了。” “他这番做派,连我都没想到。” 戴俊波愕然道:“爹,你的意思是?” 大都督没有回答戴俊波,而是道:“我本来不想管殷明这小辈,但这次,只能说算他倒霉了。” “若叫这殷明出了头,岂不是遂了易和图的愿,我这番必得叫他后悔不迭。” 戴俊似懂非懂的看着父亲。 放榜之后,很快一连几日过去。 朝堂上却是一片和谐,大人物们都绝口不提此事,似乎都不在意。 当然,除了一个冯祥。 他几乎就把志得意满写在了脸上。 这次他儿子高中武举榜首,而文举榜首是他儿子的朋友殷明。 他确实有高兴的理由。 他这副模样,却让洪京大都督更为恼火。 无论是冲宰相,还是冲冯祥,他都不可能坐视了。 ~~~~~~~~~~~~~~~~~ 暮春到来,终于到了皇上亲自开科,主持殿试的时节。 会试中上榜的三百文武举人,会在皇宫大殿前接受皇帝的考较。 这将直接决定着个人的仕途起点,有人一步登天,更多的则是作为人才送入地方或者军中。 当然,说是皇帝亲自考较,其实主持负责的还是下面的人。 只是最终呈请皇上,选取其中优秀的人才。 皇上会钦点出第一甲,然后官员负责裁定二甲和三甲。 再之后就是遣官任将,授予官职。 殿试当日 由诸位特立的大臣出题,考较各位贡士,并评定等级。 最终结果,与会试的名次并没有多大变化,五十名贡士被选拔出来,来到了五龙门前。 其中,武者三十人,文人二十人。 殷明和冯行道站在人群的头端,高居人前,沐浴在着其余贡士的注视下。 殷明身后不远处,杏榜第七的戴俊波安静的站立着。 他身子站的笔挺,目不斜视,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是,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划过殷明,露出怨毒的神色。 那本该是属于他的位子!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原本连跟他同台比较的机会都没有的小子,怎么就排在了自己的前面。 终于,皇上在殿前宣见这二十人。 在内侍的引领下,一众人来到殿前,依次向皇上行礼。 皇上坐在御座上,身前香烟弥漫,看不清面容,显得说不出的庄严和神秘。 皇上之下,等候的各位高官更让众人惊异。 这殿试虽然重要,但是也就是在这最后定名次时候,能见皇上一面。 至于朝堂上的几位大人物,一般来说,都是见不到的。 可是,今日各位大臣却几乎都在。 宰相在,六部大臣也都在,还有禁军大帅冯祥、洪京大都督、诸多军中的首脑人物也都在。 这简直就几乎配齐了早朝的阵容,对一群还没有正式出仕的贡士来说,这待遇简直有些过于盛大了。 皇上慢慢开口,问道:“宰相,你是今春会试的座师,你可有谁要举荐?” 宰相是会试中的主考官、总裁定,也就是这一批贡士的座师。 一般来说,宰相会依次举荐文武前三。 然后皇上若是觉得合心,便会顺势定为第一甲,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 宰相站出一步,道:“回禀皇上,今春会试,计选五百贡士,武者三百,文者二百。” “这武者中,首推冯行道,他年不足二十,赫然已是武师,此等天赋已有十年不见闻于科举。” 皇上点点头,看向下面,问道:“冯祥,此子是你亲子?” 冯祥忙道:“回禀陛下,是臣犬子。” 皇上点点头,道:“确实是个人才,听说先前在禁军历练,还立了不少功劳。” “很好,一会听封。” 皇上忽然又道:“对了,听说今年乡试解元也是一个少年武师,是不出世的奇才?” 青林侯出列道:“皇上,奇才不敢当,那便是犬子。” 皇上道:“柳卿不必太谦,如此奇才,当为上将。” “也不必等明年开科了,今日破例,宣他也上殿听封。” 青林侯忙道:“犬子心思幼稚,所行近乎顽童,恐冲撞了皇上。” 皇上道:“哦,怎么回事?” 身为武者应当耳聪目明、身体康健,尤其是这种少年奇才,更是得天独厚,怎么会神智有问题。 皇上略一沉吟,又道:“罢了,那且过了今日,叫御医去为他诊治。” 青林侯忙谢了恩,退回列中。 皇上问道:“宰相,文道贤才可有举荐。” 宰相神色一整,愈发的严肃庄重起来。 宰相道:“皇上,这一科里,却是出了一位前无古人的文道奇才。” “此子文思自不必说,更是有经天纬地,济世经邦的才干。” (本章完) 第90章 力保和打压 其实,这时候谁都知道,他说的就是殷大帅的公子殷明。 只是他这一番评价可太高了,直接上升到了江山社稷的程度。 一时间,殿前群臣表情各异,显然是对殷明的态度也都不同。 皇上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道:“哦,竟有如此才干。” 宰相一指殿前,道:“便是此子,殷明。” 皇上看向殷明,直接问道:“殷明,朕听说你是殷卿之子。” “你父南征北战,斩妖除魔,战功彪炳,你为何不好好习武,却修什么文?” 他说着说着,言语渐渐严厉起来,隐隐有责问的意思。 皇上这倒也不是针对殷明,而是他素来以殷大帅为股肱之臣,自然希望殷家多出奇才,为国效力。 宰相开口为殷明解围,道:“皇上,今日是取士之日,不必询问这些吧。” “而且,殷明公子虽然不修文,但是臣听闻他却另辟蹊径,以文入道。” 在这个世界的朝廷中,文人虽然没有地位,但是文官却都有谏言之权。 毕竟,文官也就是耍耍嘴皮子,不可能动摇到统治者的根基。 所以统治者往往任由文官进言,至于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进言也要有个度。 若是真惹恼了皇帝,随便派个武者出马,无论身居何职,立刻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青林侯附和道:“皇上,臣府上曾经闹鬼,臣愧为武宗,却奈何不得。” “多亏了殷明来臣府上,诛杀鬼怪,这般本领,真个闻所未闻。” 皇上神色一动,道:“竟有此事?” 青林侯连忙道:“皇上,此事千真万确,小子正是被鬼怪坏了心神,至今不大清明。。”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很多大臣都有些惊疑的看向殷明。 虽然常识里,经常把鬼和妖魔混为一谈,事实上鬼和妖魔是截然不同的。 妖魔虽然容易混淆,鬼却很容易分辨。 最鲜明的一点就是,鬼是完全没有实体的,就连先天武圣都很难将之磨灭。 如果这世界上鬼的数量也如妖魔一般众多,只怕人族早就灭绝了。 这殷明一个小小文人,居然是对付鬼怪! 宰相道:“皇上,殷明公子如此才干,堪当重用啊!” 宰相刚开口,下面归德将军便道:“呵呵,有意思。” “我记得宰相前些日子还曾宣称,坚决不许大帅和将军的子嗣,进入朝堂。” 他说罢,便只是嘿嘿冷笑。 虽然没有彻底撕破面子,但显然是在讥讽宰相。 宰相面色纹丝不动,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起伏。 宰相淡淡的道:“本相说的是不许其凭依特权上位,本意是保证科举清明。” “这科举是国家大事,选择人才只以才华为要,我岂会怀有偏见。” 严格来说,宰相是玩了个文字游戏。 不过他当时的态度和做派,完全让人以为他是因为不想殷大帅府上专权,所以要扼制殷明。 皇上一言不发,看着朝堂上的争端。 作为这个国家最终的裁定者,他反倒乐于见到下面的争端,这也会让他能更好的做出判断。 朝堂上,不少人都看向宰相,面色不善。 这一次,不少人都被宰相狠狠的耍了一把。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宰相的确是不希望殷明上位的。 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宰相就已经转变了立场。 或许,他已经发现,殷明是一个文人,而不是很多人眼中的帅府公子。 他后来的表现,就是舍了老脸在做戏了。 宰相知道,很多人都不想殷明上位,甚至包括殷大帅一系的人。 为了制止这群人的行动,宰相不惜把自己丢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所有人都放心的准备做壁上观,只等宰相把殷明打压下去。 然而,宰相忽然就给殷明定了一个会元。 杏榜榜首,那赤红的大字,刺痛了许多人的目光。 宰相这次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名头,为殷明保驾护航。 但是,在他看来,这绝对值得。 殷明太神异了,文道修行这种事,完全闻所未闻。 一旦让此子站稳脚跟,他能带给天下不同的认知,改变文人的处境。 往大了说,他甚至有可能改变人族的处境。 宰相大声道:“皇上,殷明之能,人所共见。” “皇上也御览了他的答卷,论文治和武定之三策,每一次都有更高一筹的答案。” “这等才华,臣以为可以钦点为状元,授以朝堂官职。” 御座上,皇上似乎是微微颔首,显然是也完全认同殷明的才华。 那三卷他也看过了,的确是有大才的。 归德将军忽然出列,行礼道:“皇上,殷明公子虽然诚然有才华,但是却不适合出仕为官。” 皇上问道:“哦,为何?” 归德将军道:“殷大帅已经是位高权重,殷烈将军也是战功赫赫。” “便是出于避嫌,殷明公子也该赋闲在家,免得多生是非。” “皇上若是体恤功臣,便给殷明公子封个虚爵,领几户食邑便了。” 他说的话涉及权柄,倒也很有道理。 宰相立刻道:“简直荒谬,殷大帅为国征战,是忠便是忠,是佞便是佞,一眼看知。” “那便是他自己的事,却关乎殷明公子什么?” “殷明公子如此才华,难道不为国所用,却要埋没在府墙之后吗?” 皇上正在沉吟,云麾将军忽然道:“皇上,此事还得请您重新考虑。” “以殷明公子的才华,若是留在后方,便是屈才,用于不用,区别不大。” “可是,若是让殷明公子去妖魔肆虐之地,却又有风险。” “皇上,殷大帅一家三口,已有两人都在前线。” “现在只有殷明公子一人安然,还是叫他安心做个富家公,传递香火才是正理。” 皇上沉吟起来,似乎有所意动。 宰相急了,都走到这一步了,想不到还有变数。 这军中的几个将军如此难缠,居然还在纠缠。 宰相道:“治国量人之有材能者,而国家安泰” “皇上自能精察才能,审而任之。” “此与殷大帅府上并无瓜葛,岂能因噎而废食?” (本章完) 第91章 大都督捧杀 这时候,洪京大都督忽然开口了。 洪京大都督道:“皇上,这件事,臣倒也同意宰相的话。” “殷明公子有如此才华,我看必得启用,而且得重用、大用、特用!” 朝堂上,不少人都惊疑不定的看向洪京大都督。 谁都知道,朝堂上、大都督、冯大帅、殷大帅,三人是绝对对立的。 虽然大都督和冯大帅合在一起,也不敌殷大帅,但是势力上的确是对立的。 而宰相和他们三人的关系,其实是很微妙的。 宰相毕竟是文官,和这些实权强者,只有意见上的分歧,没有势力上的对立。 所以,宰相可以伪装自己的立场,大都督却不可能。 他这话,就是傻子都知道有阴谋,他绝不会好心让殷明上位。 况且,这次一起来到殿前的还有他的儿子。 他为了让儿子进入朝堂,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怎么会甘心让殷明抢走这个机会。 皇上也提起了一点兴趣,大都督这突如其来的表态,谁都会觉得奇怪。 皇上道:“唔,大用、特用?” “朝中空缺的官职,你看哪个适合他?” 大都督沉声道:“这些虚伪官职,岂能配得上殷明这般才华。” “便叫领个侍郎,官职虽然高,手中却没有实权。” “左右不过是在朝中做些文书工作,不值一提。” 他这话说的很是不中听,把不少侍郎都给气了个半死。 可是,这又是实情,因为权力都被把持在武者手里。 皇上问道:“那以你之见,该如何分配?” 大都督那经年严肃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抹笑容。 大都督道:“我看,殷明的本事,完全可以统领一方。” “便叫他外放下去,做一方省府,管理一方百姓,才可以体现他的才能。” 这话一出口,群臣哗然。 省府是什么,那是一省之长。 虽然在这个世界,省府之上,还有行省都督,要高上半级。 但是,都督毕竟是武官,不会管理,也懒得管理具体事务。 所以,省府才是一个行省的真正管理者。 大都督看向宰相,道:“宰相,我想,你如此看重殷明,也希望给他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宰相眉头微微皱起,没有接话。 下放下去做一方省府,这其中区别可大了,毕竟每一省的情况都不相同。 如果碰上一个能配合管辖的都督,那省府就是如鱼得水,能做出成绩来。 可是,如果碰上一个不肯配合的都督,处处制肘,就没法展开工作。 而且,都督毕竟级别更高,关键是武力强横。 若是都督和省府闹矛盾,那只有都督收拾省府的份,绝没有省府反抗的余地。 不管怎么想,宰相也不觉得大都督会让殷明去什么善地。 省府的确是文职中权力最大的职务,但是麻烦也是最多的。 在朝堂上,文官虽轻,但是武官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也得讲个规矩。 到了下面,可就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 各省都督割据一方,便与所谓军阀相似。 宰相不动声色的道:“不知大都督意思里,是要殷明去管理何方?” 大都督也淡淡的道:“听说封西省的省府,去年在任上私自离职自回到内地。” “封西正缺一位省府,不如就叫殷明去吧。” 这次,宰相还没反应过来,青林侯已经叫起来。 那封西省的都督他太熟悉了,年年都送信来要人。 那家伙的脾气,简直不是个人。 去年在封西,那家伙生生把当时的省府揍成了残废。 那省府哪里是“私自离职”,其实是逃命回来了。 青林侯道:“那地方怎么行!” “听说那里遍地匪寇,妖魔环绕,民不聊生,怎好叫殷大帅的公子去?” 大都督道:“呵呵,青林侯,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殷明连鬼都杀的死。” “哈哈,那鬼物,连本都督要对付,都要费一番手脚。” “殷明却能杀死,可见其本领非凡。” “况且,他去封西,又不是去与妖魔搏杀,能有何危险。” 青林侯一时语塞,他刚才也就是出于人情,给殷明帮腔,想不到反而坑了殷明。 他不知道殷明是如何除去的鬼怪,但是必然有特殊手段。 这跟去与妖魔实打实的厮杀,是截然不同的。 大都督继续道:“况且,殷大帅一门忠烈,总是深陷敌阵,斩妖除魔。” “我想,殷明公子也必定继承了这种风范,不会害怕妖魔的。” 云麾将军忽然道:“末将有罪,适才说错了话。” “末将心中只想着要为殷大帅保留血脉,却忘了大帅的忠烈之性。” “殷明公子是大帅的亲子,该当去到下面,报效大唐。” “臣支持殷明公子去封西,也相信殷明公子必能把封西治理好!” 冯祥撇撇嘴,挤兑道:“我看云麾将军大义凛然,不如你就跟着殷明去好了。” 云麾将军不敢当面跟这位禁军大帅对着来。 云麾将军道:“末将倒是真有此心,只是身上另有职责,无法离开,真是不胜之遗恨!” 冯祥也不遮掩,干脆当场嗤笑出声。 一时间,朝堂上几位大人物各自开口。 虽然话语平淡,隐隐却有争执之意。 这时候,殷明却忽然开口了。 见众人为自己而争执,殷明岂会无动于衷,他适才便是在想其中关键。 殷明朗声道:“皇上,草民有一言,想请问大都督和宰相大人,请皇上恩准。” 皇上有些惊异的看了殷明一眼,点点头道:“讲。” 殷明遂问道:“两位大人,我有一问。” “那封西是否地方混乱,法令不出,民生潦倒,教化不行?” 大都督还没开口,宰相已抢着道:“不错,那地方十分混乱,缺乏管理,绝非善地。” 大都督冷哼一声,道:“那又有什么,若是我去,定能镇压四方。” 宰相怒道:“那你为何不去,却叫一个文人去?” 殷明忽然笑了,道:“既缺教化,便是我辈当去之地。” “我愿去此地,教化百姓,整治民生。” (本章完) 第92章 钦点状元,官封省府 殷明这句话,简直比先前那些大人物争执的话语更厉害,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多大臣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殷明身上。 冯祥忍不住道:“殷明,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真的明白你要去的那是什么地方了吗?” 云麾将军大笑道:“冯帅真会说笑,殷明公子岂会不知。” “殷明公子如此浩然慷慨,为国为民,直得不畏生死。” “真是叫人敬佩,叫人敬佩啊!” 一时间,局面登时反转过来。 适才想打压殷明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放下了身段,大声赞扬殷明的风骨。 反倒是宰相和青林侯等人,皱起眉头,想要劝解又不知如何开口。 关键是殷明自己心意已决,他们强要插嘴,反倒显得好像是置社稷于不顾。 御座上,皇上缓缓开口:“殷明,你可想好了?” 殷明点点头,道:“草民愿往!” 皇上点点头,道:“取朱笔来,赐殷明第一甲出身,御批为本科状元,出任封西省府。” 宰相轻叹一口气,知道大局已定,至此再难更改圣意了。 殷明忽然心里一动,道:“皇上,臣有一惯用之笔,请为点状元之用。” 皇上一愣,旋即道:“哦,是何笔墨,拿上来给朕一观。” 其余大臣都没有出声,毕竟殷明刚刚答应了去封西出任省府。 这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在殷明接下这官职的档口,便是跟殷明不和的人,也不好因为这点小事出口阻拦。 殷明倒也不是随意开口。 他这一杆笔,乃是文道笔,跟寻常笔墨不同,有不可思议之秘力。 用这支笔点状元,更能承合天意。 殷明取出笔来,很快被送到了皇上手中。 皇上瞧了两眼,见那笔普普通通,既无装饰,亦无雕刻,直如寻常笔墨一般。 礼部侍郎闫炳辉取过金榜,然后内侍交给皇上。 闫炳辉神色复杂,他对殷明的印象很深刻,还曾为了殷明的文章,不惜违背恩师的吩咐。 虽然后来他也知道当时宰相只是做给旁人看的,但是闫炳辉的确是很欣赏,甚至是钦佩殷明。 闫炳辉道:“殷明,上前。” 殷明上前三步,正站在殿前陛阶上镌刻的鳌鱼的头上。 这也就是所谓“独占鳌头”。 皇上沉声道:“殷明,今日钦点你为文状元。” 他说罢,拿起文道笔,在金榜上,殷明的名字上,画了一个赤红的圈。 此圈刚刚画上,忽然间天色一暗,紧接着殿外有耀眼的光芒闪烁。 群臣悚然动容,这居然是天地异象! 宰相心里一动,听闻当年武祖开创武道,有大功有人族,便有天地异象产生,至今都有传说流传。 可殷明只不过是封为状元,又没甚功德,居然也能引动天地异象。 殷明此时也是颇为惊异,心中却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提示:“宿主为钦点状元,获得大唐文运加持。” “宿主所有装备——文道笔,得到文运加持,提炼为文道朱笔,或名魁星朱笔。” “系统开启文道字库,宿主可以用文气值兑换文道字体。”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殷明甚至都不及反应过来。 殷明这边还只是小小的惊喜,而皇宫大殿前,群臣却都是受到惊吓了。 纵使大殿中不乏有大都督这样的先天武圣,强悍无匹,有撼天动地之能。 可是,面对这不曾见过的天地异象,哪个能不变色。 大都督和冯祥身子一晃,几乎前后脚就出现在了大殿外。 面对这种异象,两人一时连礼法都疏忽了。 皇宫中,也有几道强横的气息若隐若现,似乎有强者被天象惊动。 天穹上,北斗七星熠熠发光,光芒甚至都压过了太阳。 七星中,尤其是文曲星的天权星宫中光芒大亮,耀的先天武圣都几乎睁不开眼。 隐隐的,有一道彗星划过长空,划过文曲星上,然后坠落下来。 大都督和冯祥相顾变色,然而那一道星光比先天武圣的速度还快,已经砸落进了大殿之中。 瞬息间,一片刺目的光芒亮起,旋即又归于平静。 大都督和冯祥一左一右,站在大殿门口。 两人都摇了摇头,驱散了适才的不适,皱眉看向大殿之中。 出乎意料的,大殿中除了群臣面色大变,却没有什么异样。 那砸落的星光似乎诡异的消失了。 大都督忽然看向殷明,喝道:“殷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整个大殿里面,只有殷明一人神色如常,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殷明淡淡的道:“天地异象。” 大都督道:“我当然知道是天地异象,我是问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明道:“皇上钦点我为状元,便引发天地异象,大都督难道看不明白?” 大都督面色变得很难堪,几乎想要动粗。 冯祥冷哼一声,意思提醒他别太放肆,自己也在这里。 大都督也旋即冷静下来,知道这不是动粗的地方。 他重重的冷哼一声,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忽然开始后悔了。 此子身上必有大秘密,若是留在洪京城中,慢慢研究才是最好的。 现在把他打发到外面去,却是白白浪费了资源。 不过,他也没时间多想了。 皇上此时已经恢复了肃穆的样子。 皇上道:“殷明,宰相说你修炼文道,果然不凡,竟然能引动天地异象。” “遍寻数千年史书,寡人未曾闻矣。” “今授你封西省府,掌一省之地,望你好生治理,莫负了朕的信任。” 殷明道:“臣谨记。” 这一声“臣”,此事便已尘埃落定,无论旁人作何想法,都不能再改变的了。 与殷明交好的人,都担忧的看向殷明。 想打压殷明的人,却都神色复杂,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了。 殷明慢慢站起身,不由得看了一眼西方。 这安逸的洪京城,就此别过。 自己身为这个天下,唯一的文道修行者,该要去传教授道,教化一方! (本章完) 第93章 赴任封西 西出洪京六千里,便进入了大唐极西的最后一座行省——封西。 从前朝以来,封西就一直是大唐西方的门户,是挡在西方妖族面前的第一条防线。 虽然听来似乎慷慨动人,事实上,封西省完全被笼罩在妖族的阴影下。 对封西的人民来说,生长在这里,只是一种痛苦和无奈。 殷明受封封西省府,车驾向西,直入封西。 越是深入其地,地方的秩序就愈发混乱。 这封西不愧是一片妖魔之地,就连很多人民都性情大变,有些如妖似魔。 一路上,殷明见识了绑着头巾,扛着锄头,牵着老黄牛劫路的劫匪。 也有衣着褴褛,躺在路边装死的老者,若有人好心上前,便会暴起发难。 倒也有真的可怜人,老父亲跪倒在路边,想卖孩子换钱。 或者惨遭匪类毒手,家破人亡,寻死觅活的苦命人。 比恶人更可怕的,还有各种恐怖兽类。 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巨蟒,盘旋在山巅上,冲着一行人的车驾丝丝吐信。 长得像是小山般的巨猿,健壮的肌肉像是岩石一般,疯狂的擂动双拳。 鹿角锋利如刀的雄鹿,魁梧雄伟自不必说,竟然在用鹿角猎杀猎物。 种种怪异的生物不必一一诉说,跟洪京城左近的地区景象,截然不同。 这还只是寻常兽类,封西更深处,妖兽肆虐之地,不知又是何景象。 无怪乎那些想打压殷明的人,都乐于看到殷明来此。 这的确是一个动辄殒命的恶地。 殷明坐在一乘四驾的马车中,安静的闭目养神。 他这一行人数不多,拢共不过五六人,倒是还没有马匹的数量多。 对于赴任的一省省府来说,未免有些寒酸。 旁人赴任,都是拖家带口,动辄数十人,乃至上百人。 车厢中,也没有丫鬟仆役,只有闭目修行的殷明,还有坐在他对面读书的杨子铭。 殷明正心中默诵经文,专一感悟儒经。 一连几个时辰,眼看日头高起,已该是正午了。 殷明缓缓睁开眼,只觉心神清明,对神魂的感知更敏感,距离文宗也更进了一步。 杨子铭见状,笑道:“明兄,你能修炼文道,已是得天独厚,叫人羡慕。” “偏生你还毫不懈怠,叫我看了都好生艳羡。” 殷明道:“子铭说笑了,这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岂能懈怠。” 杨子铭道:“好比喻,倒是当真贴切。” 殷明看了一眼杨子铭手中的书,道:“子铭,你倒也是好学,已读了一整个早晨的经书。” 杨子铭道:“明兄写的这书,真是不世奇书。” “自有天下,有国立,不曾出过这等文道奇书。” “看此书,开篇就是涉及天地人生的学问,后面详谈纲常、伦理、人性、王道、历史……” “若是此书能叫每个文人好生学习,想必我辈文人的境遇也会有所改变。” 殷明点点头,那经书自然当得这等赞誉。 那是另一个世界大儒所著《春秋繁露》。 虽然其中也多有涉及神学、封建的糟粕,但殷明已有所甄选,只取其中精华成书。 杨子铭合上书,道:“明兄,我便是不懂。” “你在那大殿之上,何必要答允,甚至是自请来这荒芜之地?” “以你这等才华,只要在洪京城亮出这本经书,未来必能承继济上学宫,为文道之领袖啊!” 殷明微微一笑,反问道:“子铭,我虽然是自己要来的,却也是被人排挤来的。” “倒是你,还没人开口说什么,你就自己请求要跟我一起来,又是为何?” 那日,在大殿之上,杨子铭却是自请追随殷明。 皇上封他为封西省府之府丞,掌省府文事,相当于是省府的秘书。 他是这次钦点的探花郎,做一方大员的秘书,倒是也合情合理。 只是,他侍奉的这位地方大员,是他同科的考生。 杨子铭轻叹一声,道:“唉,明兄,你我境遇不同。” “我是前朝后裔,皇上不杀我,已是法外开恩。” “我若留在洪京城,是处处惊险万分。” “你便不同,你是殷大帅的亲子,谁敢真个动你?” “况且,你又跟青林侯、冯大帅交好,连宰相也是拼死保你。” 杨子铭掀开帘子,外面是一片荒芜的大地。 蓬乱的杂草,染血的岩石,甚至还有鸟兽残尸,人族遗骸,就散落在杂草间。 看到这情形,简直像是回到了人类茹毛饮血,还没有文明的时代。 杨子铭叹息道:“唉,我来此,是死中求活,你来此,却是在冒险啊!” 这时候,车厢外,柳腾掀开帘子,大声道:“师傅,我饿啦!” 殷明道:“那你去打些鸟兽,就作午饭吃吧。” 一旁,有军士过来,道:“大人,咱们现已算是进入封西内地,只怕要收敛一些。” 殷明奇道:“此话怎讲?” 那军士道:“大人,这封西可不比京师,多有妖物出没。” “若是在这里胡乱打猎,怕会惊动什么大妖,那就有些不妙。” 那军士话刚说完,却就苦笑起来。 不远处,柳腾转了个圈,抡圆了手里的铜锤,反手丢了出去。 那大锤足有人头大小,寻常人便是拎都拎不起来,一般的武者用着也费尽。 然而,这一对大铜锤在柳腾手里直似无物,被他抡圆丢出去,直飞入高空。 随行的四个军士都看得呆了。 虽然他们也见识过某些至强者,但是,这么生猛的少年郎,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铜锤飞上高空,却正砸在一只赤红大鸟的头顶。 那大鸟正在半空俯冲,似乎是要捕猎什么。 哪里想得到,半空里横飞出来一柄大锤,当即被砸的眼冒金星,头破血流,一头栽倒下来。 柳腾的铜锤砸落地上,只见尘埃四起,震的大地都颤了三颤。 柳腾大笑着奔过去,一手捡起铜锤,一手攥住鸟的颈子,大步又跑回来。 先前的军士苦笑道:“这,这……” 殷明道:“罢了,下次再叫他小心些吧。” 开始高潮,求支持,求收藏,求推荐,求一切 (本章完) 第94章 夜宿黑水 那军士点点头,道:“也只好如此。” 军士面上带着几分苦笑,停住车驾,去生火了。 杨子铭和殷明也推开车门,向下走去。 杨子铭奇道:“说起来,我一直想不明白。” “青林侯是出了名的顾家,对三子一女都视若珍宝。” “他怎么会舍得,叫自己的小儿子跟你一起来封西省?” 殷明道:“哪是青林侯许他来的,是他自己打出来的。” “哈?”杨子铭有点反应不过来。 殷明道:“我和青林侯都知道柳腾想跟我前来,是以我走之日,本已让人看住他,不许他出门。” “只是,柳腾这小子,两臂一晃,怕不是有千斤之力,寻常人哪里制得住他。” “他直接抡起大锤,砸破了侯府高墙,径直追上了我的车驾。” “青林侯也是拿他没办法,只得默许了他跟我前来。” 杨子铭有点发愣,这样也行? 殷明来到火堆前,对生火的军士道:“老赵,辛苦你们几个了,这些杂事也都叫你们来做。” 那军士笑道:“大人何出此言,咱们几个能帮大人做这些事,都是尽自己本分而已。” 殷明点点头,倒是亏了这几个军士,一路上解决了许多麻烦。 这四个人,是禁军大帅冯祥,从自己在禁军里的亲卫中,选出来的。 生火这人,名为赵龙,还有三人名为孙虎,钱文,李武。 这四人素知殷明是冯行道的好友,而且还帮冯行道提升修为,立下功劳。 他们都效忠冯家,因此被调到殷明身边,也毫无怨言。 而且,殷明遣散仆役,也让他们大为敬佩。 杨子铭坐下去,道:“明兄,我也算服了你。” “你居然会把那些仆役都遣返回去,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殷明淡淡的道:“都是些苦命人罢了。” “叫他们跟着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叫他们陷入危险,不如让他们各自归家。” 别看殷明这一行人,现在就这么几人,不过他是一方大员,本不该如此寒酸。 在他出洪京城的时候,吏部分配给他的仆役丫鬟,足有一百多人。 然而殷明自觉此行凶险,因此在进入封西之前,就把这一百多人都遣散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路上,打尖住店的活,都得赵龙他们忙活。 看看现在一路上的枯骨,倒是亏得没带他们来。 否则,只怕这浩浩荡荡的一百多人,能有一半活着到省府就算不错了。 这时候,柳腾和孙虎又捉了两只獐子,四五只兔子,带了回来。 赵龙取出调料,都烤过了,一行人就着干粮,用过了午饭。 午饭过后,赵龙拿出地图。 赵龙道:“大人,咱们已经到了封西的腹地,约莫再有两三日的路程,就能到省城。” 赵龙指向地图上的一点,道:“这是距离我们最近的郡城,今日就去这里歇脚如何?” 殷明道:“若去这城,岂不是饶了远路,何不径直赶赴省城?” 赵龙解释道:“从此直至省城的路上,没有大城,无处能落脚。” 殷明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道:“这不是有几个县么?” 赵龙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封西民生艰辛,寻常县城,都城墙低矮。” “对于武者来说都形同虚设,更遑论是那些妖物。” 殷明从赵龙话里听出些弦外之音,神色微微一凛。 殷明肃然问道:“你这般说,莫非这省城之后,还有妖物?” 这里已经临近省城,而且在省城东方,有省城挡在妖族出没的西方。 若是这里都有妖,简直不可想象。 赵龙点点头,苦笑道:“大人,我曾来封西行伍中待过三年,这里的混乱,远超想象啊!” 殷明皱起眉,这封西的情形,比他想得还要严峻。 赵龙指着地图道:“所以,咱们还是……” 殷明摆摆手,点向地图上的一处,道:“不,我们去这黑水县。” 赵龙不解的道:“大人,这使不得吧?” 殷明道:“我是这方的父母官,首先要做的就是体察民情。” “我便是今日躲进郡城,日后上任,难道还能一直躲在省城,坐视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吗?” 赵龙闻言,不禁肃然起敬,恭声道:“大人说的是,那今日就去黑水县。” 黑水县,在省城以东,属于虞仙郡。 当日晚间,一行人就来到了黑水县。 城门口,两个军士懒洋洋的在门后躺着,听到马车的动静,连头都不抬一下。 殷明皱了皱眉,在妖族横行的封西,士兵居然如此散漫。 看来那位封西都督,也不是什么治军有方的人。 一行人过门而去。 身后低矮的城墙,在夜色中像是被压弯了脊梁的老叟,显得摇摇欲坠。 这种几米高的城墙,对妖魔来说只是摆设! 殷明叹了口气,这就是民生现状,他觉得身上的担子,愈发的重了。 殷明没有去县衙,也没有表明身份,便让赵龙在城中寻找客栈落脚。 他想低调的了解一下,封西地方上,最真实的一面。 不过,在此之前,却要先解决休息的问题。 马车在黑水县中兜了一圈,居然一家客栈都没有寻到。 殷明略一沉吟,吩咐道:“今日大家都委屈一下,看有没有土地庙之类的地方,先将就一宿。” 其余人也都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都没有异议。 一行人又寻摸了一圈,土地庙便是没寻到,反倒打听到有一处河神庙。 他们一路赶来,却发现河神庙前围拢着数十人,火把通明,似乎有什么祭祀仪式一般。 殷明他们一行人来自京师,见到这一幕,都有些意外。 大唐崇武抑文,因此人民也就不怎么迷信,一切都以个人武力为尊。 不过,这里地处偏远,人民封建落后,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这大半夜的,难道祭祀的不是河神,是夜游神? 赵龙问道:“大人,看这情形,此庙是不好落脚,咱们还是再找找其他地方便了。”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评价,新书求一切 (本章完) 第95章 祭祀的“神使” 殷明道:“且先不忙走,我们一起过去瞧瞧。” “详细了解地方上的民俗风气,日后行政才好对症下药。” 杨子铭佩服的道:“殷兄高见,正该如此。” 两人说着,走下马车,往那河神庙前去。 柳腾、赵龙等人急忙跟上去。 那河神庙前,只见是火光荧煌,香烟馥郁。 四下里人影虽然不少,却都面色凝重,半点人声也无。 这哪里像是祭祀,反倒好似是奔丧一般。 殷明放眼一瞧那河神庙,只见砖瓦锃亮,桌椅齐整,居然是这小小县城里最气派的建筑。 这地方迷信的风气好生严重,尚且吃不饱饭,居然还大肆修建神庙。 殷明正待相寻,忽听得人声吵嚷,钹鼓齐鸣。 远远的,便见一队人举着火把,似一条火龙般来到。 那队伍头前里,当先两个青壮男子,手里各捧着一个大贝壳。 那贝壳大的吓人,足有磨盘大,里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娃。 两个小娃望着四下光影绰绰,本有些害怕。 旁边有人给他们递些糖果,两人忙着剥糖吃,便忘了害怕。 两个娃娃之后,有八个男子架起一尊神像。 那神像黑袍乌面,银须飘飘,兼又身形庞大。 大半夜的,瞧起来好不渗人。 人群里,一个老者道:“都让开,把神使迎进来,奉在上首里。” 人群让出一条道路,那两个小娃娃眨眨眼,被人抬了进来。 然后,一对中年夫妇上前,把两个娃娃摆上了贡桌。 那中年夫妇,衣着甚是华贵,虽比不得京师的派头,在此地想也是富贵人家。 殷明眉头皱起,这娃娃就是神使? 这副做派,怎么好似是贡品一般? 正想着,只见那夫妇瞧着一男一女两个娃娃,开始抹起眼泪。 还没哭多大会,忽然有个农妇模样的妇人从夜幕中奔出。 她神色惶惶,一只脚蹬着破草鞋,另一只却光着脚,沾满了草泥。 只见她扑到近前,一把抱住两个孩子,埋头痛哭起来。 农妇之后,又有个农夫走出,神色有些不自然,却也有些木然的样子。 一旁,那中年贵妇还在抹眼泪。 中年男子却开口道:“张家汉子,这须不是我强逼你。” “咱们是两厢情愿的买卖,你叫你婆娘朝河神当面搅闹,却是何意?” 那汉子神色有些麻木,还未开口,那中年贵妇道:“老爷,她也是苦命人。” “咱们家承了人家的情分,且叫她跟儿女告别吧。” 中年男子叹口气,道:“非是我不近人情,只恐河神瞧出破绽啊!” 人群中的老者忽然一摆手,道:“给河神爷转过面去,莫叫河神爷见笑。” 几个抬神像的汉子忙把神像调转方向,不再朝向两个小娃。 那农妇更是哭天抢地的悲号起来。 四周人看着这一幕,却都神色漠然,似乎是司空见惯,已经不为所动。 殷明看得眉头大皱,此地的迷信风气,可当真厉害。 他给杨子铭打个眼色,杨子铭便会意。 杨子铭上前拱了拱手,问那中年人道:“老兄,有礼了,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中年人回头一看,见是不认识的陌生人,登时面色大变。 中年人后退两步,警惕的道:“你是何人,想做甚么!” 杨子铭知道,这封西匪患严重,自己一个陌生面孔,难怪人家警惕。 杨子铭忙道:“老兄莫怪,我等是行脚的客商。” “途经宝地,因寻不到落脚之地,想问个路径而已。” 他很机敏,自然不会直来直去的说明来意。 那中年人戒备之色不减,而且四周又有不少人围上来,都面色不善的盯着杨子铭。 那老者越众上前,问道:“封西妖族横行,匪寇成患,若无特殊本领,端的是寸步难行。” “我看你没有武功在身,却自称行脚客商,敢是欺人么?” 杨子铭一指身后的赵龙等人,道:“老丈莫要误会。” “在下的东家雇了几位高明武者保驾,是以敢来。” 那老者虽然不是武者,但显然有些眼力。 看到赵龙等人之后,老者面色微微缓和。 他又警惕的问道:“可看你们轻车简从,货物却在哪里?” 杨子铭不慌不忙的道:“货物已销出大半,剩下的东家自知带不走,便倾在深山里了。” 他说的合情合理,来封西销货,若是有剩余,都会设法处理掉。 毕竟,卖不掉还带着,只会拖后腿。 老者点点头,又仔细听了听杨子铭的口音,一口大唐内地的正宗官话。 如此,他才放下心来。 老者道:“既是远客,理应照应一二,就请稍等片刻。” “你也瞧见,明日要祭祀河神,今夜里便有些麻烦。” “请稍待我等忙完,便为你们寻个住处。” 老者这么说,倒也不是全出于好心。 这一行人既然销了货物,必然有钱。 商人有钱,他们有地,自然愿意招待。 杨子铭顺势问道:“老丈,你们祭祀的这是何方神灵,怎么还摆了两个孩子?” 老者肃然道:“祭祀的是我黑河水神。” “黑河水神乃是司河掌雨之神灵,有他保佑,才能风调雨顺,河流顺通。” 杨子铭眼珠子转了转,道:“那水神爷却是好神,这妇人又为何哭哭啼啼?” 老者瞪他一眼,训道:“你这后生,好不晓事,怎么甚么都问。” 杨子铭讪笑几声,忙道:“是,是,老丈教训的是。” 他正在琢磨如何再借机详询,忽然那老者叹息一声。 老者道:“其实,私下说说,倒也无妨。” “那一对娃娃,便是今秋麦收祭的神使,那妇人正跟儿女分别,是以有些伤感。” 杨子铭神色一凛,有些明白了。 看来,这所谓“神使”,就是活祭品。 杨子铭忍不住道:“那河神难道如此凶残,竟要……” 他话未说完,四周的人都神色不善的盯着他,有些蠢蠢欲动。 不少人看向老者,似乎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杨子铭还想说些什么,殷明不知何时走了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本章完) 第96章 祭祀河神 从刚才杨子铭和老者的对话,殷明已然大体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殷明淡淡的道:“小杨,此地风俗而已,莫要管人闲事。” 老者冷冷的道:“还是这位小爷省事,请几位切莫在河神爷面前多嘴。” “咱们乡下人虽然没甚了不起,但是得罪了河神爷,怕几位爷也承担不起。” 殷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河神庙前,又寂静下来,只剩下了那妇人的哭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农夫把婆娘拉下去,留下茫然的两个小孩。 老者当即指挥人给孩子端上点心,又把神位搬正。 有人晃起铜铃、敲响铜钹,老者捻起一炷香,开始默默祷告。 最后,老者吩咐八个年轻人在此看守,这才解散,众人各自离去。 殷明几人作为客商,被请到了老者家中。 是夜,几人就在老者家留宿。 殷明轻描淡写的与老者攀谈了几句,都是点到即止,因此并未引起老者警惕。 这一番旁敲侧击,殷明也大体了解到了祭祀的前后。 原来,这祭祀仪式,还不是局限于黑水县,而是涉及大半个虞仙郡,以及其他郡县的大型祭祀。 按照惯例,每年初春和夏末,涉及到的各县都要各出一对童男童女,送给河神作为“神使”。 黑水县的“神使”,由县城和各村轮流选出。 这老者是一地的里正,这次便该他所在地方出“神使”。 经过当众抽签,却是抽中了那中年夫妇。 那中年人是一个武徒,年轻时参加过武举的童生试,只是未中罢了。 这种实力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在乡下,沾上半个“武”字,就是大人物,是豪绅一流。 中年人于是向那农夫买了其一双儿女,代替自家孩子。 说起这些的时候,老里正一直神色不变,显然是见的多了,早已麻木。 杨子铭一直忍不住想说些什么,却被殷明用眼神阻止。 等两人来到里间睡下,老里正刚刚离去,杨子铭就忍不住了。 杨子铭问道:“大人,为何不许我开口?” “那哪是选‘神使’,分明就是活祭品!” 他在殷明的要求下,平时一般都称殷明为“兄”,但是一到正事上,还是以官职尊卑称呼。 殷明道:“你且莫急,这是此地风俗,根深蒂固,岂是你三言两语能解开的?” “明日我们跟着一同去祭祀现场,戳破这迷信的伪装,如此才能解决问题。” 杨子铭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他不是笨人,只是经历太少,与人情世故上有些欠缺。 翌日,晨鸡初鸣。 这才堪堪卯时,便是一贯早起诵经的殷明,也不会这么早起身。 但是,窗外一阵喧闹,一行人都被吵了起来。 殷明叫醒杨子铭,两人向外走去。 赵龙也醒了,但是殷明看柳腾还在熟睡,便打个眼色,叫赵龙看好柳腾。 殷明和杨子铭走出去,正遇上老里正。 老里正告个罪道:“吵醒尊客,甚是不堪,还请见谅。” “祭赛在即,请恕老朽失陪,尊客可再回房补个回笼觉。” 昨夜,殷明丢下了一两银子,作为自己一行人借宿的酬偿。 一两银子,对于寻常百姓,实算一笔横财。 是以老里正对几人态度转变,以为这是京城来的豪商。 殷明对老里正道:“我倒也是第一次见祭祀河神,就请一同前往,涨涨见闻。” 见老里正面露为难之色,殷明便又甩出一贯大钱,约莫有几百之数。 这些许钱对殷明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深谙人情,知道不能多给。 别看老里正现在态度恭敬,但若是殷明丢出的是一二十两银子,只怕老头难免见财起意。 这地方民风彪悍,老里正很可能纠集村民,起谋财害命之念。 殷明给出的数目,让老头无法拒绝,却也不敢起异心。 毕竟,老头猜测那一行人中,很可能有不止一位武生师傅,自然不敢造次。 打死老里正也想不到,这一行人里,有三位武师,两位武士。 需知,他活了一把岁数,也就远远的见过一两位武士老爷。 老里正面色登时垮了,小声道:“那还请两位小爷安静观看,莫要做声。” 殷明没接话,只是示意老里正带路。 黑水县外,一条蜿蜒大河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 浪涛千层,浮波万道。 河水雄浑,透着一股乌色,好一条险恶的大川。 河边,早已竖起黄幡,扎起草帐,摆好了贡台。 贡台上,香花蜡烛明晃晃,摆满了金银财物、猪羊牺牲。 最醒目的,还是中心处,两个大贝壳中,坐着两个白生生的小娃。 殷明和杨子铭站在一旁,待看看他们闹什么花样,然后揭穿迷信。 突然,明明没有半点风势,乌河中突然兴起大浪,十七八个旋涡在水面上狂啸旋转。 殷明面色一变,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一个中年人走上前,身穿县令服色。 他拿起一张黄纸,祷告一番,无非是祈求“风调雨顺、不兴水患”一类。 祷告完毕,黄纸投入一旁的纸马中,一并烧了。 接着,那中年乡绅上前一步,就要推翻贡桌。 杨子铭早有准备,上前一把按住了中年人的手。 殷明则已站到河边,冷冷的注视着乌河中的动静。 县令、老里正都面色大变。 那两个孩子真正的母亲,面上依然是一脸绝望。 而其他人神色麻木,只是费解的看向殷明两人 杨子铭怒道:“简直荒唐,你们这般把孩童送入河中,不过是白白葬送他们性命!” 老里正慌忙道:“尊客快快放手,惹怒河神,大事不妙哇!” 杨子铭断然道:“休想,这种荒谬行径,我岂能坐视不管!” 县令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喃喃道:“不好,河神,要怒了!” 杨子铭冷笑道:“亏你还是朝廷选派的官员,居然也带头搞神灵迷信。” “岂不闻我大唐律法,明令禁止武祖以外的无端……崇拜……” 杨子铭的声音忽然变低,看着异变陡生的乌河,渐渐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本章完) 第97章 大妖称神 乌河上,一个旋涡渐渐变大,最后变得足有二三十丈。 旋涡中,渐渐有一股妖异的紫黑色气流涌动出来。 杨子铭骇然道:“大人,这,这是……” 他问的是殷明,不过这种情形下,也没人在意。 即便听到,也只以为他在同县令讲话。 殷明忽然伸手,往半空中一抓。 一缕紫色烟雾有若实质的被他抓住,缭绕在指尖。 殷明捻了捻手指,神色愈发严肃,终于慢慢的吐出一个字—— “妖”! 这河神祭祀,居然真有其存在,只不过不是神,而是妖! 县令面色大变,压着嗓子道:“小兄弟,不可说,不可说啊!”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乌河中水花四溅。 一个庞然大物从河中跃起,一瞬间,连河水的水位都矮了三分。 河岸边,那冷漠麻木的人群,也终于变了脸色。 一个个哭爹喊娘,吓得亡命奔逃。 霎时间,河边只剩下了殷明、杨子铭,还有县令和老里正。 县令苦笑道:“想不到,小心谨慎的侍奉了二十年,终究还是出了差错,惹怒了河神啊!” 他苦涩的笑容中,还有一丝解脱之色。 显然对这样的活动,他也早已觉得身心俱疲。 杨子铭望着乌河上那恐怖的存在,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乌河之上,一个小山般的怪物,正在浮沉,冷冽的眸子在水波间,注视着河岸。 其状如鱼,乌身披麟,背鳍似角,一对银须足有两丈长。 而在先天强者和殷明眼中,此物更是恐怖渗人,周身散发着黑黝黝的紫烟,显得十分妖异。 妖气! 殷明手掌一翻,文道朱笔出现在手中。 此笔受到大唐文运滋养,朴素的笔身上已印出了一个奇异的字符。 大唐虽然重武轻文,但是天下文生何止千千万万,聚合的一起的一国之文运,岂同等闲。 文道朱笔透露出一股庄严之势,连那恐怖的“河神”都为之侧目。 殷明喝道:“鱼妖,你越界了!” “此地是大唐之领地,此民是大唐之子民,你焉敢越界来掳走孩童?” 那黑鱼妖,一颗鱼头露出了人性化的戏弄之色。 他冷哂道:“小儿无知,吾乃是是乌河神,你焉敢以鱼妖称之!” “况且这封西本就是我妖族之地,繁衍人族,只为供给血食。” “哼,本尊只要那孩童,你速速交出孩童,再向我叩首三千,我可放你一条生路。” 他自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是有些忌惮殷明手中那文道笔。 他猜测此笔是强者赐下,周围可能有强者环伺,所以才没有立刻向殷明动手。 县令忙小声道:“小兄弟,快快答应了他吧。” “你是不知这大妖有多恐怖,就算是都督大人都未必能胜过他,招惹不得啊!” 一般来说,都督都是武宗,此妖难道是一只大妖! 殷明神色一凛,想不到此妖如此强大。 殷明正待开口,身后两个孩童见到这巨大的黑鱼妖,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殷明怒道:“你这厮妖物,想掳我百姓,今日你休想如愿!” 妖族性情虽然各异,却多半都很暴躁,黑鱼妖也不例外。 他猛地一拍水面,一道水流凝聚而出,直刺殷明。 这道水流凌厉如刀,镜面光滑,竟有寒光凛凛。 殷明挥动文道笔,在半空中迅速写下一个“土”字。 此字是他从系统中兑换的文道字体,是蕴含了原始真意的大道字体。 殷明倾尽所有家底,只兑换了五个字——金木水火土。 “土”字出世,殷明面前登时立起了一面土盾。 盾面光滑,但是水刀甫一触及,土盾就仿佛冰遇到火焰一般,慢慢开始消解。 殷明心头凛然,果然是大妖! 所谓大妖,生而吞熊食虎,及至成年,最弱小的大妖,实力也能媲美武宗。 殷明已是文师巅峰,却距离文宗之境,还有一丝差距。 若是寻常武师面对大妖,必然是立刻喋血当场。 因为大妖得天独厚,肉体坚不可摧,又有各种奇异神通。 武师面对大妖,就如虫子一般。 殷明却不同。 他是皇上钦点的状元,有文运加持己身,加之文气品质极高,实力不同寻常武师。 即便是寻常武宗,他也有自保手段。 可面对此妖,他居然立刻被压在了下风。 那大妖却更是大为惊异,狐疑的看着殷明。 这土盾绝非是武者手段,倒像是妖族中的某种天赋神通一般。 难道这是一个伪装成人的妖? 大妖旋即推翻了这个猜测,愈发狂暴的激射出数道水流。 殷明一边叫身边几人速退,一边快速吟道:“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言罢,殷明头顶白烟蒸腾,于江面上汇聚成一个持戟巨人。 那巨人项上无头,一手提头,一手挥戟,杀向大妖。 大妖更为震惊,这都是何手段,真个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妖的实力实在太强悍,虽然惊异,却三两下就一尾巴拍碎了项羽的化身。 白烟溃散,再次回到殷明百会穴中。 殷明面色一白,已是受了内伤。 他只能且战且退,以“金”字化出一柄金剑,刺向黑鱼妖。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大妖太恐怖了,比寻常武宗还要强大的多。 正在这时,殷明眸子里瞳孔一缩。 不知什么时候,那老里正偷偷溜到了河边,已到了贡桌之后。 这老头拼着性命,这是要做什么? 殷明却是抽不开身。 他若是闪开,只怕身后上百百姓,都要惨遭大妖毒手。 杨子铭也察觉不妙,冒死奔过去,想阻止老里正。 然而,他终究慢了一步。 老里正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把那贡桌推了下去。 用力过猛,老头自己也跟着摔下去。 老头凄厉的惨叫,两个孩子的哭泣声,响彻河道两岸。 下一瞬,陡然间风平浪静,孩子的哭泣声也戛然而止。 殷明心知不妙,奔到岸边。 却见下方浪涛汹汹,只有贡桌的残骸,还有不慎摔落下去的老里正。 (本章完) 第98章 黑水县令 乌河中,水波涟涟,平静的水面下,有巨大的阴影一闪而过。 水面微微一颤,两条银须划过水面。 黑鱼大妖冷冽的声音从水下传来:“贡品既到,本尊还赶时间,今日就此作罢。” “下次,若再敢饶本尊好事,哼!” 他的确赶时间,因为黑水县只是他行程的一站。 乌河沿途,还有许多小孩子,被作为献给乌河神的“神使”。 不过,若是殷明稍微弱上三分,绝对会被他毫不留情的吞掉。 河岸上,所有人都只觉身子一麻,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 一圈涟漪缓缓荡漾开来,河面渐渐恢复平静。 刚才的一切,就好像都只是错觉。 殷明长长的叹息一声。 他适才阻击大妖,堪称舍生忘死,可现在却忽然有些踌躇起来。 一方面,如果不是他,黑鱼大妖可能会吃掉所有人。 而另一方面,如果不是他,黑鱼大妖可能吃掉两个孩子就会离去。 殷明并没有迷茫自己的作为,他只是不知道,他的子民们会如何看待自己。 殷明缓缓的回过头去,众人的模样映入眼帘,却是让他不禁愕然。 殷明身后处,适才吓得面如土色的百姓,都恢复了正常的面色。 平淡中,带着一丝冷漠和麻木。 他们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然后各自离去,似乎只是一场平凡的祭祀结束了一般。 两个孩子的母亲还在嚎咷痛哭,却连看都没看殷明一眼。 是啊,对于她来说,结果丝毫没有改变。 她失去了她的孩子,殷明不过是拖延了一下这个时间。 结局依旧。 她没有恨,也没有感激。 她的丈夫蹲在一旁,闷闷的垂着头,像是雕像一般。 孩子是他卖掉的,这个结果他自然早就明白。 中年乡绅匆匆忙忙的去了。 毕竟,虽然是买卖,但是要别人家的孩子替死,也是好说不好听。 倒是有几个人关心了一下老里正的存亡。 不过,老头适才一头栽下去,他那一把年纪,必然是凶多吉少。 此时,老里正早就不知被水流冲向了何方。 没有看到老里正,便也没人在意了。 封西此地,每天都不知要死多少人。 在这里生活,每个人的性命都不算是自己的。 老里正已经被人遗忘,很快会选出新的里正。 河边,只剩下了县令和几个差役。 县令往前走了两步,与殷明并排站在河边,望着下面的滔滔大河。 县令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烟枪,有一搭没一搭的抽起来。 看起来,颇有些不伦不类。 过了一会,他居然笑了,道:“怎么样,心里不是滋味吧?” 殷明轻声道:“目睹此情此景,岂能无动于衷。” 县令道:“其实也没什么,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沉默片刻,他接着道:“我听你的口音,应该是从京师来的吧?” 他露出缅怀的神色:“唉,京城,真是好地方啊!” “小时候,每次路过清荷小巷,我就想啊,等我以后考出功名,一定要天天来此潇洒。” 殷明的神色有些古怪起来,原来这县令也是京城人。 殷明问道:“可你却来了封西,难道是受人排挤?” 众所周知,封西严苦,大部分来这里的官员,都是被贬谪、排挤来的。 县令摆摆手,笑道:“我只是个小人物,还不值得人排挤。” “只不过我运气比较差,被吏部随手派到了封西来。” 殷明和杨子铭听后有些无语,总觉得此人有点奇葩。 杨子铭忍不住道:“你既然是京城人,便该知道妖魔乃是我人族大敌。” “岂可做出以百姓饲妖魔的事情?” 县令在手边的大石上磕了磕烟枪,笑道:“我初来时,何尝不是你这般想。” 他的神色微微黯然,道:“可是,只凭一腔血勇的话,什么都做不到的。” “每年献给那家伙两对孩子,就能保全一方百姓平安。” “若不然,他兴风作浪,倒灌良田,生吞青壮,数万人性命垂危,那更是不可收拾。” 杨子铭默然无语。 是啊,毕竟县令也没有武力,面对一只大妖,他只能选择做出牺牲,保全大局。 县令又道:“其实吧,这老黑鱼还算是好的。” “起码他讲规矩啊,收到贡品之后,便秋毫无犯,而且胃口也不是太大。” “旁的地方,有些妖魔专以残害人族为乐,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殷明忽然道:“听闻封西都督乃是武宗强者,为何不调集兵马,剿灭大妖?” 县令的眼神古怪起来,半晌道:“你在说笑吧,武者何其高贵,何况是都督之尊,岂能以身犯险?” “别说那种大人物,就算是一位武生,也绝不会来这里瞧上一眼。”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下去,道:“何况,就算真个剿灭了此妖,你以为封西省就这一只大妖吗?” “封西出妖,不是什么传说故事,是真的被群妖环绕。” “虽然不说是大妖遍地,但是妖族强者也绝对不少。” “就说我黑水县吧,若是老黑鱼不在了,马上会有其他妖物来此。” “到时候,只怕此地的民生,要比现在更惨百倍。” 殷明也默然了。 他虽然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却也能理解他们。 不如说,率民抗衡妖魔图自保,为民开辟乐土以休养生息,这本就是他的职责。 听着身后那妇人凄厉的哭声,殷明心中的决意,愈发清晰明朗。 他的价值观,多半来自前世。 他早已习惯了人族作为万物之主宰,因而绝不能容忍人族、尤其是那么小的孩子被当做血食。 县令抽完了一袋烟,慢吞吞的吐出一口烟来,似乎颇为留恋。 随后,他带着几个差役打道回府。 远远的,县令留下一句话: “快些回到京城去吧,这里,不是人族该来的地方。” 他又低声叹息道:“若有可能,真想回去看看啊!” 杨子铭叹息一声,道:“这位县令,倒也不容易,只是未免也太没志气。” (本章完) 第99章 新著手稿 殷明却摇摇头,道:“也不能这般说,他在此地坚守了几十年,这本就是一种志气啊!” 杨子铭面色一整,不由得点点头。 虽然这县令没甚么积极的作为,但是在这封西,能一力求稳,坚持多年,也是一种品德和才能。 过了片刻,殷明回转身,道:“走吧,子铭,该赴任了。” 杨子铭急忙跟上,却又忍不住问道:“大人,那接下来要如何做。” “调集兵马,来剿灭大妖吗?” “只是不知,那位都督会不会同意。” 殷明淡淡的道:“不,杀妖只能免片刻之忧患,不能根治此症结。” 杨子铭不解,再问殷明,却见殷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殷明心中想的,是如何能让每一乡、每一民,都有对抗妖魔之力。 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长策。 殷明一行人,当日便起程离开黑水县。 除了柳腾,其他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即便是赵龙等人没有亲眼目睹那一幕,也觉得心中苦涩。 三日后,日暮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此行的终点——省城。 封西省城的名字很直白,就唤作封西城。 作为封西省城,又有都督率军驻扎,总算是有了正常城市的模样。 城门两旁,守卫的士兵都身姿挺拔,一丝不苟的审查着来往的行人。 妖族很特殊,有些妖天生有特殊神通,可以伪装成人。 赵龙亮出调任文书,那士兵登时愣了愣,而后迟疑了一下,才向殷明的车驾微微躬身。 显然,在这个地方,即便尊为省府,也得不到多少尊重。 大唐以武为尊,封西更是如此。 武者,才能降妖除魔,戍卫黎民性命。 即便武者不作为,也是一种威慑。 而文官,纵使一心为民,却也是有心无力。 殷明倒是不在意,吩咐一声,便叫赵龙把车架驱进城中。 他们身后,士兵缓缓的关闭城门。 与城墙形同虚设的黑水县不同,封西城在酉时就准时关闭城门,数十年从未变更过。 经过外城,又穿过城中大道,直到城西的省府衙门。 两扇红漆斑驳的大门紧闭着,门口没有差役,门后也听不到丝毫人声动静。 看这情形,衙门里的公差应该是很早就各自归家了。 此时不过刚刚入秋,日头还不算太短。 可见这衙门里没有主事的人,官差也都懈怠了。 一行人便不从衙门的正门进,绕到后面的府邸侧门。 这省府,乃是前衙后邸,后面就是省府的住处。 到了府邸之外,更见是杂草丛生,藤蔓爬上围墙,支棱着两片叶子在风中摇晃。 赵龙推开门,就有尘土簌簌而下。 待消停了一会,殷明一行人鱼贯而入。 柳腾撒了欢的跑到院子里,抡起一对铜锤,耍了起来。 赵龙几人,则开始收拾房间。 上一任省府显然走的很匆忙,不但门窗未关,还留下了许多日用家具。 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 柳腾折腾一阵子,觉得困了,便去到房里,呼呼大睡。 其余人连日赶路也都倦了,向殷明告退,各去休息。 二更天上,杨子铭起夜路过院子,却发现院子里忽有光华流动,一道长虹直入星空。 他心里好奇,走近一瞧,原来是殷明在院子里。 杨子铭走进院子,轻声道:“明兄,你还未睡么?” 殷明回过头,见是杨子铭,遂点点头,道:“在想些事情。” 杨子铭轻叹一声,道:“敢是除妖的事情?” 殷明道:“是,也不是。” 他解释道:“我在想的,第一位的是子民之性命,如何能使人人有自保之力。” “至于其次,才能谈到除妖,若是人人自强,除妖反而不重要了。” 杨子铭恍然,原来殷明想的是如何根治封西的问题。 杨子铭忍不住道:“可是明兄,妖魔之患由来已久。” “昔年武祖开创武道,斩妖屠魔,杀到血流漂橹,也解决不了妖魔之患。” “妖魔中却是至强者辈出,如今人族衰微,如何能根除此祸?” 殷明点点头,对杨子铭的话是认同的。 但是他的神情依旧坚定,显然不为所动,仍要继续求索道路。 杨子铭忽然想起刚才的异象,问道:“明兄,刚才见到一道白虹直入星空,不知是怎么回事?” 殷明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殷明站起身,身下的案上,摆着一叠写好的手稿。 殷明道:“想是适才著书,成就了一点异象。” 他说的虽然轻松,但是在杨子铭听来,心中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降异象? 这种事情,千百年难得一出,只有最杰出的人杰才能引发。 传说中武祖开创武道,就曾引动数次异象。 杨子铭耸然一惊,难道说,殷明所走的道路,竟然比肩武祖吗? 杨子铭却还不知道,殷明在京城时,已经不止一次引动过天地异象。 殷明忽然道:“对了,你来的正好,我才有个想法,想叫你来商量一下。” 杨子铭吃了一惊,这种大事,想不到这短短的时间里,大人竟然就有想法了。 他素知大人不是信口开河之人,因此也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杨子铭忙问道:“明兄,这可是天大的事啊,你到底想到了什么法子?” 殷明摆摆手,道:“只是有些想法需要验证,谈不到解决的地步。” 殷明说着,递过手里刚刚写的手稿。 杨子铭接过去,迫不及待的看起来。 这一卷手稿,记录的是一个奇人的生平轶事。 这位奇人所行所言,皆有深意。 讲道德,谈人心,辩义利,每每引人深思。 杨子铭看到精彩处,忍不住拍案叫好。 此文语言明白晓畅,平实浅近,却又不失精准。 文章处处以小见大,言浅意深。 这一卷手稿,比起先前殷明所著《春秋繁露》,却就言语更通俗,哲理更深刻。 杨子铭神色有些恍惚,连声问道:“明兄,这位孟子宗师,究竟是何许人也,你何以识得?” “难道是异6人士?那也不对,这书中记载的什么梁国、鲁国,似乎都不是当世的国家啊!” (本章完) 第100章 初试传道 杨子铭忽然露出恍然之色,道:“怪不得明兄你师承神秘,难道就是这位奇人,可不曾听闻其名啊?” 殷明轻声道:“你且莫激动,这位奇人,非当世人,甚至可以说他存在,也可以说他不存在。” “我侥幸得知其学问和生平记事,因是记录下来而已,不过多有化名,不必深究。” 孟子乃是另一个世界的贤者,其存在着实难以解释。 殷明在写这一卷手稿时,已经注意去掉了时代感和世界背景。 不过,从杨子铭的反应来看,显然还要进一步的修改。 这一卷《孟子》,应对塑造成其人若有若无,以事喻理的感觉。 杨子铭忽然问道:“对了,明兄,你叫我看此文,不知是何用意?” 殷明道:“此文比《春秋繁露》更高一筹,深合我所研学问。” “我书此文,想看看你是否能藉此衍生文气,修炼文道。” 杨子铭一点就通,恍然道:“我懂了!” “大人是想传播文道,叫天下人人修行,人人都能除魔卫道!” 殷明点点头,道:“不错,文道修行,不像武道一般。” “武道重天赋,修行靠资源,所以只有大家族才能出武者。” “文道则不同,只要肯下苦功,诚意正心,人人都可为文士!” 杨子铭佩服的道:“若是旁人有此修行之道,必是视若珍宝,不肯示人。” “大人慷慨高义,真个是叫人钦服。” 殷明轻轻一笑,道:“这个且不说,你仔细研读经文,看看能否感受到文气。” 杨子铭急忙静心宁神,按照殷明的吩咐行动。 殷明道:“你且坐好,诵经修行,虽然不重外姿,但是你初学此道,当以身形,守本心。” “文道之修行,首道乃是感受‘文气出夹脊’……” 一夜修行,直到三更天过去大半。 杨子铭颓然的抬起头,惭然道:“想是我天资愚笨,这般手把手的教导,我居然半点也不得其门径。” 殷明摇摇头,心中却在思索着。 难道只有系统才能产生文气,没有系统就不能修行文道? 殷明劝慰了杨子铭几句,让杨子铭先去休息。 杨子铭不是武者,又不修文道,若是整夜不睡,他是支持不住的。 杨子铭走后,殷明摇摇头,暂时放下此事,开始修行。 他心中有《孟子》全书,虽然没有形成手稿,但是自我修行却没有问题。 三分之一的《孟子》就能得到系统认可,奖励百万文气值,甚至引动天地异象。 殷明诵读全书,修行效果更是惊人,比《春秋繁露》不知强出几筹。 过去,殷明境界还低,系统封印了他脑海中关于儒家经典经书的记忆。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有一部分封印,渐渐松动。 殷明从中首先选出的,就是微言大义的《孟子》一书,以为传播文道之用。 其中正之道,更不知胜过《春秋繁露》多少倍。 毕竟,董子著《春秋繁露》,其中多有政治色彩,于文道上的造诣就略逊一筹。 一夜修行,殷明的修为更高一层,愈发接近文宗之境。 翌日,殷明被一阵喧闹吵醒。 他睁开眼,结束修行,起身来到房门外。 远远的,就听到诸如“鬼”、“冤魂”等字眼。 殷明皱起眉头,看到杨子铭和赵龙等人,都一头雾水的从房里出来。 殷明向几人点点头,循着声音往南走去。 南边,就是省府衙门。 府邸和衙门之间的小道上,殷明看到三两个人影一闪而过。 殷明喝道:“什么人?” 那边响起惊天动地的叫声:“妈呀,真个闹鬼,这怨鬼问我等是不是凶手!” 殷明给赵龙打个眼色,赵龙和孙虎快步上前。 不多会,一人一个,捉回来两个人。 那两个人战战兢兢,嘴里不住介的求饶。 殷明皱了皱眉,问道:“你们两人可是省府公差?” “这光天化日,这么吵吵嚷嚷,满嘴迷信,成何体统?” 殷明修行文道,言辞自然蕴含一股慷慨正气。 那两人眨眨眼,似乎有点回过劲来。 一人小心翼翼的道:“你,你不是省府大人的冤魂?” 杨子铭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诽谤大人!” 这时候,一人从衙门那边快步跑来。 此人看起来颇有些气度,像是在衙门里待了多年的老人。 他的视线从殷明几人面上划过,最后定格在殷明身上。 这人行礼道:“敢问,您就是新任省府殷大人吗?” 殷明点点头。 那人松了口气,道:“下官是省府谱长房的经承,名讳上曹下达,见过大人。” 谱长房是省府下属的部门,掌邮传及迎送官员之事,算是领导的直系班子。 这曹达应该是得到消息,知道新省府走马上任,是以没有太惊讶。 不过,他心中也在啧啧称奇,想不到这位新的省府大人,居然真的如此年轻。 那两个被捉过来的公差还在发愣,呆呆的道:“新,新省府……” 曹达训道:“你们两个,别胡说八道,这是新任省府大人,还不快给大人见礼。” 那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急忙给殷明见礼。 曹达解释道:“大人,因为坊间多有些不实传言,他们听的多了,有些疑神疑鬼。” 殷明问道:“哦,是什么传言?” 曹达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大人既然问询,下官只得作答。” “只是,这都是坊间谣传,做不得真。” 殷明点点头,道:“无妨,你说吧。” 曹达小声道:“是,其实就是前任省府大人,有一日被都督府的人打伤了。” “省府大人在任上逃走,却被一些无知者传为是被都督府的人打死。” “因此有些人就总传说这宅子里闹鬼,其实,这种事怎么可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心虚的看了殷明身后一眼。 显然,他也有些怀疑这传闻是真的。 要不然老省府怎么就忽然消失了呢? 殷明有些无语,幸亏他是知道内情的,那位前任还曾在大唐露过面。 (本章完) 第101章 封西都督 杨子铭不知就里,因此在他听来,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这封西城到底乱成什么样子,堂堂省府居然被人打伤,乃至打死? 而且,听起来,动手的还只是都督府上的什么人。 这么看起来,这番出任封西,似乎前途堪忧啊! 杨子铭忍不住道:“省府乃是朝廷封的地方大员,动手之人难道不怕朝廷追责吗?” 曹达道:“额,这位是……” 杨子铭道:“哦,曹兄,在下杨子铭,是跟随省府大人赴任的府丞。” 曹达道:“原来是杨府丞,失敬了。” 职位上,杨子铭和曹达算平级,都是省府的班底。 曹达再次压低了声音,道:“杨府丞,这种话,咱们自家省府里说说也就罢了,切不可在外乱讲。” “这封西有句俚语,说是‘铁打的都督,流水的省府’。” “在这封西,都督就是土皇帝一般。” “咱们省府官员,虽是朝廷调派,却一切都得以都督府的意思为首。” 杨子铭听到这话,心头一股憋屈的感觉油然而生。 大家都是封西官员,虽然都督比省府高半级,却也绝非从属关系。 但听曹达话里的意思,倒似是省府是都督的附庸一般。 曹达迟疑了一下,又道:“说起来,大人既然走马上任,说不得要去都督府上递个名帖。” “再就是……”他又顿了顿,小声道:“礼物却是不可轻了,免得叫都督心里不痛快。” 杨子铭愈发觉得又惊又怒,这简直就是奴才伺候主子一般。 曹达看了看杨子铭的模样,轻叹一声道:“殷大人,下官该说的都说了,您思量一下吧。” 殷明淡淡的道:“不必思量了,我初来乍到,照理说也该知会一声。” 殷明吩咐道:“杨府丞,你拟一封书函,然后取玉璧两对,一起封了。” 他复看向曹达,道:“曹经承,杨府丞拟好后,你便送到都督府上,替我问好。” 曹达愣了愣,道:“这,大人,两双玉璧,哪里拿得出手啊!” “况且,您难道不亲自去拜见都督吗?” 殷明淡淡的道:“曹经承,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大唐文官,不是都督府的什么人。” 曹达只得到:“是,大人,下官知错。”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再看殷明的眼神,就带了几分同情。 这位年轻的省府,看起来脾气比前任省府要硬的多。 恐怕,这位大人,连一个月都待不下去吧? 曹达已经能想象到,这种缺乏敬意的拜帖,一定会引起都督的愤怒。 他的预感很准确,当封西都督收到这份礼物,的确觉得很不满。 不但他不满,连他的儿子也在连连摇头。 封西都督坐在上首宽大的椅上,嘴角带着冷笑。 “呵呵,这朝廷选派的文官,还真是一任不如一任懂事。” “想我聂忠平,一生什么人妖鬼怪没见过。” “哼哼,这用两双玉璧糊弄我的吝啬之徒,倒还真是生平头次瞧见。” 看他神情阴冷,显然是真的怒了。 他是武宗强者,在武道一途上,已走到了一个后天的尽头。 已可说是世俗中,最顶尖的强者。 他这一动怒,登时厅堂中的气息,似乎都凝滞了。 下首里,聂立把腿搭在椅子扶手上,漫不经心的看着省府送来的书信。 他是都督的长子,今年三十许岁,武道天赋非凡,早已是一位武师。 他随手把书信丢到一旁,笑道:“爹,前次我玩断了那老省府的腿,你还训我来着。” “怎么样,这群文官崽子,不教训他们,他们就能上天啊!” 聂忠平冷哼一声,沉声道:“你这个混账,还敢给我提这茬。” “那老东西虽然胆小怕事,敛财无方,却好歹还算乖觉懂事,月月不曾少了孝敬。” “看你办的好事,那老东西被你吓回内地,却换来这个年轻小鬼,简直是个愣头青。” 聂立挠了挠头,好像还真是这个理,早知道还不如留着那老东西。 聂忠平继续道:“这小鬼省府,年纪不大,野心倒是不小。” “你看他说什么,嚯,要我出兵配合他驱逐妖族,戍卫封西。” “特娘的,这贼小子究竟知不知道,在封西谁说了算,还真以为这是大唐的地界么?” 这都督府中的对话,若是传出去,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一省首脑,都督之尊,居然不把封西视作大唐的领土。 聂立轻描淡写的道:“爹,你也不消烦恼。” “这小子既然有脾气,那我是最喜欢不过了。” “等我倒出空来,就去省府那边溜达耍耍。” “顺便请这位年轻大人,来家里吃顿便饭,哈哈。” 聂忠平素知儿子的秉性,他说的虽然客气,但必定是要百般折辱那新省府。 他嘱咐道:“这次我就不说你了,一定要杀杀那小子的威风,你知道该怎么做。” 聂立笑道:“那是自然,对了,我还有事,就先去了。” 聂忠平微微皱眉,问道:“你又要去哪?” 聂立嘿嘿一笑,道:“昨儿个我从中卫家那小子那里听说。” “城里有个猎户,侥幸从山里捡回了半根剑鹿角。” “我看此物与我有缘,正要去取。” 聂忠平点点头,道:“那剑鹿之角,其凌厉在妖族中也排的上号,即便是幼鹿角也价值连城。” “你可取来,对你晋升武宗,有些好处。” 聂忠平忽而叹息一声,道:“你若能早一日成就武宗,你我父子便可早日联手。” “届时,便能从妖族和大唐两方,取得更大的利益。” “你明白吧?” 聂立面上笑容收敛起来,道:“我省得,爹。” 聂忠平摆摆手,道:“去吧,还有,少搭理中卫家那废物。” “跟废物在一起久了,小心被传染了毛病。” 聂立道:“呵呵,放心,爹。” “那小子虽然废物,倒是恰好可以指使做事,我也只是利用他而已。” 聂忠平点点头,知道儿子心中有轻重,便没有再说什么。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评价,新书求一切 (本章完) 第102章 落字墙碎 封西西城,省府府门大开,一个个差役进进出出,提水打扫门庭。 街上路过的行人都啧啧称奇,因为已足有大半年没见到这种景象。 有消息灵通者,知道是新省府走马上任。 对于这个消息,百姓们却没多大兴趣。 好像上任的不是这一方父母官,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府衙中,殷明吩咐六房书办交付卷宗,由杨子铭整理,而后他一一审阅。 赵龙等人低调的留在后院,他们不是在册的官员,属于殷明的私兵。 只不过,这几名私兵,有些过于强大了。 若非是冯行道欠下了殷明天大的人情,冯祥绝不舍得把这四人派过来。 前面的府衙中,殷明在审阅文书,下首里,主事的官员都肃然而立。 谱长房经承曹力在左首,捕头魏西在右首,六房书办以及各房吏使等,都跟在后面。 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省府大人没有按照规矩去拜见都督。 所以,这些人虽然站在这里,心中却都不以为然。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位新省府,已经在任不了几天,马上就要被都督府办掉。 他们现在不过是敷衍一二,等这位新大人被都督赶走,这省府依然是荒废模样。 殷明虽然看得出下面人神色都有些古怪,却也想不到,这群下属居然已经等着他走人了。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各房的卷宗殷明堪堪阅完一半。 眼看日头西斜,已经快到了下差的时候。 各房官吏都有些坐不住了,平时这时候,他们已经早退离去了。 正当这时候,后面的府邸中,忽然传出一声炸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震碎。 府衙中的官吏都愕然循声看去,随后又纷纷把疑惑的视线投向殷明。 殷明微微皱了皱眉,隐约猜到了什么。 殷明站起身,道:“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各位整理一下各房的卷宗,明日本官再行复核。” 下属的官吏虽然觉得殷明做不了多久省府,却也不会当面说出心思。 各人都恭敬行礼,吩咐手下人带着各自的资料退去。 殷明则带着杨子铭转到后堂,往府邸方向去了。 杨子铭道:“大人……额,明兄,刚才那是什么动静,我看你好像猜到什么了?” 殷明摇摇头,道:“还能是什么,大概是柳腾那小子搞出来的吧。” 杨子铭一愣,也就想明白了。 赵龙等人都做事持重,只有一个没轻没重的柳腾,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殷明带着杨子铭来到院旁,没到门口,就看到围墙上多了一个大洞。 另一边,柳腾挠着头,一脸费解的看着院墙。 孙虎一脸无奈的站在柳腾身边,冲殷明苦涩一笑,而后行礼。 殷明示意孙虎不必多礼,带着杨子铭从破洞而入。 仔细一瞧,这长有五六尺的一段围墙,居然全都碎裂。 殷明摇摇头,道:“柳腾,你又顽皮了!” 柳腾见是师傅训话,一脸委屈的道:“师傅,这不关我事。” “我只是想学师傅写字,墙是自己碎裂的。” 殷明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本觉得柳腾这谎话荒谬的紧,但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柳腾不可能欺骗自己。 杨子铭笑着道:“柳腾,你若是不说实话,你师傅可要真生气了。” 柳腾急了,捡起一块大石头,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骗师傅吗?” 孙虎忙道:“杨兄弟,这事还真不是柳小三公子扯谎。” “适才他确实是在墙上写字来着,字迹虽不甚雅致,只是这墙确不是他弄碎的。” 杨子铭愣了愣,觉得有点荒谬。 落字碎墙? 这是什么天方奇谈? 殷明却是心里一动,道:“柳腾,你且莫急,先放下石头,师傅有话问你。” 柳腾乖乖放下石头,老老实实的道:“师傅有何教导?” 殷明问道:“你适才做了什么,详细经过,你给我说说。” 柳腾踌躇了一下,道:“只怕徒儿说不清楚。” 柳腾跟在殷明身边,时常诵读经书,心神修复了不少。 虽然行事还颇为莽撞,但是说话和做事已经比过去有条理得多。 殷明道:“没事,你只说你的感受便是。” 柳腾想了想,道:“适才徒儿……” 原来,适才柳腾在院子里见到了殷明未完成的手稿。 他经过殷明的耳濡目染,对经书颇有兴趣。 无人管他,他便拿起手稿,照着念诵起来。 念到精辟处,柳腾浑浑噩噩中,也觉得有所触动。 他禁不住就想比着写些什么,没有纸笔,便在院墙上比划。 孙虎看到这一幕,正觉得好笑,却见那偌大的院墙忽然碎裂。 那印有柳腾歪歪扭扭字迹的一段,尽数都碎裂了。 两人都呆住,正在发愣,殷明便带着杨子铭到来。 杨子铭迟疑道:“难道是柳三公子武道更进一步,内力外放,冲毁了此墙?” 殷明摇摇头,显然不是这样。 沉吟片刻,殷明道:“柳腾,你去那边墙上,再写一遍适才的字。” 柳腾缩了缩脖子,道:“怕是有些不便……” 殷明道:“无妨,你去便是。” 听师傅这么说,柳腾依言走到墙边,比划着写下十多个字。 写完之后,院墙毫无变化。 柳腾喜道:“有师傅在,这院墙便不敢倒了。” 殷明却道:“不对,你先前誊写之时,心态可是与适才一般?” “你仔细回想,看看是否还能落字墙倒。” 柳腾愣了愣,虽然不解,却遵照师傅吩咐而行。 他仔细想了片刻,又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孟子》手稿,仔细阅读起来。 又过不片刻,他眼睛一亮,奔到墙边,开始书写。 一种难言的气息,从柳腾身上散发出来。 柳腾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殷明,两眼一下瞪大,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后背。 殷明的两只眸子里,有神光乍现,目光迅速流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时候,柳腾身前的一段围墙,忽得寸寸碎裂,紧跟着更是轰然倒塌。 (本章完) 第103章 文气传承 杨子铭瞪大了眼睛,居然是真的。 孙虎奇道:“大人,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柳三公子没有发力,身上也完全没有内力涌动啊!” 柳腾一脸茫然的回过头,似乎还有些沉浸在经文中。 殷明道:“很好,很好,柳腾这小子,是承了我文道一脉啊!” 这根本算不上解释,反而让他身边几人更费解了。 柳腾是少年武师,朝廷点的武解元,虽然称殷明为师,但怎么说得上是继承了文道一脉? 殷明让孙虎去叫人来打扫院子,自己带着柳腾和杨子铭去到书房中。 书房里,柳腾茫然的站在殷明跟前,有些不知所措。 杨子铭坐在一旁,也是不解殷明之意。 殷明道:“柳腾,适才的事情,你可明白?” 柳腾茫然的摇摇头。 殷明道:“那是你研读经文,心有所感,无意中催动了文气。” “你以文气落笔,写的又是‘取义’之文,自有文道真义流露。” “因你落笔没有轻重,那墙承受不住,因是碎裂。” 原来,适才柳腾居然催动了文气。 应该是因为《孟子》一书蕴含的真义非凡,催动了他体内潜藏的文气。 而柳腾体内孕有文气,也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昔日殷明以文气救他性命时,遗留在他体内的。 这也就意味着,殷明的文气可以渡给其他人,让他们藉此拥有文气。 当然,具体如何,还要传下修炼法门,观察之后才能知道。 书房中,柳腾还有些茫然,杨子铭却是面色猛地一变。 若非看殷明神色严肃,杨子铭已经要忍不住开口询问。 殷明继续道:“这多半年来,你虽然称我为师,但说到底,我也只是侯府上请的先生。” “你我虽有师徒名分,你却不是我文道一脉,更非我门人。” “今日见你竟能催动文气,却是得了我文道的法门。” “我且问你,你可愿虚一静心,研习经文,承文道之道统?” 柳腾挠了挠头,半晌道:“师傅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殷明哑然失笑,遂问道:“那我再问你,你觉得练武好,还是修文好?” 柳腾想了想,道:“我若不习武,心里便不痛快。” “可师傅若是不叫我学师傅的经书,那我活着便还不如死了。” 殷明点点头,道:“孺子可教矣。” “既如此,你入我门,为我弟子,你可愿意?” 柳腾也不知懂不懂殷明的意思,一股脑的拜倒下去,大声道:“徒儿愿意。” 殷明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是要他正式拜师,哪有拜师之前就自称“徒儿”的。 不过,殷明素知柳腾性子,也就不深究。 所谓因材施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殷明又看向杨子铭,道:“子铭,适才见过了柳腾的表现,我倒是想到了一桩关键。” “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我需得问你。” “我知你是前朝皇室后裔,也并非是没有武道天赋,只是不被允许习武。” “你仔细考虑,你未来究竟是想要找机会练武,还是想坚持在文道上继续前行。” 杨子铭也是聪明人,知道殷明这是有意传他文道,在确认他的心意。 杨子铭一时踌躇。 毕竟,他是土生土长的大唐人,或者说前朝人。 重武轻文的思想早在他心间扎根。 他虽然学文也好文,却下意识觉得武学更重。 究竟,该如何选……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殷明,似乎想寻求一个答案。 当他的视线接触到殷明的眼神,他陡然一惊,顿时豁然开朗。 杨子铭站起身,恭敬的道:“前朝已是过往之遗,我如今只是一个大唐文人,还谈什么习武,。” “修文修德,才是我所当行;济世救民,才是我所当求。” 殷明连连点头,赞许道:“子铭你能看开此节,端的是可喜可贺。” “既是如此,你可愿入我文道一脉,修文气,炼仁心?” 杨子铭一边拜倒下去,一边道:“晚生杨子铭……” 殷明一把架住杨子铭,道:“子铭不需如此。” “你我已是故交,你入吾道,却不需拜入我门下,日后依旧以兄弟相称。” 殷明此时乃是以师长之姿谈话,言辞间自然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子铭恭声道:“既如此,斗胆僭越,便称一声师兄。” 殷明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他又道:“你两人品性,我是素知的,我门中规矩,倒是不必与你们强求。” 殷明不是什么古板的老学究,他讲知礼,却不讲严制。 只要言行合礼,不碍及他人,就不必去强求一些刻板的规矩。 殷明又道:“柳腾早已行过拜师礼,而子铭非我弟子,因是今日便不多讲礼数。” “事不宜迟,我现在便传你们修行之法门。” 杨子铭闻言大喜,终于忍不住开口。 杨子铭问道:“明兄,我天资愚钝,不能如柳腾这般修炼出文气,却要如何修行?” 这个问题,从刚才就一直横亘在他心头。 殷明淡淡一笑,道:“你来,我传你。” 杨子铭疑惑的走近前。 殷明道:“转过身去。” 杨子铭依言转过身。 殷明伸出两指,抵在杨子铭后背的夹脊穴处。 殷明喝道:“诚意正心,排除杂念,正守文宫!” 这些殷明都曾教过杨子铭,他当即依言去做,以心神存与后背夹脊穴。 夹脊穴上映文曲星宫,是人体文脉之源。 杨子铭先是觉得背心微微一麻,紧跟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自己的后背涌入。 慷慨,浩然,博大…… 在这一刹那,杨子铭只觉得身心无限的延伸起来,一个崭新的、广阔的世界在进入自己的体内。 “叮,检测到宿主赐出文气,文气传承已激活。” “叮,姓名:杨子铭。” “宿主已赐下文气,是否开启文气传承?” 随着系统的提示,殷明心中也出现了“是”、“否”两个选择。 殷明询问道:“我已传给他文气,是否‘传承’有何区别?” (本章完) 第104章 誊写经文 系统:“如不开启文气传承,宿主传出的文气,会保留在对方体内。” “对方可以使用,但不会增加或衰减,直到对方死亡。” “如果开启文气传承,对方可以修炼文气,走上文道修炼道路。” 原来,文气出系统。 即便殷明传给他人,对方是否能修行,还是在殷明一念之间。 怪不得柳腾体内早就留下了文气,却一直无增无减。 那次,或许是因为殷明只为救人,是以也没有激活传承。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殷明当时境界还低,不足以激活文气传承。 如今殷明为文师,顾名思义,可为师矣。 他传杨子铭文气之后,杨子铭明显感觉到了体内的异变。 一股浩然之气,在四肢百脉内奔行。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登时不同! 杨子铭回转身,向着殷明恭恭敬敬的一礼到地。 这属于半师礼,是武者向尊敬前辈问候、求教时所行的礼节。 杨子铭恭声道:“幸得先生点化,今日方知性命本真,请为先生后学。” 殷明点点头,道:“子铭无须多礼,请起。” 殷明又看向柳腾,道:“柳腾,你也过来。” 柳腾走近,殷明吩咐道:“日后见子铭,当称一声师叔。” 杨子铭待要说“不敢当”,柳腾已经闷声闷气的叫了一声“师叔”。 殷明颔首道:“很好,你二人文气俱通,我当传你们修行之法门。” “柳腾虽然练的本是武道一途,但是早就有文道之意,也不用重新练起。” “只是,日后你修行时,应多诵经书,勤运文气。” “修文为主,以武辅之,切记,切记。” 柳腾连忙答应:“是,师傅。” 殷明又对杨子铭道:“子铭,你初入文道,我便传你文道正统修行之法门。” “你且听好,这修文之要,第一以体悟经书为本,辅以修持文气……” 殷明修持文道日久,教习两人,自是绰绰有余。 柳腾先带了一卷手稿,去一旁誊写、诵读。 殷明又指点了杨子铭许久,最后道:“你现在尚未入门,便连文生也称不得。” “你便也与柳腾一般,誊写经文,多多诵读,以你的天分,成就文生是唾手可得的。” “届时,我再传你后续之法门。” 杨子铭又行了一个半师之礼,起身去到一旁,开始抄写《孟子》经文。 他过去对殷明虽然敬佩,却只是佩服其才华。 此时承受了殷明教导,杨子铭俨然已变为崇敬殷明,以弟子身份自处之。 两人誊写经文,殷明便在一旁观察。 经过系统的提示,殷明也开启了对柳腾的文气传承。 接着,殷明深入的询问了文气的传承奥秘。 根据从系统处得到的回答,殷明意识到,文气是可以互相传承的。 文气便如火种一般,星星之火,可以传遍原野,传递给每一个人。 其中的关键,便在殷明这里。 殷明等于是世界之初的本源之火,只有他不断传下文气,此火才能壮大。 受到殷明传承的人,还可以传承文气给他人,只不过就少了“是否传承”的选择。 如此一来,殷明想开创文道,最大的障碍已被克服。 这将成为他治理封西,降妖除魔的关键一手。 殷明一边思量着,一边关注着杨子铭和柳腾。 随着他开启传承,两人在誊写经文时,体内的文气都自主的活跃起来。 誊写的越多,体悟越深,则文气就越活跃,而且呈现出增长的趋势。 殷明暗自点头,已是心中有数。 看到两人的修行渐渐都步入正轨,殷明也不再关注他们。 殷明来到一旁,拿起纸笔,开始誊写《孟子》剩余的部分。 一夜无话,三人各自修行。 直到半夜,殷明打断杨子铭和柳腾的修行,命两人各自去睡。 这两人都是初修行文道,若是日夜不休,只怕身体会有些支撑不住。 殷明自己回到房内,继续《孟子》一书的书写。 他并非是简单的照搬原文,而是截取其中核心的思想,经过修改后表达出来。 毕竟,《孟子》原文中,很多是孟子的经历。 但孟子对这个世界来说,毕竟不是真实存在的。 因此,此书的表述,必须符合一种虚构的身份。 殷明时而沉思,时而奋笔疾书,直到天明。 他早已三魂七魄通明,对他来说,修行便是最好的休息。 一夜都在著经,他反而愈发的精神抖擞。 经过儒道经文的洗礼,他的身上,反而愈发的多了一种浩然之气,让人望之即生敬。 翌日,殷明一早来到府衙中,府内各部官吏也纷纷带着卷宗前来。 杨子铭作为府丞,自然要来帮忙整理文书。 一连数日,杨子铭都一边修行文道,一边还要做好府丞的工作。 每日虽然忙碌,但是文道修行似乎带给他无穷的精力,使得他做事的效率反而更高。 七日后,杨子铭整理好白天的文书工作,来到殷明的书房中。 杨子铭恭敬行礼,道:“明兄,我自觉在文生境已修行到尽头,想请问如何能晋升文士。” 殷明有些惊异,仔细感受了一下杨子铭的情况。 殷明赞许的点点头,道:“你修文本有底子,是以初时进境迅速。” “我来传你进阶文士之道,日后你还要勤加修持。” 杨子铭恭敬领命,听候教诲。 另一方面,柳腾文武双修,也是愈发的强悍。 见此情形,殷明心中也有了新的打算。 翌日,殷明照常来到府衙。 他上任前积攒的公文,已一一审阅和批示了。 这一日,省府的捕头送来了一叠文书。 省府之中,也并非都是文官。 一应衙差,都是武生,而三位头目,更是武士之尊。 至于统领一干人等的总捕头,则是一位武师。 一位武师,无论放在哪里,都有着值得人敬重的实力。 即便是在省府麾下听差,也常有捕头自恃武力强悍,不服省府调遣。 省府都是文官,对此也无可奈何。 殷明手下这位捕头老爷,倒是没有这份毛病。 (本章完) 第105章 认怂的捕头 不如说,这位捕头,简直是省府中最配合殷明工作的人。 捕头姓孙,名明功,是祖传的武官。 自大唐立国,孙家就一直是封西省府的总捕头。 孙明功的捕头之位,就是从父亲手里传下来的。 孙明功把文书递交杨子铭,忍不住多瞧了杨子铭两眼。 孙明功啧啧称奇道:“哦,杨府丞,你难道开始练武了?” “我观你的精气神都与先前截然不同,似乎是开了武脉,吞食了什么天材地宝的模样。” 他不愧是省府捕头,眼力的确非凡。 只是修行文道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殷明又没主动提过,孙明功自是不知。 杨子铭笑着摇摇头,接过文书,整理好递交给殷明。 殷明拿过去,眉头旋即就皱了起来。 殷明问道:“孙捕头,这是什么意思,严防人口丢失?” 孙明功顿时苦笑起来,道:“唉,这不是又到了秋收的时候么。” “大人初来乍到,或是不知,每年这时候,都有许多人贩子拐卖人口。” 殷明问道:“秋收乃是农忙之时,怎么有这么多人做这种勾当?” 孙明功迟疑了一下,还是解释道:“唉,这个……大人也知道。” “咱们封西,有一多半的地方,都在妖魔控制或者威慑之下。” 殷明点点头,他上任也有几日了,这些情况都已经了解到。 孙明功继续道:“很多地方,都要在秋收之时,祭祀大妖。” “这祭祀的祭品,自不用说,就是活人了。” 殷明面色有些沉下来,又问道:“这又跟他们拐卖人口有何关系?” 孙明功道:“有些妖物,胃口大的吓人,恨不得把当地的妇孺全都吞食。” “一些地方上就打起了歪脑筋,想方设法的从别地拐卖、乃至是劫掠人口。” “更有些不法商人,与妖族暗通曲款,贩卖妇女供其淫乐,贩卖青壮为其奴隶……” 殷明的面色彻底阴沉下去。 妖族是全人族的大敌。 殷明每日想的,都是如何制敌。 想不到,居然有人屈服妖族,更是拿同族性命牟利。 孙明功劝道:“大人,这都是无可奈何之事,看开便好了。” 殷明“啪”的一拍桌子,喝道:“孙明功,你是堂堂捕头。” “这种事发生,本已是你失职,你焉敢再说这种胡话!” 若是旁的省府中,捕头被这么斥责,大概已经甩袖子离去。 孙明功却着实是好脾气,只是叹口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殷明的语气缓和下来,道:“孙捕头,这种话,不可再说了。” “这件事,不但你有责任,我身为父母官,更该承担全责啊!” 孙明功只有苦笑,他自幼生长在这里,对这种事早就觉得麻木。 虽然作为捕头,这种想法有些窝囊,但是他又有何办法呢? 作为武师,在人族中,的确已经是人上人,享有崇高地位。 可是,这种修为扔到妖族中,却算不得什么。 妖族得天独厚,不需要修行。 血脉强悍的大妖,只要吞噬血食,正常成长,就会恐怖滔天。 旁人看来,或许是他孙明功怂,可他孙明功也不过是理智的认清现实罢了。 殷明沉默了片刻,问道:“孙捕头,你递此文书,是要说什么?” 孙明功道:“也只是知会大人一声,让大人心中有数,免得事后吃惊。” 殷明淡淡的问道:“那,我省府就做壁上观?” 孙明功迟疑了一下,无奈的道:“不是作壁上观,是无可奈何罢了。” 殷明闭上眼,身子仰在椅背上,久久不语。 半晌,殷明终于缓缓开口,道:“孙捕头,你下去吧。” 孙捕头如蒙大赦,却又忍不住道:“大人,妖太恐怖了,绝不是我们人族能抗衡的。” “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你可切莫冲动啊。” 殷明挥挥手,没有再说什么。 孙明功离去后,杨子铭看向殷明,道:“明兄,此事你看是……” 殷明豁然道:“教化之事,事不宜迟。” “供奉大妖为神明,祭祀大妖的习俗,必须要根除。” 他看向杨子铭,目光灼灼,问道“你还记得,前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事么?” 杨子铭一愣,旋即面上露出喜色,用力点了点头。 殷明叫过杨子铭,吩咐几句,杨子铭匆匆去了。 不多时,杨子铭叫过几个差役,把桌椅搬出府衙,摆在门前。 殷明跟着走出。 大道上,有零零星星的百姓从省府门口路过。 看到殷明出现,有人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更有人压根就没注意到。 这种世道,谁会在意省府上没有武力的文官呢? 殷明也不在意,自顾坐下。 杨子铭和柳腾坐在殷明身前,一副聆听教导的样子。 这就是殷明计划的第一步——公开讲学。 什么宣传都是虚的,只要公开讲学,真假贤愚、是非善恶,都一眼可辨之。 殷明道:“子铭,柳腾,你二人这几日自学经文,想必颇有不解之处。” “今日,我为你们,详细讲解这经书内容。” 杨子铭和柳腾各取出自己誊写好的经书,听候殷明教导。 《孟子》一书,殷明改编后,已撰写了大半,前面大部分两人都誊写过了。 殷明道:“首篇,有贤哲者,万里而见王上……” 柳腾耿直的问道:“师傅,这孟老头为何要不远千里去见那大傻瓜?” 这《孟子》第一篇,本来讲的是孟子见梁惠王,殷明改编后,就去掉了梁惠王的说法。 柳腾这俨然是把一代诸侯,视作傻瓜。 殷明道:“你道孟夫子是何人?” “他乃是我文道大贤,一生收徒讲学,更是为济世救民而周游各国。” “而此文所说王者……” 殷明的讲学就此开始,只是场面实在有些冷清,只有杨子铭和柳腾在聆听教诲。 守门的差役看着自家大人,也是一脸古怪。 他们心里不禁嘀咕:这种怪人,都能当上金榜状元? 殷明自然不知道他们心中的腹诽,只是淡然的继续讲学。 (本章完) 第106章 都督府不满 殷明看得很通彻,与他而言,讲学就是讲学。 在院子里是讲学,在大街上亦然。 有人慕名而来是讲学,无人聆听亦然。 ~~~~~~ 省府大人当街讲学,这消息百姓们虽然不甚关心,但是城东的都督府显然很感兴趣。 短短几刻钟的工夫,已经有三拨人进入演武场里,向聂立汇报城西的动静。 聂立一手拎着一杆长枪,直接扎进砖地中,然后听下人的汇报。 他赤着半身,搭一条白巾。 虽然练了半日,但白巾上也只是微微潮湿。 这绝非因为他偷闲,而是他功力愈发精深,开始触及武宗境界。 武宗者,炼精化气,固神锁元,精气固守丹田,不使外泄。 此乃是一代宗师级别的存在,能名列典籍,传名后世。 若是武宗练武,半点汗水也不会流淌。 看聂立的模样,显然在武师境界已经火候十足,不过想要迈出那关键一步,却仍是千难万难。 演武场一侧,聂忠平坐在一旁,大口喝着茶水。 茶叶名贵,异香扑鼻。 他赤着上身,只披了件风氅,下面露出的胸腹,便如钢浇铁铸一般。 这钢铁般的肌肉绝非死肉,反在轻微颤动,似乎在呼吸一般。 后天为人道,先天为圣道。 这位封西都督,显然比传闻中更强,远胜寻常武宗强者。 在人道领域,他已经走到绝巅。 聂忠平问道:“老大,你不专心练武,总叫下人来做甚么?” 聂忠平作为都督,或许有些冷漠无情,不管百姓死活,但是作为武者,却绝对是对人对己都极严格的。 聂立笑道:“爹,你别急,我这是听了个乐子,正要给你说呢。” 聂忠平淡淡的道:“什么乐子也不能是你疏忽练武的理由。” 聂立素知父亲脾气,便径直道:“哈哈,爹,你是不知,那小儿省府,又做了一件奇事。” 听到小儿省府,聂忠平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 聂忠平道:“哦,那小儿又做甚么了?” 聂立道:“那小子在省府门口,摆出了摊子,好像是在说书。” 饶是聂忠平冷漠如铁的性子,也被噎了一记。 片刻后,聂忠平才道:“是真是假?” “那小儿虽说无礼,却也是皇上钦点的春科状元,岂会做这种贻笑大方之事?” 聂立笑着摇摇头,道:“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下人去看了,好像是真的。” 聂忠平冷峻的面上也露出一缕笑意,嗤笑道:“这小儿,莫非真是个废物不成?” 聂立笑道:“那倒也不妨事,只消叫人去踩他两脚,便知他是心怀鬼胎,还是果然废物。” 聂忠平摇摇头,道:“你给我老实些,你这性子总是这般,叫我如何放心把封西传给你。” 聂立嘴角咧了咧,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候,又有下人进来,在聂立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聂立挥挥手,撵走了下人,看向父亲。 “爹,那小儿果然不是说书。” “他似乎是在讲解什么学说,听省府的人说,他似是扬言要教化百姓什么的。” 都督势大,若想从省府中打听什么消息,自然是轻而易举。 聂忠平冷笑道:“这小子,还真是小瞧他了。” “难道说,他还真想组织愚民,对抗妖族不成?” 聂立道:“他要送死,自投妖口,倒是不关咱们的事。” “只是他若要蛊惑民心,怕不是要断咱们的财路。” 说到后面,聂立神情阴冷起来,道:“看来,还真是容不得这小子了……” 从殷明上任后的一系列表现,不难看出,他根本没有孝敬都督的意思。 现在,他更是想要拉拢民众,可以想见,未来都督府的油水必然锐减。 要知道,武者修行,消耗的资源和财富是巨大的。 断武者财路,就等于是断武者的修行之路。 也无怪乎聂立如此不满了。 聂忠平却摆摆手,道:“你可知道,那殷明是何许人?” 聂立漫不经心的道:“看他模样,应该是有点出身,不知什么小门小户里的子嗣吧?” 聂忠平冷笑道:“这番你可走眼了,那小子,乃是姓殷的的儿子。” 姓殷的! 聂立的动作忽然僵住,半晌才道:“爹,你莫逗我,你说的,该不会是……” 聂忠平冷冷的道:“就是当年一脚把你踹下擂台的那人。” 聂立表情有些难堪,半晌道:“娘的,那家伙,他若不是比老子大几岁……” 聂忠平狠狠的瞪他一眼,怒道:“闭嘴,你这废物,输了就是输了,还说这种狠话作甚!” “姓殷的莫说比你大几岁,就是比你小几岁,结果也是一般。” 聂立叹了口气,神情无奈,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聂忠平收敛怒容,道:“倒也罢了,那人实在恐怖滔天。” “漫说是你,时至如今,为父在他面前,也根本不被他看在眼里了。” 父子俩一时沉默,说起殷大帅,显然心情都有些沉重。 半晌,聂立苦笑道:“若真是他的儿子,咱们倒是真个动不得。” 聂忠平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淡淡的道:“那倒也不见得。” “我听闻此子因为没有武道天赋,也不受那人重视。” “不过,你不能当出头鸟,免得引起那人的注意。” 聂立的神情肃然,显然心态已经变了。 正这时候,门口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小心翼翼的溜过去。 聂立断喝一声:“混小子,给我滚过来!” 那高瘦的人影只得走回来,给聂忠平和聂立行礼。 “爷爷。” “爹。” 这是聂立的独子,唤作聂鹏。 聂忠平面色缓和了一些,道:“鹏儿,你不好好练武,又要溜出去玩?” 聂鹏笑嘻嘻的道:“爷爷,你莫这么说,我就是听说外面有些热闹,要去瞧瞧。” 聂立忽然心里一动,问道:“你说的难道是西城那边?” 聂鹏笑道:“原来爹也知道。” “听说新上任的省府,年纪比我大不多少,而且做事有趣的紧,我正要去见识见识。” 成功签约了,继续爆发更新,一天保底5章更新,求推荐票,求评价,求打赏 (本章完) 第107章 慌张的省府官吏 聂立忽然心里一动,看向父亲,道:“爹,你看,若是鹏儿去……” 聂忠平站起身,淡淡的看了聂立一眼,便径直离去了。 聂鹏一脑门的迷糊,不知爹和爷爷打什么哑谜。 聂立却已经明白父亲的意思。 聂立盯着儿子,忽然叹了口气,道:“鹏儿,你这小子,捣蛋搞坏的本事,倒是比爹还厉害的。” 聂鹏缩了缩脖子,道:“爹,你这就过誉了。” “哼,”聂立没好气的道:“我问你,若是让你去破坏那省府正在做的事,你可有法子?” 聂鹏一听就来劲了,道:“这还不简单,我带两个家丁,去砸了他的场子。” “晾省府里那怂包捕头,也不敢阻我。” 聂立抽了聂鹏一记,恨恨的道:“你这废物,就知道动手。” “若是动手,我还用吩咐你?” 聂鹏也是聪明人,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我懂了,爹的意思,是要我给他使绊子。” 聂立问道:“你可有法子?” 聂鹏嘿嘿笑道:“爹,你放心,我保证他省府门口,半个人影也无。” 聂立满意的点点头,知道儿子已经领悟了自己的意思。 聂鹏兴冲冲地去了,也不知要用什么法子。 他显然真的很有办法,从这一日开始,西城的人就少了很多。 尤其是省府门前,半个经过的行人也无。 就算殷明学问再深,教化之能再强,若是没人听得到,那也是无济于事。 一连三日过去,殷明还在省府门口讲学,听讲的人,还仍是只有杨子铭和柳腾两人。 经承曹达和捕头孙明功实在瞧不下去,一起出府,来到殷明跟前。 孙明功苦口婆心的道:“省府大人,您就别白费功夫了,难道您真不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吗?” 殷明停下手中的笔。 《孟子》一书,他著好的部分已经讲完,现在他是边写边讲。 殷明问道:“哦,这几日发生什么事了?” 孙明功道:“都督府的少公子,在城东放出话来,说城中大道被官家占用,不许百姓行走。” 所谓城中大道,就是横穿封西城东西门的一条大道。 省府、都督府,都在这条道的两侧。 殷明点点头,道:“怪不得,我说此路上怎得人流如此之少,原来有人不许百姓经过。” 孙明功和曹达一起愣住,不知道说什么。 省府大人也未免太淡定了点。 你愤怒啊、怨恨啊、无奈啊、绝望啊…… 你难道还不吸收教训吗,还不明白不能违逆都督府吗? 曹达道:“漫说此道,那位小少爷还叫人在西城闹事。” “凡是接近省府的行人,不论缘由,见到就是一顿揍,所以这几日连西城的人都变少了。” 殷明摇摇头道:“好大的胆子,都督府的子弟放肆至此,竟敢公然殴打民众。” “孙捕头,你当去查明此事,只要拿到证据,便将此子收监。” 听殷明这么说,孙明功那头登时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孙明功连忙道:“我的大人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都督府,咱们可惹不起啊!” 殷明皱了皱眉,自己手下这位捕头,也未免太怂包了。 论修为,他是武师巅峰的强者,绝对强悍。 可此人总是畏手畏脚,若要叫他办点事情,但凡有一丁点危险,便像是要了他的性命一般。 殷明不说话,孙明功和曹达却是更着急,都要开口,继续劝殷明。 殷明忽然道:“且不说这个,我这边讲学,你们可听进去了什么?” 两人茫然的摇摇头,显然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这里,压根没听殷明讲的什么。 殷明道:“你两人且在旁边坐了,旁听个一时三刻,再做他说。” 孙明功两人哪有这个心思,急忙推拒:“大人,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都督府显然已经是不满了啊!” 殷明面色微微一肃,道:“孙捕头,曹经承,你二人去到一旁旁听。” 他以官职称呼两人,显然是在以省府的身份命令两人。 两人见他神色端正严肃,都不禁萎了,只得闷闷的点点头,领命退到一旁。 殷明却翻过了书稿,道:“子铭,我问你,你以为教化百姓,传道君王,这种事怎么样?” 杨子铭思索了一下,道:“善矣,只未知其可也。” 殷明道:“夫我辈者,行其道尔,何言其可?” “我语汝行道也,人知之,亦嚣嚣;人不知,亦嚣嚣。” 殷明这是以《孟子》经文,结合到现实中来讲解。 他先问传道讲学,教化百姓之事,杨子铭认为这是善事,只是不知能否达成。 殷明却认为,讲学成之,民知之,当自得无所求;讲学失之,民不知,亦当自得无所求。 这其中,表达出一种,一心求教化,固守本心的慷慨豁达。 尤其此番他催动文气,更见经文真义,有振聋发瞶之能效。 曹达和孙明功一时听得呆了,居然忘了本来的目的,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殷明。 杨子铭道:“先生言嚣嚣,嚣嚣者,自在也。” “请先生指点,何如之可嚣嚣?” 殷明道:“尊德乐义,则可以嚣嚣矣。” “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 “穷不失义,故士得己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焉。”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此乃是《孟子》原文,讲的是不因境遇而改变本心。 这圣贤之言,以文气催动,自是使得人皆震撼。 曹达和孙明功都不能言语,原本对省府的做法不解,但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这就是教化之能效,诱人向善,导人为正。 殷明看了一眼两人,知道两人都受到触动,想法已有所转变。 殷明继续讲经,详细解释适才所说的哲理。 古文经书的特点就是文章短小精悍,浓缩哲理于短短的篇章中。 因此,诂训便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也是师长的主要责任。 殷明两世为人,见地非凡,一席话说下来,直叫曹达和孙明功有醍醐灌顶之感。 (本章完) 第108章 文人折服 眼看天色渐渐沉下来,曹达和孙明功两人却听的如痴如醉,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忽然,路边的围墙上,传来一声叫好。 “好好好,好学说,好精当,好生叫人敬佩。” 殷明微微一笑,早就看到那边有人在墙后偷听。 虽然都督府不许人走省府门前大道,但是自己讲学日久,终究有人好奇,过来偷听。 这说话的人,必是真文人,听得懂其中妙处,因是忍不住叫好。 却见那人笨拙的翻上墙,又一个趔趄栽倒下来。 他也顾不上一身尘土,几乎是屁滚尿流的来到殷明面前,直接拜倒在地。 此人恭敬的道:“先生大才,好生叫人钦服。” “在下刘骥,请为先生旁听。” 他伏在地上,一副殷明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的模样。 俗话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他虽然是一把年纪,面对殷明却以后生晚辈自居。 殷明轻声道:“请勿如此,若果好吾学,请坐下听教。” 那刘骥大喜过望。 在一侧旁听和坐在殷明下首听教,是截然不同的。 旁听自不用解释,而坐在殷明下首听教,那俨然等于是得到认可,能算是不记名的半个弟子。 6续又有几人从墙上翻下来,来到近前,也纷纷向殷明求教。 殷明一一看过,判断都该是好学的真文士。 都督府已经放言禁止此道通行,还肯冒险来此的,自然都是真心好学之人。 殷明都应允了,让他们俱在下首里听讲。 这时候,墙边“咕咚”一声,摔下来一个老头。 看到这老头,在场的文人都变了面色。 “武祖在上,竟然是龚先生!” “龚先生没事吧,他老人家年纪可不小了啊!” “龚先生是老前辈,快去看看他怎么样!” 龚先生? 殷明初来封西,却是不知此人。 经承曹达在旁解释道:“龚先生本是京师济上学宫的教授,是昔年老宰相的弟子。” “后来老宰相被贬,龚先生也被发配到封西,是做过一任府丞的。” 殷明心里一动,若是如此,此人倒是与自己有些缘法。 几个文人已经掺起了那龚老先生。 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来到近前,拱手道:“省府大人学问精深,老夫空活甲子,佩服的紧。” “厚颜来此,聆听大人教诲。” 殷明站起身,还了一礼,道:“老先生请坐,长者奉面,本府亦是不胜之喜。” 殷明本待叫人去搬椅子,然而老头子坚决不肯,也一起在下首里跪坐了。 这时候,省府的官员正好下差,恰好看到这一幕,都不禁愕然。 他们不曾听闻殷明讲经,是以自然不知道殷明学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殷明讲学,终于有了学生。 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僵化的局面终于被打开了。 听殷明讲学的几位文人,包括龚老,都如痴如醉,一直到宵禁时分,才不情不愿的各自离去。 这一日后,省府门前,殷明讲学的座前,每日都会多个三两人。 尤其是省府的官吏、甚至是守门的差役,都逐渐被殷明讲学吸引,开始不由得在旁旁听。 座前二三十,旁听七八十。 只不过,省府的官吏和差役,都有工作,不能一直在旁听教。 这二三十个文人,虽然人数不算多,却都是真心求学之人。 在讲学的过程中,殷明也在仔细甄别,选择其中优异人才。 殷明秉持的虽然是有教无类的主张,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 他不可能对每一个人都悉心教导,传授文道。 殷明必须选择其中优异者,亲自传下文道,再由这些人,传给更多的人。 如此薪火相传,文道才能大兴。 七日后。 都督府上,聂立翘着二郎腿,正在慢吞吞的喝粥。 前段日子,他曾搞到一截剑鹿角。 他亲自将之磨碎,又辅以各种天材地宝成药。 他吩咐厨房每日以此熬粥,用做早膳。 武者练武的消耗极大,必须用各种宝物滋补。 聂立喝着喝着,忽然想起了那新省府。 他心里不禁大叫晦气。 原本,封西那老省府对都督府还算孝敬,搜刮的民脂民膏基本都进了都督府。 可是,那老东西实在太无能,孝敬的钱财一次比一次少。 都督府虽然每年敛财数额颇巨,但是养着许多武者,其实也没什么结余。 聂立打断了老东西一个条腿,本意是叫老东西涨涨教训。 谁想到老东西吓得屁滚尿流,直接滚回了内地。 现在可好,换了这新省府,看起来完全没有孝敬都督府的意思。 聂立有些烦闷,问道:“对了,新省府最近在做什么?” 上次叫儿子给新省府下绊子,不知那小子有没有受到教训。 就算他是姓殷的的儿子,也得吐出钱来。 下人忙道:“大爷,听说省府每日都在省府门口讲学,前后差不多有十日了。” 聂立愣了愣,道:“妈的,又没人听,他对着街道天天讲学,也不知尴尬么?” 下人迟疑道:“爷,听说倒也不是一个人没有,貌似是有几个穷酸的。” 聂立听了更是火大,怒道:“鹏儿这小子,叫他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几个穷酸而已,这都好几天了,他居然还没办成此事。” 聂立又问另一人:“对了,不是让人去叫鹏儿来么,怎么还没过来?” 聂立嘴上虽是在骂,但是心里毕竟是记挂儿子的。 他这药粥对武者颇有益处,平日里都要叫儿子来一起喝的。 正问着,有个下人匆匆忙忙的跑来。 “大爷,少爷不在,一早便出去了。” 聂立皱了皱眉,问道:“这一大早的,他去哪了?” 下人道:“听说少爷带了人,往省府那边去了。” 聂立猛地一抬手,就要拍桌。 他这一巴掌若是落下去,桌子绝对要四分五裂。 幸好,桌上还摆着药粥。 剑鹿角极为难得,聂立终究没舍得毁了这一锅粥。 聂立恨恨的道:“这浑小子,叫他莫要动手,他居然又上头了。” 聂立面色不愉,沉吟了片刻,觉得还是不能坐视。 (本章完) 第109章 当枪使 聂立暗自思量,那省府小儿不算什么,但是总得顾忌一下殷大帅的态度。 为防万一,还是不能与省府当面冲突,只能暗中下绊子。 聂立有种憋屈的感觉。 自己堂堂武师,父亲更是一代武宗,又是封西都督,何其位高权重。 就算是寻常皇子来了封西,也得按封西的规矩做事。 偏偏跑出这个殷明来,居然是姓殷的的儿子。 姓殷的这几年武道修为愈发深不可测,涉及到他的事,却是不得不顾虑一二。 聂立站起身,匆匆往外走去,他要去拦住儿子。 他虽然不把殷明瞧在眼里,却要顾忌那该死的姓殷的。 聂立刚走到门口,却迎面撞上从校场回来的父亲。 聂忠平皱了皱眉,问道:“看你匆匆忙忙的,要去做甚?” 聂立忙向父亲说起儿子的事情。 听到事关孙子,聂忠平的神情也不那么严厉了。 聂忠平道:“你也不用太着急,那殷明应该也不怎么受那人待见,不用过分忌惮他。” “你去看着点,只要别直接对殷明动手,别的事都可以兜得住。” 他显然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已经了解到一些殷明和殷大帅的复杂关系。 聂立答应一声,便向父亲告辞,往外走去。 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声音: “你不是跟中卫家那小子关系不错么,是不是有日子没去见你的朋友了?” 聂立一愣,不知道这种时候父亲提到中卫家那小子做甚。 旋即,他忽然反应过来,面上禁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对啊,自己不想当面得罪那殷明,却好叫别人来顶缸啊! 想到中卫家那位,聂立第一次觉得,那小子居然那么可爱。 ~~~~~~~~~~~~~~~~ 中卫,就是封西的中卫将军。 封西城里,都督之下,便是三位将军。 三位将军中,又以中卫将军地位最高。 在封西,中卫将军的地位仅次于都督,基本与省府平起平坐,都督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只不过,虽然位高权重,中卫将军却也有烦恼的事情。 比如现在,中卫将军赵进就很愤怒。 他的儿子赵峥,一脸吊儿郎当的站在他面前。 赵进压着火气,问道:“峥儿,你这么早要去哪?” 赵峥笑嘻嘻的拍了拍赵进的肩头,笑道:“老头子,我只是出去耍耍,你看你,发什么火啊!” 赵进拍开儿子的手,怒道:“你少这么没大没小的。” 他平复了一下怒火,又语重心长的道:“峥儿,你也年纪不小了。” “爹不可能护佑你一辈子,你该要好好练武,自己搏一个未来啊!” 赵峥满不在乎的道:“嗨,这有什么。” “等哪天你死了,我就去都督府找老聂去。” “就凭我们俩的关系,他还能亏待了我?” 饶是赵进武道修为强悍,却也差点被气昏过去。 有这么说话的吗! 他瞪着儿子,心里也是天人交战。 他是个血性武者,脾气上来恨不得打死这不孝子,只是终究不舍得。 赵进气的气喘吁吁,但赵峥已满不在乎的溜达出去。 过了好半晌,战战兢兢的下人找来了赵进的妻子。 妻子看到赵峥气的面色发青,就知道又是儿子闹得。 她劝慰几句,赵峥总算是缓过劲来,恨恨的坐下。 妻子劝慰道:“老爷,你也别生气了。” “峥儿这孩子,本性还是好的,只是被咱们娇惯的太厉害,真是,真是……” 说着说着,妻子也说不下去了。 说心里话,她也觉得这孩子一巴掌打死都不多,只是哪里舍得这么说自己的儿子。 赵进叹了口气,却又问道:“少爷呢,这一大早的,到底去哪里了?” 下人忙道:“老爷,都督府的聂大爷来请,少爷跟他一起去了。” 赵进皱了皱眉。 赵峥虽然单纯,他这当爹的却看得通透。 那聂立压根就没拿自己儿子当朋友,根本就是利用而已。 可惜自己那傻儿子被人耍的团团转,前段时间有剑鹿角的消息,还屁颠屁颠的去告诉了聂立。 唉…… 赵进叹息了一会,随口问道:“他们又去做什么坏事了?” 下人小心翼翼的道:“小的不知,只是少爷好像是往省府去了。” 省府…… 赵进忽然愣住。他心里滋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如果是好事,聂立不会叫着儿子,而如果是坏事…… 赵进一个激灵,响起了前些日子得到的消息。 那个殷明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文人,那小子大有来头啊! 天晓得老宰相的外孙,殷大帅的独子,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封西来干什么。 不过,现在赵进不关心这些了。 他只希望,自己那个纨绔儿子,千万别去招惹殷明。 他赵进再位高权重,也挨不住殷大帅那种级别的存在一根指头。 在妻子和下人愕然的眼神中,赵进迅速走了出去。 他在默默的祈祷,希望能赶得上。 若是最坏的结果,自己儿子把那殷明打伤打残,那自己就干脆回家抹脖子算了。 现实往往事与愿违,赵进的祈祷已经迟了。 当他出门时,事情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当然,事情的始作俑者,还得说是聂鹏,这位都督府的小少爷。 聂鹏最近的心情也很不好。 他明里暗里的给省府下绊子,然而省府门前,却依然在讲学,而且每天都会多三两个人。 人虽然不多,但是却抹了他聂鹏的面子。 聂鹏很不满意,他决定要给这新省府,一点颜色看看。 虽然父亲说不可动手,但是等自己打都打了,也就没什么了。 大不了到时候去爷爷面前撒个娇,虽然有点丢人,却可以逃过一顿毒打。 聂鹏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所以他一大早就带着人来到了省府门前。 一如往常,殷明正带着人出来,准备开始今天的讲学。 门前,二三十个文人早已在恭敬等待。 现在来听讲的人数还不够多,殷明还没正式传道。 他思量等影响力扩大到全城,就专门寻一个讲学之地,正式传下文道。 (本章完) 第110章 为民缉罪 这时候,殷明注意到街头站着的一行人。 不管怎么看,那也不像是来听讲学的文人。 聂鹏冷哼一声,手一挥,带着几个豪奴,大步来到近前。 有文人看他们来势汹汹,想要阻拦,却被豪奴一把推开,跌坐在地上。 被推倒的人待要发火,却被身边的人拉住。 有人已经认出,这是都督府的小少爷。 招惹不起。 武者家族的少爷和他们这些穷酸文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看着聂鹏大步走近殷明,一群文人都又惊又怒,不知此人是来此做什么的。 事实上,谁都想得到,此人来者不善。 可是,谁敢阻拦呢? 殷明不知何时已经落座,安静的看着聂鹏走来。 聂鹏冷哼一声,道:“殷省府,你好大的架子,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殷明淡淡的道:“你来见本官,是为公事,还是私事?” 聂鹏愣了愣,有些接不上话,下意识的道:“公事如何,私事又如何?” 殷明看他一眼,淡定的道:“为公,你就跪下行礼见官。” “为私,你就立刻退下,等下差之后再来。” 聂鹏一张白生生的脸膛,登时涨得通红。 他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羞辱。 聂鹏怒道:“你,好你个狂妄的小子,你敢辱我?” 殷明身后,捕头孙明功正从府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登时吓了一跳。 孙明功快步上前,小声道:“大人,这,这是都督的亲孙子,惹不起,惹不起啊!” 殷明皱起眉,瞥了他一眼。 自己这捕头什么都好,人品、修为都是好的。 只是这胆量,也未免太小! 殷明复又看向聂鹏,皱眉道:“你是聂都督的孙子?” 聂鹏冷笑道:“你知道便好。” “还有,这几日,我一直叫人不许走这条街,而且来西城的文人,我是见一个揍一个。” “这些事,你知不知道是我指使的?” 孙明功知道殷明脾气硬,忙笑道:“聂少这话说的,省府大人当然不知道了。” “你若有什么要求,直说便是,咱们省府岂能与都督府过不去呢。” 聂鹏冷笑道:“算你还晓事,既然不知道是我的意思,那我就不怪罪……” 殷明忽然道:“聂鹏,你是都督的孙子,难道自幼连一点刑律都不曾看过么?” 刑律? 聂鹏一愣。 殷明面色微微一变,肃然道:“於省城中霸道者,当徒一年,主道者更该罪加一等。” “何况你殴打良善人民,律云‘伤及以他物殴人者,当杖百十’,你岂不闻之?” 殷明义正言辞,声色俱厉,不消催动文气,已经在气势上压倒了聂鹏。 聂鹏说到底是个寻常少年,虽然练武,但是心性终究还是少年心性。 别说跟殷明两世为人比,就算跟杨子铭的经历比起来,也是天壤之别。 聂鹏被殷明慑住,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殷明猛地一拍桌子,喝道:“聂鹏,你可知罪!?” 这几日里,有好几个来听学的文人被人无故殴打,若非孙明功怕事,殷明早就有意彻查。 今日聂鹏却自己送上门来,岂能容他再放肆。 聂鹏惊得倒退两步,但是桀骜之性,却又迸发出来。 聂鹏怒道:“好你个狗官,敢跟我放肆。” 他咬牙道:“给我动手,砸了他的场子。” “只要不砸死人,都算本少的!” 那几个豪奴闻言呼啸一声,涌上来就要动手。 殷明又是重重的一拍桌,催动文气,喝道:“好贼胆,谁敢动本府?” 文气催动,殷明威严更盛十倍,一时间省府前竟然真个无人敢动。 殷明喝道:“孙捕头,还不动手缉凶?” 孙明功被殷明气势感染,一腔血勇慢慢涨上来,不由得摸到了身边的杀威棒。 他还有些迟疑,殷明却厉声喝道:“孙捕头,你听我言教多日,心无感乎?” “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你自揣己身,所言所行,可当得正乎?” 孙明功愣住,其实是非道理很简单,他只是畏手畏脚而已。 殷明长身而起,声音若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孙捕头,还有众衙役,你等食大唐俸禄,取诸于民,不知如何做吗?” “自省此事,是当为民缉罪,还是当明袖手旁观?” “经云:虽千万人吾往矣,这几个豪奴,便畏惧了吗?” 孙明功听得热血膨胀,大声道:“喏!捉拿犯人!” 他说罢,一晃杀威棒,当先打上去。 其身后,一群衙役见长官动手,也都是豪气顿发。 一时间,众衙役各执棍棒,扑向几个豪奴。 那几个豪奴却是被殷明义正言辞的模样惊的呆了,一时忘了反抗,竟被当场拿下。 孙明功一把按住聂鹏。 聂鹏回过神来,怒道:“孙明功,你好狗胆!” “便是你爹也不敢对我如此无礼,你竟敢拿我?” 殷明喝道:“差役行拘,胆敢顶撞!” 聂鹏只觉心里一阵发虚,竟然就一刹那不敢动作。 孙明功反而胆气一壮,便将聂鹏拿了起来。 片刻间,都督府的小少爷聂鹏,以及一众豪奴,都被压在省府门前,跪在当场。 这场面惊呆了一众文人。 他们自来饱受武者欺压,都督府这些奴仆若是撞见,何曾把他们放在眼里。 当面见到他们被拿下,扬眉吐气自不必说,关键是另一份刺激的感觉,无法言语。 大唐重武轻文,何曾见过如此硬气,敢缉拿武者,还是都督府的武者的省府。 就连众衙役都自己呆了,看着自己按着的人,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殷明倒是很淡然。 殷明不紧不慢的坐下去,居然翻开了桌上的手稿,准备继续写他的《孟子》。 此书已经写的差不多了,只差一点结尾。 若非出了聂鹏这档子事,殷明此时应该已经成书。 孙明功迟疑道:“大人,这,这些人如何处置?” 聂鹏咆哮道:“殷明,你敢拿我,我爹定不能饶你。” (本章完) 第111章 传唤其亲长 聂鹏身后,孙明功一阵头大。 他是封西人士,素知都督一家,最是护犊子的。 聂鹏倒还罢了,毕竟只是个孩子。 可拿下聂鹏,势必会惹得聂立出面。 这般一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虽然同为武师,但孙捕头却不觉得自己能战胜聂立。 那是都督的亲子,等于是武道世家的传人。 不过,对于这些,殷明或许不了解,也或许是不在意。 他轻描淡写的摆摆手,道:“拿下去,收监。” “查查他的年龄,看是否成人。” “若是成人,等本府回府,便直接宣判。” “若是未成人,传唤其家族长辈,一起听判。” 孙明功更是一阵发毛。 不用查,他也知道。 聂鹏还没有行冠礼,只能算是准成人。 那么……传唤其家族长辈? 拿下一个聂鹏已经够吓人了,还要传唤都督府的家长?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街头遥遥传来:“不牢省府大人费心,本人已来了。” 随着声音,一个精壮的男子大步走来。 正是聂立。 聂立身旁,赵峥一手掐着玉带,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一边走来,一边怪笑道:“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欺负我大侄子,倒站出来叫我瞧瞧。” 两人身后,十多个豪奴亦步亦趋。 这十多人都气势内敛,显然不同于寻常奴仆。 寻常豪奴,身材虽然精壮,却也就是寻常人,便是武徒也属不入流。 这十多人,赫然都是武生。 武生者,可以考武秀才,能名动一方。 如此人才为奴仆,可见都督府势大。 赵峥怪笑着走上前。 他自幼被便是无法无天,及至成人多年,性子仍旧轻浮。 虽然接近而立之年,但是仍未成家,整日里便是胡混。 殷明座前,听教的文人中,有性子刚烈的,不悦的瞥了赵峥一眼。 赵峥恰好瞧见,二话不说,当即一脚踹过去。 他虽然练武不勤,却也是位武士。 那文人挨了他一脚,痛叫一声,被踹翻过去。 赵峥轻蔑的冷笑一声,目光从省府门前的一众文人身上扫过。 他目光所及,一个个文人都垂下头去。 他们瘦削的拳头都攥得紧紧的,显然极为愤怒,却没有一人敢于说什么。 不是他们没有风骨,而是在这个世界,武者贵,文人轻,早已是常识。 赵峥神色愈发的蔑然,正要继续前行,却忽然眼神一凝,停住了目光。 他冷冷的看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 龚沁中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然的坐在原地。 他不与赵峥对视,却也没有丝毫回避、畏惧的意思。 龚沁中可不是寻常文人,他是老宰相的弟子,昔年济上学宫的教授。 可以说,他若非被贬至此,必然也是文道中的领袖一级人物。 寻常文人或许畏惧赵峥,他却视赵峥如无物。 除了龚沁中,还有一人面露不忿,闭着眼一副不理会赵峥的模样。 正是那日第一个翻墙而下,拜倒在殷明面前的刘骥。 不过他的勇气魄力,比之龚沁中,自然就要差许多。 赵峥冷声道:“老东西,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莫非以为倚老卖老,我就不敢揍你么?” 龚沁中依旧不为所动。 看其姿态,俨然是不屑于赵峥答话。 赵峥愈发愤怒,当即便要发作。 忽然,前面传来冷冷的一声:“狂徒,你敢在本府面前放肆,当面殴打老者吗?” 赵峥一愣,抬头看去,却是那少年省府,正神色冷冽的看着自己。 赵峥不去理龚沁中,看向殷明道:“哼,小子,少在我面前摆谱。” “我给你一条活路,你立刻放了我大侄子,亲自为他牵马,送他回府,再向聂叔磕头赔罪。” “如此,可免你一场杀身大祸。” 殷明摇摇头,心中思量,这封西还真是混乱。 此人看来也是封西军中权贵,居然放肆如此,于自己当面口出狂言。 这时候,聂立也慢慢跟了上来。 聂立此时一脸冷冽,哪里像在家中那般,一副纨绔之状。 他虽然也算是纨绔出身,但是成家立业多年,早就明白做事要分清场合。 他平时可以像年轻时一般纨绔,但是真遇到事,也绝对担得起来。 聂立慢慢的道:“省府大人,磕头赔罪倒是不必。” “你适才不是要判我儿罪么?” “我已到了,就请明言我儿有何罪,然后放回我儿。” 殷明看他一眼,道:“这么说,你就是那罪民的父亲?” 聂立神色一僵。 罪民之父,这个称呼还真是新鲜,不过却绝不会让人愉悦。 赵峥在旁怒道:“好啊,我和老聂一起到来,这小子还敢如此放肆。” “老聂,我看不消与他废话,今日动手砸了省府,看他还敢放肆狂妄!” 聂立神色愈发的阴冷,冷笑道:“这只怕使不得吧。” “省府大人,看起来可不在乎你我的身份,怕是另有依仗啊!” “呵呵,赵峥,我劝你也别冲动。” “别看咱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却也未必惹得起省府大人啊!” 他语气虽然沉稳,说出的话却有些阴阳怪气。 他显然不是真的在劝阻赵峥,反而是在挑唆。 赵峥确实有点一根筋,轻易就上钩了。 他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似乎聂立的话让他大丢了面子。 赵峥气呼呼的道:“哼,我偏不信邪!” “今日,我就不但要拆省府,还要揍这小子。” “我倒要看看,哪个敢给他出头!” 他说罢,大叱一声,迈步冲拳,居然真个一拳砸向了殷明。 殷明看他一眼,本待一字将其压服,思量一下,却没有提笔。 他固然可以拿下赵峥,但他乃是省府之尊,这种事情不该由他动手。 殷明喝道:“孙捕头!” 孙明功本有些犹疑,但是殷明一声喝喊,登时叫他心意坚定了起来。 孙明功不再迟疑,侧步上前,横在了赵峥面前。 赵峥那武士一拳,直接砸在了孙明功身上。 武士与武师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赵峥又练武不勤,只能算稀松平常。 (本章完) 第112章 是正是邪 赵峥要欺负普通人,固然是没有问题。 但是遇上孙明功,他那点微末本领,根本不被瞧在眼里。 赵峥怒道:“孙明功,你好大的狗胆,你竟敢阻拦我!” 赵峥愈发的愤怒了,这孙明功跟他也是多年旧识了。 虽然孙明功年纪比他大,但在他面前却一直都唯唯诺诺的。 只因他赵峥的父亲是军中大将,而孙明功一家却在省府中任职。 大唐武者地位崇高,因而军队的地位也就十分尊崇。 可这一次,孙明功却没有退避。 孙明功道:“职责所在,请见谅则个。” “赵峥,省府大人乃是朝堂要员,冲撞不得,请速速退下吧。” 他的话还是颇为客气,只不过态度很坚决,显然不肯退开。 赵峥怒起一拳,砸向孙明功。 虽然他的实力远不如孙明功,但他已经习惯了孙明功的容让。 孙明功身后,殷明淡淡的道:“此人行凶未遂,冲撞本府,给我拿了!” 孙明功一咬牙,道一声:“得罪了!” 下一瞬,赵峥一阵腾云驾雾般的感觉,似乎飞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已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他被丢在聂鹏身边,看起来倒像是一对难兄难弟。 聂立面色阴沉,想不到这赵峥如此窝囊。 本待拿赵峥当枪使,想不到一个照面的功夫,这小子就去陪了自己儿子。 聂立盯着殷明,冷冽的神色中,也带有一丝惊疑。 他来的本意,是不希望儿子当众欺辱殷明。 他带来赵峥的初衷,也就是挑唆赵峥,让赵峥去打压殷明。 如此,殷明受辱,而他一家也不算得罪了姓殷的。 可现在这局面…… 聂立沉吟起来,在思索该如何处理。 殷明却已看向一旁,问道:“罪囚名姓,宗藉。” 杨子铭早已起身,来到殷明身旁。 闻听殷明询问,杨子铭立刻呈上刚刚整理好的文书。 殷明淡淡的道:“罪囚聂鹏,系封西聂氏子。” “十日间,欺压良善,殴打百姓,私画占道,冲撞省府……罪行累累。” 殷明看向聂立,道:“你就是罪囚亲长。” “你能来,本府甚是欣慰,但是现在不是宣判之时,你且回去,等候传唤。” 罪囚亲长…… 聂立差点当场暴走,这称呼真是让他浑身难受。 聂立越听越是惊怒,喝道:“够了!” 殷明看他一眼,淡淡的问道:“哦,罪囚亲长,你有异议?” 聂立强忍怒气,道:“我子这般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你不问缘由,岂可宣判。” 殷明点点头,道:“你说的有理,若是此中还有本府不知的内情,你可呈上来。” 看到殷明高高在上、公事公办的样子,聂立难受到几乎想要吐血。 他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颤了颤,几乎忍不住要暴起。 他是武师巅峰的强者,若是动手,此地无人可阻。 只是……他恨恨的想到了那姓殷的。 如这不是那人的儿子,何用与这小子这般废话! 他再次克制住怒火,道:“其中自有缘由,只因有人在城西私设摊位,传播邪教学说。” “我子只是不希望百姓受骗,所以才这般做的,便是有些过激,也情有可原。” 他这解释实在有些牵强,而且直指殷明为传播邪说。 殷明很直接:“一派胡言,不予听信。” 聂立瞪大了眼睛。 这小子便是出身高,又岂敢如此放肆! 自己找了个台阶,他居然一言就拆了。 聂立怒道:“殷明,你休要过分了。” “我便与你实说,你传播邪说,我须容你不得。” “今日你若不向民谢罪,停止传教,我都督府便是动武也要阻你。” “你便是来头再大,大不了老子陪你打御前官司!” 他不谈儿子,转而指谪殷明讲学之事。 他直接说豁上打御前官司,显然是要逼殷明退步。 当然,这也是一种自保手段。 毕竟,他不知道殷明和殷大帅的关系,不希望真个用武力解决这件事。 殷明严肃的道:“你这般说,实乃是诽谤朝廷官员。” “本府在此讲学,为的是济世救民,何为妖邪之说?” 聂立冷笑道:“济世救民?难道你说是便是?” “那我问你,你这学说,是皇上钦点的,还是诸国公认的?” 殷明沉默,打量聂立片刻,终于道:“这么说,阁下此言,代表的是都督的立场?” 聂立心中暗恨,心说这小子好生难缠,居然又扯到这上面。 若说自己是代表都督,就把父亲也拖下水来。 可自己若不是代表都督,那只怕刚才话的分量就轻了许多。 他心中虽然不满,但是面上却一点看不出来。 聂立淡淡的道:“我也不是代表谁,只是要求省府给诸民一个交代。” “就算你是省府,也不能肆意妄为,你当街讲学,总得证明自己学说有其正当性。” 他这是避重就轻。 若是殷明咬死了逼问他的立场,他倒还着实难办。 幸好,殷明点了点头,道:“有理。” “既是如此,不知若是此学得天意认可,又当如何?” 聂立适才还觉郁闷,闻言登时面色古怪起来,没想到殷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胡话。 此子虽是颇为难缠,只不过终究年轻,自己露出了破绽。 聂立道:“若真是至理学说,那我自是无话可说。” “哼,可自古以来,诸多邪教,都自称秉承天意,然而空口白话,岂能轻信。” “殷省府,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你这已然是邪教做派。” “若是参你一本,只怕你不日就要调回京师,往吏部述罪。” 聂立终究不想招惹殷大帅,言辞间就把话说到了朝廷上。 话说到这份上,不怕这殷明不服软。 殷大帅虽然强横无匹,想也不至于因此发作。 不管这殷明是服软也好,被参也好,他都督府的利益,都算是有了保障。 一旁,龚沁中忽然道:“聂立,省府大人文通至理。” “便是论到朝中,皇上和宰相也必能明辨是非。” “都督府诚然势大,又岂可仗势欺人?” 每天稳定更新5章,求一波收藏,求推荐票,求打赏,新书求一切啊 (本章完) 第113章 著书验天意 对于无依无靠的龚沁中,聂立就没什么好顾忌了。 聂立喝道:“滚,你这老匹夫,来我封西,未竖寸功,焉敢在我面前卖弄口舌之能。” “再敢聒噪,我便一掌将你毙在当场。” 龚沁中一对老眼登时瞪大,怒道:“竖子尔敢,真真是气煞老夫!” “老夫命不值几何,今日就坐在此地,叫你打死,你来动手,你来动手!” 他年老而性辣,不但不怕,反而气冲顶门。 聂立冷笑道:“好,老东西,你自己找死,我便遂了你的意。” 他说罢,一翻手,居然真个就要下杀手。 他跟殷明讲道理,不是真的讲理,只是顾忌殷大帅。 对于龚沁中这无权无势的老者,他根本不在乎当街杀人。 殷明忽然淡淡的道:“诸人肃静。” “本府修文道,素不言空洞无物之理。” “既如此,今日我诉文经,当请天地为证。” 聂立冷冷的道:“省府,你休要再作怪。” “你宣讲邪说,若不给封西万民一个交代,那咱们就朝中见!” 龚沁中针锋相对的道:“你这小人,今日如不杀老夫,老夫便要回京联系故旧,非要参你爹一本!” 聂立面色一沉,知道这老东西真个办的出来。 找死! 聂立杀心膨胀,正要动手,却见殷明霍然起身。 殷明朗声道:“杨府丞,取我手稿来。” 杨子铭急忙取过手稿,摆在殷明案上。 殷明道:“聂少都督不必心急,今日我著此经书。” “是否得天地认可,就请在场诸位为证!” 他此时体内文气激荡,言辞自有慑人威力。 聂立和龚沁中都是心中一凛,一时间都不由得住口看向他。 殷明提起文道朱笔,心中有万千文字激荡,直欲透胸而出。 人都有感性一面,无论做何事、修何道,若是心情跌宕,往往会影响到一事之成败,一道之兴衰。 武者愤怒,往往会激发出更强的力量。 文人激荡,也会激发文心,思如泉涌。。 殷明此时便如福灵心至一般,便欲立刻将孟子一文成书。 《孟子·尽心》 殷明面容肃穆,庄重落笔。 “尽其心者,知其性也。” 虽然旁人未曾看到殷明写的什么,但是一种浩然气息,已经油然而生,令人不由得为之生敬。 殷明心意通达,落笔如有神助。 盏茶时分,一页写毕。 那一纸手稿被他随手放在案上,一众文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手稿,露出渴求之色。 聂立有些惊疑不定。 当然,他压根不信,殷明能得到什么天地认可。 这就好比有人说“太阳公公对我笑”,谁会作真? 这一听就是荒谬的,根本不足为信。 可是,殷明这种气势的确不同凡俗,让聂立也为之心惊。 这时候,龚沁中再也忍耐不住,凑上前去。 龚沁中和杨子铭,一前一后,围着桌子在瞧殷明刚刚写的一页手稿。 手稿墨迹未干,却油然透露出一种沧桑的沉淀感。 龚沁中面上露出喜不自胜的颜色。 他怕打扰到殷明,不敢出声,却又实在有些心痒难耐。 他压抑着情绪,小声道:“好好好,好一个尽心知性!” 杨子铭也小声道:“尽本然善心,方知本初之性,极是,极是!” 两人迫不及待的顺着看去。 “知其性,则知天矣。” “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 杨子铭天赋异禀,又深得殷明亲传。 龚沁中乃是前辈名宿,学问渊深。 这两人于在场文人中,是文道造诣最深,也最能领会殷明文意的。 他两人看得啧啧称奇,不住口的称赞。 聂立神色古怪,自然是不解这两人的模样。 被按倒在一旁的聂鹏更是忍不住道:“呸,什么东西,什么‘星星星星’的。” 被五花大绑的赵峥在他身旁,大皱着眉头。 聂立冷冷的道:“天地认可,可不是找两个托就能作数的。” 若是平时,龚沁中这老爷子又必要为此话大动光火。 但是此时,他满脑子都是殷明刚刚写成的手稿,居然浑没听到。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殷明沉浸在著书之中,是浑然不觉。 杨子铭和龚沁中看得兴起,也压根没在意时间流逝。 其他人可就有些难捱了。 差役和文人们都看着殷明,有些不知所措。 被绑缚的聂鹏和赵峥等人就更是难捱了,尤其是聂鹏,直接是破口大骂。 聂立也未加制止,想那姓殷的也不至于因为儿子骂殷明两句,就杀到封西来。 聂立已不打算再等,他断定殷明是在故弄玄虚。 或许这小子只是想拖时间,等自己不耐烦了自己离去。 可惜,自己岂会遂他的意。 聂立看向孙明功,喝道:“孙明功,我没耐烦陪省府玩这种把戏。” “你把人给我放了,今日的事,暂且作罢,日后我都督府再来请教。” 孙明功见聂立开口,没来由的一慌。 虽然他论武道修为不逊于聂立,但就是发憷。 也不只是聂立,不管谁,只要有一点能压住孙明功的长处,他就发憷。 这孙明功性子太宽厚温和,压根不像个武者。 这本不是个缺点,只不过他温和的未免有些过头了。 孙明功咬了咬牙,道:“聂兄,这是省府大人的命令,我无法……” 聂立断然道:“你好大的胆子,当年你爹办的那事,还没与你家算账。” “你竟然敢跟我说这种话?” 孙明功闻言又是话语一滞,半晌才道:“可这,这委实不行……” 聂立怒道:“这殷明的邪说果然厉害,你姓孙的也长本事了。” 他转身吩咐道:“去把少爷解回来,我看谁敢挡路!” 孙明功面色变了几变,显然在纠结如何处理。 这时候,晴空里忽然炸响一个惊雷。 整个封西城,所有人都愕然的看向天空。 却见晴空一片,万里无云。 聂立也是不禁愕然,惊疑不定的打量了半天穹顶,才收回眼神。 他刚要再吩咐身边豪奴,却又听到半空里霹雳炸响。 这一次,封西全城的百姓更是惊异了,怎么还又来了一道雷? (本章完) 第114章 一代宗师,圣级经书 如法炮制一般,当众人再次收回眼神,各做活计之时,天空上炸响了第三道雷声 聂立看向天空,心里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果然,又等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又是一道雷声炸响。 至此,谁也想到了,这晴空惊雷,有些古怪! 不多时,已经有一连七道雷声炸响。 连响三声,全城瞩目。 连响七声,已是全城震惊。 然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七道之后,又是七道。 这一次,整座封西城,全民都惊骇的望向天空。 不少达官贵人都坐不住了。 武者很重雷兆,因为这是不可抗拒的天威。 许多平日里品行不端之人,都慌慌张张的想找地方躲藏起来,害怕受到上天的责罚。 又是七声,许多百姓更是惊得跪拜下去,不知这晴空惊雷,是否代表着上天的意志。 不过,既没有阴云滚滚,又无风声萧索。 这惊雷倒是显得有些喜庆,像是年节的鞭炮炸响一般。 再七声,全封西百姓都拜倒下去,口中念诵。 虽然这个世界迷信的风气不重,但是在这种天威面前,谁敢放肆! 不少人更是在默默祈祷,希望这惊雷最好劈死肆虐的妖族。 秉持着这种愿望的人还为数不少。 殷明乃是大唐状元,冥冥中似有所感应。 他著书的手,愈发的沉稳有力。 又是七道惊雷,这次封西都督也坐不住了。 他面色有些阴沉,在猜测这古怪的雷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城中,还有一些大人物也都纷纷被惊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天空,眼中有探寻之色。 当雷声再次响起,声势愈发的浩大起来。 虽然没有肉眼可见的异象,但是无形中,一种浩荡的天威弥漫出去。 封西多有大妖,一个个都若有所觉的看向封西城的方向。 封西城那边,似乎有所异变。 难道说,人族又出现了一位强者? 不过,他们也不甚在意,因为人族孱弱,寻常武宗强者,也不被大妖忌惮。 随着雷声继续响起,甚至连封西以外的地方,都有强者感受到了不测之天威。 一轮之后,又是七道惊雷。 这七道雷声,愈发的浩大。 几乎半个封西,都听到了轰鸣的雷声。 大妖们的面色变了,这到底是什么境界,难道是先天强者?气息却又不像。 至于感受到异变的强者,更是遍及千里,不计其数。 当第四十九道惊雷炸响,轰的一声,仿佛天地都被劈穿了。 这当然是错觉,事实上根本就没有雷落下。 万里之外,有人睁开眸子,看向封西方向。 那是真正的至强者,眸子里仿佛有浩瀚的山川耸立,开合之间宛若是日月更替。 殷明手中的文道朱笔,恰好停下。 案头,全是散落的文稿。 没有标点,摹仿的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古文经书。 这将是这个世界原始版本的《孟子》经书,将伴随着殷明传下文道,万世流传。 “叮,宿主完成圣级经书,成就奖励超越境界上限。” “奖励达到最大值,奖励百万文气值,额外奖励文道篆字一百。” 殷明的眼眸轻轻闭合着,心思却不在适才的系统提示上。 他的体内,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挣扎着。 著书也是修儒,在此过程中,自然有文气滋生。 这等于是他体内的一颗定时炸弹。 《孟子》乃是传统的儒家经典,品级太高,即便殷明现在走到了文师巅峰,还是不能容纳。 “叮,宿主著成传世圣级经书,修炼获得文气直达到峰值。” “叮,宿主进阶。” “恭喜宿主成就文宗。” “宿主成就文宗,奖励文道篆字十,奖励文气值十万。”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响起,殷明体内那股庞大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一般,融入到四肢百骸中。 殷明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 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真正的动作,是在舒展自己的神魂。 太舒畅了,这种完全掌握了神魂的感觉。 成就文宗,意味着能完全掌控自己的神魂。 神魂,乃是人的命本。 但大多数人,根本连神魂的存在都察觉不到,更遑论控制和自由。 殷明修成文师时,虽然能感受神魂存在,却无法灵活掌控。 举个简单的例子,他可以灌输文气和意志在文字中,要灵活掌控其中的尺度却不易。 这就有些像是牵线木偶一般,不能完全控制自己。 成就文宗,顿时觉得天地一新,神魂舒畅的几乎要大叫出来。 殷明忽然心里一动,慢慢的抬起头。 他成就文宗,神魂敏感,对天地万事的体察也更敏锐了。 殷明看向天穹,仿佛在等待什么。 天穹上,忽然有星辰闪烁。 这是一幅奇景,在煌煌大日之下,居然隐隐能看到零星的星辰。 其中,尤其以一颗大星最为明亮,在太阳之侧,也能分辨其身形。 不过,其余星辰看不清楚,也不能分辨这颗大星是什么星。 殷明却是知晓,这就是文曲星。 忽然间,一道星光砸落。 落下时,如白虹贯日一般。 白虹激速,瞬息已到低空。 终于,封西城中,人们变了面色。 这彗星,仿佛是往封西城方向砸落的啊! 白虹的速度太快了,百姓们刚刚产生害怕的情绪,白虹已接近封西城上方。 殷明两眼微眯,隐约察觉那白虹中,似有一物奔腾。 还没等他看清,忽然一物从白虹中坠下。 殷明下意识的伸手一抓,那东西便落入他手中。 这时候,白虹已经消失。 省府门前,所有人都骇然的望向殷明。 适才白虹砸落,正落在省府立身的方向。 难道说,省府竟然截住了那白虹中的物件? 那可是从天穹上掉落的啊! 殷明却不这么认为,他总觉得那白虹之中,还有一物,只是不见其踪影。 当然,他也不能确定,因为适才白虹接近时,他也已经目不能视物。 最后能一把抓住此物,已经是凭感觉了。 所有人都看向殷明手中的东西。 那赫然是一卷玉书。 (本章完) 第115章 撕破面皮 不是一本状的书册,而是一卷玉书简。 适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卷玉书简又是什么? 浓浓的疑问,横亘在每个人心头。 聂立惊疑不定的看向殷明,竟然引动天地异象,此子到底是什么人。 与天地异象相比,先前争执的事情,反倒是不算什么了。 那姓殷的已经是武道通玄,几乎为大唐第一人,难道他的儿子竟然还要青出于蓝吗? 传闻此子不修武道,难道另有惊人传承不成? 可自古以来,天下人族唯有练武一途,又哪里来的其他传承? 聂立眼神闪烁,心中万千个念头,电光火石般的交织着。 这时候,杨子铭忽然道:“咦,手稿上的文字都不见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省府门前诸文人都大吃一惊。 尤其是龚沁中,几乎是扑上去,一张老脸就凑在案前。 旋即,龚沁中老脸上,褶子都颤抖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啊……“ 殷明平和的声音忽然响起:“龚老不必心忧,你看此物。” 殷明说着,忽然展开手中的玉书。 玉书看起来也不过寻常竹简大小,但一经拉开,也不知有多长,似乎永无尽头。 对殷明,龚沁中丝毫不敢无礼。 别看殷明年纪比龚沁中小太多,但是这连日来的讲学,却已经深深折服了龚沁中。 龚沁中凑上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目光紧紧的落在玉书上。 一行行细小而清晰的文字映入眼帘,赫然正是他聆听多日的孟子一书。 龚沁中心中激动,连声道:“天意,天意,这是天意啊!” 聂立面色有些难堪,想不到居然有如此离奇的事情发生。 他不了解文道,因是以为不可思议。 但以殷明来说,此事却没有那般离奇。 他修的是文道,因而著书之根本,不在字形,而在以文气镌刻其中经文真义。 这玉书从天而降,颇为奇异,乃是天赐之物。 此物远比凡纸更适合承载经文真义,是以那真义顺理成章的转移到玉书之上。 说来虽然离奇,却也是情理之中 这时候,街头又许多人头探出,在打量这边的动静。 显然,适才不少人都注意到,那白虹最终落在了省府门前。 虽然聂立放言禁止此路通行,却也有不少好奇的人,跑过来看热闹。 殷明给杨子铭打了一个眼色。 杨子铭会意,大声道:“省府大人公开讲学,旁听不限。” “今晨有人干扰讲学,殴打百姓,已被捕头依律缉捕。” “现在讲学照常进行,好学者、向善者,可来府门前旁听。” 这时候,有不少人发现,那省府门前,被缉拿的一群人,赫然有都督府的少爷和中卫将军的亲子。 街头,众人都骇得呆了。 这新省府是哪一路的猛人,居然拿下了这封西省两位大员的家人。 原本百姓对新省府上任都兴致缺缺,因为过去的省府,都不过是都督府的应声虫罢了。 现在,百姓们的观点却渐渐改变了。 尤其是看到省府门前,面色冷硬的聂立,众人更是心中震惊。 难道连已臻至武师境界的都督之子,都奈何不得这位新省府吗? 因为聂立的存在,街头的百姓都在遥遥观望,没有人敢真个来到近前。 人群中,还藏着一个特殊的一位。 那就是中卫将军。 他不知从哪里摸了一顶草帽,把帽檐压的很低,在暗中观察。 此时,他的心情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儿子没有伤到那位殷明大少,已经是天幸了。 若是这位少帅爷受伤,天晓得他一家老小,会落得什么下场。 当然,他也很心疼儿子。 可是,眼下这场景,他若是现身,必然又会被聂立当枪使。 赵进翻了个白眼,就隐在人群中,默不作声的远远围观。 这时候,殷明清咳一声,温和的道:“龚老,请回座,今日继续讲学。” 龚沁中连声答应,眼神恋恋不舍的从玉书上移开,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坐回去。 聂立的面色青一阵红一阵。 这殷明压根不提适才的事情,这是要让自己主动离去啊! 聂立就这么一个儿子,岂能放任他被省府缉拿收监。 况且,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儿子被省府拿下,日后都督府威严何在! 聂立喝道:“殷省府,你讲学之事,暂且不论。” “现在,请你把我儿子还回来。” 他说到最后,几乎已是咬牙切齿,言语中弥漫着不言而喻的威胁意味。 殷明淡淡的道:“对不起,办不到。” 聂立怒道:“殷明,我容让再三,你休要得寸进尺。” 他实在忍无可忍了,就算这殷明背后有人,但他本人却只是个文弱书生。 不管怎么说,他也该给个面子。 聂立道:“殷明,我看在那位的份上,先前的事,我都不计较。” “你现在,必须马上把我儿子还回来,否则,今日此事休想善了。” 殷明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淡然道:“你不必着急。” “请安心在府上等候传唤,届时定罪,本府自会宣你。” “等行过刑,如不流放,你便可接你儿子回去了。” 街头,百姓们都惊得呆了。 这新省府不只是拿人,他居然还要用刑! 这么多年以来,只有都督府揍省府的份,什么时候轮到省府给都督府行刑了? 众人都有些风中凌乱,感觉这世界都要颠倒了一般。 聂立突然一振袖,两片袖子登时炸裂。 聂立手臂上隐隐有青气流转,俨然便要动手。 聂立冷冷的道:“殷明,我知那人强横无匹,那也不必说。” “可就算他再强,也不能相隔千万里,隔空来救你。” “你今日若是定要一意孤行,说不得要看看是你先上路,还是我儿子先受刑。” 这已然是撕破脸皮,直接威胁起殷明的性命。 也有心思敏捷的,注意到聂立几次提到殷明背后的人,似乎颇为忌惮。 注意到的人都颇为惊异,难道这位新省府,还跟某位武宗强者关系良好吗? (本章完) 第116章 羞恶之心,义之端也 谁也想不到,让聂立忌惮的那人,是一位无敌的先天武圣。 这太恐怖,不敢想象。 聂立也不会提,因为殷大帅的威名太盛,真的说破对他绝没有好处。 殷明面色不变,眼中却露出一丝疑惑。 殷明挑了挑眉,问道:“你,要杀本府?” 聂立怒道:“这就要看你作何抉择了!” 殷明摇摇头,奇道:“你何来自信,当面说要杀我?” 他说罢,又道:“这倒罢了,不过你莫要忘了,本府是朝廷命官。” “你威胁朝廷命官,这已是重罪,当定罪受罚。” “看来,你要与你儿子作伴了。” 聂立真个是又惊又怒,因为殷明眼中那一抹疑惑不似作假,实在是太伤人。 殷明却已在向身边人问话,浑然是没把聂立瞧在眼里。。 片刻后,殷明回过头,道:“原来你是封西军中统领。” “军队与省府虽不是一系,但你的品级低于本府,适才言论,也算是以下犯上。” 殷明看向聂立,平和的道:“念你也是朝廷武将,我不愿对你用武。” “你自己来这边站好,本府特赦,不对你用刑具。”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若是请人做客一般,还挺客气的。 然而,这分明就是在打聂立的脸! 聂立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到了这个地步,还管他殷明是谁的儿子。 今日必要给他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他总算还保有最后一分理智,知道不能杀殷明,免得在殷大帅面前,事情无法收拾。 聂立怒吼道:“给我上,把省府给我砸了!” 他身后,一众豪奴应声而起。 这些人都是都督府家奴,自然唯命是从。 殷明坐在原位,身形纹丝不动,冷冷的道:“众差役,给我拿下了!” 孙明功脸色变得很难堪。 事情闹得太大,孙明功觉得心脏都有点承受不住。 这时候,殷明的视线扫过来。 孙明功一咬牙,也合身而上,拦住了聂立。 聂立是武师,实力强悍,除了孙明功,谁也挡他不住。 殷明默然看着孙明功,这果然是个老实人。 他居然舍了捕快用的水火棍,与聂立以拳对拳。 现在是差役拿人,又不是公平对决,这么做反倒显得有些迂腐。 孙明功一边动手,一边还苦口婆心的道:“聂兄,使不得啊!” “大家都是封西官员,何须闹到如此地步?” “我看不如……” 聂立气往上撞,怒啸连连。 “孙明功,你这混账,没点定力。” “这新省府上任才几日,你居然就甘心给他做狗。” 孙明功闻言,神色有些不自然,却未发作。 孙明功道:“聂兄,职责所在……” 聂立怒道:“你给我闭嘴!” “你再敢拦我,信不信老子把你宰了!” 孙明功还真吓了一跳,忙道:“聂兄,咱们又没有深仇大恨,何出此言?” 饶是以殷明的定力,也有些坐不住了。 自己家这捕头,也未免有些太丢份。 正思量着,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孙明功被聂立一拳锤飞。 他面色发白,已然是受了内伤。 殷明皱了皱眉,道:“孙捕头,你武道修为不在罪人之下,何期竟反为之这般?” 孙明功苦笑道:“这,这,我觉得该以和为贵……” 没人打断他,他自己也神色尴尬,说不下去了。 聂立冷笑道:“孙明功,再敢拦我,下次就要你的狗命!” 殷明眉头微微一皱,道:“孙捕头,你过来。” 孙明功站起身,来到殷明身前。 殷明执起孙明功右手,取出文道朱笔,道:“孙捕头,我赐你一字,望你好生自勉。” 聂立喝道:“殷明,休再搞什么花样!” “你立刻赔罪道歉,否则,我这一拳,你须是挨不住的!” 他说着,武师的气势迸发,狠狠的压在殷明身上。 省府门前,诸文人都面色一白,两股战战。 哪怕只是受到波及,也有摇摇欲坠之感。 殷明却丝毫不为所动,稳稳的落笔,在孙明功手上写下一个大字。 孙明功只是苦笑,不知省府意之所在。 忽然,孙明功陡然一惊,一股灼热的内息,沿着手臂,狂涌而入。 孙明功张开手心,一个古怪的篆书大字,跃然手上。 他虽然不认得这种字,却清楚的知道,此字——“义”也。 孙明功抬头看向殷明,眼神复杂,似乎有万千念头,在急闪而过 殷明道:“羞恶之心,义之端也。” “孙捕头,你明白吗?” 孙明功在殷明处,闻道多日,闻听此言,顿时有豁然开朗之感。 孙明功道:“大人曾说,耻己之不善为羞恶,憎人之不善亦为羞恶。” “谢大人指点迷津,下官知之。” 殷明以文宗修为,点化他一个“义”字,他顿时得了其中精髓。 这便是文宗境界,点化善性,教人向善。 行义,羞恶,这也是善性之一。 孙明功再回转身,眼神与适才已是天壤之别。 他的气质原本宽厚和善,只是太过绵软。 此时,他却像是一块厚德载物的大石,虽然宽和,却坚定不移。 聂立不由得为之一惊,止住脚步,喝道:“孙明功,你发疯么?” 孙明功慢慢的摇摇头,道:“聂立,速速认罪,莫要自找烦恼!” 聂立又惊又怒。 今日真是活见了鬼,这小儿省府竟会蛊惑人心,难道是魔族手段? 他正想着,孙明功已大步上来,施展出了擒拿手。 这是武徒就会练的把式,但从孙明功手里施展出来,威力超乎寻常。 尤其是他此刻心志如铁,更见这一式非凡。 捕头者,为民缉罪,本就是“正”的一种体现。 孙明功这一手打出,聂立只觉得仿佛一座小山迎面而来,迫人心神。 聂立悚然心惊,这孙明功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根本不是平日的窝囊模样。 其实,孙明功也是武道奇才,修为比聂立更深。 只是他性子太温和,是以与人交手,十分本领用不出一半。 这一次,孙明功与聂立战在一处,上百招过后,聂立已是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本章完) 第117章 百姓心服 一众差役,街头百姓,都瞧得呆了。 聂立乃是都督家的武道奇才,而孙明功只是省府中的窝囊捕头。 这种事尽人皆知,谁能想到,忽然之间形势急转。 聂立在孙明功手下,根本接不住招! 终于,聂立一招不慎,被孙明功当场拿住。 聂立吼道:“孙明功,你好大胆,真个敢拿我!” 孙明功没有像平时一般,露出畏惧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的道:“职责所在。” 这次他说职责所在,气势与先前截然不同。 殷明大为欣慰,不枉他特地点醒,孙明功此人一朝醒悟,果然颇为不凡。 人群中,中卫将军赵进眉头皱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打听到,这位大帅之子,不练武,却修什么文道。 原本他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文道便是说的再天花乱坠,还比得上武者一拳么? 可现在看来,反倒是他见识短浅了。 此等本领,岂是凡俗? 赵进这么想着,身子慢慢的向后退去。 他的儿子也被省府拿下,被五花大绑,押在一旁。 如果赵进出手,在场的人,是没有人能阻拦的。 孙明功虽然实力大增,但是与赵进仍有着境界上的差距。 赵进于封西军中稳坐第二把交椅,自然是实力使然。 他虽然比都督逊色一筹,却也是一位实力强悍的武宗。 但他没有出手,反而悄悄退去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省府门前,聂立被封了内力,绑在当场。 他眼中喷火,怒视着孙明功和殷明。 聂鹏和赵峥更是破口大骂,恨不得扑上来咬下殷明的一块肉。 殷明处在中心,很淡然的摆摆手。 “都给我压下去,等候发落。” 殷明看向一旁,对杨子铭道:“继续讲学。” 杨子铭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 他不得不佩服殷明这颗大心脏。 今晨发生的事情太刺激了,谁能想到连都督的亲子,一位强悍的武师都被拿下了。 刺激过后,杨子铭心情平复下来,渐渐有一丝兴奋弥漫。 这一番,可说是叫封西的文人大大扬眉吐气了一番。 作威作福数十年的都督府,居然被当着一众文人的面打脸。 杨子铭朗声道:“诸位文子,诸位百姓,省府大人即时讲学。” “欲要旁听者,速来一旁。” 街头的百姓们互相瞧了瞧,终于有胆大的尝试着走了过来。 其实,都督府的聂立和聂鹏都被拿下了,又岂会再有人从中作梗。 有人带头,旁人互相瞧瞧,也都忍不住走了出来。 省府门前,被层层人群围拢起来。 一时间,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杨子铭朗声道:“肃静——” 人群的声音渐渐压下去,都好奇的看向省府,不知道省府要讲些什么。 殷明道:“看诸文子议论颇多,似有疑问。” “若要提问者,可以举手示意。” 殷明话音甫一落下,立时有不少文人举起手来。 一旁的百姓们,都是第一次来听教,却还没反应过来。 殷明看向一旁:“子铭。” 杨子铭会意,点了一个文人的名字,正是刘骥。 刘骥兴奋的站起身,欠身问道:“适才学生曾见,孙捕头明明不敌聂……聂立。” “省府大人为孙捕头写了一个字,说一句话,他便能反败为胜。” “学生心中疑惑,不知其中真义,向大人请教。” 殷明点点头,道:“我书其者,‘义’也。” “义者,是羞恶之端,为人四端之一,亦是我日前所讲《孟子》一书的核心之一。” “孙捕头本不逊于罪人,只是心有顾虑,是以不敌。” “我提醒他‘义’之一字,指的是所谓天下合宜之理。” “他既知羞恶,又知合宜,是为理直,理直则气壮。” “两者相争,勇者强之,直者胜之……” 刘骥听闻一席话,顿觉犹如醍醐灌顶之感。 只是,这道理说来简单,若非他文道修为深厚,又岂能立时点醒孙明功。 接下来,殷明一一为诸多文人和百姓解答。 他所答者,也是对症下药。 文人之疑,他多从理上讲解,联系到经文之中。 百姓询问,他则深入浅出,把至深之理,用通俗的方式表达出来。 这一来,百姓们也都纷纷露出了敬佩之色。 省府门前,人群越聚越多,到得后来,连大街上都挤不下了。 忽然,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忽然问一句: “大人说的便是好的,可修文修文,又不能斩妖除魔,到头还是一场空。” 诸多文人都分愤怒的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 刘骥怒道:“是谁如此轻薄!” “大人学问,深邃若渊,闻之愿为其生,愿为其亡。” “此等大道,岂可以是否利己而论?” 其余文人也纷纷附和,谴责那声音。 殷明却忽然道:“刘骥,你且坐。” “你这般说,固然慷慨,甚见心性胸襟。” “只不过,修我道者,也有众生百态,不必强求。” “况且,若叫妖族肆虐,而我辈文人束手无策,亦不见我文道手段。” 殷明忽然提笔,在桌案上写下一个“分”字。 这还不是系统兑换的文道篆字,只是普通文字。 一字写罢,那桌子忽然裂为两半。 众人都看得呆了。 这是上好檀木的桌子,若说一掌把这桌子劈开,只怕也得武士才能做到。 可这样不着痕迹,一字而桌裂,则更有视觉冲击力。 殷明从碎裂的桌子之后站起身,慢慢的道:“文道者,内可修身养性,外可斩妖伏魔。” “半月后,本府将选择门人,正式传授文道。” 他看向一旁,吩咐道:“杨府丞,你叫人抄写《孟子》一书,分发下去。” “半月后,便以对此书的理解,确定第一批门人。” 现场,立刻响起一片叹息声。 显然,如此一来,大部分寻常百姓都要被拒之门外。 殷明略一沉吟,补充道:“即便未能入选,也不必担心。” “本府传下文道于门人,门人亦可授教。。” “若有人想修文道,也可向学习文道的门人求教。” 稳定更新 (本章完) 第118章 都督亲身而至 有百姓忍不住道:“省府大人,我一点钱都没有,也可以修行文道吗?” 殷明微微一笑,道:“文道者,不需资源,不求天赋,只问你一颗本心。” “若一心向善,勤勉学文,人人皆可入我文道。” 省府门前,顿时响起一连片的欢呼之声。 显然,殷明一字点醒孙明功,一字裂桌,已经令众人都心服而向往了。 对百姓来说,文道,就是所谓不明觉厉的存在。 在一众百姓向往而敬仰的注视下,殷明起身,回到府衙之中。 是夜,封西城一如往常,风平浪静。 没有妖魔来袭,封西的夜很静谧。 可是,平静之下,隐然也有暗流涌动。 都督的儿孙都被省府缉拿,此事已经结下不解的大仇,不可能就此作罢。 省府上,众官吏的心情也并不平静。 省府第一次面对都督府如此强硬,但是他们心中,害怕的情绪更甚于扬眉吐气。 其余城中各大家族,也都被牵动神经,各有心思。 翌日,清晨,省府府衙。 殷明亲自坐堂,当众宣审聂立、赵峥、以及聂鹏。 三人被带到堂下,赵峥和聂鹏口中骂骂咧咧,叫嚷个不停。 聂立冷冷的注视着殷明,似乎有什么深意,却没有开口。 殷明的视线从三人身上划过,并未多做停留。 聂鹏怒道:“殷明,你这是找死,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他旋即看向两旁,狂笑道:“还有你们,省府上下,都必须要付出代价!” 那些官吏和差役听了,都吓的一个哆嗦。 殷明淡淡的道:“咆哮公堂,罪加一等,记下来。” 主簿的手一哆嗦,登时在册子上画了长长的一道墨痕。 他颤抖着抬头看了省府一眼,发现省府神态淡然。 这……难道大人是认真的? 曹达悄悄来到殷明身侧,忍不住道:“大人,不可啊!” “虽然大人叫孙捕头拿下了聂立,但是别忘了,都督才是他们背后的恐怖存在。” “况且,这次大人还一并招惹了中卫将军,那可也是一位武宗强者啊!” 曹达还没说服殷明,自己一阵先头大。 这省府大人也真是厉害,竟然一连招惹了两位武宗强者。 这事情可要如何收拾? 殷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声道:“曹经承,注意你的身份。” 曹达只得苦笑,省府这是要秉公处理的意思啊! 曹达理智的闭嘴,心中只是祈祷:若惹出事来,莫要牵连到自己这些人头上来。 他看了一眼孙明功,对方一反常态,板着脸侍立一旁,看起来一点没有动摇。 曹达只好耸耸肩,退到了一旁。 殷明身后,杨子铭道:“罪人聂立、赵峥、聂鹏,俱已带到。” “聂立者,以下犯上,言辞不敬,冲撞省府,犯不敬之罪,杀之未遂之罪。” “赵峥者,言辞不敬,冲撞省府,犯不敬之罪。” “聂鹏者,私占官道,殴打良民,冲撞省府,犯不预申画之罪,犯无故殴人之罪,犯不敬之罪。” 杨子铭收起册子,向下问道:“罪囚三人,可有异议?” 聂鹏被关押了一天,脾气暴躁的吓人。 他怒吼道:“我异议你娘腿,等老子出去,非亲手剁了你们几个狗东西!” 殷明淡淡的道:“杨府丞,咆哮公堂之罪,怎么未加上?” 杨子铭忙道:“下官疏忽,请大人恕罪。” “赵峥、聂鹏,各加咆哮公堂之罪。” “聂鹏知罪犯罪,罪再加一等。” 殷明喝道:“左右衙役,杀威棒伺候。” 他刚喊完话,就发觉场面有些不对劲。 转头一瞧,便发现衙役拄着水火棍,手居然都在发颤。 殷明眉头皱起来,看来都督府积威深重,省府衙役居然全不堪用。 略一沉吟,殷明喝道:“孙捕头,你来动手。” 孙明功闻言一愣,他是省府的总捕头,也算分管公堂衙役,但是司职截然不同。 这就等于让交通局长去交通局门口站岗,完全是职权外的差事。 但孙明功没有迟疑,径直应诺。 显然,这大堂之上,除了他,也没有旁人敢打这顿杀威棒。 孙明功的右手握了握,手心有些灼热。 一个“义”字,宛若握着一个小太阳一般。 孙明功走下堂来,手执水火棍,压在聂鹏肩头。 他轻声道:“聂鹏,俯下受刑吧。” 聂鹏反身唾了孙明功一口,骂道:“杂种,你还敢打我?” 孙明功仍是一句:“职责所在。” 忽然,一道声音响彻省府上空,震的整个封西都在发颤。 “哈哈哈,好一个职责所在,孙家后继有人矣。” 随着声音,省府府门处猛地炸裂开来,左近也不知有多少瞧热闹的人,被碎石炸伤。 一道身影踏着烟尘而来,宛若魔神一般。 封西都督,聂忠平! 他年纪虽然不小,却还是中年模样,脚步落地有声,宛若一尊铁人大步而来。 其肩头披着熊皮大衣,更添了三分狂野和豪迈。 聂忠平身后,两个中年人面色冷峻,紧随其后。 再之后,八人年纪不一,跟随而来。 省府之中,一片寂静,谁能想到,都督孙子招惹省府这点破事,竟然惹出了都督本尊。 这可是浸淫武宗境界多年的超级强者,谁不畏惧? 今日宣判,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殷明面上既无惊惧,也没有愤怒,平和的看向聂忠平。 殷明问道:“来者,可是封西都督?” 聂忠平身畔,一位中年人冷声道:“既知是都督驾到,还不下来行礼。” 殷明也不恼,真个站起身来。 然后,他便站在原地,拱了拱手,道:“聂都督,初次见面。” 一旁,曹达几乎忍不住要叫出来。 这算什么行礼,这简直就像两个老百姓,见面打招呼一般。 太敷衍! 面对都督,必须谦卑、必须恭敬啊! 聂忠平没有说什么,但是他身旁的人,都面色愈发的阴沉。 事实上,省府虽比都督矮半级,按律却算平级。 殷明起身算礼貌,拱手为平辈礼节,并无不恰当之处。 (本章完) 第119章 冲突爆发 虽说是省府和都督平级,但因为武者强横,所以往往省府都如都督的下级一般。 若是碰上强势而蛮横的都督,甚至省府就如为都督敛财的家奴一般。 封西都督,正是这样一位强势之都督。 历年来,封西的省府,都只是为他搜刮民脂民膏的工具罢了。 聂忠平终于开口。 他慢慢的道:“殷明,你长得,跟你爹,不像。” 殷明平静的道:“聂都督若要说私事,请私下再说。” “今日造访,可有公事?” 大堂上,众人面色都是一僵。 这是一点面子不给啊! 堂堂都督跟省府聊家常,这是多少省府求都求不来的。 殷明一口堵死,简直就是在打聂忠平的脸。 聂忠平的表情就像是铁铸的一般,仍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再次开口:“殷明,把我儿孙放了。” “你手下,动手差役,全部送到对妖族前线。” “今年秋收之税,五成给我,三成上缴朝廷,剩下两成,随你处置。” 他一开口,强势尽显。 这是公开违背朝廷规制,自己划分税收。 按照正理来说,应该是七成上缴朝廷,三成用作民生。 都督一开口,就吞下一半,连朝廷都不如他胃口大。 至于留给殷明的两成,至少一成要花在公事上,剩下一成,自然是进殷明的口袋。 给殷明的这一成,自然是看在殷大帅的面子上。 若是往常时,都督是要七成的! 至于省府如何给朝堂交代,封西民生如何。 他贵为武宗,岂会在乎。 殷明已慢慢的坐回去。 殷明淡淡的问道:“聂都督,你来,就是说这些大逆不道之言的么?” 聂忠平冷漠的注视着殷明,没有开口。 沉默。 难捱。 殷明和聂忠平都很淡然,然而四周的人却都如芒在背。 终于,聂忠平道:“看在那位的面上,你再回答我一次。” “若有半个‘不’字,你便试试,那人能不能隔着千山万水,前来保你。” 聂忠平在任多年,直面妖族。 他能把持都督之位,实是铁血无情。 殷明的言行,已经触及了他本就很高的下线。 即便殷明背后是殷大帅,大唐的武道神话,也不能让聂忠忍耐了。 若是一味忌惮,他聂忠平岂能有如今的修为和地位! 殷明不疾不徐的道:“适才说的事情,没有一件可行。” “本府本该参你一本,不过既然没有证据,我便当聂都督是说胡话,不往朝中参议。” “另外,聂都督毁坏我省府大门一事,需得给本府一个交代。” “本府敬聂都督是前辈,责任便不追究,只要修缮费用即可。” 他言辞说的客气有礼,但是放在此时此地,俨然是咄咄逼人,往死了较真。 这等于是让都督出钱给他修大门,还省下了拆迁的钱。 聂忠平的目光从大堂前扫过,轻蔑的摇了摇头。 聂忠平不再废话,喝道:“打,今日在场者,不论何人,全部打断两条狗腿。” “如有反抗,死活不论。” 在场者,自然是包括殷明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十条身影猛地窜出,扑上堂来。 这十人静立不动时,看起来便已很慑人。 这一动手,十人都是煞气腾腾,叫一众官吏都心胆俱丧。 便是他们想反抗,也动弹不得。 殷明瞳孔微微一缩。 虽不练武,但是他眼力还是有的。 这赫然是两位武师,八位武士。 都督把控一省军队,果然麾下有的是高手。 殷明长身而起,手掌一晃,文道朱笔便已在手。 他迅疾的凌空写下八个大字—— “金城汤池不可攻也” 此乃典故,金以喻坚,不可摧也;汤以喻沸热,不可近也。 是谓之“固若金汤”者,防不可破。 八字朱红,凌空绽放赤芒。 陡然间,以阶梯为界限,整座府衙公堂,都被笼罩在奇特的保护之中。 那八名武士,直接冲撞在上面,反而把自己撞的头昏脑涨,精神恍惚。 两位武师虽然及时反应过来,但是一人一拳,却也丝毫打不动这无形之防护。 殷明已是一代文宗,论境界比他们更高。 何况,在低境界时,殷明打下的根基堪称完美。 若以根基而论,当世武者都未必有能与他媲美者。 是以,即便是他仓促落笔,也不是这两位武师所能攻破的。 聂忠平的神色第一次有了轻微的变化。 聂忠平冷笑道:“有意思,此等防护,已能媲美武宗。” 所有人无不变色,尤其是武者,更是大为惊骇。 原来这文绉绉的省府,居然有这等实力? 可是,省府并非武者,他如何会有这等本领? 聂忠平笑容愈发阴冷:“可惜,虽说媲美武宗,也就是最弱的武宗罢了。” “殷明,你莫非以为,老夫真个就是寻常武宗么?” “天真,你以此为依仗,就敢招惹老夫,也太不把封西都督之位瞧在眼里了。” 他说罢,也不见有何动作,只是一股若狂涛巨浪般的气势,猛地侵袭而出。 砰! 半空中,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横亘在聂忠平十名下属面前的无形阻隔,已刹那破碎。 随着两名武师率先冲到大堂,殷明身后的后堂中,也杀出数人。 是柳腾,还有赵龙等人。 他们听到动静,第一时间便从府邸中赶了过来。 赵龙还待请示明殷明再动手,柳腾怪叫一声,已经冲了上去。 殷明轻声道:“拦住他们。” 赵龙等四人领命而上,阻拦在那十人面前。 聂忠平的面色,终于变得有些难堪起来。 他武道修为极高,一眼就看出,这冲出来的几人,居然都是非常惊艳的武者。 一个少年武师,简直就是奇才中的奇才,足以让许多大势力争抢。 事实上,若非柳腾脑子有点不灵光,只怕早就被六教七派笼络,在其中大放异彩了。 剩余四人,显然也都是军中精锐,是两位武师,两名武士。 聂忠平瞪向殷明,这一定是那姓殷的派在他身边的。 都说姓殷的对这个儿子没有感情,简直是放屁! (本章完) 第120章 都督忌惮 若真个没感情,会派出他自己军中的精锐守护在这小子身边吗? 想到殷大帅,聂忠平神色愈发难堪。 若是殷大帅有心,只怕殷明身边还跟着武宗强者也说不定。 毕竟,殷大帅太强了,有不止一位武宗强者心甘情愿追随他。 不过,已经不需要这子虚乌有的武宗强者,场内的形势已经是一面倒的压制了。 柳腾一个人,就把两个武师一起拦住。 他一双大锤翻飞,以一敌二,反而隐隐有压制的气势。 他嘴里还念叨着:“夫子曰:知命者,不立乎危墙之下……” “立我锤下,便是自寻死路了。” 他跟着殷明修炼文道,不过似乎对经文有什么误会。 但是别说,这小子还颇得文理。 随着他念诵经文,那两个武师只觉得自己与柳腾动手,仿佛自寻死路一般。 这其实已是文道手段,丧人心神。 此消彼长,这两个中年武师联手,竟也不是柳腾对手。 赵龙等人对上那几个武士,虽然人少,但是有两名武师在场,也是碾压一般。 待孙明功也持水火棍赶上,那几个武士更是不堪一击。 这结局,出乎所有人想象。 所有人都以为省府之上,高手就一个孙明功。 聂忠平此番带了两个武师过来,压根就没打算自己出手。 就凭这些人,足够把省府拆十遍。 谁想到,省府居然藏了三个武师。 最要命的,还是那少年武师,一双大锤势大力沉,本已恐怖的紧。 他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咒语,竟能丧敌胆魄。 没多大会,聂忠平麾下的精锐武师、武士,居然尽数被擒。 聂忠平就一直在旁冷眼旁观,不闻不问。 堂前,又多了十名罪人。 殷明看了聂忠平一眼,问道:“今日都督未动手,却也有个教唆之罪……” 省府一众官吏,已经惊骇的有些麻木了。 事实上,别看拿下了聂忠平带来的人。 可是,聂忠平一个人,就比得上千军万马。 若是聂忠平动手,省府中谁人能阻? 终于,殷明沉吟片刻,道:“不过我看都督必不肯好生认罪。” “罢了,此教唆之罪,便不追究,也免得伤了省府和都督府的和气。” 曹达心中禁不住的腹诽。 还和气? 你丫都快把都督府的脸抽烂了。 还得特意把“教唆之罪”说出来,这是怕都督不发狂啊! 所有省府官吏都紧张的看向聂忠平。 他们的心情可没有半分轻松。 若是都督亲自动手,只怕有死无活,那还不如被几个武士打断双腿! 出乎所有人预料,都督竟然拍起手来。 他慢慢的道:“好,好啊,真是英雄出少年,看来我也是老了。” 他一边说着,视线从四下扫过。 他不得不疑心,殷大帅有在殷明身边安排武宗强者。 殷明很“耿直”的道:“聂都督请回吧,想来我这几个家人,也拿你不下,就不必彼此浪费时间了。” 这话里的意思,隐然是有问罪都督之意的。 聂忠平这番居然不恼,道:“我来一趟,总要留下一手再走。” “这样吧,你来接我三招。” “若你能接住,今日的事,我不再过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留神环视四周。 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要殷明接招,而是要试试,殷明身后到底有没有武宗守护。 他不由分说,喝道:“留神了,这是第一招!” 话音未落,他身形不动,反手一掌,猛地劈向殷明。 这根本不能算是一招,只是普通的拍出一掌。 但他是何等修为,这随手一拍,只听得破空声呼啸,叫人不由得为之心惊胆战。 殷明不慌不忙,他是文宗,境界不比聂忠平低。 他提笔便要落字,然而,一个衙役忽然越众而出,拦在了殷明身前。 殷明一愣,这一字便没有落下去。 掌风呼啸,那衙役头顶的皂帽被吹翻,露出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来。 一旁,有人失声道:“老捕头……” 他的声音被掌风的呼啸声淹没,却没有传出来。 却见老者提神凝气,干瘦的手臂上,一瞬间筋肉虬结。 他两腿扎开步子,猛地大喝一声,一拳打了过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整个省府衙门,到处震落土石,屋顶已经被掀飞,墙壁也变成了危房。 半晌,烟尘落下,场内终于恢复平静。 聂忠平慢慢的道:“老孙,你到是老的厉害了。” 那老者似乎有点羡慕,笑道:“我不过是勉强混上武宗,自然比不得你,仍能保持壮年体态。” 聂忠平的声音阴冷起来,道:“你知道你我的差距,就不该出来找死。” 老者道:“我好歹也算省府老人,总不好坐视不理。” 他忽然叹息一声,道:“唉,少年省府,你做事也未免太冲。” “你赶紧带人走吧,老头子替你拦一拦,你背后若有什么大人物,就快去请吧。” 殷明古怪的看了老头一眼,道:“这位长者,请勿如此,这是我省府之事。” 说实话,刚才拿一掌,聂忠平的实力之强,倒是超出了他的预计。 但是,殷明修炼文道,手段非凡,即便不敌,也自知能全身而退。 他的镇定的神情落在聂忠平眼里,却又叫聂忠平眼神一缩。 果然,这殷明必有依仗,这省府上定有保护他的武宗未出。 该死! 想到殷大帅的威名,聂忠平终究忌惮了。 聂忠平忽然道:“罢了,老孙头,看你半只脚都已迈进棺材。” “若能死在我手里,也未免叫你太有面。” 他说罢,重重的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大堂内一眼,反身又走了出去。 一众官吏都惊得呆了,想不到一场必死之局,居然诡异的化解开了! 殷明远远的道:“聂都督,一会派人过来,接你亲眷和家奴。” 聂忠平一声不吭,早已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柳腾挥舞着大锤,道:“夫子,那老黑蛋逃了!” 殷明清咳一声,道:“好了,今天到此为止。” “等你实力再强一些,便叫你去拿他。” (本章完) 第121章 赔钱领人 官吏们都无语,这也说的太直白了,看来这位还真有动都督的意思啊! 曹达缩着脖子走上来,絮叨道:“天哪,省府大人,多亏了老捕头啊!” “若不是老捕头救场,今日咱们怕是都要被都督拍死在这里。” “话说,想不到都督还挺念旧情的,居然饶了老捕头……” 他话没说完,老者已经一脚踹在他身上。 曹达一骨碌摔在地上,翻个白眼,却是没敢多话。 老者的眼神却一直在殷明身上游动,显得有点惊疑不定。 他很清楚都督的性子,压根不信对方会好心收手。 看起来,那老东西反倒像是忌惮这少年省府一般。 他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这么一说,倒是自己出手,显得多管闲事了。 只是,这少年省府,究竟有何依仗,能让聂忠平那老东西都忌惮? 其实,关于聂忠平惊走,殷明心中也有些奇怪。 若是他知道聂忠平所以惊走,是脑补了一个什么子虚乌有的,殷大帅派来的武宗,那大概会觉得欣慰。 毕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殷明一直都在给殷大帅背黑锅。 这时候,孙明功走上来,为殷明介绍道:“省府大人,这是家父,是前任的省府捕头。” 殷明适才已有所猜测,但是确认之后,还是有些吃惊。 一般来说,武者的年纪也就是实际年龄的一半模样。 可是这老头似乎老态毕露,若不运内力,便如寻常老人一般。 殷明拱拱手,道:“原来是老前辈。” 老者嘿嘿一笑,见礼道:“好说好说。” 殷明道:“请老前辈到一旁稍等,正要宣判罪人受刑罚。” 一众官吏这次都很配合,也没有谁发怂了。 刚刚从鬼门关上来回了好几趟,大家都有些生死看淡,不服就判。 杨子铭定了定神,再次宣判。 包括都督府的一众豪奴,还有今日被拿下的几个军士,都被判罪。 这时候,聂鹏也不骂了。 开玩笑,他的武宗爷爷都走了,他还有什么依仗,拿什么张狂? 聂立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知道今天这个跟头是栽定了。 倒是那赵峥,拎不清形势,犹自在大放厥词。 殷明也不知是说这孩子朴实,还是说这纨绔幼稚。 最终,聂立受了三百杖,聂鹏受了八百杖。 其余豪奴、军士,也都领了刑。 赵峥口气太硬,死不认罪,最终又被丢进大牢收监。 官吏们有些机械的执行着省府的命令,已经被刺激的麻木了。 最多事的曹达,絮絮叨叨的,担心此举会激起中卫将军的不满。 不过他也没有与省府说这话,毕竟连都督都没能把省府怎么样。 都督府。 聂忠平坐在正厅里,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手里捏着一对大铁胆。 他神情很平静,一如平时,似一块冷硬的钢铁。 可他喝茶的样子却有些文绉绉的,与平日里大口喝茶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的心里,真的如面上这般平静吗? 很快,有下人跑进来。 下人的动作很轻巧,就像厅里有一只妖兽沉睡,唯恐惊醒这暴怒的妖兽。 聂忠平平静的问道:“都带回来了?” 适才他回到府中,便叫心腹的下人,带人去省府领人。 下人既然回来,自然是办好了事情。 下人神情有一丝惶恐,急忙跪下去行礼。 “都督,那省府说大爷和少爷严重影响了省府的日常工作。” “他要府上赔偿什么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聂忠平眸子一缩,眼底的怒火再也掩藏不住。 这小儿好生恼人! 居然还敢要什么赔偿! 只怕他巧立名目说的那些费用是假,让自己掏钱赔他大门和屋舍是真。 聂忠平手里的铁胆捏的嘎吱作响,这小儿真是欺人太甚! 厅前,下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被恐怖的气息笼罩。 半晌,压抑的气氛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都督冷冷的道:“从前日交易的账上划一千两银子,给省府送去。” 下人低声道:“大人,那是给西山……” 都督的眼睛骤然一睁,下人猛地倒飞出去,仿佛被一股巨力击中。 都督冷冷的声音从厅里传出来:“管好你的嘴。” 下人翻身坐起,口中溢出一缕血迹。 他急忙向着都督的方向“砰砰”叩首,知道若非都督留手,便是一百个他也死了。 随后,他不敢迟疑,匆匆往账房去了。 西城的省府中,都督府的银子很快送到,聂立、聂鹏等一干人都被释放。 只是每个人都挨了一顿板子,动手的是赵龙和张虎,用的是铜板。 即便是聂立身为武师,在封闭经脉的情况下挨了这么一顿板子,也是吃不消了。 聂立和聂鹏回到都督府,都是浑身血迹斑斑。 都督终于摔碎了茶杯,踩扁了铁胆,望着省府方向,几次握起了铁拳。 是日,封西军营中,有都督麾下军士疾驰往洪京城。 都督心中恼火,因为先前着人送来的消息,是说殷明和殷大帅父子关系不睦。 今日所见,却推翻了这一消息。 都督亲自派人,要去洪京城弄清其中原委。 此后,都督府便沉寂下来,而一旦京师消息传回,则必有惊天异变。 与都督府的平静相反,省府这次因祸得福,正在动工。 多年的老房被都督拆了,又拿到都督府的钱,如今正在建起新的房舍。 省府府衙之后,殷明的府邸也略微修缮。 几日后,殷明在府邸中,招待客人。 孙明功的父亲孙兴,是省府上一任的老捕头,算是殷明的前辈。 前日老者仗义出手,虽说没起到什么效用,但毕竟是一番好意。 这一日公休,殷明便在府上请孙兴吃顿家常便饭。 说是家常饭,其实府上也没有找厨子,而钱文、李武他们也就会烤点野味。 不过,让堂堂武士做烧烤,说出去也是排场极大了。 殷明道:“老捕头,前日你仗义援手,我心甚感之。” 孙兴老脸有点不自然,最后摆摆手,道:“罢了,那也别提了。” “我最后才瞧出,我是多管闲事。” (本章完) 第122章 大宗师 殷明淡然一笑,道:“事情且不说,好意便是心领了。” 孙兴叹息一声,道:“却说聂忠平,想不到他这两年居然功力大增,我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殷明奇道:“我素闻武宗境界,已是人道极限。” “再高一层,便是先天强者,可以称圣。” “那聂忠平,想必还不是武圣罢?” 孙兴道:“哦,你说境界,这倒是没错的。” “不过,在武宗和先天武圣之间,还有一种实力碾压武宗,却又达不到先天武圣的存在。” 这种事,殷明倒还是第一次听说,点点头道:“愿闻其详。” 孙兴道:“省府,你也知道,妖族的实力无比强悍。” “一只大妖,就能屠杀人族武宗,少有武宗能抵抗。” 殷明点点头,这他的确知道。 他赴任之时,曾遇到一只黑鱼大妖,恐怖滔天,显然超过寻常的武宗强者。 孙兴道:“大妖所以强悍,其实是有缘由的。” “妖族生活的古地中,有许多天材地宝,其中甚至不乏先天灵草。” “先天灵草分化出的后代,基本二十代以内的,都可以称之为伪先天。” “大妖大量吞噬伪先天灵草,又吞噬人族凝练精血,实力便能更进一步。” 殷明点点头,这种秘闻,内地还真是少有人说。 殷明又问道:“这般说,人族的武道强者,因为没有这些天材地宝,所以实力便低一筹了?” 孙兴苦笑着点点头,又道:“不过,倒也有人能迈出关键一步。” “有的武宗是运气,得到宝物,实力大增。” “也有的武宗是天赋异禀,凭自身修炼,更上一层。” “对于这种实力的武宗,可以称之为大宗师。” 大宗师! 闻听此名,殷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么说来,那聂忠平,当是一位大宗师! 孙兴道:“若是凭自身修炼达到大宗师境界,则比吞食宝物的大宗师和大妖更强。” “这种大宗师极少,但是每一个都人道无敌,是妖魔的杀星。” 他说着说着,面上露出一丝向往。 他虽然修成武宗,却已经透支了生命潜能,不可能更进一步了。 孙兴看向殷明,露出真诚的神色。 他认真的道:“殷明省府,我看得出,你不是凡俗人。” “我那儿子,性格太过软弱。” “说来惭愧,我对他是一点办法没有,本来甚至已经绝望。” “幸得有你指点,他才如脱胎换骨一般。” “老夫虽然一直没说,但是心中是十分感激的。” 怪不得他当日冒险出手,原来是自觉承了殷明一个大人情。 一旁,孙明功面露一丝尴尬。 孙兴忽然道:“省府,虽然看起来你背后有什么存在,甚至能让聂忠平忌惮,但你还是要小心。” “聂忠平这人,有些古怪,有些古怪啊……”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心中有个猜测,而那个猜测,太惊人! 聂忠平是如何修炼成为大宗师的? 若是他自己修炼的,那他的实力将极其恐怖。 若是他吞食了什么天材地宝,那这天材地宝的来源,就十分耐人寻味…… 殷明的视线望向远方,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 时间荏苒,很快半个月就过去了。 在此期间,城中百姓都很忙碌。 年轻人和孩子都几人合看一本《孟子》,想跟随省府大人学习文道。 虽然没几个人懂得文道究竟是什么,但是那种威力吸引了每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去学习文道,需要的成本很低。 省府府丞放出话来,只要献上“束脩”作为见面礼,就可以随省府读书。 而所谓的束脩,仅仅是十条干肉。 与武者拜师,动辄金银玉器无数的门槛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封西城中,隐然间掀起了一股学文的风气。 最终,杨子铭等人选出了第一批门人,合计有三百人。 半月后,封西城,荒园。 这本是一座荒废的园子,最初的主人是一个行商。 后来行商被妖族杀害,这园子就充了公,算是省府所有。 殷明对这园子很满意,虽然建筑有些老旧,但是面积广阔,树木葱郁,是个讲学的好所在。 园子里,殷明亲自动手,栽下一棵桧树。 虽然尚待成长,却已颇见高耸挺拔。 其势喜人,便如即将立派的文道一般。 树前,是一座青石垒砌的石坛。 石坛四周栽种有四株杏树。 殷明思量许久,终于在坛前写下了“杏坛”二字。 殷明坐在杏坛之上,坛下有三百人齐齐排坐。 这三百人,是从封西选出的品性端正,才思聪敏之人。 三百人面前皆有矮案,正在粉笔疾书,抄写着什么。 这新来的三百人,多半都没有什么学文的底子。 殷明传下一篇千字文,着杨子铭去教习他们。 杨子铭学文日久,又在殷明身边学到不少,积淀已是日益深厚。 教习这些初入门的文人,不成问题。 殷明则重点关照了一下,早就来旁听自己讲学的二十多位文人。 这二十人都是真正的文人,在这种重武的世道中,还能专一钻研文学。 殷明案前摆放着写成的经书和正在写的手稿,这些都是未来文宗的立派宗藉。 殷明道:“诸位,我有一问,想听听诸位的见解。” 二十余人都静敛无声,等候殷明问话。 殷明问道:“自古以来,武盛文衰,何也?” 刘骥心直口快,便道:“夫子,那还不简单,因为文道深邃难懂,常人谁能领会。” “武道却是暴发户的买卖,只要有钱、有武道天赋,谁都可以修炼。” 又有人起身道:“刘师兄这话说的不尽然。” “实际上,武道修炼,比文道修炼更为艰难。” “诚如夫子所言,学习文道,一书在手即可。” “然而,若要修习武道,却非得有海量的财富和资源,而且对血脉和天赋有着严苛的要求。” 此人名黄亚夫,自幼好学,做事谨慎,颇有见地。 刘骥沉吟道:“这般说,便也有理。”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打赏 (本章完) 第123章 传下文道 刘骥眉头微皱,道:“若是如此,岂非应该修武者少,而文道兴盛才对?” 他话音未落,一旁响起个不和谐的声音 “嘿,你们一群穷酸,也敢妄议武者。” “武者天生高贵,文人自来卑贱,这是天生注定的事情,有什么好议论的。” 这人来自那三百入门文子中,却不是旁人,正是中卫将军的儿子赵峥。 说来奇怪,中卫将军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居然一直没有露面。 他不但不派人来省府领回儿子,甚至还紧闭府门,一副不在家的模样。 省府的经承曹达私下里就曾怀疑:中卫将军想必是厌烦了这个儿子。 是以借此机会,干脆跟这个儿子断绝关系,所以才不闻不问,甚至玩起了消失。 殷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这中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本来是要治赵峥的罪,想不到却添了个小麻烦。 不过,殷明倒也有法子处置这个赵峥。 随着殷明开始讲学,便把这小子也带了过来,让他一起跟着学习。 此子其实本性不坏,只是娇惯的厉害,太不知天高地厚。 赵峥屁股下垫着厚厚的坐垫,因为在公堂上挨了板子,伤还没有好。 他显然还不大服气,听到那边的对话,忍不住就开口讥讽。 殷明看他一眼,慢慢的道:“赵峥,专心抄写千字文,莫要分心。” 见是殷明说话,赵峥嘴角抽了抽,没有敢反嘴。 这时候,柳腾忽然窜过去。 他上去就给了赵峥一个脑瓜崩。 赵峥只是个半吊子武士,挨了他这一记,头昏眼花,险些痛的落下泪来。 他却连头都没敢抬一下,乖乖的低下头去抄写千字文。 所谓一物降一物,赵峥这个纨绔,碰上柳腾这死心眼,也是被制的服服帖帖。 打又打不过,骂也不如对方会引经据典,满嘴的歪理。 赵峥心里苦,只能化悲愤为动力,奋笔疾书,抄写千字文。 殷明没在意他,叫回了柳腾,继续讲学。 柳腾也是殷明弟子,虽然性子有些浑,但对经文却反有一种朴素的理解。 也正是他带头,现在一众文人都称呼殷明为夫子。 殷明道:“适才刘骥和黄亚夫说的其实都不能算错,但是都没有切到根上。” “试想,这天下万民,所急缺的是什么?” 一众文人,有说“知识”的,也有说“粮食”的。 各有真知灼见,都有其道理所在。 殷明道:“诸位所言,都有其理。” “不过,结合到适才的话题,这万民所需要的,便是自保的实力。” “自古以来,素有妖族荼毒人间,有魔头残杀人族,更有鬼怪害人不浅。” “人族夹在这三者之间,处境岌岌可危,各国边境,永无休宁之日。” 文人们都沉默了。 半晌,刘骥丧气的道:“这么说,只有武道才能保人世泰平,所以世人都好武道。” 这的确说到了点子上。 文道可以治内,却不能诛杀外敌,因而这种世道下,文道轻贱,也就不足为奇。 黄亚夫忽然心里一动,道:“先前夫子曾说,会传授文道修行之法。” “难道夫子意思是,我们也可如夫子一般,修行文道,拥有斩妖伏魔之本领么?” 殷明赞许的点点头,道:“亚夫甚是聪敏。” “今日除了经文教习,便是要传你们文道修行之法。” 杏坛之前,二十余名文人都面露惊喜之色。 这简直是天幸之喜! 又有个文人站起身,慢吞吞的问道:“夫子,学生私下也曾尝试修行,可一无所获。” “虽然夫子曾说文道不看天资,但学生是否是没有修行文道的天分呢?” 殷明看去,此人名俞游,性子有些慢吞吞的,但是学问却是极好的。 殷明道:“你非是没有天资,而是因为你还不能修行出文气。” “这样罢,你先过来。” 俞游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上前,恭敬的在殷明身前微微欠身站好。 俞游不解的道:“夫子,您这是要做什么?” 殷明反问道:“俞游,你可愿入我文道一脉。” “日后需得勤修善性,秉持仁心,你可能做到?” 俞游虽然性子慢,反应却不慢。 他合身拜倒下去,口称“弟子愚昧,请夫子指点” 殷明点点头,便叫俞游站起身。 殷明道:“日后,你便为我门人,需得遵守规矩,切不可胡作非为。” 俞游称是,哪里敢有半个不字。 当即,殷明叫俞游转过身去,从其夹脊穴打入一道文气 他喝道“诚意正心,排除杂念,正守文宫!” 他传过杨子铭文气,已经颇有经验。 俞游当即领命,尽全力排空心神,观想背后的夹脊穴。 殷明通过系统传承,开启了对俞游的文气传承。 俞游立时感受到体内的不同,有一种气流般的东西,奔向四肢百骸中。 这简直就像是传说中武者内力奔流一般。 可是,武者内力奔流,却需要打通经脉。 显然,这与内力截然不同。 俞游猜测,这或许要比内力更高级! 俞游翻过身来,伏地拜谢。 殷明笑道:“你感觉如何?” 俞游细细体察一番,道:“心意通明,今日方知学文之真义所在。” 殷明点点头,道:“你且退下,好生体悟。” 见俞游被夫子传道,其余诸文人都面露喜色,一个个眼巴巴的望向殷明。 殷明一一点名,为他们打通文脉,传承文气。 随着二十多名文人一个个获得文气,那三百新入门的文子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一边抄写着千字文,一边不住的往杏坛的方向偷瞧。 殷明留意到他们的视线,对杏坛前的人道:“今日传下文道,望你们勉力勤修。” “另外,我文道不限制出身,日后门下子弟,若有向你等求学者,望你们不要自藏。” 一众文人急忙应诺,连称“不敢私藏,必尽心传授夫子所学”。 殷明点点头。 是日,文道传下,便如星星之火,燃烧在封西城。 虽然殷明没有建立宗门的打算,但是入他门下者,都自称文宗门人弟子。 (本章完) 第124章 打探消息 在外人看来,这文宗俨然是一个文派宗门一般。 接下来的日子,殷明继续著书,接连著成《礼记》、《孝经》等经书。 书成之日,天降祥瑞,皆成玉书。 连同《孟子》,诸经书皆为其门人修行之根本。 到了冬天,殷明门下弟子三百余人,皆修行小有所成,一个个都成为文生。 其中更有杰出者,短短时间已经成就文士。 柳腾这小子很古怪,明明脑子不大灵光,居然修成了文师。 殷明对此都很感慨。 柳腾对殷明传下的经文,有一种特殊的朴素理解,或许恰好符合了大道至简的要求。 除了柳腾,杨子铭和龚沁中也先后修成文师。 城中百姓,也有不少人得到了殷明门人的教授。 虽然修行成果不一,但是都会诵两句经文,能通明心性,也颇觉好处。 而随着教化的进行,得到最大好处的,反而是殷明。 殷明渐渐发觉,自己每日里文气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初,殷明还不以为意,只以为是境界提高,文气增长的速度自然提升。 可是,随着修文之人越来越多,殷明文气的增长速度,渐渐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甚至,就算殷明不修行儒经,文气都会自动增长。 殷明询问过杨子铭和龚沁中后,终于意识到其中关键。 原来,文气不但可以由他传承下去,而且被传承者修得的文气,会反哺给上一层传承者 一层层的传承反哺,最终如百川汇海一般,汇集在殷明体内。 若是文宗继续扩大,只怕殷明躺着睡大觉,都终有成道之日。 殷明也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修为比之刚刚达到文宗境界时,更高了一层。 这是一个崭新的境界。 如果对等到武者来说,或许便是所谓的大宗师境界。 只是,自己修到这一境界,多半倒是门下弟子文气反哺,硬生生推上来的。 不知道这等文道大宗师,与靠天赋和勤修得来的武道大宗师,孰强孰弱。 殷明在思量这些的时候,自然不知道,给他验证修为的机会,很快就有了。 彼时,都督府。 聂忠平坐在主位上,面容严肃,就连他的孙子聂鹏也不敢上前调皮。 两个月了。 自从被新省府落了面子,聂忠平已整整两个月,没有露出一丝笑意。 压抑的气氛,让整个都督府上下都透不过气。 聂立从门外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军士。 聂忠平的眼神,瞬间打在那军士身上。 军士急忙行礼,道:“都督,末将从洪京城归来复命。” 聂忠平直奔主题:“你打听到了什么,一一上报。” 军士道:“是,首先,那殷明的确是殷大帅的儿子,今年的新科状元。” “不过,殷大帅对这个武道废人毫不在乎,从无关心。” “末将打听到,那殷明在帅府上,甚至被表兄和下人欺辱,而殷大帅毫无反应。” “由此可见,殷大帅必然从不曾过问自己的儿子,甚至根本不知他遭遇什么。” 聂忠平的眼神猛地一缩,整个人弥漫着一种可怕的气势。 聂忠平慢慢的问道:“你确定?” 那军士额头冷汗涔涔,忙道:“末将再三确认,多方询问,消息确实可信。” 聂忠平手中的铁胆,不知何时,已被他攥扁。 坚实的精铁胆,像是泥土一般,从指缝里钻出来。 军士勉强平复了一下心绪,继续汇报。 “至于殷明府上那三名武师,还有两名武士,来历也打听到了。” 聂忠平一瞬不瞬的看着军士,等待他的答案。 军士硬着头皮道:“那殷明素与禁军大帅之子交好,其中四人,便是冯祥调拨给他的。” “而那少年武师,则是青林侯的三公子,拜了那殷明做弟子的。” 聂忠平虽然身形不动,但是身后灰白的长发都在颤抖,有几缕发梢居然漂浮起来。 显然,这位都督已怒到极点。 军士又道:“听闻那殷明修行文道,颇有奇异之处,曾诛杀邪鬼,力抗武师……” 随着军士的汇报,聂忠平心中的怒火也是愈发的炽盛。 他忌惮了那殷明小儿两个月,想不到全是自己吓自己! 耻辱! 天大的耻辱! 堂堂武道大宗师,冠绝人道绝巅,居然被自己吓住。 良久,那军士带着一身冷汗,从都督府退出。 厅里,聂立小心翼翼的问道:“爹,想不到那殷明全然没有依仗。” “他还敢如此放肆,爹,你看是……” 聂忠平骤然站起身,猛地唾出一口黑血。 聂立吓了一跳,知道父亲是动了真火,这是吐出了胸腔中一口郁结的淤血。 武宗强者,控制身体脏腑也是如臂使指一般。 所谓气到吐血,对武宗强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吐不吐血,如何吐血,他们皆可随心控制。 聂忠平森然道:“此子,该死!” 聂立和聂鹏都面露喜色,知道聂忠平已有杀意,那殷明是在劫难逃了。 聂立立刻到:“爹,我今晚就带人杀进省府,必叫那殷明没头没脑的送了性命。” 聂忠平直接给了聂立一脚,骂道:“你这蠢货。” “那殷明虽无依仗,对付你却未必是难事。” “你未听说么,他修有文道,还曾与武师一战。” 聂立不敢多言,心里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聂忠平道:“那日我破开他的防护,大概知道他的实力。” “他的实力,应该能媲美最弱的武宗,你这般脓包,去了给他练手么?” 聂立吓了一跳,知道父亲的眼光毒辣。 既然是父亲自己的判断,那断然不会出错的。 聂立不敢再多嘴,静静等候父亲示下。 聂忠平沉吟良久,终于道:“前几日,西山那条贼蛇是不是脱了一层老皮?” 聂立忙道:“是有这事,按照惯例,他大概又要问我们要精血进补了。” 聂忠平道:“给他写信,就说这城里有上好血食。” “对了,叫他带着他刚刚褪下的遗蜕,一并过来。” 聂立小心道:“爹,那长虫素来对自己的遗蜕视若珍宝,只怕他不会轻易……” (本章完) 第125章 文气传承的折损 聂忠平冷笑道:“哼,那东西有什么用,也就是做几幅皮甲。” 他说的虽然轻蔑,但是要知道,这种皮甲便是武宗强者都可以使用。 而寻常的黑铁青铜,对于武宗强者来说,都如豆腐渣一般。 聂忠平道:“叫他带过来。” “他若不肯,那这上等血食,给谁都一般。” 聂立不敢再多嘴,急忙领命。 聂立带着聂立退下,而聂忠平远远的望向省府方向。 他眼中有凶厉之色,一闪而逝。 时间过得很快,腊月转眼就过去了。 年关将近。 这是殷明上任省府之后,第一个新年。 封西城的百姓都很开心,因为去年的秋收的官税,要的很低,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一。 他们哪里知道,往年多交的部分,都通通进了都督的腰包。 另一件让百姓开心的事,是城里很多孩子都开始修行文道。 殷明门下的门人秉持了殷明有教无类的原则,对所有百姓一视同仁,平等施教。 甚至,就连种地的老农,都能吟两句诗文。 浣衣的老妇,也要在做完活计后,背诵一篇经文再回家。 虽然她未必知道经文的意思,但是背完之后神清气爽,享受得紧。 省府后院的府邸中,殷明和杨子铭等人在院子里吃火锅。 虽然殷明重礼,却不是太计较细节的人。 这个新年也没有特别操办,几人凑在一起吃个火锅,就算过年了。 杨子铭看看殷明,却见殷明停下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子铭问道:“明兄,明兄。” 殷明回过神,问道:“子铭啊,怎么了?” 杨子铭道“我看你最近总在想些什么,可是有什么在意的事情?” 杨子铭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一来,原本最担心的都督府,在都督被殷明莫名其妙惊走之后,就一直很低调,几乎从封西城销声匿迹。 二来,文宗发展形势一片大好,城中百姓也对省府赞不绝口。 可以说,一切都很顺利,不知道殷明在意的是什么。 殷明道:“你有没有发现,文气传承,其实是有不足的。” 杨子铭一愣,下意识的催动了一下文气,疑惑的道:“不足,明兄指什么?” 殷明道:“你看,你虽然修行文道,但是与我的文气相比如何?” 杨子铭笑道:“那自然比不得,你的文气浩瀚如海,凝实如水银。” “咱们文宗有许多文人,却没有半个,能比得上你文气一半品质的人。” 殷明道:“你啊,居然把这当做正常之事了。” “这就说明,文气在传承的过程中,是有折损的。” “这样一级一级的传承下去,文气就会越来越稀薄。” “在封西城已是如此,未来文道发展到更远的地方,必然威力越来越低,还谈什么斩妖除魔?” 杨子铭道:“明兄,这,我倒的确是觉得正常。” “你看,你可以说是文道的开派祖师,我辈文人自然以你为尊。” “试想,武祖开创武道,上万年以来,可有半个人能比肩武祖?” 殷明摇摇头,道:“那是天赋和运道的事,可文气传承,却是越来越稀薄。” “若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杨子铭道:“这么说,你最近就是在思索这个。” 殷明点点头,道:“不错,我最近修为又有所精进,对天道有所感悟。” “我怀疑,之所以这个世界无人可修行文道,是因为文道不得天地认可。” 一旁,龚沁中吃了一惊,道:“公子,我听说,武者在成就先天武圣前,才会感受到天地意志。” “你这般说,难道是已经要成为文圣人了?” 龚沁中老人乃是昔日老宰相的弟子,他已经知道殷明身份,因是称呼殷明为公子。 他一生研文,只是受到大环境的限制,造诣。 自从得到被殷明传授文道,他已经摸到文宗境界,不日就可踏入。 殷明摇摇头,道:“没那么简单,这一层窗户纸,看起来近在咫尺,要捅破可不容易。” 几人正说着,一旁忽然柳腾跑过来。 柳腾大声道:“师傅,有人给你送信哩!” 柳腾现在已经是一位文宗,心思也比以前正常了许多。 虽然还是很憨直,但是却很少犯浑了。 谁也没想到,柳腾这傻小子,居然是第一个修成文宗的人。 这让杨子铭和龚沁中都无语了好些日子。 殷明倒是不以为意,此子想法简单,所以心意便通达,反而修行没甚么阻碍。 殷明道:“柳腾,慢些走,稳重些。” 柳腾闻言,便不再跑,大步走过来。 他虽然是走,却跟正常人小跑差不多。 殷明接过信,问道:“哪里送来的?” 柳腾道:“是驿馆那边。” 殷明道:“难为他们了,这大过年的,还特意送过来。” 事实上,驿馆看到有新的信送到,本待丢在那里,年后再做处置的。 但是看到有省府大人的信笺,官吏不敢怠慢,急忙叫人给送过来。 信还不止一封。 殷明打开第一封,是青林侯送来的。 自从殷明带着柳腾来封西,侯府的信就没断过。 青林侯不愧是顾家好男人,可算是为柳腾这傻儿子操碎了心。 再一封信,却是宰相送来的。 宰相在信中,问候一番,又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都是他为官多年的经验之谈。 说起来,殷明倒是欠宰相一个人情。 当时,不少人都不希望自己出仕。 是宰相舍了名声,假做要打压自己,掩护自己金榜题名。 殷明翻到最后,忽然落下一张秀气的信笺。 他捡起来一看,显然是女孩子的笔迹。 居然是宰相的女儿。 殷明想了一会,终究没想起少女的模样,只记得似乎有些瘦弱。 少女在信里,问候了殷明一番,最后却又问起殷明当日写的诗。 她还再三叮嘱,请殷明务必回信,说明当日的诗是如何写的。 殷明颇为不解,不过冲宰相的面子,到时候回信也提一提便是了。 最后一封信,署名是冯行道和王锡元。 (本章完) 第126章 都督府大妖 信一打开,当头就是两个醒目的大字——老殷。 显然,这必是出自冯行道的手笔。 殷明往下看去,原来,冯行道和王锡元都去了荒北。 两人还曾率领军队,合力杀过一只受伤的大魔。 虽然那大魔一身实力十成中剩不下二三成,但这战果也足够惊人。 看来,冯行道应该是摸到了武宗境界。 看到第一页的最后,殷明忽然一愣。 “对了,老殷,听说宰相家那小丫头,老是念叨你啊。” “你自己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可得帮老刘想想法子。” “你看看封西有没有啥美女妖,说不定就跟老刘摩擦出火来了。” 殷明没有在意冯行道开玩笑的话,心中反而忽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急忙翻过这一页,下一页上,却是另一封信。 这一封信,开头的大字却是“老刘”。 老刘? 刘默阳? 殷明满脑子都是疑惑,径直看下去。 此时,却不是在意信的主人是谁的时候。 他匆匆往下看去,然后坐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看冯行道信中的意思,似乎刘默阳应该是朝廷特派,现在跟自己在一起才对。 可是,当初殷明赴任时,只有杨子铭和柳腾,还有几个军士。 刘默阳到底在哪里呢? 为什么冯行道会认为刘默阳跟自己在一起? 难道刘默阳后来跟来了封西? 可殷明是封西省府,若有朝廷来人,他必然会得到消息。 整个下半年,朝廷只派出过一行十余人,到封西军中报道。 那十余人中,绝对没有刘默阳的名字。 也就是说,朝廷并没有派出此人。 说起来,刘默阳倒是说过,要来封西斩妖立业。 可那是酒后戏言,谁也没有较真。 可现在,刘默阳究竟去了哪里? 殷明不由得沉吟起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喝酒的赵龙等人,暂时压下思索。 等年后,再使人去打听消息吧。 这事似有些古怪,急于一时也没有用。 ~~~~~~~~~~~~ 城东,都督府。 今年的春节,都督府有些冷清。 省府冷清,是因为殷明初来乍到,旁人想攀附都缺个关系。 可聂忠平在封西雄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往年,过年这时节,不知有多少人来都督府拜见都督。 都督府也总是张灯结彩,彩狮绘龙。 可今年,都督府虽然照旧张灯结彩,却闭门谢客,不见外人。 都督府后院的演武场中,一条长有七八丈的舞龙挂在一旁。 看起来,都督府上,今年是没有人玩龙灯了,这条舞龙也只能沦为装饰品。 在这个世界,龙属于瑞兽,是先天生灵,受人崇拜。 当然,先天瑞兽是否存在,也一直是一个备受争论的话题。 突然,那舞龙的眼睛亮了起来,透出一股幽暗的青光。 难道这舞龙竟是活的! 这时候,聂忠平带着聂立走了进来。 只有他们两人。 聂忠平开口:“还不下来么?” 他竟然是在对那舞龙说话! 舞龙还真个开口回应了。 “桀桀,此处露凉霜重,清爽的紧。” 随着声音,那舞龙的口中,似乎钻出一条蛇来。 仔细一瞧,那赫然是一条长的吓人的蛇信。 紧接着,那舞龙的身子轻轻扭了扭,似乎在舒展身体一般。 随着动作,舞龙那绢布做成的身躯寸寸碎裂,其下却露出了紫黝黝的一张皮。 这条舞龙里面,赫然藏着一只巨大的蛇妖。 这太骇人听闻,封西都督府中竟然窝藏妖族。 封西饱受妖族祸乱,封西都督则被很多人视为抗击妖魔的功臣。 正是封西都督多年与妖族周旋对峙,才使得封西没有完全沦陷。 他本该是人族功臣,妖族死敌。 可看眼前的景象,显然他与妖的关系并非世人想得那么简单。 大蛇妖昂着蛇首,慢慢盘旋到聂忠平近前。 聂忠平显然见多不怪,平静的喝着茶。 倒是聂立忍不住侧了侧脸,显然对妖还有一种天生的畏惧。 人妖不两立,自古如此,深入骨髓。 大蛇嘶嘶的道:“聂忠平,你穷成什么样子了?” “何不做条大些的龙,老子便直接飞来了。” “瞧你弄的这破龙,老子扭扭身子都怕弄碎了。” 聂忠平淡淡的道:“若不是听说你刚刚脱了一身皮,身子小了一圈,你以为这种好事,还会轮到你么?” 大蛇道:“哼,却说,你说的上好血食到底是何人?” 他阴测测的笑起来:“难道说,你终于想通,打算让我去你军中吞食武师?” 聂忠平神色一凛。 那些军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某种程度上,便是他的逆鳞。 聂忠平冷冷的道:“你是想试试我的底线吗?” 他的神色阴冷起来:“这里是封西城……” 他话犹未尽,但是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大蛇冷冷的道:“聂忠平,你敢动我,当心妖主不会放过你。” 他是大妖,人族死敌,敢孤身来封西城,显然是有所依仗,自忖聂忠平不会动他。 聂忠平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但是大宗师的气势却渐渐散发出来。 忽然,大蛇阴阴的笑起来:“罢了,聂忠平,不要说伤和气的话了。” “你也别忘了,你能有如今的武道修为,用你们的话说,屁股也不干净。” “真个闹僵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聂忠平冷哼一声,没有答话,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大蛇又问道:“你快些说清楚,那上好血食,到底是什么?” “若是真个好用,也省得我到处寻找血食。” “你们人族那些普通人,便是吞食千百个,都不如一个武士来的进补。” 聂忠平对聂立道:“你给他说。” 聂立答应一声,压着嗓子道:“是这样,我封西城中,新上任了一个省府。” “此人虽然不是武者,但是颇为奇异,他修炼有文道……” 当下,聂立把殷明的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番。 大蛇沉吟起来,道:“哦,还有这种人,听起来颇有些意思。” “若是这般说,此子的血脉颇有趣味,说不定是一顿美餐。” (本章完) 第127章 省府被围 大蛇说到此处,忽然露出一个人性化的表情,两眼拧起来,就像人皱眉的表情一般。 大蛇道:“这小子是什么出身,该不会是人族五大名门世家的人吧?” 人族五大名门,传承悠久。 妖族虽然强盛,不把人族放在眼里。 但是大蛇毕竟只是一只大妖,若是惹到五大名门头上,也有些吃不消。 聂立神色有些古怪,因为殷明是殷大帅的儿子。 殷大帅是大唐的武道神话,虽然只是一人,名头却几乎不在五大名门之下。 聂立摇摇头,但是古怪的神色却落在大蛇眼中。 大蛇道:“看你所言有些不尽不实,不过也罢了。” “若是那小子血脉果然有用,便是五大名门的人也无所谓。” 妖族素来肆无忌惮。 即便真个激怒了人族至强者,大蛇只消往妖族腹地一钻,也绝没有人族强者敢深入妖族找他的麻烦。 大蛇道:“好,你想借刀杀人,我答应了。” “我这便去动手。” 聂忠平却忽然道:“且慢,还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 聂立道:“需请蛇君一会装作与那省府勾结,然后假装被我父亲斩杀。” “到时候就请蛇君潜遁,我们自会用蛇君的遗蜕来伪装成蛇君尸体。” 大蛇一下就怒了,才知道聂忠平要他的遗蜕,竟然是这个打算。 大蛇怒道:“你在开玩笑吗?” “我堂堂大妖,还需要与人族勾结?” 聂忠平道:“我许给你这等血食,难道还要我给你擦屁股吗?” “你大摇大摆的吃了那省府,若是叫你平平安安的走了,我这个都督还如何立足?” 大蛇道:“哼,你这封西,有一多半地方都是我妖族猎杀血食的畜牧地。” “我在你这里吃几个人,又算得什么?” 聂忠平冷冷的道:“这里是封西城,你必须得按我说的做。” 大蛇迟疑了一下。 虽然聂忠平护不住整个封西,但是这封西城的确很少有妖族打主意。 主要是聂忠平武道修为极高,等闲妖族也奈何不了他。 大蛇虽强,却也差聂忠平一筹。 大蛇终于道:“罢了,看在你这一身实力的份上,我便忍你一次。” 这一次,聂忠平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省府上,殷明等人还在吃着火锅,丝毫不知道,危险正在向他们一步步逼近。 省府门前的街道上,还有溜出来放鞭炮的小孩子。 封西城是整个封西最安定的地方,在此地,新年还是颇有些年味的。 突然之间,一道宏大的声音响彻整座封西城。 “妖孽,给我滚出来!” 潜伏在省府外的大蛇吐了吐信子,颇为不满。 不过他自知不是聂忠平的对手,这份怨,他日报复在其他人族身上就是了。 反正人族来回也就那么几个强者,绝大部分人族还不都是妖族的血食。 封西城中,正在欢天喜地过年的百姓们都惊呆了。 妖孽? 城中有妖! 在都督的守护下,封西城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受到妖族侵袭。 这一天,人们终于想起了曾经被妖族掠夺血食的恐惧。 街道上,登时一片混乱。 小孩子也不放鞭炮了,胆小的已经哇哇大哭起来,机灵的则慌慌张张的往家里跑。 在家吃年夜饭的人也都呆了。 一时间,杯盘狼藉,碗筷坠地。 所有人都慌不择路的钻进桌底床下,似乎这样就能躲避大妖的掠杀。 省府上,殷明豁然站起身。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谨慎的感受着封西城中的动静。 没有感受到妖的气息,但是的确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在袭来。 真的有妖潜藏在城中,而且就在他们左近! 杨子铭等人也纷纷站起身,随着殷明警惕起来。 这时候,殷明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都督聂忠平的声音,怎么好像是环绕着省府一般? 突然,一股紫黑的妖气,骤然从省府一侧,爆发出来。 大蛇从地底破空而起。 一瞬间,整个封西城都被妖威震慑,全城都笼罩在妖气之下。 大蛇桀桀怪笑道:“聂忠平,你叫老子出去,老子就出去么?” “老子就睡在这里,有胆子的你就进来。” 说罢,大蛇又收敛气势,仿佛隐藏在了省府之中一般。 聂忠平冷冷的喝道:“殷明,这妖魔为何藏进省府之中?”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殷明冷冷的看着天空,没有开口。 他知道,四周已经被聂忠平以气势笼罩,声音根本透不出去。 与此同时,大批的军队涌入城中,把省府团团包围起来。 一时间,省府外火光熊熊,响彻军士的呼喝之声。 殷明明白了,确实有妖,但是只怕跟都督脱不了关系。 想不到,这聂忠平居然跟妖族还有联系! 这时候,一条大蛇正慢慢的扭动身体,来到省府的院中。 殷明淡淡的道:“原来是只蛇妖,敢来我封西城中,好胆量。” 大蛇怪笑道:“你就是殷明么,唔,果然有些意思,不枉我白来一趟。” “嘿嘿,小子,我劝你别做无用的挣扎,乖乖做我腹中美餐,还能少受些罪。” 半空中,聂忠平的声音再次响起: “殷明,你为何还不现身,难道你与那妖魔有甚牵连不成!” “殷明,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我需容你不得。” 杨子铭面色一变,小声道:“明兄,是不是要跟都督解释一番。” “省府与都督府的仇怨都是私仇,现在这情形,应该先联手除妖才是啊!” 大蛇放肆笑道:“小子,别天真了。” “你难道真个以为,聂忠平他带兵前来,是来围剿我的么?” 殷明轻叹一声,道:“想不到,聂忠平居然跟你妖族有关系。” “怪不得封西城以外到处民不聊生,而封西城却始终不见半个妖影。” 杨子铭等人都是面色一变。 赵龙忍不住道:“这么说,都督带人围住省府,难道是……” 殷明点点头,轻声道:“看来被围的是我们才对。” 大蛇道:“不错,今日你这几人,都已无路可逃,乖乖受死吧!” (本章完) 第128章 门人练手 大蛇的视线落在柳腾等人身上,忽然露出喜色。 他狂笑道:“妙啊,这小子也颇为古怪,精血品质或许能媲美人族武宗。” “哈哈,居然还有两个武师,还有武士……今日该当我大补啊!” 殷明眼中精光一闪,若无其事的道:“素闻妖族重血脉,想不到也要我人族叛徒!” 大蛇显然没听出殷明试探的意思,嘶嘶的道:“你这小子,真是无知。” “我妖族何其高贵,那聂忠平实力虽然不错,却终究是个卑贱人族。” “他便是真个要投入我妖族,妖主又岂会收留一个低贱人族。” 殷明心中暗自点头,从大蛇的话中了解到不少信息。 聂忠平应该没有完全倒向妖族,或许这次是为了对付自己,才找来了这大蛇妖。 封西的妖族必然是极端的血统主义,这种妖极为残暴,完全不把人族性命当回事。 大蛇狂笑道:“好了,到此为止,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他话音刚落,外面忽然响起聂立的声音。 “都督,这省府做贼心虚,不敢出来相见。” “他窝藏妖孽,已是人赃聚在,末将请为缉拿此獠。” 片刻的沉默,随后半空中,响起轻轻的一道答应的声音 声音冷漠,听不出情绪。 省府院内,大蛇的蛇头猛地昂起来,直冲向龚沁中。 显然,妖族在饮食上也有些偏好习惯。 大蛇要先吃龚沁中,大概是认为龚沁中年老体衰,又无武艺在身,是在场人中最难吃的。 至于他最感兴趣的殷明和柳腾,自然是要留到最后来吃。 殷明眼中精光一闪,忽然一摆手,拦住了将要赶上去救援龚沁中的赵龙等人。 殷明喝道:“龚老,《题竹石》!” 大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小子淡定的有些过分。 聂忠平说此子只是那种水货武宗的境界,他该不会是骗自己吧? 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他半点速度未减,瞬息间便已到达龚沁中身前。 龚沁中本有些惊慌,不过听到殷明一声喝喊,立时觉得心神安定下来。 龚沁中忙用殷明教的法子,催动文气奔涌,一面口中吟诵诗文。 《题竹石》,乃是殷明在一次讲学中,随口吟诵的。 此诗短小精悍,言简意赅,还曾被龚沁中拿去教导初入门的文生。 因此,龚沁中对此诗的领悟是颇深的。 诵曰: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随着龚沁中的吟诵,他身下的青石咔嚓一声碎裂,整个人沉下去三寸深。 龚沁中身上,则有隐隐约约的青光盈盈闪烁,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方翠玉一般。 这时候大蛇已经一口咬将下来。 殷明喝道:“意收文宫,文气护体!” 也不消他提醒,龚沁中自是竭尽全力,释放文气,守护己身。 只听得咔嚓嚓的一阵刺耳的声音,大蛇缩回蛇首,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龚沁中。 适才他那一口,虽然只是随口一咬,但是等闲一块大石也要粉碎,一个武士也吞下腹去了。 这老儿看上去垂垂老矣,怎么倒像是扎根在泥土中,岿然不动? 虽然这种防护,对于大蛇来说不算什么。 不过他大意之下,一时未能竟功。 殷明喝道:“子铭,你也去试试手!” 杨子铭领命,上前一步,咬破中指,迅速写下一个“斩”字。 大蛇大怒,他总算是看出来了。 这小子,居然在拿他练兵。 这大概就是聂忠平说的那种奇怪的修行功法。 对方显然有门人,此时在用它练手。 大蛇勃然大怒,自来都是妖族祸乱人族,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他在封西四处掠夺血食,便是封西都督这样的大宗师,也没把他怎么样。 今日在几个小辈、老头面前,居然受到轻视! 这时候,杨子铭一个大大的“斩”字已到了他头顶。 大蛇冷笑一声,便一动不动的挨了这一击。 大蛇额头上,发出轰隆一声炸响。 然而大蛇一点伤也没有。 他一身蛇皮,细鳞密布。 大妖细鳞,比千锤百炼的精铁还要坚硬。 杨子铭大吃一惊,想不到连日修炼,居然根本连妖族的一根毫毛都伤不到。 殷明喝道:“莫要气馁,此乃大妖,实力超越寻常武宗。” 他又提点道:“我文道诛敌,不在以硬接硬。” “要尝试破其体魄,诛其心神。” 其实,文道诛妖,有一个天然的优势。 那就是文道有很多手段,直接针对敌人的内里。 妖族所以强悍,一者是血脉强大,二者是肉身强壮,远胜人族武者。 但是文道手段,却可以规避他们最强的肉体,伤其体格、精力,则自然有损其肉身。 杨子铭一咬牙,中指迅速划空,连写九个“破”字。 这九个“破”字叠在一起,声势更胜,瞬息便到了大蛇身前。 大蛇身上细鳞翻起一阵涟漪,便似是人类发毛一般。 这小小人族,连武者都不是,居然让他产生了一点受到威胁的感觉。 旋即,“破”字印在大蛇身上。 当然,这是大蛇没有闪避的结果。 他虽然感受到些许威胁,却并不害怕,打算看看这小子的手段。 下一瞬,大蛇只觉得精神微有萎靡之感。 文道题字,博大精深。 这“破”之一字,可以破实物,也可以破心神。 杨子铭此字,是破其心神,削其体魄。 大蛇那如钢筋一般的身体,也是有些发软。 他心头一凛,下一瞬周身妖气暴涨,凌空浮起,杀气腾腾。 他的境界毕竟比杨子铭更高,这般全力催发妖气,登时化解了杨子铭的攻击。 大蛇狞笑道:“好好好,果然有意思。”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现在,受死吧!” 随着他的狞笑声,杨子铭面色一白,跌坐在地上。 看他胸口上下起伏,几乎难过的要吐出血来。 殷明终于上前一步,手执文道朱笔,喝道:“妖孽,该是你纳命来!” 殷明说罢,以文道朱笔,也是连写九个“破”字。 (本章完) 第129章 文道剑字 “破”字赤芒通明,迎风见长,便如一堵巨墙一般,砸向大蛇。 这次,大蛇鳞片倒竖,有浓郁的危险感袭来。 他猛地一扭身子,击穿围墙,避开巨字。 殷明的视线追寻着大蛇的身子,颇有些冷冽。 他手中这一杆文道朱笔,受到大唐文运滋养,其非凡之处,不言而喻。 这大蛇若是这般轻易避开,也有负此笔来历了。 殷明手中文道朱笔凌空虚划,那巨字便追着大蛇扑下去。 大蛇心中大为光火。 妖族多半性子暴虐,这大蛇何曾被人追杀过,登时就受不了了。 他凶性大发,浑身妖气腾腾,猛地一拧身,直扑向那巨大的“破”字。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巨大的“破”字,便如泥牛入海一般,直接进入了大蛇的身体。 紧接着,大蛇身体的九处地方,发出一连串的破碎声响。 他何曾见过文道手段,自然是防不胜防。 慢说殷明实力比聂忠平了解到的更强,就算殷明弱上三分,也未必不能诛杀此獠,只不过可能要费些功夫。 大蛇发出痛苦的一声嚎叫,省府之外,聂忠平处在军马大队之中,面色微微一变。 这跟他预想的有些不对,那大蛇乃是大妖,经过了一次脱遗之后,实力更胜一筹。 大蛇的实力,比之聂忠平这位大宗师,也只差上一筹罢了。 聂忠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他看错了那殷明的实力? 这时候,殷明又以文道朱笔写下一个“诛”字,直击大蛇。 这一字直击七寸,却是要大蛇性命。 然而,大蛇皮鳞坚实,竟是伤他不得。 他咆哮道:“该死的人类,你激怒我了。” “本尊得天独厚,蜕去一层老皮,这新生之身,坚不可摧,岂是你能伤的?” 他说着,挣扎着挺起身来,想要扑向殷明。 殷明忽然一掀衣袍,“仓啷”一声抽出了佩剑。 这是得自殷大帅陈兵塔的怪剑。 当初,殷大帅为了此剑,还曾罕见出手,毙掉了数位追随多年的老管事。 可见此剑绝非凡俗。 前些日子,殷明从箱子里找出来,便带在身边。 这里不是洪京城,他随身佩戴也没人认得。 从刚刚开始,此剑就一直发出清越的声音,与平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殷明执剑在手,心里一动,鬼使神差的往剑中打入一道文气。 文气进入剑身,剑体更是光芒灿灿,绽放出惊人的仙光。 剑身上,也多出了一个古文大字——“仙”! 剑身铭文,光华湛湛,几乎像是在流动一般。 好一柄仙剑! 殷明对此剑陡然就生出一种亲近之感。 他手上一翻,执剑写下一个大大的斩字。 文道字体:斩! 这一个“斩”字,文气蒸腾,仙光弥漫,直觑那大蛇而去。 大蛇似乎被什么慑服一般,竟然一时不能动弹,被“斩”字击中。 在一众人愕然的眼神中,大蛇颈部开始溢出血丝。 他甚至还难以置信的垂头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个动作,那巨大的蛇头一下子坠落下来,“砰”的一声砸落当场。 浓郁的妖气从大蛇的妖身上,不受控制的散发出来,迅速弥漫出去。 省府之外,聂忠平的神色登时变了。 妖气漫天,这是大妖非自然死去的景象。 这种景象多少年难得一见,因为大妖太强,罕有大妖死于非命。 这一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聂忠平可没考虑过,大蛇会失手被杀这种可能。 不是他不谨慎,而是即便殷明是一位武宗,也敌不过大蛇。 聂忠平忽然回身对聂立喝道:“快,带粮车回府!” 粮车? 他只是从东城来到西城,怎么会带着粮草辎重。 可是,他的身后,还真有首尾相连的七八辆粮车。 粮车上都盖着黑布,每一辆车都满满当当的。 “聂都督,请慢。” 还未等聂立反应过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已然响起。 省府府邸的侧门缓缓推开,殷明慢慢的走出来。 殷明身后,柳腾拖着一个巨大的蛇头,亦步亦趋的跟出来。 聂忠平的面色登时变了,果然是那大蛇。 这一下,真的麻烦了。 人族居然杀了一只大妖! 这一来,只怕封西的诸多大妖,都要发狂了! 当然,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必然先应付过面前这一关。 聂忠平一张黑铁似的面上,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殷省府,你可没事么?” 他的态度与先前已是天壤之别。 不论那大蛇是因何而死,这殷明动用了什么手段,都说明一件事—— 这殷明的底牌,不逊色于一位武道大宗师。 这意味着,此子虽然年幼,已有跟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如此实力,饶是他聂忠平,也丝毫怠慢不得。 况且,今日这事,本是他理亏。 殷明死了还好说,脏水都可泼给殷明。 可现在,殷明未死,如何善后,就显得颇为棘手了。 殷明点点头,道:“还好。” 说完这一句,他就不说话了。 场面一时冷寂下来,显得十分尴尬。 聂忠平现在对殷明十分忌惮,心中踌躇,既无法开口,又不好就此离去。 殷明身后,杨子铭几次想要开口。 他觉得今日之事,太令人气愤。 先前这聂忠平还喊话说,省府勾结妖族。 显然是此人勾结妖族,却要给省府泼脏水。 过了半晌,却是聂立先忍耐不住。 聂立道:“殷省府,你到底有什么事?” “有事赶紧说,若是没事,便不要浪费时间……” 他话未说完,突然眼前一花,一个耳光已重重的抽在他脸上。 聂忠平冷冷的道:“闭嘴,我跟省府说话,什么时候轮到旁人插嘴了。” 聂立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这一巴掌没有多大力,但是其中代表的意思太吓人。 显然,都督现在认为那少年省府,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 而都督之子,堂堂武师,连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殷明笑了,道:“都督来此,敢是发现妖魔踪迹,前来除妖的?” (本章完) 第130章 妖气漫城 聂忠平板着脸,道:“不错,适才本都督发现省府这边有妖魔踪迹。” “因担心省府安全,便第一时间带人赶过来。” 殷明无声的笑了,终究没有拆穿都督的谎言。 封西此地,实在太敏感了。 从今晚大妖出现来看,此地的平衡,要比殷明之前了解到的还要微妙。 聂忠平一定是这份平衡之中的一个关键点。 况且,今夜刚刚杀了一个大妖,还不知其他妖族是何反应。 因而,殷明并不打算现在与聂忠平算账。 殷明既是文宗领袖,又是封西省府。 他做决策,自然要为门人和子民考虑。 殷明点点头,道:“多谢都督盛情厚意。” 他的视线忽然看向都督身后的粮草车。 “聂都督,你果然做事周全,还带来粮草,想是准备好与妖魔持久周旋了。” 这话出口,饶是聂忠平一把岁数,也是老脸一红。 殷明继续道:“天色已晚了,这几车粮草,就先放在本府府上吧。” “等明rb府便吩咐人手,给都督送回去。” 铁骨铮铮聂都督,这一刻心疼的直撮牙花子。 他不知道殷明是否发现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这玩意自己是保不住了。 今日他毕竟理亏,自然明白,想要殷明不追究,不付出代价是不行了。 聂忠平咬着牙道:“哈哈,那好极,好极,多谢殷省府了。” 他心中恼怒已极,若非是忌惮殷明的实力,绝对要狠辣出手。 殷明回身吩咐道:“赵龙,孙虎,你们把这几车粮草拉进去。” 赵龙和孙虎跟随殷明时日久了,知道殷明做事都有深意。 于是,堂堂武师之尊,亲自过去推粮草车。 一入手,两人就知道不对了。 就这分量,若是粮草才见了鬼。 这么一车,若是粮草,肯定分量不轻。 可是,这几辆粮草车,都没有多大分量,而且车上隐隐有股隐晦的妖气。 两人心中凛然,不动声色的一车车推回府中。 聂立早就别过头去,不忍心看看下去,怕心头滴下血来。 终于,殷明拱拱手,道:“聂都督,今日有劳了,请吧。” 这是很直接的逐客令,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聂忠平当然也没心情进省府喝茶,拱拱手,带着人径直去了。 殷明安静的站在门边,目送都督率军离去,神情安然,一言不发。 等都督走远,杨子铭再也忍耐不住,问道:“明兄,今日之事,那聂忠平分明理亏。” “若要闹到朝中,说不得就是一个勾结妖魔之罪,为何要放过他?” 殷明轻声道:“不用心急。” “他在封西多年,此地虽然妖魔肆虐,却一直没出大差错。” “可见,此人一定在其中起到某种作用。” “要动他,不急于一时。” 殷明说罢,已转身向府内走去,道:“来,我们瞧瞧,那辆车上到底放的是什么物件。” 省府院内,赵龙几人神色都有些古怪。 赵龙忍不住问道:“大人,你真个不知道,这粮车上放的是什么吗?” 殷明看着面前一车车的蛇身,也是有点发愣。 殷明摇摇头,道:“我自然不知,只是他携带粮草,显然有古怪,便开口截留下来。” 这数辆粮草车上,装的都不是粮食,而是蛇的遗蜕。 准确的说,是把蛇的遗蜕截成段,在其中充塞茅草。 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一截截的蛇尸。 这深更半夜的,只要再淋上一点鲜血,这戏就算是做足了。 杨子铭恍然道:“原来如此,那聂忠平好毒辣的心思啊!” “他围住省府,给那大妖创造击机会,以击杀我等。” “然后他再放走那大妖,却用这些伪装好的遗蜕,当做被斩杀的大妖。” 殷明点点头,道:“不错,想必按他本来的计划,会宣称是我勾结大妖,而后被他一网打尽。” 杨子铭恨恨的道:“这人忒也狠毒,如此一来,他倒是名利双收。” 龚沁中摇摇头,道:“倒也未必是他。” “我看,今日他恐怕是,打算让他儿子领这份功劳,准备推他儿子上位。” 龚沁中在封西多年,对聂忠平的做事风格颇有了解。 这时候,柳腾歪着头,进来道:“夫子,外面好多人都哭爹喊娘的。” 殷明眉梢一挑,道:“哦,怎么回事?” “子铭,你去看……不,还是我亲自走一趟,看看是何情形。” 殷明带上杨子铭和柳腾,一起向外走去,龚沁中也跟了上去。 来到省府之外,果然四处都喧喧嚷嚷,充满了哀求、悲号、祈祷的声音。 没有人注意到殷明一行人,因为此时整座封西城,都被笼罩在紫黑色的妖气之中。 适才大妖身陨时,一身妖气和蛇毒不受控制,自行扩散到全城。 城中百姓先是听闻有妖,后又见到这妖气,都被骇的呆了。 再加上都督府撤军,更是让百姓产生一种错觉: 大妖已控制整座封西城,都督也放弃了他们。 虽然看都督府的模样不像是兵败逃亡,但是百姓们心中惧怕,哪里还能明辨是非。 一时间,城中哀嚎遍野。 明明妖魔已除,但是百姓依旧惊恐不已。 殷明皱了皱眉,没想到城中竟然已经是这般景象。 他一面紧急召集省府官吏,一面出榜安民。 可是,省府的官吏根本召集不齐,大多都不知吓得藏到何处,压根找不到人。 张榜安民,也没起到多大作用。 城中百姓,此时已然渐渐知道大妖被除,却还是惶恐不已。 这样不能全怪他们,毕竟妖气本身就有一定的威慑和迷惑之用。 且那大蛇妖体孕剧毒,只是尚未施展,便被殷明立斩。 此时,妖气、蛇毒掺杂在一起,弥漫在封西城中,使得局面愈发的不可控制。 看到这般情形,殷明叫住了还要去找人的杨子铭。 殷明道:“罢了,不找那些小吏,该当召集我文宗门人。” 殷明说罢,立时气沉丹田,催动文气,朗声喝道:“文宗门人,杏坛集合——” 一天保底5章,求推荐票,求好评,求一切啊 (本章完) 第131章 妖毒侵蚀 随着殷明的声音响彻封西城,四散的文人都听到了夫子的召唤。 一刻钟后,二百余文人已站在了杏坛之前。 虽然有数十人不知所踪,不过这二百人能经受住考验,也是难能可贵。 殷明站在杏坛之上,沉声道:“诸位,现在封西城中情形,大家想必已经有所了解。” “如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提问。” 刘骥立刻大声道:“夫子,敢问您真的斩了一只大妖吗?” 殷明点点头。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杏坛之下一众文人登时精神一震。 适才还有些人身子轻轻颤抖,此时却觉得血液回暖,有了生气。 斩杀大妖,就是一件如此振奋人心的事情。 殷明看向杏坛下,心中颇觉欣慰。 这些文人修行文经,蓄养浩气,已然是初见成效。 虽然他们面对妖气也会害怕,但是却比一般人要好太多。 每一个人,都强打精神,看向殷明,眼中虽有惊恐,却也不失坚定。 殷明道:“此大妖被诛之后,一身妖气不受控制,弥漫出去,现在全城都受其祸。” 虽然,殷明诛杀大蛇妖不难,对这妖气、蛇毒也浑不在意。 可是,此等妖毒对于普通人来说,却如梦魇一般。 是以,杀妖虽易,善后却务需谨慎。 殷明继续道:“我辈修文,当存济世救民之意。” “值此妖气祸城之际,望诸君各振精神,往城中各处,救助民众。” 门人中,黄亚夫问道:“夫子,听闻妖气乃是大妖本来生有,顽固难除。” “除非先天武圣出手,以武道内息洗涤,才能除净。” “我辈文人,却有何般手段,可以除治妖气?” 殷明道:“亚夫问到点子上了,我正待与你们说明。” “入我文道,修行文气,文气乃天地浩然正气化生,最克制妖魔鬼气。” “你们当入城中各处,传教经文,教人们时时诵读,此劫可免之。” 一众文人皆是大喜过望,想不到文气还有此等妙用。 若是这般说,文道对妖族的克制,比之武道还要更大。 当下,各文人领命,携带誊写的经书,奔赴封西城各处。 荒园中,殷明端坐杏坛之上,命柳腾把大蛇妖的蛇身带到此地。 此时,蛇妖的妖气基本都已散发出去,残留的妖气与尸身交杂,可称为妖尸气。 柳腾挠了挠头,问道:“夫子,你要这蛇身何用?” 殷明道:“柳腾,你过来,随我一起诵经,涤除妖气。” 见是殷明吩咐,柳腾便不多问,乖乖走上台来,跪坐在殷明身边。 柳腾又问道:“夫子,《孟子》、《礼记》、《孝经》,要诵哪一本?” 殷明摇摇头,道:“今日我传你新经书,名之《论语》,你随我念诵。” 当下,殷明回忆《论语》,教导柳腾,一起念诵。 自然,殷明所诵的《论语》,适当删减了孔子及其弟子的称呼。 从他口中道出,便直似是一本文道的圣人名言集锦。 他门下弟子,则理所当然的认为,经书都是夫子所言,假托先人之名而成书。 而另外三本文道经书《孟子》、《礼记》、《孝经》,也大抵相仿。 都是只取其中思想而成书,尽量不着其时代背景。 此时,殷明的门人,便是各以这三本经书,奔走城中。 封西城,西南方。 一道低矮的围墙之下,有一老妇蜷缩着身子,藏身在阴影下瑟瑟发抖。 她的怀里,还有一个轻轻抽泣的小孩子。 小孩还穿着开裆裤,嗅着空气中浓郁的妖气,吓得眼泪直流。 他也不知哭了多久,早就累了,连大哭的力气都已没了。 而且,这妖气中掺杂着稀薄的蛇毒。 小孩子哪里受的住这种侵袭,两片红嘟嘟的嘴唇都变成了妖异的紫红色。 他的祖母也已顾不上孩子,因为老妇自己在这妖气中,也早就没了力气。 祖孙二人,除了颤抖和抽泣,什么都做不到。 到得此时,他们甚至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了。 街道另一旁,有个青壮男子还有几分力气。 他按住一个女子,不顾对方的挣扎,正在上下其手。 那女子在妖气中也早是浑身绵软,哪里抵抗得住。 男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显然他也受到了妖气的影响,只是手脚还有气力罢了。 远处,那老妇人看到这一幕,眼中更流露出绝望之色。 男子两言通红,恶狠狠的道:“你这不识相的女人,还挣扎什么!” “全城都是妖气,都督府和省府的狗官都吓得不敢出来,咱们已是必死无疑。” “到了这时候,便叫老子爽一爽……” 他话未说完,忽然有人稳稳的抓住他正在放肆的手。 俞游微笑着,慢吞吞的道:“这位兄台,还请住手。” 那男子怒极,喘着粗气吼道:“你,你又是谁,来,叫你也来一起爽……” 俞游摇摇头,道:“此乃违背律令之行,快快住手,莫要自甘堕落。” 他淡定的模样,其实看起来颇有信服力。 不过,现在乃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也就显得无足轻重。 何况那男子受到妖气影响,神智早已不甚清明。 他挣扎着探起身子,猛地一拳砸在俞游脸上。 亏得他此时也极为虚弱,不然俞游怕是要受伤。 俞游的鼻子里,留下一道血痕。 他仍然抓着男子的一只手,慢慢的道:“兄弟,你若已出气,便快些住手。” 那男子哪里肯听他话,挣扎着又要动手。 这时候,俞游身后,突然有人上前,一脚重重的把男子踩在地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直接把男子摔的气闷。 殷明门下的人,都是两人一组,以互相照应。 与俞游一起的,是中卫将军的儿子赵峥。 赵峥与俞游恰好相反,他性子便如烈火一般,一点就着。 俞游大皱眉头,道:“赵峥,我们被夫子派来救人,你怎生打人?” 赵峥道:“呸,什么夫子,那小子省府唠唠叨叨的,我早就不耐烦他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又给了那青年一拳。 (本章完) 第132章 门人奔走 赵峥是武士修为,这一拳一脚,登时揍的那男子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俞游心里已是急了,却还是不紧不慢的道:“你怎敢这样说话?” “你也听了不少经书,对于夫子所授大道,难道就一点收获也没有吗?” 赵峥道:“哼,那小夫子不是说过么。” “‘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 “此人想侮辱妇女,老子便是将他揍死,也是罪有应得。” 他嘴上虽然对殷明一万个不服气,但是居然会引用殷明所著《孟子》。 看来,他也并非嘴上说的这般轻视殷明。 对殷明传下的学说,赵峥也是真心学了进去。 若是以前,他这个纨绔少爷,哪会说出这种话,又岂会为平民百姓抱不平。 俞游道:“你便是不好生学习,岂不闻夫子也曾说过‘宽之为德也’。” 赵峥待要反唇相讥,但咧了咧嘴终究没说出口。 赵峥道:“好好好,现在且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他说着,拎起那男子,道:“现在怎么办?” 俞游道:“此人平日里也是良善百姓。” “他受到妖气迷惑,我们当以文气为他涤除妖气,恢复理智。” 赵峥点点头,道:“你读的书多,你说如何做?” 俞游慢慢的道:“你来为他灌注文气,我来诵经,导其向善。” 赵峥这次听了俞游的安排,一手点在青年后心,打入一道文气。 那青年登时精神一震,但是脑海中仍然浑浑噩噩。 他挣扎着道:“你们,多,多管闲事,老子要女人,女人……” 赵峥一瞪眼,抡起拳头又要动手。 俞游急忙制止他,然后对那男子道:“兄台,你听我一言。” “夫子有云:人皆有所不忍,达之于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为,达之于其所为,义也。” “你仔细想想,你现在所行之事,可是人之所忍,人之所为么?” 当下,他按照夫子所教的方式,以文气催动声音。 他是殷明亲自传下的文气,算是第一代的传承弟子。 虽然传承中也有文气的折损,但是在文宗门人中,是最强的一列。 那男子也是普通百姓,并非穷凶极恶之徒。 俞游这一言出口,男子登时愣住。 与此同时,赵峥也在持续的为这男子注入文气。 这也等于是一种传承,不过文气传承几经折损,传给男子的也就少之又少。 况且他不得文道修行法门,也无法修行。 不过,日后他如果勤诵经文,对自己也有莫大好处。 蓦地,那男子嚎啕痛哭起来。 男子大声道:“我非人,我非人,大哥教训的是,你们狠狠揍我吧。” 俞游微微一笑,道:“来,你随我诵。” 诵曰: “人皆有所不忍……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胜用也。” “人能充无穿逾之心,而义不可胜用也。” “人能充无受尔汝之实,无所往而不为义也……” 男子声音颤抖,跟着俞游一字一句的念下来。 到得最后,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通红发紫的眼珠,已经渐渐恢复正常。 他的眼白仍然布满血丝,但眼神却透露出一种疲惫和懊悔。 而随着诵经,男子身边的三尺之处,妖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赵峥大喜,道:夫子……咳咳,那小子说的果然不错,诵经真个能克制妖气。” 他是个急性子,立刻道:“事不宜迟,咱们还得赶紧去救人。” 俞游却摇摇头,不疾不徐的拖下身上的外衣。 赵峥看得心急,险些忍不住要打人。 终于,俞游把衣服递给赵峥,指着他身后道:“你去救那女子,我去那边。” 俞游说罢,又一指街道另一边,阴影中那祖孙两人已经奄奄一息。 赵峥这才想起,还有个女子倒在一旁。 赵峥抡起拳头,这次却是给了自己一拳。 这脑子,忒大意了。 另一边,俞游走近那祖孙二人。 他一抬手,给两人各打入一道文气。 那昏昏沉沉的祖孙二人,轻轻抬起眼皮,似有清醒之意。 俞游轻声道:“老太太,小娃娃,你们莫要害怕,我这便为你们涤除妖毒。” “你们若是还有几分力气,便跟着我念诵。” “你们自身受损,还得你们自己念诵经文,效果最好。” 俞游当即开始吟诵经文。 他竭力催动文气,言语仿佛无形的守护,降临在祖孙二人身侧。 随着他的吟诵,那祖孙二人渐渐有了一丝生气。 老妇人的嘴唇微微嗡动,似乎在念诵着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三人所在的地方,妖气渐渐稀薄。 于妖气弥漫的城中,这里仿佛是一方小小的净土。 俞游周身环绕白芒,将祖孙二人笼罩其中,开辟出一个球形的,不受妖气侵袭的区域。 另一边,赵峥的情况也相似。 他教着那一男一女念诵经文,齐力念诵下,也驱散了身边的妖气。 俞游和赵峥遥遥对视一眼。 两人各往祖孙和男女身上打入一道文气,而后嘱咐他们自行念诵刚刚教过的经文。 两人再次踏上道路,寻找被妖气侵蚀的百姓。 相似的场景,在封西城中各处上演。 两百余文人奔走四方,为民解难,涤除妖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中亮起一处处小小的净土。 满城都仿佛亮起了希望之光。 这时,宏大的诵经声突然从城西响起。 殷明带领柳腾,于杏坛念诵经书。 事实上,对他来说,要涤除妖气,并不困难。 所难者,是妖气已经侵蚀到百姓个人。 殷明虽然能清洗满城妖气,乃至蛇毒,却不能隔空为百姓解除妖毒。 要解除体内妖毒,非得亲身接触不可。 所以,殷明派出门下弟子,亲往城中各处。 殷明自己,坐镇杏坛,开始化解城中妖气。 妖气的祛除,比殷明想象中还要快的多。 原本,妖气散布到各处,除之虽然不难,却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可随着全城百姓跟随诵经,仿佛在四下建立起了一个个节点一般。 (本章完) 第133章 百姓称颂 四方文气如河流汇海,汇集在殷明身上,殷明周身文气澎湃,愈发的惊人了。 文气如火,四方的小火苗在殷明的熊熊大火的带动下,其势迅速扩张。 全城百姓都自发的望向杏坛方向。 虽然他们很多人都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却觉得那就是希望之所在。 殷明文气如火,席卷全城,把那大妖修持一生的庞大妖气,全部净化。 都督府上,始终平静如深渊。 聂忠平的神色愈发的阴沉。 对他来说,寻常大妖杀之不难,但是要如殷明这般涤除妖气,拯救百姓,那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这道理很简单,技艺娴熟的猎人要杀蛇很简单。 但是,如果要让其为他人解除蛇毒,就很难了。 杀妖和涤除妖毒,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这小儿省府,着实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最糟糕的消息是,此子显然与自己不是一路人。 想用利益把双方绑在一起,对此子是行不通的。 聂忠平叹息一声,渐渐陷入了沉思。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随着太阳升起,大蛇妖遗留的妖毒被彻底清除。 百姓们停止了念诵经文,心中却已经牢牢的把自己学会的几句经文记在心中。 他们自发的站起身,朝着杏坛的方向走去。 每一个人都神态恭敬,仿佛带着朝圣一般的心情。 杏坛下,三百文人齐聚。 昨夜没有及时赶到的人,都面有羞愧之色。 殷明没有训斥他们,这让他们愈发的羞愧难当。 百姓们站在更远的地方,遥遥的看向杏坛上,那年轻的身影。 这一刻,殷明是拯救全城的父母官,更是济世救民的文道宗主。 杨子铭面有喜色,上前道:“大人,昨夜妖气漫城,幸得门人四处奔走,救民于水火。” “经查,城中伤者不足百人,更无一人身故,您可放心了。” 殷明点点头,看向四周。 殷明温和的道:“诸位,昨夜有大妖入城,让你们受惊了。” “现在可好些了,还害怕吗?” 有胆大的人,大声回话。 “有省府大人在,咱们还怕什么。” “大人宣讲的是济世救民之策,行的也是济世救民之事,叫人动容。” “历代以来,但凡有妖族出现,都是血流成河,这次城中没有伤亡,是开天辟地的大事。” “没错,往日里,虽然也有武者老爷降妖除魔,但是总会殃及我等百姓啊!” “更何况,武者老爷们杀妖之后,妖气四散,他们虽然不怕,咱们却受不了!” “大人慈心善性,小人等万分佩服。” …… 一时间,百姓们众口纷纷,有称赞殷明的,也有指谪武者的。 其实,这倒不能怪那些武者,毕竟他们也真个没有洗清妖气的手段。 除非是先天强者,才能以先天内息祛除妖气。 可是,那种存在,都是对妖族的威慑,怎么可能为一些寻常百姓出手。 殷明看着他们,虽然面上还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却都恢复了精神。 看来,昨夜的大妖之事,没有造成太糟的影响。 殷明出声道:“诸位子民,我知道,大家昨夜都受惊了。” “我作为封西省府,却被那大妖潜入城中,此事我责无旁贷……” 殷明的话尚未说完,杏坛下,刘骥忍不住插嘴道:“夫子,你何来的责任?” “封西自古多出妖族,咱们这些老百姓,世代深受其害。” “大妖狡诈,潜入城中,须怪不得夫子。” 后方的人堆里,也有人附和:“是啊,大人来之前,那历任省府,都只会一味加税。” “若见到妖魔,是半点法子也无,只顾自己逃命。” 又有人道:“况且,戒备妖族,本该是都督府的事情……” 这人的话说了一半,没敢再说下去。 聂忠平在封西威势隆重。 平日里,何尝有人敢议论他的是非。 不过,众人都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昨夜都督府的军队出来喊了几句狠话,却又灰溜溜的回了军营。 可以说,昨夜都督府毫无作为。 百姓们虽然忌惮都督威势,不敢言语,但是心中何尝没有想法。 看这情形,经此一事,都督府威信大损,再不复从前了。 过去,封西人人敬畏都督。 因为他是封西人族至强者。 封西各地虽然饱受妖族凌虐,生灵涂炭,但是若没有都督,情况只会更糟。 所以,都督始终是封西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只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昨夜面对大妖的表现,都督完全被省府碾压了。 其实,若真个有大妖入城,聂忠平也能上去与其厮杀。 尴尬的地方就在于,那大妖是他送进来的。 这种情况下,他聂忠平又能做什么? 杏坛上,殷明清咳一声,四下的声音立时安静下来。 殷明道:“我知道,各位昨夜都受惊了。” “现在又正值年关,本府心中甚是不安。” “今日,我公开舍汤,为诸民压惊。” 坛下,文人和百姓都高兴了。 只是,也有文人在思量,这城中百姓有近万人,夫子要如何准备这么多人的饮食。 百姓大多想得比较简单,反而更关心省府大人准备的是什么汤。 这时候,杏树后面,忽然有“咚咚”的声音响起。 随着声音,杏树后,转出一个人。 众人瞠目结舌,都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柳腾举着一个大小足有他本人十倍的大鼎,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看这大鼎的分量,怕不是重逾万斤。 千钧鼎! 柳腾赤手空拳,举着一座千钧鼎走了出来。 “砰”的一声,大鼎被柳腾一把按在地上。 粗大的鼎足直接没入泥土七八寸,看得人不禁咂舌。 柳腾微微喘息,却反身走向后面,又举出一座大鼎来。 一连十座大鼎,在杏坛两侧排开,显得蔚为壮观。 殷明道:“点火,上锅熬汤。” 随着他的声音,赵龙和孙虎面色古怪的托着一截大妖蛇身走了出来。 百姓们都看得呆了。 虽然说封西出妖,但是也不是每个人都见过妖。 (本章完) 第134章 十鼎蛇羹 大多数大妖都凶残恐怖,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种大妖,基本见到就有死无活。 活人之中,没见过妖的人很多。 因为见过大妖的,多半都死了。 看到这身子足有四五尺粗的大蛇身,人皆骇然。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们震惊。 赵龙和孙虎一抬手,直接把那蛇身丢进了大鼎中。 在百姓愕然的眼神中,十段大的吓人的蛇身,都被丢进大鼎中。 下面,钱文已经点了火,李武拎着个大木桶,在往鼎中注水。 这太豪迈了! 半晌,才有人期期艾艾的问道:“大,大人,这,这大蛇,难道,难道……” 这人虽然胆大,却还是吓得回不过劲,话都说不利索。 殷明温和的道:“这便是那大妖的肉身。” “此妖敢入我封西,便叫他死无葬身之地,也叫你们压压惊。” 百姓们都吓傻了。 这哪是压惊啊,这是来吓人呢么! 殷明继续道:“昨夜我门下弟子虽然为你们涤除了妖毒,但是蛇毒入体,必已伤身。” 他说的不错,在场很多百姓都面色发白,显然是伤了元气。 “这蛇妖之躯,乃是大补之物,你们一人分上一点,必能彻底祛除蛇毒。” 百姓们都有些胆战心惊。 若是搁在从前,他们可不敢吃这什么大妖怪。 现在,这些人没有被直接吓跑,已经是因为信任殷明了。 赵龙等人都神色愈发古怪,他们过去一直从军,很了解妖族的事情。 这大妖肉身,对普通人来说,等于剧毒。 但是,殷明昨夜面对这妖身诵读文道经文。 经过文气冲刷,此妖身已没有了半分妖尸气。 没有毒的大妖之躯意味着什么? 天材地宝! 若是给人族武宗吞食,只怕能造就一两位大宗师。 要知道,寻常来说,一省都督,也就是武宗,其中强悍者,才是大宗师。 虽然最珍贵的蛇胆等早已取出,没有下锅,但是只这肉身也足够惊人。 也亏得这是封西城,地处偏远。 若是在内地,说不定这大妖蛇身,会引发一场激烈争夺。 殷明却不在意,一来这些都是自己的子民,二来这大妖之身对文道修行没什么裨益。 毕竟,文道修行不像武道修行,不需要吞噬天材地宝来强壮己身。 殷明招了招手,道:“诸位都请安心静等。” “今日是新春佳节,便以此妖为祝祭。” “在等他肉熟之前,我今日公开讲道,传播文道所学。” 诸门人和百姓都轰然叫好。 经历了昨夜的事情,文道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更上了一个台阶,而今谁人不想多学两篇经文。 不说能斩妖除魔,起码也能在下次遭遇妖气时做到自保。 殷明吩咐众人都就地坐下,开始了讲道。 门人、百姓都用心聆听,心中专心记忆。 殷明能明显的察觉到,百姓心态的变化。 往日里,自他传承而下的文气,都是犹如河流汇海一般,反哺到他的体内。 可今日,随着他讲道,那些分支河流,仿佛变成了滔滔大江一般。 显然,百姓们在诵经时,心态变得更为真挚。 殷明在坛上讲经,下面的百姓一直都在跟随默诵。 与此同时,殷明隐隐觉得,自己的神魂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这种变化很细微,但是的确与过去不同。 似乎随着民心汇聚,神魂也得到了一定的滋养,在渐渐壮大着。 不过,神魂变化究竟如何,还需要细细体察才能确定。 彼时,都督府上,聂忠平目眦欲裂,周身气势爆棚,直接震碎了书房。 聂立灰头土脸的从瓦砾中爬出来,低声道:“爹,你且息怒。” “这殷明居然当众烹调那蛇妖,只怕会惊动某些存在啊!” 聂忠平自然知道,他正是因此而发怒的。 他这些年小心经营,一力修武,才有如今局面,想不到要被这小儿省府毁于一旦。 封西此地,遍地妖魔。 若是妖族真的群起而攻之,别说他聂忠平一人,就是十个他也守不住封西。 像是大唐北方,因为魔族肆虐,早就没有了城镇。 为了护卫北方边境,朝廷每年都要派军协防。 如今,更是殷大帅亲自坐镇北方,才稳定了北方局势。 可封西却一直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其中原因很复杂,却绝对离不开聂忠平的经营。 他并非表面上这般粗狂,也有着细腻心思。 至少,他从不做激怒妖族的事情。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殷明诛杀大妖,还大张旗鼓的做成蛇羹,这事决不能善了。 聂忠平面色如铁,心中沉吟:亏得妖主寿辰在即,否则只怕不出十日,封西就是一片血海。 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妖族终究会做出反应。 聂忠平心中暗恨,这么一来,却把自己也拖下水了。 不行! 聂忠平暗自咬牙:这殷明自己找死,自己决不能陪他。 可是,该如何做,才能与这小子撇清关系? 如何才能守住封西基业? 暴怒的聂忠平冷静下来,渐渐陷入了沉思。 一旁,聂立看父亲在思索,也不敢插嘴,只是静静看着。 是日正午,杏坛前,殷明指挥着赵龙等人,往大鼎中加入各种香料。 这个世界的人忙于练武,物质生活水平有点落后。 尤其是封西这地方,妖族肆虐。 寻常人能活着便是幸运,哪里会想怎么吃饭。 殷明虽然不是什么大厨,基本的菜式香料还是知道的。 这大妖蛇身虽好,却也有一点蛇腥,需得用香料调一下味。 刘骥行礼问道:“夫子,学生有一问,想请夫子解答。” 殷明点点头,回身道:“你说说看。” 刘骥道:“适才,夫子讲经,曾说君子者,‘食无求饱’。” “其中含义,难道不是说我辈文人,应该只满足基本生存需求,而不思饮食么?” “为何夫子却又叫人如此精心烹调这只妖蛇?” 这是殷明门下倡导的一个风气,鼓励门人多提出疑问,哪怕是质疑也可以。 因为只有不断推疑,才能使得文道发展更进一步。 (本章完) 第135章 文道发展的瓶颈 殷明点点头,道:“你所说理解的也不错,只是有些片面了。” “我说‘食无求饱’,其意有两层。” “一者是修文者不可贪于饮食,要知道节制。” “二者是修文者的心思应多放在文道上,而不是饮食上。” 刘骥更加疑惑,道:“既然如此,那饮食只要能吃就行了,为何还要烹调?” 百姓们看刘骥的眼神都不太友善,觉得这个二傻子太讨厌了。 吃饭没盐,活似吃屎! 便是在妖族肆虐的封西,也有专门取盐的死湖。 殷明道:“这就涉及到我所提的君子重礼。” “君子行为做事,必要合乎一定的规矩。” “饮食者,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食不语,寝不言。虽疏食菜羹瓜祭,必齐如也。” “你想,若是我辈生食血肉,不加烹调,岂非野蛮如妖魔一般了?” 刘骥恍然,连忙行礼承教。 百姓们很满意,因为看到赵龙拎着个大口袋,在往鼎里加佐料。 是日,肉香弥漫,十里不散。 封西城百姓都一饱口福,每人都分得了一小碗蛇羹。 这乃是超越武宗的大妖肉身,每个人都得了巨大的好处。 这个新年,封西城百姓过得都很满意。 当然,除了都督府。 新年之后,殷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打听刘默阳的消息。 可刘默阳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没有半点音讯。 唯一有价值的一点消息,是从封西东边送来的。 在几个月前,有形似刘默阳的人,在某县城出现过一次。 只是那人究竟是不是刘默阳,就不得而知了。 除此之外,就没有半点关于他的消息。 殷明也只能命人继续打探消息,留心有无他的行踪。 刘默阳的事一时无法可施,殷明又抽出时间,给宰相、青林侯等朝中故旧回信。 在给宰相回信的末尾,他也顺便回答了宰相之女的问题。 初五,驿馆恢复正常工作,信便送过去,发往京城。 省府,府衙。 殷明坐在府衙内,看到杨子铭一掀帘子,走了近来。 这时节里,天气还很冷,杨子铭身上除了贴身衣物,却只穿了件长袍。 自从吃了那大妖蛇身后,整个封西城的人,体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说城里卖棉衣的人,已经开始考虑要改行了。 杨子铭道:“明兄,信已送过去了。” 殷明点点头,道:“对了,驿馆那边是如何说的,最近封西妖族可有异动?” 诛杀大妖,还将之烹调,殷明想到,此举必会引起妖族巨大反应。 但他还是当众烹调大妖,因为杀都杀了,冤仇已经结下,也不必去无谓的忌惮。 杨子铭道:“驿馆那边的消息说,最近各地妖族都收敛了很多。” “尤其是各地的大妖,都几乎不见踪影。” “看起来,倒好像是大妖们有什么要紧事去做。” “驿馆的人怀疑,是老林里出现了什么先天异宝,才引动了这些强者前往。” 殷明道:“叫人继续打探消息,也顺便要探寻刘默阳的消息。” 杨子铭点点头。 殷明又道:“不论怎么说,大妖没有行动,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在这段时间,我文宗必须加快发展,否则一旦大妖对封西动手,我们将没有还手之力。” 杨子铭重重的点点头,也是深以为然。 杨子铭道:“只是,现在文宗发展虽然声势正盛,但你先前说的弊端,却也体现出来了。” 先前,殷明就发现,文气在传承之中,会产生折损。 基本上,三代传承以外,传承的文气就大为衰弱。 若是五代以外,对于普通的妖族也造不成有效杀伤了。 毕竟,妖族天生强悍,即便是其中的弱者,也能媲美人族的武生、乃至武士。 弱化的文气,难以对抗妖族。 殷明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时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这个世界真的注定就是重武轻文? 若非有系统,文人甚至都不能修炼文气。 可系统毕竟在殷明身上,随着殷明传下文气,一层层的削减,最终文气会变得极其微弱。 这样的话,要如何才能发展文道,斩妖除魔呢? 杨子铭走上前,轻声道:“明兄,你也不必太在意了。”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自古以来,武道昌盛,得天意认可,而文道则毫无修行之门路。” 殷明摇摇头,道:“难道说,就连天地意志,都在抑制文道的发展?” 杨子铭道:“或许就是这样……” 殷明忽然心里一动,道:“人族故老相传,都说是武祖开创武道。” “那昔年没有武祖之前,人族修不修武道?” 杨子铭愣住,道:“这,虽然也修,但是也就是练练拳脚,与现在的武道应该是两回事。” 殷明踱了两步,道:“这就对了,创道、创道,是开创一条未有之道路。” “武祖之前,人族没有武道功法,其实也就没有武道。” 杨子铭接口道:“而在你之前,人族没有文气,也没有文道……” 殷明点点头,道:“所以,应该不是天意不许修文,而只是文道还没有开创出来!” 杨子铭疑惑道:“那我等所修的道,又是什么?” 殷明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们现在修行的,是系统的文道修行之法,经由殷明传承而来。 可是,这并非是得到这个世界天地认可的经书,也不是于当世开创出来的功法。 只是,这件事,却没法给杨子铭解释。 殷明突然迈步往外走去。 杨子铭在他身后大喊:“明……省府大人,你要去哪里?” 殷明道:“我去杏坛著书,这几日公务不多,若无大事,你来处理便是。” 府衙内,杨子铭还是一头雾水,目送殷明离去。 此时,殷明心头略有些火热,他终于想清了某种关键。 想要开创一道,第一位的,便是要有其修炼的功法。 文道的修行功法,便是各种经书。 或许,人们之所以不能修行文道,是因为还没有真正的文道功法。 作者正在拼命码字,说一下明天加更事情,仅限明天一天哈,1ooo推荐票1更,1oooo打赏1更,明天加更多少章就看兄弟们了,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 (本章完) 第136章 白鹿妖王 若无功法,何谈修行。 文人所以不能衍生出文气,或许根源不在天地本身,而是所修功法有缺。 殷明这猜测,并不算完全正确,但是也接近正确答案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著书,尝试开创真正的文道功法。 毕竟,至今他所著的书,都不算是顶级经书。 《春秋繁露》自不必说,虽然系统认定为圣级,却是圣级中较低的一列。 《孟子》等书,虽然经典,但是这些书被称为“记”,是儒经中比“经”差一筹的存在。 可是,如果他完成了真正的“经”呢? 殷明有些期待。 随着修为的提升,记忆中的诸部经文都已解开限制。 这是在此世,殷明所拥有的最宝贵的财富。 接下来的日子,殷明都是在杏坛度过的。 他没有心急著经,因为对于文道的发展,他也只是猜测。 所有的可能,要一步步的尝试。 正月里,殷明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孟子》、《孝经》、《礼记》重新校订一变。 颇为奇异的是,玉书简上,内容也相应的发生了变化。 殷明心中愈发的坚定。 此玉书简乃是天赐之物,其存在就彰示着,天地绝非是不认可文道。 又花了七八日,殷明整理《论语》的手稿,渐渐把论语一书也完善成书。 在此期间,封西城中文道大兴。 便是一个种地的老农,卖包子的老汉,也晓得几句经文。 每日早晚,百姓都要把自己会的几句经文好好诵读一番。 为此,殷明还从《论语》等四书中,撷取了一些较为平实的名言,制成一本普及之册。 他门下文人,如今足有五百余人。 这五百人带着简化的经书,四处宣讲,普及文道。 封西城东、南、北三面,相邻的郡城、县城中,也有文宗门人活动的身影。 随着文宗门人的活动范围扩大,殷明所受到的文气反哺愈发的澎湃了。 殷明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之过去又上升了一层。 可他还是没有进入先天。 先天是修行道路上的一个重要门槛,无论是文道武道,还是妖魔鬼怪,都有此划分。 一步先天,妖魔称灵,人道称圣。 先天与人道,实力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人族大宗师,便是人道领域的巅峰战力,即使面对生而强悍的大妖大魔也不落下风。 可面对先天妖灵、武圣,那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而殷明,早在年前,经过门人和百姓的文气反哺,文气如渊,已可称文道大宗师。 时至如今,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极限,日常修炼,已经不能前进半步。 可是,殷明自身的修行虽然停滞,但文气反哺却仍然不停,他的实力也在猛增。 海量的文气从封西城和周边城市传来,殷明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处于什么境界之中了。 ~~~~~~~~~~~~~~~~~~ 封西城西方数百里之外,山林之中。 这就是让许多封西人谈虎色变的西sx山,名字听起来很普通,但是对于封西人民,却意味着神秘和杀戮。 因为,封西妖王,就生活在这里。 西山,是封西以西,广袤老林中妖族的圣地。 妖王统御着无数的妖族,包括所有在封西肆虐的大妖。 每一尊大妖的实力都超越人族武宗。 这是一股足以让人族颤栗的势力。 西山,也的确是人族的梦魇之地一般。 一条宽不逾两丈的小河穿山而过,河水竟是猩红之色,也不知其中有多少鲜血。 沿河向里,只见河道两旁的泥地上枯骨覆地。 那泥地上若是抓一把,便都是头发丝,原来这泥地竟是积年的人皮烂肉所成。 而老林的树上,也不知挂了多少干尸、骷髅,都晒的干巴巴的。 此地一片尸山血海,便是寻常妖族,闻一闻都欲作呕。 历年来,不知多少人族,被妖送到这里,供奉给妖王。 再往里,进了山谷,景象却截然不同。 一道谷口,便似是隔开两个世界的大门。 山谷之中,奇花遍地,异草铺路。 地面和石壁上,也不知生着多少奇珍和老药。 越往里走,越是清幽,也愈发显得雅致。 这里竟还生有伪先天的诸般灵草,这是能培养大妖,造就武道大宗师的宝物。 最深处,生着一株奇异的老藤。 这老藤足有三尺粗细,便似一颗老树一般。 藤上遍结朱果,藤叶上有雾霭腾腾,端的是神异非凡。 老藤之下,是一青石座,座上有人正遥遥看向东方。 准确说,那物虽是人形,却生着一张老鹿面孔。 他白毛玉角,身上穿一件绣花的员外服,有些不伦不类。 两只蹄子伸出袖子,捧个茶杯,显得颇有些喜感。 但老鹿身侧,场面却极为骇人。 他的四周,赫然跪着许多强悍妖族。 有斑斓猛虎,也有黑面熊罴,都是为祸封西四方的大妖。 每一只大妖,都恐怖滔天,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妖气和煞气。 其中有些强悍无敌的存在,连聂忠平这等人道无敌的武道大宗师都不愿招惹。 而想要成长为这等存在,除了天材地宝,也绝对少不了血食。 每一只大妖,都欠下人族血债,口中都有上万人族性命。 这种存在,一只便可使得一省化为焦土。 何况,此地竟有如此多的大妖。 若是寻常人见了,只消瞧一眼,怕是就骇死了。 那站在一众大妖中心处的白玉老鹿,却是老神在在,甚至还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一张鹿脸上,闲适安然,表情很是人性化。 特别是他的两只老眼,不像一般的鹿那样又大又水灵,而是眼睑下垂,眼睛便似两道缝。 他周身一点凶煞之气也无,神态便如普通人族老者一般。 只有一对鹿角有些异样。 一对鹿角,通体似玉,但色泽猩红,有种血腥感。 他虽然看起来平凡,却绝没有大妖敢轻视他。 因为,化形乃是先天灵妖的手段。 传说中,最强大的灵妖,甚至能够彻底化形为人。 妖魔虽然视人族为血食,但也有些妖族强者,比较喜欢人族的生活方式。 1 (本章完) 第137章 赴寿宴 这种至强的灵妖,能媲美人族的武道圣者。 而弱一筹的准灵妖,也媲美武道准圣者。 准圣者,已步入先天,可以称圣,是先天第一境,也被称为小圣境。 大部分先天生灵,都是这一层次。 老鹿悠悠的看向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正是一尊实力媲美小圣境的准灵妖,被尊为西山妖王。 忽然,血河中,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河中猛地窜出。 诡异的是,此物体型虽大,动作却轻巧。 那赫然是一条巨大的黑鱼,他跃到老鹿近前,身子趴下去,好似在行跪拜礼一般。 这一条大黑鱼下跪,显得颇为滑稽好笑。 老鹿幽幽的道:“大黑,你来迟了。” 这恐怖滔天的黑鱼大妖,居然被称为大黑。 黑鱼妖垂着头,忙道:“白鹿王,属下这次准备礼物,多花了一些时间,请王恕罪。” 白鹿王慢慢的问道:“你……准备了什么?” 黑鱼妖的两条银须竖起,上面各绑着一对童男童女。 “白鹿王,这两对孩童,乃是我从人族寻到,有武道天赋的孩子。” “左边这对本是早就准备好,打算献给妖主的。” “今年却又寻得右边这一对,下妖特意拿来,献给王上。” 白鹿王神色虽然不变,但是紧绷的气氛似有缓和。 他悠悠的道:“原来如此,小小年纪便已练武,有望在十岁成就武生。” “在人族,这也算是武道天才,应该是某些家族的嫡系后裔,难为你能寻来了。” 黑鱼大妖忙道:“为白鹿王做事,下妖万死不辞。” 白鹿王道:“小帅,右边那对送给妖主,左边这对,你留着吃吧。” 白鹿王身侧,一只英挺的白鹿走出,垂首道:“谢爷爷。” 这只白鹿身形不大,也未能化形。 但诡异的是,嘴边竟然带着猩红的血痕。 白鹿王从青石座上起身,道:“老规矩,大黑和大白留下,其余人随我赴妖主寿宴。” 那斑斓猛虎忽然迟疑道:“白鹿王,蛇君还没到,不等那小子了么?” 白鹿王看了一眼东方,幽幽的道:“不等了,他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众妖都有些不解其意。 黑鱼大妖忽然道:“蛇君他……我在人族领地中,听闻有人斩杀了一只大蛇妖。” “在来的路上,我也的确闻道了蛇君的妖气,只怕他已遭了人族毒手。” 这一下,山间的妖族登时炸锅了。 “什么!这不可能,人族孱弱,怎么能对付得了堂堂大妖?” “不错,蛇君虽然在我等中,实力不算最强一列,却也绝非寻常人族可以对付的。” “嘶……难道说,聂忠平那小子发了疯么?” “只有这个可能了,这家伙好大的胆子,竟敢害我妖族大妖!” “该不会是有人族先天武圣出手吧?” 白鹿王道:“都闭嘴,现在,都给我把此事烂到肚子里。” “妖主寿诞在即,我不希望有人再谈论这件事。” “若是小蛇的死被其他山头知道,岂不在妖主面前大丢脸面?” 众大妖立刻都不敢再做声,知道白鹿王素来要面子,这件事只能等回来再说了。 半晌,白鹿王道:“小蛇的死,或许是聂忠平做的。” “不过,这个人我知道,是个谨慎的人。” “这其中必有缘由,或许是小蛇做了什么越界的事。” “我虽然不在,不过晾他也不敢怎样,等我回来……” 白鹿王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众大妖都知道,白鹿王可不是什么慈心善性之辈。 恐怕白鹿王要血洗封西,把妖族的恐怖,深深刻在人族的土地上。 众妖这才知道,为何白鹿王几次看向东方,原来是准备发起血洗。 不过,白鹿王还有没说出的一些心思。 前段时间,那人族封西城,屡次有异变发生。 正好这次蛇妖身死,其中或许有所联系。 那聂忠平,不知在搞什么鬼把戏。 若不是时机不对,白鹿王只怕就要立刻派人去血洗人族,查个清楚, 白鹿王又看向身侧的白鹿,道:“小帅,这几个月,你来主持局面。” “有什么事情,便吩咐大黑和大白去办,这也不消我教你。” 白鹿点点头,道:“爷爷,请放心。” 白鹿王点点头,率领一众大妖,扯起妖风,呼啸而去。 众多小妖扛着礼物,在后面拼了命的追赶。 西山中,白鹿抬头目送他们远去。 白鹿坐在石座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已是暮色沉沉。 忽然,地上响起轻轻的抽泣声,却是那一对被留下的童男童女。 白鹿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眼中寒光一闪,似有杀意。 他终于克制住,吩咐道:“来人,把这两个小娃清洗干净。” “这女娃天赋平常,拿下去蒸个半熟,正好做我的晚饭,对了,别忘了多备些人族的调料。” “这男娃有些意思,先拿灵草喂上三天,看看值不值得圈养。” 一旁的树上,两只大猴子跳下来,向白鹿行礼后,扛着两个孩子去了。 孩子的哭泣声,在老林中久久回荡。 白鹿浑不在意,只是好奇的沉吟道:“到底是谁杀了那老蛇,难道真是聂忠平?” “这个人虽然很强,但是人族都胆小如鼠,他怎么敢伤我妖族?” 他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 他忽然有些口渴,喝道:“血奴。” 一旁,老藤下蜷缩着两个小女孩。 她们都蜷缩着身子,互相拥在一起,好像很冷。 闻言,两个孩子慢慢的站起身。 她们都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娇小的身子走路都在发颤。 两人来到白鹿近前,一起抬起手腕,解开厚厚的白纱。 两段洁白如嫩藕的手腕上,却都有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白鹿的鹿角上寒光一闪,左边那小女孩的手腕上,伤痕猛地被割开,一道鲜血飚出。 白鹿一张嘴,鲜血便都飘起,进入他口中。 右边的小女孩再也忍耐不住,道:“小王,您不要再吞小妹妹的血了。” “您今天已经取了她三次血,她,他会受不了的。” “请您吞我的……”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打赏,新书求一切啊 (本章完) 第138章 文道巨著 小女孩话没说完,白鹿的鹿角一晃,径直戳进了小女孩的胸口。 紧接着,小女孩撕心裂肺般的尖叫起来。 她娇小的身子迅速干瘪,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干尸,而白鹿的鹿角,微微透出一丝红晕。 白鹿冷冷的道:“既然你想叫我吞,我便满足你卑贱的要求。” 他又看向剩下的小女孩,狞笑道:“小丫头,你不满么?” 小女孩眼中有毫不掩饰的仇恨,一字一顿的道:“不敢。” 白鹿看她的眼神,不由得觉得很讨厌,颇有些想杀掉算了。 不过,他终究没这么做。 这个小女孩可是人族大人物的嫡系后代,武道天赋非凡。 爷爷花费了很大代价,才弄来这个血奴。 要慢慢的吞食她的血脉,夺取她的天赋,才对得起爷爷的苦心。 白鹿冷哼一声,道:“够了,自己包好伤口,把这里打扫干净。” 小女孩垂下头,咬着牙,慢慢的道:“是,小王。” 就在这时,东方突然传来一阵让人心悸的感觉。 若是白鹿王在,必然会震惊,因为这种心悸之感,比先前他感受到过的异动,还要强烈的多。 可惜,白鹿王速度何其之快,他全力赶路,此时已在千里之外。 白鹿皱起眉,看向东方,神色间有些惊疑不定。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头凝聚成形。 彼时,封西城中,却是一番浩大的景象。 以杏坛为中心,四周风起云涌,声势骇人。 五百门人,都被惊动,来到杏坛之前。 杏坛上,殷明手边,《论语》的手稿被整齐的收拢,刚刚成书。 几乎是惯例一般,天降异象,坠落玉简,成文道经书。 四周文人都面露喜色。 刘骥性子最直,上前便行礼道:“夫子,真是天贺之喜。” “此书一成,我文道便有四本经书了。” 其余文人也跟上前,纷纷向殷明道喜。 殷明向他们点点头,却又抬头看向天宇。 天穹上,文曲星光不减,这有些反常。 注意到殷明的神态,一众文人也渐渐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众人也都抬起头,这才发现杏坛之上,不知何时已是青云盖顶。 青云之上,更有星光灿灿,尤其以文曲星宫,星芒璀璨绽放。 殷明喝道:“尔等退开,异象尚未完结。” 他话音未落,忽然间群星巨震,山河颤抖。 声势之浩大,连数百里之外的西山都被惊动。 西山中,白鹿也正是在这一刹那,感觉一阵心悸。 天穹上,突然有暴雷响彻。 晴空惊雷。 紧接着,一道电光直劈下来。 不偏不倚,正劈在杏坛上的殷明身上。 众文人都惊呆了。 这天地异象,为何要攻击夫子! 电光之中,殷明却是另一番感受。 这电光虽然声势浩大,但是除了轻微的麻痹感,并无其他不良感觉。 这一次,他修为比从前也不知强盛多少倍,却是清晰的看到,电光中有什么存在一闪而逝。 先前,他著经成书时,也曾隐约见到白虹中有东西飞过。 不过,此时殷明无暇顾及这些,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经书上。 四部玉书简在电光中沉浮,绽放着惊人的光芒。 即使在电光中,其光芒都清晰可辨。 “叮,宿主完成文道巨著,请宿主命名。” 殷明先是一愣,旋即想到很多。 这四部经书,在古文体中,被称为“记”。 像是《论语》,主要记载的是孔子的言行,通过记述来阐述思想。 这四本书,自然是非凡的,尤其是《论语》,乃是圣人言行。 但是,这四本经书,都有所侧重,并不完整。 像是《论语》讲“仁”,讲“礼”,讲“中庸”,于其他诸如“义”等方面,就提及的少了。 四书合在一起,则“仁义礼智信”备焉、“忠孝悌节恕勇让”齐焉。 儒家十二德齐备,这四本”记,可以为文道巨著! 经过殷明的编纂,这四本经书也不再是原有的样子。 应该说,这已经是吸收了四本经书思想精华的新儒家巨作。 殷明沉吟良久,记忆回想起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在古代,曾把《礼记》中的两个篇章摘录出来,与《论语》、《孟子》合称四书。 虽然与他所编纂的四书有所不同,但是大意相仿。 殷明慢慢的道:“名之——四书。” 很简单的两个字,但是殷明说出口,就变得不凡了。 这一刻,青云翻腾,暴雷如瀑。 天地间,文气愈发的沸腾。 “叮,文道巨著著成,文道获得此方天地认可。” “新增天地认可完成度:1/1o。” 显然,这一本经书,虽然能开辟文道,却不能完全获得天地的认可。 一分认可,等于是小道。 十成认可,那就是天地大道。 无论是武道也好,妖魔道也好,虽然是种族主流,却都并非是天地大道。 武道的程度,不过就是另一个世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等级。 而天地大道,则是万族共尊的至理大道。 当然,想要达到万族共尊的程度,或许要花上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 异界孔圣人何其伟大,也远未能达成自己的理想。 这涉及到时命,而认清时命,也是文道所要修持的。 殷明心中暗自点头,他这一生,便是要竭力推行文道,让天下人人修文,以自强、自保。 无论能否达成这等宏愿,都要以此为目标。 正当这时:“叮,宿主需使得文道为天地所认可,完成后自动晋升文道圣人。” 殷明一愣,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在文宗境界的积淀,绝对已足够深了,却一直迟迟不能成就先天文圣。 难道说,他不把文道推成天地认可的大道,就不能成就文圣了? 也亏得殷明修养极高,若是换个人来,怕是已忍不住要骂娘了。 殷明倒是看得开,因为他是文道的开创者。 开创一道,其中诸多险阻,本是题中应有之义。 况且,不为先天又如何? 以他的实力,照样碾压各种大宗师和大妖。 3更,求支持 (本章完) 第139章 宰相心思 殷明轻轻摇摇头,收起心思,看向面前的那部玉书。 四部经书合为一本玉书,漂浮在殷明面前。 殷明伸出手,抓住那玉书简。 刹那间,雷光收敛,青云远行,天地间又是一片清明。 杏坛前,文人弟子们看到夫子安然无事,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却又有异变陡生。 文宗许多门人,但凡看到那玉书简的,都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们的视线似乎透过玉简《四书》,看到了文道的道德。 仁、义、礼、智、信、忠、孝、悌、节、恕、勇、让。 刹那间,每个人头顶,百会穴暴涨出三尺的文气。 一道白烟凝聚成人形,盘坐在诸人头顶。 要知道,这白鬼乃是魄之精华所在。 非修到文士境界,不能凝聚白烟。 非文道奇才,根基稳固,此烟不能凝聚为人形。 可是,五百门人,看到《四书》的一瞬间,都自行凝聚白鬼。 这等于是强行提升修为,巩固根基。 殷明能清晰的察觉到,手中《四书》似乎蕴含着某种本源秘力。 这是天地间第一本文道巨著,自然代表了文道之起源。 在《四书》的护持下,五百门人,文气暴增,修为大涨。 虽然天地认可度不过达成了1/1o,但是天地认可,便是一分,也是不得了的伟力。 如此,也代表着文道,成为了天地认可的正道。 现在,无论何地何方,只要有文人阅读殷明所著经书,便能自行修炼出文气。 先前,殷明认为旁人修不出文气,是因为功法级别不够,这看法有些片面了。 现在看来,是因为经文未被天地认可,文道不是正道,所以不能修行。 随着文道被认可,天下各地,所有文人都觉得身子一轻,陡然间仿佛年轻了十岁。 越是年迈者、饱学者,得到的好处越大。 虽然他们没有殷明的经文,不能修行文道,但是修文也能得到莫大好处。 就像是没有功法的话,锻炼身体虽然不能修出内力,却也能强身健体。 大唐国中,感受最深的便是宰相,这位大唐的文坛领袖。 洪京城中,几乎与巨著成书同一时刻,宰相豁然站起身。 他迅速来到院子里,只见文曲星宫大放光明。 他是大唐文道领袖,虽然不修文道,却对文道相关之事甚为敏感。 他感受的到,某种玄妙的气机,正在天地间滋生、壮大! 不仅如此,自己体内,似乎也有这种气机的种子埋藏,在等待破土而出的机会。 宰相蓦然回首,看向西方。 他的神色复杂至极,有钦佩、有欣慰,更有许许多多复杂的感情在其中。 他悠悠的长叹一声,忽然禁不住轻笑起来。 那一道从他口鼻中吐出的气流,化成一道白气,缓缓的撞到墙上,然后溃散。 宰相愣了愣,喃喃道:“看来,新的时代真的到了。” “这是文人的新篇章,不知,会不会是人族的新篇章呢?” 半晌,宰相看向一旁。 他的两个弟子侍立在旁,也感受到了几分天地的变化。 这都是济上学宫的教授,学问渊深,在文人中威名昭重。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恩师,您看这……” 宰相道:“这天地,大概要不同了。” 两个弟子茫然的对视两眼,不解其意。 宰相忽然道:“对了,小瑶前段时间,似乎有想去封西的意思。” “你们代我吩咐下去,让下人置办生活所需,送她过去吧。” 一个弟子道:“恩师,这不可吧?” “那封西山穷水恶,遍地妖魔。” “小姐是千金之躯,岂能去那等险恶之地?” 宰相神色复杂,他原本也是这样担心的。 可是,现在的情形,却又不同。 宰相摆摆手,道:“不必多说了,顺便,叫崔泽和菲华也一起去吧。” 那两个弟子面上更是流露出不解之色。 崔泽是宰相的小弟子,而施菲华是宰相最小的女弟子。 恩师怎么舍得把亲生女儿和两个老徒弟都送去封西? 恩师,到底感受到了什么? 带着怀疑,两人把宰相的话传了下去。 消息传到相府内宅,送到小姐的闺房里。 易瑶表现的很淡定,摆摆手,叫丫鬟赏了下人几钱银子,给打发走了。 那下人都愣住了。 虽然小姐不是小气的人,但是自己送个信,还是在自己家里,咋还有赏钱呢? 下人一脸懵逼的走后,易瑶的面上,渐渐浮现上两抹红云。 丫鬟喜滋滋的撵走下人,回房的时候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丫鬟笑眯眯的道:“小姐,这真是万千之喜,小婢给您贺喜了。” 易瑶嗔道:“你这丫头,专一不安好心,还敢取笑我。” “你再敢瞎说八道,我便把你送到母亲房里,不许你跟我去封西。” 丫鬟夸张的道:“我的小姐,你真是大大的好人。” “我早就听说,封西那鬼地方,遍地都是大妖怪。” “你把我送到主母房里,可当真是疼惜小婢性命。” 易瑶道:“好啊,你这个二心的丫头,我这就去与母亲说。” “也省得你到了封西乱嚼舌头,反倒叫殷公子看轻了。” 丫鬟笑起来,连忙告饶:“哎呦,我的好小姐,你快饶了我吧。” “我不敢说了,真真不敢说了。” 易瑶这才坐回去,喃喃道:“不过,也是怪了。” “我先前透露过去封西的意思,爹总是装傻,显然是不想我去。” “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爹的态度都变了?” 丫鬟小声道:“我猜必是主母想抱外孙,相爷便要物色女婿了。” 易瑶轻轻拍了丫鬟一记,轻笑道:“好哇,你不但说我,还敢打趣爹。” “你这丫头,真是死性不改,看我不告诉爹。” 宰相怕老婆,这件事相府上下都知道,只不过很少有人敢说罢了。 丫鬟轻轻抽了自己一记,道:“看我这张嘴,怎么就管它不住?” “好小姐,我这番真个不敢乱说话,不,我便不开口了,免得又碎嘴。” 这一次,她真个不开口了,安安静静的在一旁收拾东西。 第140章 文道大兴 易瑶从桌上捻起两张纸条。 一张是殷明当日在雪丘园所题的七言诗。 另一张,却也是一首七言诗。 当日,殷明题诗,本有四联。 可是,他沉吟之后,却把后面两联抹去了。 不过,他毕竟是当众题诗,目睹者众多,这件事并非秘密。 易瑶极为推崇殷明的诗文,知道这件事后,多方打听,终于找到冯行道的头上。 冯行道多大嘴巴啊! 他人还在荒北追一只魔怪,却挤出时间写了七页的长信,详细回答易瑶的提问。 那两联诗文,一共不过二十八个字,他却生生写了数千字的废话。 字里行间,充满了一种“殷明看上你了”的味道。 别说易瑶心思细腻,就是傻子都看出他的这种暗示了。 易瑶房里的贴身丫鬟,也是个大嘴巴,颇有女流冯行道的风采。 这丫头各种花式八卦、蛊惑,还给易瑶出主意,去封西之地再续良缘。 这才有了易瑶跟宰相提及去封西的事。 而今日,宰相也终于答允。 易瑶翻来覆去的看着那两联诗,总有些心神不宁。 那被擦去的两联,写的是: “酡颜玉碗捧纤纤,乱点余光唾碧衫。” “融烟水云凝静院,梦惊松雪落空岩。” 这两联诗,大抵意思就是佳人捧着玉碗,穿着绿衫。景色静谧,大梦惊醒。 此诗意境是极美的,只是这两联,放在当日雪丘园之会上,就有些不恰当。 所以当日殷明删减了这两联。 谁想到,这两联被冯行道记住,还告诉了易瑶。 于是,这两联充分激发了易瑶和丫鬟的想象力,不知从这毫无关系的几句诗中,脑补出了多少细节。 丫鬟安安静静的收拾行囊,易瑶却又憋不住了。 易瑶忍不住问道:“你说,他写的这女孩,到底是不是……” 丫鬟翻了个白眼,道:“小姐,你今日已问我第三遍了。” 易瑶脸色更红了三分,道:“我只是觉得……” 丫鬟脆生生的道:“小姐啊,你当日穿的就是绿衫,他不是写的你,又是写的谁?” 易瑶道:“当日,吏部尚书的女儿,也是穿的绿衫。” 丫鬟嗤笑道:“快算了吧,那位大小姐,膀大腰圆,看着都叫人害怕。” 她忽然脸色一变,换上一脸的幽怨。 “小姐,我给你讲,这些臭男人,嘴上说什么尊崇武道。” “可到了讨老婆的时候,一个个都喜欢弱不禁风、小鸟依人的。” “对了,就像小姐你这样,瘦瘦弱弱,还长得有点稚气未脱。” 她明明也是个黄花大闺女,甚至还没成年,说话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易瑶噗嗤一声乐了,道:“你这丫头,专一就会耍嘴。” “好了好了,你快收拾东西,咱们赶早出发。” 丫鬟一边收拾,一边嘴巴又闲不住的嘟囔着什么。 西方,近万里之外的封西城。 殷明自然不知道易瑶将至。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殷明日夜著经,一本《礼》经,将要著成。 这期间,他还著有一本《尔雅》。 《尔雅》虽然不是经书,却是训诂之作。 说的简单点,就是一本文道大词典。 有了此书,即便是自学,只要肯下苦功,也能通晓经文真义了。 这等于是一本辅助修行的功法。 辅助功法虽然是锦上添花,但是作用却是极大的。 殷明门下的文人,直接比照玉简,誊写《四书》。 《四书》玉简,被门人尊为原始真经,只消看一眼,就能得到莫大好处。 这玉简如今神妙非凡,变化自如,当然也可大可小。 殷明将玉简变化的足有丈高,展开了每日让门下弟子誊写。 门人直接比照原始真经抄写,所得的经文也颇为不凡。 虽然与原始真经不能相比,但是比之寻常抄写的经文,多有妙用。 五百余人,带着誊写的《四书》,奔赴封西各地,宣传教化。 若是往日,省府宣传文道,必然毫无作用。 现在却是截然不同。 一来,封西城中受益的民众是活生生的例子。 二来,省府亲斩大妖,这是活生生的功绩。 聂忠平在位多年,广受敬畏。 可他杀过大妖吗? 没有,一只也没有。 当然,这很正常,大妖何其强大,岂是能轻动的。 就算聂忠平能杀一只大妖,但若是激起西山妖族愤怒,十个聂忠平也抵挡不住。 这种事,谁都能理解。 可是,省府却杀了一只大妖。 这一对比,就有伤害了。 省府一介文官,如此生猛,显得都督极是无能。 尤其是年后已经两个月,妖族是半点动静也无。 百姓们都在纷纷猜测,想必是省府大人文道神通不可揣测,所以连妖族都不敢来报仇。 一时间,百姓们踊跃学习文道。 封西的文人数量大增,而且就算是没有正式修行文道的人,也都知道几句经文。 又适逢大妖神秘消失,剩余的妖族都奉命暂时收缩。 封西罕见的出现了太平景象,人族仿佛有兴盛之兆。 这自然被视为是殷明的功德,封西民众都在称颂殷明的圣名。 殷明坐镇封西城,文气积淀愈发的如渊似海,比初入文宗时,强了百倍不止。 他虽然还不是先天文圣,但是人道绝巅的大宗师在他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也愈发的壮大起来。 神魂,便是一个人的念头。 修文最重念头通达,直接影响一个人的修为和实力。 比如说殷明,他的文气数量恐怖无比,但是要调动这庞大的文气,却需要相应强大的神魂。 事实上,殷明能调动的文气数量,连总量的一半都没有。 这还是他作为文道开创者,受人称颂、祭拜,神魂无时无刻不受到滋养。 都督府上,聂忠平听说民众的言论,差点被气死。 那小儿省府,再强,也不是先天。 先天是一个大门槛,不分种族,都有此境。 聂忠平确信,那殷明修什么文道,也绝对要度过先天这道大坎。 他既然不是先天文圣,定多也就是个文道大宗师罢了。 求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第141章 西民东迁 大宗师这等层次,杀个把不甚强的大妖,的确不难。 可是,封西全境,大妖何止两手之数,西山更有隐藏强者。 这些妖族一拥而上,大宗师又如何,岂能抵敌的住? 更何况,还有那位先天妖王! 妖王若要出手,封西半日内就要全境沦陷。 这殷明完全是运气好,赶上了妖主寿诞,妖族一时间没工夫搭理他。 可是,这些话聂忠平没法公之于众。 他是人族省督,怎么会知道妖主的事情? 要知道,妖主的存在,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个迷。 聂忠平只能封闭府门,等候时机。 等白鹿妖王回归,必要对封西进行一场大清洗。 殷明必死无疑,但是西山妖族想必也不会长久占据封西。 毕竟,大唐还有武道神话殷大帅,而且大唐皇宫中,传闻还有着镇国的老古董存在。 最终,清算殷明之后,很可能会恢复到过去妖族肆虐,人族挣扎的局面。 那时,聂忠平自然可以出来再度掌权,还可以自我宣传一波,是他击退了妖族的进攻。 这计划很完美,只要等殷明被妖族杀死就可以。 虽然有些憋屈,但是聂忠平闭门不出,已是打定主意伺机而动。 与聂忠平相仿,最近这些时日,殷明坐镇杏坛,也很少外出走动。 随着他著成第一本原始真经,其门人的修为突飞猛进。 尤其是殷明座下,受其亲传的三十弟子,如今都已是文师境界。 这三十门人手持临摹自原始真经的《四书》,实力强悍,寻常人族武师根本不是对手。 柳腾文武双修,境界颇有些诡异,但是实力绝对能媲美大妖。 杨子铭,龚沁中已是进阶文宗,真正成为了殷明的臂助。 按照这两人修炼的速度,也许会比殷明更早进阶先天。 事实上,每日里殷明的文气增长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他的实力绝对早已超出人道范畴,只是迟迟不能步入先天。 殷明也不急,静下心来,就在杏坛安心著书。 最近一段时日,封西各地太平,也很少有事情惊动到殷明。 平日里的小事情,都有殷明麾下一干官员来处理。 这也等于是一种无为而治。 圣人在上,垂拱无为,天下大治。 很多人都认为“无为而治”是道家的观点,其实并非如此。 这一概念,是孔子最早在字面上明确提出的。 所谓“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 就是说,只有舜能做到无为而治理天下,他只是庄严端正地坐在王位上罢了。 况且,殷明修的是文宗,并不拘泥儒家。 他的学问出入儒道,涉猎汉传佛学,以及西方思想。 殷明行事,讲究“躬亲”,也讲究“无为”。 在学问中,没有绝对对立的概念,关键在于把握好一个度。 儒释道三教,都讲究一个“中”字,谓之中庸、中正、中观。 这一日,省府的经承曹达,来求见殷明。 曹达现在乖觉多了,这是被打脸打出来的。 从一开始,他苦口婆心的权省府给都督送礼,他就全程被省府啪啪打脸。 虽然殷明不说,但是曹达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曹达行礼后,给殷明送上一叠文书。 曹达道:“大人,这是今春祭祀的报表,请大人过目。” 殷明接过来,看了两眼,道:“这些小事,你们便可做主。” “你今日来找我,应该不只是给我看这个吧。” 曹达道:“大人明察,今日确实还有件事,要请示大人。” 殷明挑了挑眉,道:“你今日缘何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便是。” 曹达咧了咧嘴,道:“大人,是这样,按照惯例,春秋两祭,都要祭神。” “祭神?”殷明看向曹达,这有什么好汇报的。 忽然,殷明心里一动,神色登时有些沉下去。 殷明沉声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祭妖吧?” 曹达小声道:“大人便是这般说,于百姓而言,便等于是河神、山神……” 殷明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够了,你是省府官员,岂可如此言论。” “妖就是妖,是我人族大敌。” “传我省府令,今春不祭所谓妖神,如有大妖异动,迅速上报。” 曹达心里苦笑,早就猜到省府会是这种反应。 曹达忙道:“大人,我看这事还得循序渐进,不如先削减祭品……” 殷明问道:“曹经承,我记得最近大妖都消失不见,妖族也很少出动。”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定要祭祀妖魔?” 曹达道:“大人啊,这是惯例,每年都是这般啊!” “况且,大妖在离去前,早就吩咐过了,自然有妖怪替他们收取祭品。” 殷明摇摇头,道:“过去本府不知,从现在开始,对妖魔的祭祀,一律叫停。” 曹达道:“大人,那若是妖魔报复,血洗封西,又当如何是好?” 殷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此事,你的担心是对的,我也早有考虑。” “你替我传下令去。” “自即日起,封西城以西,开始全民迁徙。” “以东诸地,做好临时安置工作,安排西部人民。” 封西城以西,几乎都沦陷为妖族领地,生活的民众并不多。 这些人的迁徙和安置,是可以安排的。 曹达却面色大变,道:“大人,这样一来,封西城可就完全暴露在妖族虎视之下了!” 在过去,曾有数次,封西城以西的百姓想往东迁移。 毕竟,越是接近大唐内地,妖魔的活动就相对会减少。 可是聂忠平坚决不许。 如果这些人都迁走,把个封西城暴露在妖族视线里,这一座省城还如何立足? 可是,殷明却与聂忠平的做法完全相反,主动要百姓东迁。 殷明既然开这个口,自然早就想到了可能的后果。 他神色安然,不疾不徐的道:“你说的不错。” 曹达更是瞠目结舌,期期艾艾的不知如何言语。 殷明道:“我在,城安。” “城在,封西安。” 曹达忍不住道:“妖族势大,封西一城,无力抗拒啊!” (本章完) 第142章 忍无可忍的都督 殷明道:“此事自有本府一力担当。” “你若果然害怕,也可往东躲避,恕你无罪。” “其余官吏、民众,俱是如此。” 曹达深深的看了殷明一眼,眼神复杂,有敬佩,也有不解。 是日,省府令传下,封西皆惊。 “禁止祭祀妖神。” “西部百姓东迁。” 这是两件足以改变封西形势,甚至影响大唐历史进程的大事。 封西民情激涌,对省府的称颂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尤其是西部的民众,听到这个消息,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苦苦挣扎多年,终于熬到了苍天开眼。 省府此令,真是救他们于水火。 封西,大迁徙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数万民众从西部东迁。 远远看去,只见人流绵长,延续数十里。 聂忠平终于坐不住了。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一道黑影从都督府跃起,像是一只苍鹰,划过封西城的夜空。 杏坛后的小屋中,殷明点了一支蜡烛,正在著书。 他心里一动,慢慢走出房间。 房间外,漆黑的夜色中,一道黑影正站在杏树下。 殷明轻轻一笑,道:“聂都督,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黑影慢慢从杏树的阴影下走出,月色下,其人面色如铁,正是都督聂忠平。 聂忠平深深的注视着殷明,似乎想把此子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确信了一件事,此子绝对没有踏足先天。 他哪里来的底气? 聂忠平沉声道:“殷明,你做的过火了。” “不管你是想建功立业,还是想谋权夺势,都不是你这般做法。” “你这是在挑衅妖族,而且是在用封西数十万民众的性命去挑衅妖族!” 殷明似笑非笑的道:“聂都督,你是在关心百姓的安危?” 聂忠平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前番之事,算是我犯了忌讳,我可以做出补偿。” “刚才说的事,若是一两个百姓的死活,我也不在意。” “可你这般行事,很可能陷封西于万劫不复,我无法坐视不理!” 殷明轻描淡写的问道:“你不能坐视,便要如何?” 聂忠平话语一滞,差点被殷明噎死。 他本心里,恨不得一巴掌把殷明拍死。 可是,他也十分忌惮殷明的实力,并不愿与殷明死拼。 半晌,聂忠平才道:“殷明,你修的是文道,要的是人心。” “我修的是武道,要的是宝物。” “这封西虽然凶恶,但是要人有人,要宝物有宝物,你我正可各取所需。” “先前我得罪你,是因为看错了你的实力。” “到了你我的境界,都是一心求道,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怨。” “我们完全可以联手,只要在妖族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聂忠平说着说着,渐渐来了感觉,口若悬河,开始规划新的发展方向。 他其实是很有诚意的,冷硬的神色也有了变化。 最初他虽然轻视这个少年省府,但是既然知道对方实力媲美大宗师,那就不能以少年视之。 这只关乎实力。 殷明斩大蛇而毫发无损,这让聂忠平忌惮,也引起了他的兴趣。 况且两人利益本无冲突,他不由得打起了合作的心思。 但殷明截断了他的话。 “聂都督,你虽然说不在乎一两个百姓的死活,可是,我在乎。” 他的声音很平静,神态也很安然,但话语威严,带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聂忠平脸上表情僵住,迅速又变得冰冷下来。 殷明说什么在乎百姓死活,显然是要坚持西部百姓东迁了。 既然如此,断然不可能合作。 此举必然把妖族得罪透,聂忠平不可能答应。 聂忠平大手一翻,隐隐有看不到的气旋流转。 聂忠平一字一顿的道:“殷明,好话说尽,你真是不识好歹。” “老夫练武的年岁,比你爹都要长。” “你便是不世奇才,文道之宗,难道就以为能比得上老夫了吗?” 劲风激起,拂过殷明身侧,吹的殷明衣衫猎猎作响。 殷明淡淡的道:“你难道还想杀人灭口?” 他幽幽的叹息一声,道:“残害同僚,这可是大罪啊!” 聂忠平冷冷的道:“殷明,我实不愿动手,你莫要逼我。” 在聂忠平看来,双方境界相当,自己也就是凭经验略胜一筹。 可是,这殷明何等奇才,若不能杀他,必为后患。 若有可能,聂忠平委实不愿意与殷明撕破脸皮。 殷明忽然有些意兴阑珊,摆摆手道:“算了,你去吧。” “你虽然行为不检,但是于安定民心还有用处,我不想现在动你。” 他说着,居然转身就往回走。 身后,聂忠平喝道:“殷明,休走。” “当日省府府衙上,我说要出三招,还有两招,你今日便接接看!” 他说罢,一拳无声无息的打出。 虽无声势,却自有一股骇人的威严。 殷明却没有转身,背对聂忠平,手指迅速写下一个“反”字。 这一字无形无痕,但是周围却勾勒出一道圆形的光圈。 便似是一面光盾,挡在殷明和聂忠平之间。 聂忠平一拳砸来,拳力尽数融进了光圈之中。 这感觉很诡异,仿佛内力变成白雪,被日光融化一般。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反击而来,聂忠平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那是殷明的文气,如今蓄养如海。 聂忠平这一拳,砸在这文海中,激起了浪涛的反击。 殷明慢慢转过身,缓缓道:“聂都督还要赐教?” 聂忠平面色依然如铁,眼神中却渐渐有惊惧浮现。 这时,旁边的屋子房门“嘎吱”一响。 聂忠平深深的看了殷明一眼,忽然无声无息的隐入黑暗之中。 殷明摇摇头,任他去了。 如今,聂忠平在他眼中已不算什么,随时都可以处置。 现在留他安定民心,等百姓都迁徙完成之后,封西的局面稳定下来再将之除去。 至于是往朝中参他一本,还是直接剿灭,届时依情形而定。 柳腾拎着两柄大锤,从房里窜出来。 第143章 大宗师之血 柳腾大声道:“师傅,怎么回事?” 他最近叫腻了夫子,又改口叫起了师傅。 因他性格质朴,殷明也不以为意,由他去了。 其他房间里,杨子铭和几个留宿的文人都被惊醒,披着外衣来到房门外。 他们不约而同的抽了抽鼻子,流露出疑惑之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殷明摆摆手,道:“柳腾,莫要大声。”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地上的一滩痕迹。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空气中本就清淡的异香更加的似有似无。 随着一阵夜风轻抚,淡淡的异香已经消散。 殷明道:“适才有客人到来,与我聊了几句,不必惊慌。” 杨子铭问道:“明兄,这大半夜的,是什么客人?” 殷明淡淡的道:“是聂都督,他好像对西民东迁的事情有些异议,与我谈了几句。”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似只是不同部门之间的正常交流。 可谁都想得到,如今的情形,都督府必然对省府内蕴杀机! 柳腾眨眨眼,似乎还没想清其中关键。 杨子铭等人却都是一个激灵,登时睡意全无,清醒过来。 那可是一位武道大宗师啊! 适才等于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殷明看到门人面有心有余悸之色,刚要开口,却见杨子铭愕然片刻之后,忽然哑然失笑。 众人都看向杨子铭。 杨子铭道:“适才我被吓了一跳,但是忽然又觉得不对。” “咱们过去都觉得武者高不可攀、贵不可言。” “可如今我等修行文道,论实力甚至还超出武者一筹。” “仔细想想,我们又何须如此忌惮他聂忠平呢?” 殷明赞许的点点头,知道杨子铭思想上已经转过弯来。 他开口道:“就是这样,你们不必想太多。” “客人已走,都各自回房吧。” 柳腾闻言挠了挠头,见是师傅吩咐,便回到自己房中。 其余人都是聪明人,没人多嘴,也各回房中。 月光清辉中,只剩了殷明一人。 他移开步子,脚下的泥土中,又散发出清淡的香气。 若是有武宗在此,必能知道,这异香的来源。 武宗是先天之下的最高境界,身体几乎已排净了杂质,血液的腥味极淡。 而大宗师的血液,更是有轻微的异香。 殷明用脚拨了些泥土,轻轻覆盖在那血迹上,而后转身回房。 希望聂忠平,莫要做蠢事。 这一夜杏坛边发生的事情,就像是石沉大海,完全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接下来的日子,西部各郡县百姓东迁的事宜,逐一落实下来。 广袤的西部,渐渐空缺出来。 如果在平时,这种大规模的迁移,一定会引起大妖的注意。 只不过此时大妖都不在,给了百姓们迁移的绝佳良机。 封西城以西百里外,将近三郡的土地,彻底清空出来。 贯穿其中两郡的乌河,沿河一座座的郡城、县城,都空了出来。 乌河自西向东,贯穿半个封西,关系着十万人的饮水。 不过,这条河自古就不太平,因为其源头在妖族之地。 经常有妖族沿河而下,袭击人族的城市和村庄。 其中,最恐怖的,自然就是占据此河,自称乌河河神的那只黑鱼大妖。 幸好,黑鱼大妖虽然也好血食,却不嗜杀。 只要提供足够的祭品,或者说血食,他就不会无谓的展开杀戮。 按照惯例,暮春三月三,就是黑鱼大妖沿河收取祭品的日子。 乌河中,水浪涛涛,河底似有活物在前行。 在一片村庄附近,河中忽然跃出两物。 左边的一身滑溜的青皮,顶着个硕大的肚子。 最可怖的是一张巨口,居然比斗还大。 右边那个两腮高高鼓起,嘴往前突,一口细密的尖牙。 这妖物虽然是个鱼形,腹鳍上却探出两只爪子,也能抓地而行。 这赫然是两只妖怪。 妖怪虽然不像大妖那么强悍,但是比之人族也强大太多。 妖怪的实力,能媲美人族的武士,乃至武师。 河中跃出的这两只妖怪,落地就踩碎了一片岩石。 显然,他们实力很强,恐怕能媲美人族武师。 右边那个抱怨道:“大嘴,若不然你自己去便了。” “这地方风干物燥,叫我好生不自在。” 大嘴的巨口一张,道:“老鼓,你想得倒是美,我又何尝不想躺在泥塘里打滚儿?” 老鼓只得道:“没奈何,毕竟是大人吩咐,只得走一遭吧。” 大嘴道:“你也别卖乖,若不是黑大人要守护小王,还用不到咱们哩。” 老鼓点了点大脑袋,道:“那倒也是。” “不过,这番必要饱餐一顿,才对得起自己。” 两只妖怪说着,便沿着河岸往村里走。 沿途上,见到一座河神庙。 庙里供奉的正是黑鱼大妖,神像虽是人身,却生着一个鱼头,显得极为古怪。 妖族之中,等级观念极重,两只妖怪都像神像拜了拜。 临走时,大嘴伸出爪子,在神案上摸了一把。 大嘴那鼓溜溜的大眼愈发凸出,道:“这些人族,好生怠惰。” “大人的神庙居然都没人打理,你瞧是积了多少的灰。” 老鼓两只眼转了转,道:“唔,本来你我各吃一人也就够了。” “看此情形,说不得要多吃几个,方能消此心头之恨。” 大嘴嗤笑道:“你若要吃,一会直接抓来吃就是了。” “人族本就是我等的肉食,你还用找什么理由?” 他忽然贼笑起来:“你是头遭来河边吃人,我倒是要教你个乖。” “这人族中,最好吃的不是那细皮嫩肉的小丫头,而是上了年纪的渔夫。” “那些人一身水锈,那滋味非同凡响” 两只妖怪一路絮叨着,一路往村里走去。 他们从村西头走到东头,都傻了眼。 大嘴道:“这真真是怪了,那些人呢?” 老鼓叫苦不迭道:“真是要了命,这顿午饭不翼而飞,我是受不住了。” 大嘴皱了皱眉,沉吟道:“前番大人来收了秋收的祭品后,是不是又有谁来这里寻找吃食了?” 第144章 妖怪食人 大嘴摇摇头,看向老鼓道:“或许是此地人族被吃的太多,都被吓跑了。” “没奈何,你再加把劲,咱们却去那县城里饱餐一顿。” 老鼓闻言,终于强打精神,挥起两只爪子,往前走去。 待到了县城,两妖又是一阵傻眼。 这县城里也是城门大开,空无一人。 青藤爬上敞开的城门,似乎已有些时日没人在了。 慢说人了,便是一点粮食都没有。 两妖转了一圈,只寻摸到两个发霉的面饼。 堂堂妖怪,岂会吃这种东西,当即丢了。 大嘴眨了眨大眼,道:“老鼓,你说这里的人都哪里去了?” 老鼓恨得发狂,一爪子抓碎了一面墙,怒道:“我哪里知道。” “该死的,若叫我知道他们的下落,看我不把这一城人都吃个干干净净!” 两妖发作了一会,却又自觉没趣。 这城里半个人也没有,他们在这里耍威风都耍不起来。 两妖只得又钻进河里,埋头往东而去。 沿着乌河,两妖一路向东。 可是,沿河的城镇村庄,都是半个人影也无。 两妖实在禁不住饿,只得在河里抓了些小鱼小虾来吃。 可这种东西,哪里比得上活人的滋味! 两只妖怪,饿的眼珠子都发红了,就像两对兔子眼一般。 两日后,两妖终于远远的看到了有炊烟蒸腾。 两妖对视一眼,感动的差点流下泪来。 他们精神一震,猛地的加快速度,迅速沿河东进。 在黑水县附近,两只妖怪猛地跃出水面,跳到河岸上。 河岸边,浣衣的妇人带着孩子,正在河边洗衣。 看到河里猛地窜出两只妖怪,河岸边登时吓得人仰马翻,妇孺的哭喊响起一片。 两只妖怪看得哈哈大笑,各自伸手抓过一个孩子,塞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了。 他们饿的厉害,也没嚼几下,囫囵吞枣般的就咽了下去。 孩子凄厉的惨叫惊动了村里的人,里正带着几个青壮冲了出来。 村里人都很重视邻里关系,听到孩子的惨叫,立时就起了同仇敌忾的心思。 一个个的面上,都带着凶狠之色。 然而,看到两只妖怪的一瞬间,他们的神色登时垮了。 一个个青壮手里的锄头、犁耙都掉落在地,手脚酸软,几乎站立不稳。 那两个妖怪砸吧着嘴,神色间有些好奇,正四下打量着。 忽然,老鼓的眼睛瞪起来,喝问道:“你们这些蠢货,河神的祭案怎么还不摆好?” 那些人吓得牙关打颤,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哪里还能回答他们的问话。 两个妖怪愈发不满。 大嘴上前,一把抓起了里正,看出这人是带头之人。 那中年里正两腿像是打摆子一般的颤抖着,看起来随时可能会吓尿。 大嘴喝问道:“贱种,本妖问话,你敢不答应?” 里正抖着牙关,颤声道:“是,是县令大人,说,说……” 大嘴看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早就不耐了。 大嘴一把丢开里正,喝道:“县令在哪,让他来见我!” 里正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哆嗦着往远处跑去。 河边,剩下那几个妇人,待想逃走,却被老鼓一爪子踩住。 大嘴却道:“哎,老鼓,这几个老婆子有什么好吃的。” 他又看向那几个青壮,喝道:“你们去村里,给我把一二十岁的小姑娘,还有积年的老渔夫都喊出来。” “本妖有话要问他们,你们若不听话,便把你们都带回去做成肉干。” 那几个青壮吓得不敢言语,被两妖逼着,往村里走去。 两只妖怪都狞笑起来。 他们已饿了好几日,在等县令准备祭品的时候,正好可以寻些吃食。 难得来一次人族,可不能随便吃。 一定要吃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或者带着水锈的老渔夫。 两刻钟后,县令得到里正报信,带着人匆匆忙忙的赶过来。 两只妖怪正在大发脾气,因为那些村人很不配合。 只有一个老渔夫,一脸悲苦的站在两妖面前。 看到那老头一副舍生取义的神情,两妖都觉得一阵倒胃口,不想下嘴。 这村里人还挺倔强的,让他们交出几个小丫头片子,便一个劲的磕头,只是不肯交出来。 两妖正考虑着,是不是要杀几个人立威,就看到穿着官服的人快步来到近前。 县令躬身道:“两位上使,敢是代河神大人而来吗?” 往年也发生过这样的事,黑鱼大妖有事,便叫手下来替他带童男童女回去。 两妖大喇喇的道:“你知道便好了。” “我且问你,今年献给大人的吃食……咳咳,是神使童子,在哪里?” 县令心中叫苦,忙道:“请上使恕罪,因为没寻到合适的神使,现在还在选。” 两妖怒道:“好你个大胆人族,明明已到了祭祀的时间,居然敢拖沓!” 县令忙道:“两位上使请息怒,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请两位稍待。” “我且叫人宰牛杀羊,款待两位。” 大嘴一摆手,道:“别提什么牛羊,给我找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片子。” “切成几段,上锅蒸了,再配上两大碗你们人族的蒜泥巴。” 听他说的恐怖,四周的人都一阵手脚酸软,几乎要被吓趴下。 县令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两个人。 正是这两个人,横加阻拦,不叫自己准备童男童女,才有了现在这情形。 县令心中埋怨,这什么文宗在民间威名日大,却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即便有省府做后台,可面对妖族,又算得了什么呢? 县令心中叹息一声,时至如今,也只能尽力周旋。 他正要说话,身后的两人却各自上前一步,拦在了他身前。 刘骥冷冷的道:“好一个大言不惭的妖孽,张口闭口都要吃人。” “你来到我人族领地,还想有命活着回去么?” 那两个妖怪都呆住了,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这小小人族中,居然有敢反抗他们的存在。 两只妖怪仔细感受了一下眼前这人的气息,居然还不是武者。 求收藏,求推荐票,新书求一切 (本章完) 第145章 守株待妖 两妖对视一眼,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县令扑上前,拉住刘骥,小声道:“我的爷呀,不敢这么说啊!” “你这是为县城上千百姓招难啊!” 两妖哈哈大笑,都觉得颇为有趣。 大嘴道:“你这人有些意思,看起来皮肉也嫩,我倒是相中你了。” 老鼓看向刘骥身旁的俞游,道:“唔,这个也不错,是我的了。” 俞游慢吞吞的道:“夫子说这黑水县或许有变故,叫我们来看看,果然被夫子说中。” 刘骥道:“可惜,咱们反应慢了一步,却叫两妖吃了两个孩童。” 性子慢吞吞的俞游眼中燃起怒火,从怀里取出一本经书。 俞游一字一顿的道:“那就以命来偿吧!” 两妖更是乐不可支。 大嘴道:“我听说,这本子是人类认字用的。” 老鼓大笑道:“太可怕了,这种东西都可以杀伤我等啊!” 俞游和刘骥各执经书,喝道:“请真经庇护,诛杀妖魔!” 两人说罢,手中真经各打出一道光芒,直刺两只妖魔。 于此同时,封西城中,杏坛前,陈列的玉书简光芒大放。 正在著书的殷明抬起头,喃喃道:“哦,黑水县果然出妖了么。” 他手边有一叠谶图,其中一张上,显出两只妖怪的模样。 所谓谶图,便是儒家中一种类似占卜预言的神学图录。 殷明文道造诣惊人,通过谶图,早就料到了一些地方会有妖怪到来,于是早派出了门人去守护。 随着玉书简绽放光芒,俞游和刘骥手中经书释放出的白虹更盛十倍。 那两只妖怪这才觉得不妙,被白虹打在身上,像是白雪遇火,迅速消融。 两妖凄厉惨叫,自然是于事无补。 几乎只是一个瞬间,那两只妖怪便化为飞灰。 刘骥眨眨眼,收起手中的笔。 他迟疑道:“妖怪这么弱吗?” “我刚要动用夫子传下的诗文诛妖呢。” 俞游摇摇头,面带崇敬的道:“不是妖怪弱,应该是适才经书沟通了夫子的原始真经。” “真经赐下两道降妖白虹,所以立时把两只妖怪除了。” 一旁,黑水县令呆呆的跪坐在地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相似的场景,在封西多个地方发生。 百姓们经历了最初的惊恐后,纷纷称颂省府大人神文圣明。 被妖族欺压多年,封西人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族也可以诛妖! 经历了这次除妖,文人们也对面前的道路愈发坚定。 到了后来,诸文人不但有文气反哺给殷明。 文人的念头形成文火,更是反哺到殷明的神魂。 过去,神魂受到滋养,其中细微差别,几乎微不可查。 可如今,文人念头坚定,形成文火,殷明神魂受到的反哺,便渐渐体现出来。 殷明的神魂愈发的壮大,能调动的文气愈发澎湃,其实力也更加的深不可测。 这一年暮春,所有被派来收取祭品、劫掠人族的妖怪,都未能如愿。 其中大半都被文宗门人斩杀,只有几个妖怪比较幸运,碰上的文人有点紧张。 那几个文人手下一软,才有妖怪逃回西山,向白鹿和两尊大妖汇报。 西山中,气氛冰冷,空气都仿佛凝结。 血河中,黑鱼大妖探出头来。 他虽然也能登上6地,但是极不习惯。 也正因如此,白鹿妖王离去时,才把他留下。 黑鱼大妖此时眼神暴戾,鱼尾不耐的在血河中拍打着。 若非顾忌场合,只怕已经要掀起滔天巨浪。 山谷中,那神异的老藤上,忽然落下一只白猿。 这就是白鹿王口中说的“大白”了。 他的职责是守护老藤,所以也被留下来。 白猿冷笑道:“嘿嘿,老黑,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乌河可是你的地盘,居然不但取不到血食,连手下都凶多吉少。” 黑鱼大妖神色冷冽,却没有反驳。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也觉得十分羞耻,根本不想反驳。 这时候,一只白色的小鹿迈着重重的步子,慢慢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那供给他鲜血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面色比前些日子更加苍白,单薄的身子显得摇摇欲坠。 她本是一个武道奇才,可如今精华血脉几乎已被吞噬殆尽。 等她的天赋彻底被白鹿吞噬,她也就将沦为普通的血食,被做熟来吃了。 她的面上没有悲伤,只有鲜明的仇恨,这是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虽然,她根本没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白鹿走到属于自己的青石座上,人模人样的坐下去。 他慢慢开口问道:“黑鱼大妖,我听说,今春派去人族收取祭品的妖怪,几乎全军覆没?” 黑鱼妖俯下身子,道:“是,属下无能,请小王责罚。” 白鹿道:“哼,妖王不在,这封西便由我来看管。” “虽然说诸多大妖也不在,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是脸面无光啊!” 黑鱼妖道:“都是属下无能……” 白鹿忽然暴躁起来,怒道:“别在我面前扮可怜!” “人族素来孱弱,怎么会忽然强势起来,还敢诛杀我妖族?” “退一万步说,即便他们有这个胆子,又哪里有这个实力?” 他冷冷的注视着黑鱼妖:“我要听的是人族发生了什么,而不是你的破事。” 白鹿的态度如此冰冷强硬,黑鱼大妖却没有丝毫不满。 因为,这白鹿年纪虽然不大,却赫然已经是大妖境界。 当然,他目前的实力,与人族武宗相似,比之大宗师还要差一些。 黑鱼大妖虽然眼下实力比白鹿更强,但是也不敢轻视这位小王。 因为白鹿的血脉比黑鱼大妖要高贵的多。 妖族之中,血脉是衡量地位的重要依据。 因为与人族不同,人族一般是天赋决定实力上限,而努力程度决定下限。 妖族则是天赋决定着下限。 黑鱼大妖的血脉是氏族血脉,属于水族中的贵族血脉。 只要正常成长,吞噬血食和灵草,不用怎么修炼,就可以成为匹敌人族大宗师的大妖。 白鹿的血脉更高贵,是王族血脉,几乎铁定可以成为先天灵妖。 (本章完) 第146章 点妖兵,攻封西 妖族的王族血脉,代表着先天灵妖的资质。 先天灵妖也有强弱。 其中,稍逊一筹的先天准灵妖,匹敌人族小圣,占据广袤地域,被尊为一方妖王。 真正的至强灵妖,更是匹敌人族圣者,往往占据无数山林,被尊为多方妖族之共主。 如今西山的白鹿妖王,就是王族血脉。 他年轻时积淀不足,此生基本停留在准灵妖的层次。 但是,他血脉恐怖,饶是根基有亏,都能成就先天,是一方至强的妖王。 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白鹿妖王倾尽心血,栽培白鹿。 从先天灵根,到人族奇才……各种珍稀宝物,都是白鹿吞食成长的资源。 未来,白鹿至少也能继承西山妖王,甚至有希望成为一位妖主。 这等恐怖的血脉,自然让黑鱼大妖敬畏。 黑鱼大妖道:“具体消息还没打听到,听说封西城中新上任了一个官员,或许与他有关。” 白鹿冷声问道:“哦,那人是什么武道修为?” 黑鱼大妖迟疑了一下,道:“那人不是武者,不过或许有些古怪……” 他听说那人之后,不由得联想到曾在河边阻拦自己的人族。 白鹿却没有容他说出猜测。 白鹿截口道:“够了,连武者都不是,不去管他。” “封西人族不是由一个什么都督当家做主么。” “哼,听说他能成就武道大宗师,还是爷爷发慈悲,赏了他两片神藤的叶子。” “我看,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这消息绝对令人惊骇,封西都督,武道大宗师,居然受过妖族恩惠。 当然,真相绝对不是白鹿王慈悲,其中肯定有什么利益交换。 黑鱼大妖道:“小王说的是,人族最是不知天高地厚。” “明明只是我族的血食,却总是摆不正自己的身份地位。” 白鹿满意的点点头,阴沉的神色稍有缓和。 白鹿道:“给我点两千妖兵,进攻封西城!” 黑鱼大妖和白猿大妖都愣住。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谓两千妖兵,可不是个简单的数字。 要知道,妖族的肉身得天独厚。 正常妖族成长起来,最少也等于是人族武生。 稍微有一点血脉天赋的,就是妖怪,能匹敌人族的武士,甚至武师。 换言之,白鹿点的可不是两千凡人,而是两千名武者。 想想人族之中武者何其高贵,就知道这两千妖兵何其强大了。 若是两军对阵,两千妖兵更胜过数万人族大军。 封西饱受妖魔肆虐,一共才有多少军队,岂能抵挡这股力量。 黑鱼大妖迟疑道:“小王,妖王如今不在,私自兴兵,只怕有些……” 白鹿恨恨的道:“还不是你办的好事!” “妖王不在,就出了这种岔子,让我脸面放在何处?” “我若不杀上万把人族立威,岂不是让我威名扫地。” 正当这时,东方突兀的传来一阵让人心悸之感。 远远看去,只见东方天穹上五色彩云齐集。 肉眼所看不到的地方,更有一道文气贯通天宇。 白鹿皱起眉:“看方向,又是封西城那边搞出的动静。” “好了,此事就这样定了。” “此番前去,也正好责问那都督一番。” “这连日的动静,他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白猿大妖道:“看这般动静,绝非是那武道大宗师能搞出来的。” “封西又没有先天武圣,也许是有什么人族至宝要出世。” 黑鱼大妖倒也认同这一看法,如此看来,去封西责问倒是确有理由的。 想到这里,他也就垂首领命。 白鹿对白猿大妖道:“白猿大妖,你守护神藤,可要小心在意,不要离开半步。” 白猿大妖想了想,却道:“小王,我看,还是我与你一起走一趟吧。” 白鹿道:“那聂忠平武道修为的确厉害,我也比他稍逊一筹。” “可是,黑鱼大妖并不逊于聂忠平,而封西城中其余人,都不足道哉。” 黑鱼大妖忙道:“小王,据可靠消息,封西城中,应该还有一到两位人族武宗。” 白鹿皱了皱眉,道:“那又有什么。” 他说着,一晃鹿角,道:“凭我的天赋神通,寻常人族武宗,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 白猿大妖劝道:“少主,您的计划虽说是万无一失。” “可是,杀人这种粗活,岂能让您亲自动手。” “属下与黑鱼一起去,一个对上那聂忠平,一个大肆屠杀,岂不免去少主动手。” 白鹿闻言点点头,道:“这样的话,倒也可以。” “不过,你不在,神藤谁来看护?” 白猿大妖笑道:“神藤素有神性,只消关闭山谷入口,便不会有人进得来。” “况且,下边这些小妖,哪个敢来觊觎神藤?” 白鹿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即刻点兵出征。” 黑鱼大妖领命,当即沿着血河出了山谷,去调集妖兵。 白猿大妖则回转身,喝道:“贱奴们,都滚出来。” 随着他的声音,一道道身形瘦削、衣衫褴褛的人影从山谷中走出来。 这些都是被掳掠来的人族,给白鹿妖王充为奴隶使唤。 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要么是朝廷命官,要么是富甲一方的大富豪,甚至还有尊贵的武者。 可是,到了这里,每个人都只能带上镣铐,做最低贱的差事。 白猿大妖站在山谷入口处,看着一众奴隶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他只不过等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不耐烦。 此时,山谷中上百奴隶,还有一二十人没能跑出来。 白猿大妖却已经封上了山谷的入口。 这些人跑的慢,说明体力不行,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一会山谷封闭,这些人自然会化为山谷中天材地宝的养分。 那些跑得慢的人,兀自还不自知身在险境,都茫然的看着关闭的谷口。 紧接着,山谷中,血河忽然沸腾起来。 猩红的河水漫上地面,并迅速冰封。 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很快就到了令人瑟瑟发抖,牙关打颤的地步。 第5更 (本章完) 第147章 亲入封西城 温度还在持续降低着。 这不但是山谷的一种自我保护手段,还是保护谷中天材地宝不损失灵气的一种法子。 山谷中,血色河水冰封数里,把山谷彻底包裹起来。 没有跑出去的人,都面露绝望之色,颓然的倒了下去。 外面,白猿大妖早已离去,他站在白鹿身后,审阅着面前的两千妖兵。 两千妖兵分种族站成方阵,看起来倒也似模似样。 若论纪律性,粗暴的妖兵是远不如弱小的人族士兵的。 妖族所以能凌虐人族,完全是凭借天生的强悍和凶残。 这两千妖兵站得虽然有些零散,但是散发出的凶悍和嗜血威势,是人族军队所无法比拟的。 白鹿对麾下的妖兵显然还算满意。 他沉声喝道:“众妖兵,此番人族无礼在前,拒不缴纳祭品。” “今日点齐尔等,便是要杀去那封西城,要人族给个说法。” “等事成之后,至少要叫他们拿出上万血食,来犒劳尔等。” 一群妖兵登时精神大震,原本就凶残恐怖的气势更加的浓郁。 西山前,响彻各族妖兵的咆哮之声。 翌日。 封西城西方五十里,在乌河边有一座县城。 这本也是受黑鱼大妖控制的地区,每年这座县城都要给黑鱼大妖献上至少两对童男童女。 只不过,此时县城中人去楼空,只剩下了空荡荡的一座空城。 此时,空城中却弥漫着压抑的氛围。 若是有人见到,一定会惊掉大牙。 空城中,一只只恐怖的妖怪行走在城中。 两千妖兵,就驻扎在此城中。 他们没有发出声响,因为都怕打扰到城门楼上的存在。 城门楼上,白鹿和两尊大妖站在一处,遥遥望着东方的封西城。 两尊大妖的身形都已缩小,此时都不过一丈多。 白鹿道:“黑鱼大妖,你让手下去给那什么聂忠平送信。” “就说明日本尊亲临,叫他们做好迎接准备。” 他这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哪像是来侵略的,倒像是一国皇子莅临城邦。 两尊大妖却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虽然这次人类忽然强硬显得很古怪,但是两千妖兵压城,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黑鱼大妖道:“是,少主。” 他又问道:“少主还有什么吩咐,我一并叫人传下话去。” 白鹿想了想,一时还真想不到吩咐什么。 他也没去过人族的城市,除了人族可以作为血食,他不知道人族还有什么好处。 白鹿摆摆头,喝道:“血奴,你过来。” 面色苍白的小女孩慢慢的走到近前,自行举起了手腕。 白鹿看了一眼小女孩近乎透明的皮肤,皱起眉头。 最近取血次数频繁,似乎有些过头了。 照这样下去,只怕还没吞噬尽她的武道天赋,这丫头就要先死了。 白鹿忍住了取血的欲望,道:“你给我说说,人族城市有什么好东西?” 小女孩冷冷的道:“城里好玩的东西也不知多少。” “但对小王来说,想必最好玩的,便是人了。” 她的话里隐有冷嘲之意。 白鹿眼角轻轻一抖,该死的,每次她这副模样,就会使得他想要喝她的血。 小女孩又道:“小王何须在意那些,毕竟对你来说,人族的玩意再好,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白鹿一蹄子把小女孩拍翻,踩在她的腹部。 小女孩的脸上仍旧是充满了仇恨和冷漠,并无痛苦之色。 经过了这么久,她早已无所谓痛楚了。 白鹿喝道:“你敢对我不敬,你可知罪?” 小女孩慢慢的道:“是,小王,我错了。” 她喘了两下,又道:“你不是老黄牛,你是小白鹿。” 这话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对,但就是叫人听着生气。 白鹿脾气暴躁,几乎忍不住要一蹄子踩下去。 他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这小丫头还有用,暂且先忍下。 黑鱼大妖小心的问道:“小王,那吩咐的事……” 白鹿被小女孩搞得心头火起,一阵口干舌燥。 想要给小女孩放血,又怕搞死了这小丫头。 白鹿恨恨的道:“我最紧要的便是需要人血来喝。” 黑鱼大妖一阵为难,因为知道白鹿不是要喝普通人族的血。 他要喝武者,或者武道奇才的血。 白鹿忽然心里一动,道:“对了,不如我亲入那人族城中。” “叫那个什么聂忠平,给我准备上好的血食。” “我也顺便瞧瞧,那人族有甚么好玩的玩意。” 黑鱼妖和白猿妖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小王虽然修为已逼近他们,但是毕竟年纪小。 他自生下来,三四十年都在吞食各种宝物和血食,不停的修炼。 这第一次来到人族大城之外,有些好奇也是可以想见的。 白鹿问那小女孩:“我问你,人族城市,可值得我亲自去么?” 小女孩道:“自然需得小王亲自去。” “毕竟城墙又没腿,总不能走到你面前来。” 黑鱼大妖怒道:“这贱奴好生无礼,一介血食,真当有点天赋就可无礼了么!” 白鹿冷冷的看了黑鱼大妖一眼,黑鱼急忙垂下头,知道自己僭越了。 小妖王的奴隶,不需他指手画脚。 白鹿冷冷的道:“这小丫头,等我吞噬了她的天赋,一定要多喂其灵草,保她不死。” “我要养着她,叫她知道什么是敬畏。” 小女孩沉默,一言不发,只是两眼直勾勾的瞧着白鹿,有毫不掩饰的仇恨。 白鹿一阵心烦意乱,白玉般的蹄子狠狠的踩了她两记。 看到小女孩痛的抽了抽脸颊,白鹿这才收回蹄子。 白猿大妖道:“既然小王想去人族城市看看,那我便陪您走一趟。” 白鹿摇摇头,道:“你们在此坐镇,等候我消息便是。” 他今日生起一点孩子气,想去瞧瞧人族城市。 虽然人族孱弱,但是听说人族很聪明,会制造一些好玩的东西。 就连他的祖父白鹿妖王,都喜欢变成人形,穿人族的衣衫。 白鹿想去瞧热闹,自然不想两尊大妖跟着。 两尊大妖也心知肚明,当下领命,不再说什么。 昨天推荐票超过了1ooo,加更一章,兄弟们,现在推荐票排行79名,希望可以冲进5o名啊,求支持求支持求支持 (本章完) 第148章 《礼》经著成 没有人担心白鹿深入人族大城会有什么危险。 这道理很简单,一个人站在一群鸡里面,也不会担心被鸡啄死的。 封西城中唯一可能伤到白鹿的,就是聂忠平,但是他不会如此愚蠢。 即便聂忠平真的丧心病狂,白鹿的实力也绝对能支撑到两尊大妖赶到。 一刻钟后,一顶小轿子从县城中抬出。 抬轿子的都是被抓的人族,跟在轿子边上伺候的是面色苍白的小女孩。 最前面,有个机灵的人族。 这人本是内地的商人,来封西冒险贩卖货物,却被抓到妖族。 此人熟悉地形,也能说会道。 他领着一行人,径直往封西城去了。 ~~~~~~~~~~~~~~~ 封西城,杏坛。 杏坛前,原始真经《礼》、《四书》如两面霞光灿灿的墙壁伫立着。 就在前日,殷明已著成《礼》经。 也正是著成此经的动静,二次惊动了西山的白鹿。 《礼》经乃是殷明站在两世为人的角度,总结两个世界的礼法,总结出的一本经文。 此书高屋建瓴,书成即受到天地认可,是为文道巨著,也是开派的第二卷功法。 继《四书》后,《礼》经也被文宗门人尊为原始真经。 杏坛前,《四书》与《礼》经之间,还有文道朱笔沉浮。 如今文宗在封西大兴,文气和文火源源不断的反哺过来。 不但殷明受益,文道朱笔和两本原始真经也受到民心祭祷,文人念诵的好处。 殷明更是把两经陈列杏坛前,以文道朱笔引导文运,滋养两经。 文道朱笔早就承受了大唐文运,自有此神异效用。 两卷玉书简承受这等滋养,愈发非凡。 天地对文道的认可提高,系统中清晰的显示为2/1o,。 如此一来,文人修行的文气也愈发强大。 两成的天地认可,已可算是一门通行的大道。 殷明召集了门下受他亲传的三十门人,来此誊写最初的《礼》经。 等此《礼》经传下,文人修为又要上升一个层次。 当然,受益最大的还是这三十人。 他们直接面对原始真经,只是看一眼,就觉体内文气有暴涨的趋势。 众人从早上一直誊写到正午。 杏坛两侧的十口大鼎的其中一鼎下,柳腾点燃了篝火。 赵龙把最近斩的一只羊妖丢进去,做了一鼎羊肉汤。 文宗门下各分到羊汤和面饼,安安静静的用了午饭。 他们刚刚誊写《礼》经,对礼仪的理解更深,一言一行都愈发合乎规矩。 午饭后,殷明问他们可有什么不解之处,并一一为他们解答。 这三十人都及其聪慧,教导他们很轻松,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 到最后,刘骥忽然忍不住问道:“夫子,看您还在著书,难道还有新的经书吗?” 殷明点点头,道:“文道何其广博,知识何其渊深。” “我已著的两本经书,一本是‘礼’,一本是‘记’,岂能涵盖整个文道。” 听殷明这般说,三十文人都有些激动,心中之信念不由得更坚定了几分。 有人好奇的问道:“夫子,那您现在所著的是何书呢?” 殷明道:“此经名‘易’。” “日月为易,阴阳交替也。” 这说法太玄,一众门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殷明微微一笑,道:“我来给你们举个例子吧。” “先天八卦,离坎在纬,是卯酉位。” “‘纬’是什么,纬也是一门学问,可称纬学。” “又有‘谶’者,合称‘谶纬’,识之可趋吉避凶。” 在这个世界,谶纬可不是骗人的把戏,而是真的可以预见祸福。 殷明说着,忽然一招手,文道朱笔凌空飞来。 殷明却没有伸手去接,反而任由文道朱笔“啪嗒”一声落在纸上。 纸上,立刻出现了赤色的痕迹。 殷明看到那痕迹,忽然眉头一皱。 殷明沉吟道:“怪哉,竟有妖魔临城。” 杏坛下诸弟子都吃了一惊,不知夫子怎么忽然提到妖魔。 如今城中泰平,却是不曾见有妖族踪迹。 殷明道:“这便是‘易’学的一部分,见微知著,预见祸福。” “日后此经著成,便也传给你们。” “不过,你们得切记了,此学涉及宇宙大道,动辄伤身,不可轻动。” 殷明的告诫并非无的放矢。 比如他适才虽然看出有妖魔临城,却没有详细参悟。 凡事都有个度,知道这一消息已经够了,不能过分依赖谶纬之学。 文人们看殷明的眼神都有崇敬之色。 显然,对殷明刚才的预测,他们深信不疑, 殷明忽然长身而起,道:“你们留在这里,誊写经文。” “子铭,柳腾,你们跟我去都督府一趟。” “关于刚才的事情,我要与都督商议一下。” 刘骥忍不住小声道:“夫子,妖族若来,聂忠平那怂包能顶什么用?” 文道朱笔忽然飞出,在他头顶敲了一记。 殷明道:“你好好学习经文,莫要分心。” 刘骥缩了缩脖子,埋头抄写,不做声了。 殷明带上杨子铭和柳腾,径直往都督府去了。 他手中还捏着那妖魔临城的谶图。 适才他有一言没说,此图显示,妖魔临城与都督府有关。 这才是殷明决定往都督府一观的真正原因。 都督府。 正午时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也不是旁人,正是白鹿。 他很低调,因为想看看人族城市,所以没有表露身份,让人族跪迎。 他们进城时,守城军士自然不肯轻易放行。 带路的商人发挥口才,言称是都督的亲眷,还拿出信物,让其交给都督。 正在吃午饭的聂忠平看到那信物,差点没吼出来。 这哪是他的信物,这分明是一根妖骨。 八成是西山那边来人,还大摇大摆的要进城。 聂忠平急忙让聂立带人把白鹿一行人迎进来。 轿子直接抬进了正厅。 聂忠平爷俩也不吃饭了,屏退了下人,看着轿子里的来人。 当看到那雪白的蹄子时,聂忠平登时一阵头大。 不用问了,是西山的小妖王。 聂忠平是真的郁闷,这货可是未来的妖王啊! 求收藏,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149章 小妖王的胃口 聂忠平心中腹诽,这白鹿不好好守着西山的神藤修炼,大老远的跑来人族省城,这是发的哪门子神经? 聂忠平一拱手,道:“原来是小妖王亲至,请上座。” 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身份背景,白鹿都值得一位大宗师如此对待。 只是,二者身份却是对立的,本该是敌人! 白鹿走下来,审视的视线扫过正厅,最后落在聂忠平身上。 这个人类很强大! 白鹿一昂下巴,道:“你就是聂忠平?” 聂忠平冷峻的面上挤出一个怪异的笑容,道:“正是。” 白鹿点点头,道:“果然有点实力,只是未免太不自量力。” 他说罢,径自去上首坐了。 他一只鹿坐在椅子上,自然有些古怪。 聂忠平一指桌上,道:“请用茶。” 白鹿看了一眼,道:“茶就免了,给我寻个年不到十五,练武的小丫头来。” 他一边说着,视线划过自己的血奴,然而小女孩面色毫无波澜。 聂忠平神色一僵,也是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小女孩。 他很清楚西山的尿性,这白鹿想喝人血。 聂忠平气往上撞。 他虽然向妖族妥协过很多,但是这般到他门上来要血食,也未免太过分了。 聂忠平压着脾气,道:“小妖王,这里是人族省城。” “你来我这里要血食,有些不合适吧?” 白鹿“啪”的一声拍碎了桌子。 他冷冷的道:“聂忠平,你敢拒绝我?” 聂忠平强忍怒气,道:“小妖王,你莫要欺人太甚。” 白鹿道:“聂忠平,你果然是个忘恩负义之徒。” “你能有如今的武道修为,难道忘了该感谢谁么?” 聂忠平道:“那也请小妖王别忘了,你这个年纪能有这等修为,又是如何来的。” 白鹿道:“呵呵,你不过是上贡了几个血食,何足道哉。” “便是你不上贡,难道我西山妖族,还不会自己掠夺么?” 妖族自来不把人族看在眼里。 聂忠平认为是交易,但在妖族看来,却如施舍一般。 聂忠平黑铁般的面色微微发红,显然在极力忍耐着。 半晌,他终于轻叹一声,道:“我人族武者本就稀少。” “这急切间,去哪里给你寻练武的女孩。” 白鹿忽然有些意兴阑珊,道:“那也罢了,男孩也可。” 聂忠平鼻子里哼出一声,是被气的。 这是男女的问题吗? 聂忠平终于咬牙道:“聂立,去找。” 聂立心中叹息一声,领命去了。 白鹿却继续道:“对了,我这番来的目的,便给你直说了。” “前些时日,封西各地百姓都拒不祭祀妖神,是你在从中搞鬼吧?” 聂忠平道:“此事与我无关,都是新任省府下的命令。” 白鹿这次倒是愣了愣,然后道:“我听说封西人族中,你的命令最大,难道不是?” 说起这个,聂忠平更是一阵窝火。 聂忠平道:“此事,确实不是我下的令,若要责问,请去找省府吧。” 白鹿冷冷的道:“我不管你们人族的麻烦事。” “我实给你说,我妖族两千妖兵,两尊大妖,就在西方最近的县城中驻扎。” “此事人族若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那封西城,也不必存在了。” 聂忠平心里一惊,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 白鹿妖王不在,这小妖王居然私自兴兵。 看来,这小妖王的脾气,比自己预想的大得多。 两千妖兵,这种实力,的确能攻下封西城。 聂忠平道:“此事只关系那省府一人,请小妖王莫要迁怒。” 白鹿摆了摆蹄子,道:“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只要求两点。” “第一,立刻恢复祭祀,而且从今起祭品翻倍。” “第二,给我准备一万人族,犒劳我妖族大军。” 聂忠平吃了一惊,这小子好大的胃口! 漫说现在形势复杂,就是放在以前,聂忠平也没法答应。 聂忠平摇摇头,面色反而平静下来。 “小妖王,这件事我确实没办法。” “现在省府势大,你虽然兴起妖兵,我也没法答应你这种要求。” 白鹿断然道:“聂忠平,你欺我么?” “你是人族大宗师,那省府有什么本事,能叫你听命?” 正值这时,聂鹏在外面敲门,道:“爷爷,省府前来拜访,说有要事与爷爷相商。” 聂忠平一下瞪圆了眼。 见鬼的,殷明怎么这时候来了! 聂忠平道:“我没空,叫他滚……咳咳,你请他先回去,说我晚些再去拜访。” 白鹿却忽然道:“慢着,你不是说现在省府势大吗?” “叫他进来拜见我,我有话吩咐他。” “既然他是封西文官之首,也该认识一下这封西的主人到底是谁。” 聂忠平心情愈发烦躁。 他素来认为封西是他的地盘,可妖族和殷明,显然都不这么觉得。 聂忠平道:“那小子有古怪,你莫要见他……” 白鹿冷冷的看了聂忠平一眼,道:“聂忠平,我不是在商量你。” “你听我命令去办事就可以了。” 聂忠平听到这里,一腔怒气再也忍耐不住。 这白鹿自己找不痛快,需怪不得自己了。 他对殷明十分忌惮。 日前杏坛边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虽然聂忠平确定殷明没有步入先天,但是对其的忌惮却已经无限拔升。 聂忠平道:“既然这样,聂鹏,请省府进来吧。” 他也是豁出去了,反正这两头都不是他忍气吞声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殷明也知道他跟妖族有关系,也不用遮遮掩掩。 就让这两个家伙自行解决吧。 在这一瞬间,聂忠平心中念头急转,忽然觉得让殷明进来也不错。 这白鹿断然不是殷明的对手,必然要在殷明手上吃亏。 等到了千钧一发之际,自己出手救他,必然能获得白鹿的好感。 而后惊动两尊大妖,带领两千妖兵压境。 殷明要么守城而死,要么弃城而逃,自己就能重新执掌权柄。 这规划完全合理。 聂忠平虽然是被逼无奈,却走出了一步好棋。 保证更新,求支持啊 (本章完) 第150章 客人莫去 不多时,聂鹏带着殷明来到正厅。 殷明带着杨子铭和柳腾迈步入内。 聂鹏关了门,没有跟进去。 看到白鹿的瞬间,杨子铭不禁愣了愣。 这都督有什么怪嗜好,怎么还弄只白鹿,坐在椅子上? 旋即,他感受到白鹿那恐怖的妖气,登时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殷明倒是很淡定,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感受到了白鹿的妖气。 虽然白鹿已经很收敛,但是接近到一定距离,还是被殷明发觉了。 殷明拱拱手,道:“原来都督府上有客人在,真是多有打扰。” 白鹿笑容有些发冷,问道:“你不怕我?” 这个人族很奇怪,明明不是武者,却有些不凡,而且居然不怕自己。 殷明奇道:“怕?” “这‘怕’之一字,说得应是面对危险时的心里状态。” “阁下的意思是,我应该认为阁下危险吗?” 白鹿听得一脑门雾水,勉强明白似有轻视之意。 白鹿冷冷的道:“够了,我也不想听你们人族耍嘴。” “我听说聂忠平说,现在封西城你主事,可是么?” 殷明淡淡的道:“说不上主事,只是负责省府职责内的事情罢了。” 白鹿怒了:“你给我把话说明白,到底是不是你说了算?” 殷明道:“不是,我此来,便是与都督商量除妖之事的。” 在一旁看戏的聂忠平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殷明好大的胆子,当着小妖王的面提除妖。 聂忠平道:“殷省府,我还未给你介绍。” “这位就是西山妖王的亲孙,西山妖族的小妖王。” 殷明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想必就是小妖王带大队人马,要兵临城下了。” 白鹿虽然被殷明气的不轻,闻言却还是一惊。 妖兵都在县城中,这殷明是如何得到的消息? 白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意欲何为?” 他觉得不对劲,这个殷明非常不对劲。 这人淡定的过分,而且周身气势很诡异,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殷明淡淡的道:“我是封西省府,欲除妖。” 白鹿怒道:“你好大的胆子,当着我的面大放厥词。” 殷明冷冷的道:“比不得阁下,一介妖族,居然敢来我人族城中。” 白鹿喝道:“人族只是我妖族血食,我要来便来,孱弱人族又能怎样!” 殷明淡淡的道:“我欲请阁下留下两根鹿角,鼓舞我封西民心。” 白鹿一双鹿角如玉,多半的修为都在这两对鹿角上。 若是去了他这两根角,他立时就要毙命。 白鹿冷笑连连,道:“好,好啊,你连武者都不是,亏你敢说这等狂言。” 白鹿说罢,猛地一蹄子踩下。 房梁咔嚓一声断裂开来,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半空中直击殷明。 这是白鹿的天赋神通。 虽然并非独有,很多妖族都会,但是威力却甚是不凡。 等闲妖怪、武师挨上,立刻就是一滩肉泥。 殷明神色不变,身形也未挪动分毫。 白鹿眼中有疑惑之色,难道这人并无特殊本领,只是一介狂夫? 这时,那恐怖的大力终于砸将下来。 半空中,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那恐怖的巨力竟然就消散无形,根本没有触及到殷明。 虽然白鹿的攻击很强,但是对于文气如海的殷明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殷明都没有动用什么诗词经文,只是微微催动文气,就卸去了白鹿的攻击力道。 聂忠平在旁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他对殷明的评价还是低了! 殷明能接下这攻击,他不意外。 但是殷明根本连动都没动,就化解了攻击,这太恐怖! 这连轻描淡写都算不上,是根本无动于衷! 白鹿也是悚然一惊。 能这般无视他这一击的,只有一种存在。 先天! 怪不得他丝毫看不透这人,原来是一位先天强者。 他甚至都分辨不出对方是小圣还是圣者。 不过,这没有分别。 事实就是,对方是他根本招惹不起的存在。 他心中暗恨,这该死的聂忠平。 怪不得聂忠平言语不尽不实,原来封西城中来了一位先天武圣。 白鹿的修为比聂忠平还差些,并未看出殷明还不是先天。 不过,这不影响最终的判断,他的确与殷明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白鹿猛地腾空而起,就要踏空而去。 武宗和大妖虽然不能飞行,但是凭借巨大的力量和对身体的精妙控制,是可以凌空滑翔的。 白鹿血脉高贵,这一跃而起,便如一道白虹直奔西方而去。 都督府的废墟中,殷明慢慢的道:“客人莫去,请留步。” 白鹿心里一阵发毛,更是没命的向西而去。 殷明摇摇头,以文气道:“归来,归来——” 这时候,白鹿已在百丈开外。 殷明口中简单的字词,却忽然化作无形的大网,相隔百丈阻拦住了白鹿。 白鹿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推搡着自己,在向都督府的方向退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渔夫在收网一般。 白鹿惊惶起来,头顶鹿角一晃。 两根鹿角上爆发出惊人的寒光,便似两把长剑,要割开无形的阻力。 这是他压箱底的本事,尽显王族血脉的非凡。 漫说他是王族血脉,就是次一等的氏族血脉剑鹿,那两根鹿角也是无物不摧。 白鹿两根鹿角寒光迸射,终于于无形之力中划开一道口子,逃出生天。 原地,殷明轻轻“哦”了一声。 此白鹿虽然是大妖,却也就是比寻常的人族武宗强一线,远不如武道大宗师。 这种实力,居然破开了他的两字。 殷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一旁,聂忠平手微微一动,。 如果此时出手救下白鹿,不知道殷明会是什么反应? 殷明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过来,聂忠平登时僵住。 他忽然意识到,即便他出手,难道真的能阻止殷明吗? 殷明再次喝道:“来!” 适才他是随口一言,这一次却是真的催动文气。 高空上,白鹿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 (本章完) 第151章 小妖王被废 殷明这番真个催动文气,立时压制住了白鹿。 白鹿一身妖气,都被文气压回体内,施展不出。 下一瞬,白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扯住,风驰电掣般的冲回都督府,重重的砸在废墟里。 这时候,殷明终于动了。 他一闪身,来到白鹿的一众奴隶身前。 文气涌出,挡在小女孩等人身前。 白鹿砸下来的力量很大,激起了无数碎石。 殷明若不出手,这几人都非死即伤。 白鹿自己更是摔的头昏脑涨。 饶是他实力强悍,但是这一下摔的太厉害,他也经受不住。 他使劲摇了摇头,似乎要把眼前的金星摇出去。 殷明仓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仙剑,已经压在了白鹿的脖子上。 他笑的很安然:“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希望阁下能配合一些。” 白鹿看着金星里的殷明,想要反抗,但是稍微一挪动身子,便是一阵剧痛。 这种感觉,像是毫无防备的被一个武道大宗师全力砸了一拳。 他再天赋异禀,也经受不住。 殷明回转身,看向聂忠平。 殷明摇摇头道:“聂都督,你倒是叫我有些难做了。” “我本想留着你,等封西局面平定,再往朝中参你。” “看来,你并不愿意安安静静的等下去啊。” 聂忠平汗毛倒竖。 有了白鹿这个前车之鉴,他早已没了半点与殷明动手的心思。 是,他是武道大宗师,实力强悍,比寻常武宗强悍数倍,那白鹿也远比不上他。 可这有什么用? 殷明拿下白鹿,只喝了一个“来”字。 那殷明要是喝十声,是不是他聂忠平也就是瓮中之鳖了? 妈的,这是什么怪胎? 喝一字,就能擒下大妖? 写一字,就能挡住武道大宗师的一拳? 可恨!!! 这一刻,聂忠平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常识 这小子真的没有进入先天吗? 还是说,他修的那什么文道,没有先天境界的划分? 聂忠平的面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实在是难为了他这个铁面都督。 聂忠平道:“殷省府,你这是说哪里话。” “倒是你擒下小妖王,真是叫人惊叹。” “白鹿妖王极为重视此子,如能以他为人质,封西妖族日后必然有所收敛。” 殷明表情有些古怪,因为他正想着如何发落这白鹿。 白鹿这会有点缓过劲来,怒道:“卑贱之人,也想以我为人质,你们妄想。” 他说罢,陡然运气所有的力量,猛地向着殷明撞击过来。 那两根鹿角虽然看来形似白玉,但是动辄有开山断江之威能。 别说殷明是个文人,就算是聂忠平这样的武道大宗师硬挨这一记,也绝对挨不住。 殷明心念一闪,文道朱笔从他袖内激射而出,点在白鹿的额头上。 此笔本就不凡,还曾经受大唐文运滋养。 如今随着殷明著书立经,此笔愈发非凡。 当日在金殿上,系统曾说明:文道朱笔可名魁星朱笔。 传闻中,魁星点斗,可定一国之文运。 这朱笔点在白鹿头顶,便如点斗一般,“啪嗒”一声,留下一个赤色的朱印。 这一点,白鹿没成状元,反而惨叫一声,一头栽倒下去。 文道朱笔若点化文人,可以使之贯通文脉,修为大增。 可点在妖魔头顶,其中蕴含的文运和文气却恰好死死的克制住妖魔。 白鹿一身的妖气不受控制的沸腾起来,这是走火入魔,根基被废的前兆。 聂忠平心中惊悚,忙道:“不好,此子要出大问题!” 他说着,就忍不住想要上前查看。 文道朱笔猛然横起,挡在聂忠平面前。 殷明淡淡的问道:“聂都督,你这是要做什么?” 聂忠平忙道:“殷明,这白鹿可是妖王的嫡孙,备受重视!” “若不赶紧救他,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事情将不可收拾。” 殷明此时的反应却很冷漠,淡淡的道:“自古人妖不两立。” “聂忠平,注意你的身份。” 聂忠平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怒道:“殷明,你别发疯。” “我承认你的实力比我想象的更强,已经超越了大宗师,足以叫板武道小圣。” “可你终究不是先天,而西山的白鹿妖王是一位准灵妖,是与小圣同等的存在!”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你以为西山就能代表整个妖族了吗?” “殷明,你理智些,这妖族不是我等可以招惹的!” 殷明皱起眉,慢慢的道:“这些,与此事都没关系。” 他看向白鹿,沉吟道:“虽然想问他话,只是我若不在,恐无人能治他……” 白鹿是西山的小妖王,自然知道很多妖族秘闻。 殷明有心问话,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可殷明也不放心让人把这小妖王拿下。 毕竟,这是西山妖王的嫡孙,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手段。 若是自己刚一离开,就被这白鹿动用秘法,伤人逃走,那反而不如直接杀了。 聂忠平似乎感受到了殷明的杀机,一时间心惊胆战,连寒毛都要立了起来。 他万万想不到,殷明还真有杀意。 他难道真个敢杀妖王的亲孙? 这时候,那供给白鹿鲜血的小女孩走上来。 她的神色间有些畏惧,但更多的还是仇恨。 小女孩敬畏的看向殷明,道:“这位大人,我知道这只白鹿妖的一身修为,都在两只玉角上。” “你只要斩下他的两只角,他应该就会变成废物。” 小女孩供白鹿取血已经很久,对白鹿颇为了解。 她说的大抵不错,如果斩了白鹿的角,他必然元气大伤,根基尽毁。 那么即便精心调护,再生出新角,也只能沦为普通的妖怪。 殷明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女孩,让小丫头更为紧张,小手不由得抓住了衣角。 殷明赞许的点点头,道:“你这孩子不错,颇有胆量。” “虽受妖族欺压,却不曾忘记本根,亦不曾忘记仇恨。” “我人族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终有一日,必能齐心除去妖族。” 小女孩苍白的面上露出一丝喜色,低下头道:“谢谢大人夸奖。” (本章完) 第152章 妖兵袭来 聂忠平听到他们的对话,却是汗毛倒竖。 他大声道:“殷明,你不能听她的。” “你这样做,会激发妖族不满,甚至会受到多族的共同仇视!” 他说的不错,毁人根基,某种程度上讲,比杀人还严重,等于让人生不如死。 但殷明无视了他的话,手起剑落,斩在白鹿的角上。 白鹿的眼中划过一抹不屑。 这种连锋锐都没有钝剑,怎么可能伤到他? 即便是人族的神兵利器,也很难能伤到他的两根角。 这是他的性命交修的本命神兵,虽是鹿角,却等于是一件在孕养中的先天武器。 仙剑已斩下。 殷明也知白鹿这鹿角必有特异之处,是以在仙剑中灌注文气。 仙剑受到文气激发,剑身霞光蔼蔼,登时非凡。 一剑斩下,两角齐断。 白鹿两根鹿角就像是豆腐一般,随着仙剑落下,立时断落。 白鹿甚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慢了一拍才发出凄厉的惨叫。 仙剑很古怪,虽然没有锋利的剑刃,却有一种奇异的容纳吞噬之力。 白鹿的角与其说是被斩断,不如说是被仙剑的仙光腐蚀了。 那两根鹿角落在地上,已经没有了那种光润的色泽,就像是两节干枯的朽木。 白鹿的伤口处甚至都没有血液流出,似乎也被仙剑吸收了。 他一下子虚弱下去,萎靡的伏在地上,哪里还能动弹分毫。 而仙剑上,有一道铭文延长了一点点,只是没人注意得到这微小的变化。 聂忠平又惊又俱,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他心里不由得叹息,这一下,真的麻烦了。 这殷明简直是个灾星,他在引发西山的真正怒火。 仿佛是应和聂忠平的担忧,西方突然有喊杀声冲天而起。 妖气弥漫十里,向着封西城迅速蔓延过来。 这等妖气,武师或文师之上,都一时间察觉到了。 聂忠平刚毅的脸上露出惨然之色,知道是大妖带领妖兵到来。 聂忠平叹息道:“殷明,你错了啊!” 殷明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突然伸出手。 聂忠平一愣,殷明平静的道:“请借兵符一用。” 聂忠平愣了愣,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可是,他忽然想到,这也没有什么意义。 封西已经完了。 等白鹿妖王回归,必然要发起恐怖的妖兽怒潮。 这已经不是跟人族算账的问题了,怒极的白鹿妖王必要彻底血洗封西,甚至会进犯内地。 不,甚至都等不到那时。 两尊大妖率领两千妖兵,这等大军,如何化解? 就算他殷明有叫板妖王的底气,可是封西的人民呢? 在两千妖兵面前,封西百姓就如移动的美味一般。 今日,必然血流成河。 聂忠平从怀里取出珍重收藏的兵符,随手丢给了殷明。 他虽然没有开口,但是眼神中带着愤怒、心痛等诸般情绪,极为复杂。 殷明转过身,把兵符递给杨子铭,喝道:“子铭,去调集军队。” 杨子铭答应一声,持兵符迅速去了。 殷明又吩咐柳腾:“柳腾,带上这白鹿妖,随我去城门楼。” 柳腾答应一声,拿住白鹿的两根腿,直接举了起来。 可怜一代小妖王,此时在柳腾手中,宛若玩具一般。 小女孩忽然上前鞠了一躬,道:“大人,我想请求跟您一起去。” 殷明摇头道:“太危险了,你留在城中。” 他说罢,已大步走出。 小女孩奋力追上,道:“大人,我知道大妖压城,城破在即,今日有死无生。” “我虽然没有本领,也愿意与大人守城而死。” 殷明一怔,想不到这小丫头说出这么浩然慷慨的一席话来,不由得停步,瞧了她两眼。 这小丫头神色坚决,除了一点对自己的敬畏,更没有半分畏惧之色。 虽然是个娇弱的小女孩,这份豪气却有壮烈之风。 殷明叹息一声,若是人族都能如此,便是不敌妖族,也断然不会像如今这般受到妖族轻视。 他不由得心念一软。 大袖一挥,小女孩已经如腾云驾雾般的坐在了白鹿的背上。 殷明道:“柳腾,看好她。” 小女孩并无惧色,反而颇有些激动。 被这白鹿取了多半年的血,这番却是翻身做主,骑到了他的脖子上。 封西城,西城门,此时已是一片混乱。 守城的卫兵都被面前的景象骇的呆了。 远远的,黑漆漆一片妖魔,像是无情的潮水,覆盖过来。 只见妖气腾腾,恶风滚滚,便似是一片移动的人间地狱。 殷明大步上到城门楼,喝道:“镇静——” 这一言,他运用了文气催动,直击人心神。 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卫兵,登时不由得胆气一壮。 虽然还是紧张的攥着兵器,却已不像刚才那般两股战战。 殷明喝道:“全城戒备,人在城在,死战不退!” 虽然省府大人只是文官,但是素有神通威名,又有德治圣名,受到百姓敬仰。 殷明立在城头,登时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也不知是谁大声道:“特娘的,就算是跑,被追上左右也是个死。” “今日跟随省府大人,跟妖族的崽子拼了。” 他的话,登时得到了许多人的相应。 “没错,就算是死,也要咬这些妖怪一口。” “咱们今日已是必死,可若是杀死一只妖怪,就不知能救多少同族。” “誓死追随大人,与封西城共存亡!” …… 如当头棒喝一般,一个个百姓都被惊醒。 封西城中战意滔天。 外城驻军的营地中,杨子铭手持兵符,正在与两人争执。 这是封西城的左右虎将,受聂忠平调遣,管辖着数千军队。 杨子铭脖子上的青筋绷起,怒道:“妖族压城,你们为何不出兵?” 左虎将道:“杨府丞,咱们只听都督吩咐,这也是命令规制,无可变更。” 杨子铭愤怒的拍着桌子,桌子上是都督的虎形兵符。 “都督兵符已在此,你们到底还有什么疑虑?” 右虎将冷冷的道:“你是省府官员,你哪里来的兵符。” “我没有立刻将你擒下审问,已是看在殷省府的面子上。” (本章完) 第153章 大妖震怒 杨子铭话语一滞,愈发的愤怒。 这狗官! 妖兵压城,便是没有兵符,他们也该率兵殊死一搏。 这两人居然还跟自己在这里扯皮。 怪不得聂忠平那么痛快的给兵符。 这兵符虽然重要,但是还没他聂忠平的面子好使。 杨子铭怒极反笑,冷冷道:“好好好,我真是长了见识。” 他已不打算再浪费时间,要去城头与殷明同生共死。 他顺手要拿起兵符,却被右虎将拦住。 右虎将冷冷的道:“虽然这兵符不知真假,却不能由你拿走。” 杨子铭手指一屈,几乎就要提指落字,先给这厮一点教训。 只是两个武师,真当他这文宗是摆设么? 这时候,大帐门帘一掀,一个中年人大步走进来。 他身形瘦削,却穿着一身重甲,显得极为威武。 左右虎将不由得起身行礼,道:“中卫大人。” 其实,中卫将军只比左右虎将高半级。 但因为中卫将军赵进是一位武宗,所以无形中便压了左右虎将一头。 赵进威严的道:“妖兵来势汹汹,需等不得都督到来了。” “他日都督怪罪,有我一力承担,立刻发兵,支援西城。” 右虎将面色一变,想要说什么。 左虎将拉了拉他,打了个眼色。 右虎将醒悟,看中卫将军的脸色,是不会退让了。 八千大军,迅速来到西城,在城头上摆下防御阵势。 文宗的五百门人,在封西的有将近半数,也都来到了城头。 封西城人族稀少,内城百姓也不过万把人,能凑出这八千士兵,已是不易。 中卫将军来到城头,远远就看到了殷明。 他举了举手,道:“殷省府,还未曾见过礼。” “我乃是封西中卫赵进,久仰了。” 殷明对此人还真不了解,也拱手道:“赵中卫,久闻大名,果然英雄。” 殷明看人很准,一眼就看出赵进是个好男儿。 这赵进一脸慷慨,显然是不畏生死,来守城御敌,死战不休的。 而像是后面那左右虎将,殷明一看就知道他们各怀心思,来的不情不愿。 赵进忽然道:“殷省府,说起来,我还欠你一个谢字。” 殷明不解,道:“中卫何出此言?” 他又道:“妖兵将至,我们回头再叙。” 赵进摇摇头,道:“殷省府,今日是必死之局,也不必讲究什么了。” 殷明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扯,这人不怕死便是好的,却也不用说如此丧气的话吧。 赵进与殷明站在城头,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他悠悠的道:“我要谢你的,也不是别的,就是我儿子的事。” “我当初故意不管他,把他留在省府,就是看准了殷省府你不是寻常之辈。” “果然啊,峥儿被你调教的很好,现在也像个人样了。” 殷明身后,杨子铭等人都面露古怪之色。 站在文人堆里的赵峥听到这话更是瞪大了眼。 原来自己是被亲爹给玩了。 赵进还在喋喋不休:“唉,说起来,我儿子小时候其实蛮乖的……” 殷明无语的看着赵进,这老哥是真的准备从容赴死,都开始回忆人生了。 不过,就算你准备战死,也不用回忆你的乖儿子吧? 大家今天第一次见面,也不是多么熟,你说这个很容易冷场啊! 显然,赵进根本不在乎冷场,他一个人说的还挺起劲的。 殷明本想进行一番战前动员,都被赵进给噎住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赵进也是好口才了。 赵峥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老头子,你还不闭嘴,嫌不够丢人么!” 赵进看到儿子,愣了愣道:“啊哟,你也来啦。” “正好哇,咱们父子俩一起上路,也挺好的。” 杨子铭扶住额头,刚才那个义正言辞的中卫将军,怎么忽然变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这时候,西方妖气滚滚,妖族大军,终于已经到了。 一黑一白,两道妖气冲天而起。 黑鱼大妖和白猿大妖驾着妖气跃上高空,遥遥俯视封西城。 就只是这一个动作,已让封西城头的士兵心中一紧。 驾驭妖气或内息飞行,这是先天灵妖和武圣的手段啊! 当然,这两尊大妖只是凭借妖气暂时浮空,距离飞行还差得远。 不过,由此可见两妖的妖气积蓄何其庞大,实力绝非寻常大妖可比。 也正因为两妖如此强大,白鹿妖王才放心留下他们辅佐白鹿。 更何况,两尊大妖身下,两千妖兵狰狞咆哮,模样可怖。 别看封西士兵是妖兵数量的几倍,但是实力差反而远不如妖兵。 毕竟,最次的妖兵,也媲美武生。 而人族军中虽然人人练武,但是真正的武生、武士并不多,这八千人中也就是几百人是武生。 实力差距太大了! 白猿大妖咆哮道:“卑贱的人族,我西山小王何在?” 黑鱼大妖怒吼道:“为何小王妖气沸腾,发生了什么?” 两尊直逼先天的大妖逼问,就像是两尊妖神凌空驾临。 封西城中,群情激涌的人群也被压住,都惊惧的看向高空。 殷明举起右手,轻轻摆摆手。 柳腾这番很机灵,一把就把身后的白鹿丢了过去。 “扑通”一声,白鹿砸落在殷明身边。 半空里,两尊声势逼人的大妖忽然没了动静。 黑鱼摇摇尾巴,白猿眨眨眼,好像有点迷糊。 两只大妖甚至疑惑的对视了一眼,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人族居然已对小王下辣手。 他们刚才一直以为是小王在城里发脾气,所以才被他们感受到妖气沸腾。 他们匆忙赶来,是来为白鹿撑场子,保证人族完全不敢反抗的。 可眼前这场面…… 下一瞬,两妖突然暴走。 小王居然被废了! 这让两妖又惊又怒,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卑贱的人族,你们居然敢伤害王族血脉后裔。” “该死,你们都该死,妖王的怒火会血洗封西。” 随着两尊大妖的狂啸,他们直接现出了真身。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支持,新书求一切啊 (本章完) 第154章 金光箭影 一只身长百丈的怪鱼凭空出现。 只见他黑鳞遍身,都如冰盘一般,周身散发着灰黑的水雾。 他猛地一摆头,北方突然有一股水流激射而来,托起他的身子。 这是乌河之水,被他相隔十里接引而来。 另一边,一只如小山般的白毛巨猿出现。 巨猿一嘴锯齿般的獠牙,两只大眼像是燃烧的太阳,一脸狰狞,好不可怖! 殷明陡然起身,文气有若实质的凝聚在他脚下。 他便踩着文气,像是登天梯一般,从容而上。 “西山来客,请勿作怪。” 这一幕,却着实惊到了妖族和人族两方。 踏空而行? 这是什么手段? 大部分人都是一头雾水。 在场只有一些强者才知道其中的意味。 小圣可以驾驭武道内息飞行。 圣者之内息更为绵长,而且控制自如,飞行来去自由。 但是,圣者也并非是武道的终点。 听说,圣者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只是,那种层次的存在,便是传说中都极为稀少。 当世,妖族中必然有这等存在,但人族中有没有,却都是一个未知数。 据说圣者之上的强者,可以提一口内息,以肉身踏空而行。 这比之驾驭内息或妖气飞行,又不知强过多少倍。 黑鱼大妖和白猿大妖的凶焰被殷明一个简单的动作,立时压住了。 事实上,殷明压根连先天都不曾进入。 只是,他承受着整个封西的文气反哺,体内的文气如渊似海。 若是比数量,来几个先天叠起来都比不过殷明。 殷明是生生用文气垒成阶梯,而后踏空而上。 这法子很简单,却谁也意想不到。 因为这种海量文气,太犯规了。 白猿大妖和黑鱼大妖不甘的抬起头。 那渺小的人族居然站在他们头顶,俯视着他们。 黑鱼警惕的打量着殷明,一字一顿的道:“原来是你!” “听说封西省府开创文道,我就猜测是你。” 他认出了殷明,知道是这人曾与自己在乌河畔交手。 他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时候只能勉强接自己几招的人族,为何变得如此古怪? 白猿道:“你休要装神弄鬼。” “无论什么道,都少不得要过先天一关。” “你根本不是先天强者,必然是凭宝物才能凌空踏足。” 两妖说着,心头不禁有些火热。 联想到曾经感受到的天地异动,想必是真的有异宝出世,而且被这个人族拿到了。 不过,看到奄奄一息的白鹿,两妖又是一阵黯然。 小王沦落到这个地步,无论今日战果如何丰富,都无法向白鹿王交代。 殷明淡然一笑,道:“是也不是,并不重要。” “反倒是,我人族素来对妖族秋毫无犯,你们妄兴不义之师,今日当有个交代。” 两妖都被殷明激怒,一时间狰狞咆哮,冷笑连连。 黑鱼冷冷的道:“人族,你太狂妄了。” 白猿道:“不错,你以为凭什么宝物,就可以阻挡我们两个么?” 殷明身后,杨子铭、柳腾、赵进等人站在城头。 赵进此时威严凛凛,厉声道:“妖怪休得猖狂,当我等不存在么?” 白猿不屑的道:“区区一个人族武宗,也敢在我两个面前卖弄?” “你这城中,除非聂忠平出来,旁人都不够看。” 黑鱼冷然道:“不必废话了。” “小王之仇,不可消解,今日必要封西城城毁人亡!” 他看向下方,吼道:“攻城——” “为小妖王报仇——” 一众妖兵齐声喝喊,咆哮着冲上来。 城上八千士兵都头皮发麻。 妖族攻城,城墙的作用其实微乎其微。 眼看着,就有十多只狰狞的猞猁爬上了城墙。 他们利爪如钩,直接攀援而上,这城墙哪里能阻拦他们的脚步。 高空上,殷明突然一招手,喝道:“经来。” 杏坛方向,两本巨大的玉书简颤抖起来。 下一瞬,玉简一起腾空而起,飞向城头。 在众人和妖兵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两卷大的不像话的玉书简悬浮在殷明身边。 随着殷明一挥手,玉简打开,迎风再次长大。 两卷玉简,接连起来长达数百丈,直接挡在了两千妖兵的头顶。 玉简上,散发出澎湃的文气。 这气息浩然中正,虽然没有特意发动攻击,却也立时对妖兵造成了杀伤。 一个个妖兵像是下饺子一般,从城墙上栽落下去。 虽然妖族皮糙肉厚,都没有性命之虞,却也一个个都摔得头昏脑涨。 黑鱼大妖和白猿大妖不知这是殷明所著,却以为这就是那件在人族出土的宝贝。 两妖咆哮一声,一起冲了上来。 “这莫非是先天宝物,你人族不配拥有!” “人族小儿,将这至宝交出来!” 殷明摇摇头,文道朱笔迅速在空中一划。 一道文气如天堑般横在了他和大妖之间。 这虽然不算什么攻击手段,但是一来殷明文气似海,二来文气天生克制妖邪。 黑鱼和白猿都下意识的停住身形,露出忌惮之色。 殷明从容不迫的在空中写下两行诗文。 “一身能擘两雕弧,妖兵千重只似无。” “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两妖族。” 随着修为提升,殷明已经很久不曾以诗文对敌。 这一次,两尊大妖率领妖兵攻城,终于让他动了真正手段。 随着诗文写下,殷明身侧,出现了成百上千个金光恍惚的虚影。 虚影各执雕弓,跨坐在一道金光之上,瞄准妖族,拉开了弓弦。 刹那间,文气汇聚成金光箭影,纷纷射向城下的妖兵和两尊大妖。 城头上,杨子铭大声道:“文宗门人,随夫子题诗!” 城头两百多文人迅速取笔开始题诗。 这首诗,殷明也曾教过。 只不过他传下是一回事,门人能学到多少又是一回事。 城头上,殷明亲传的三十文人,身边都出现了十余个金光虚影。 至于其余门人,有的能召唤出一二虚影,也有的根本召唤不出。 不过,即便召唤不出的,身体周边也有文气涌出,在妖族看来有一种本能的忌惮。 第155章 群妖伏诛 如此一来,金光箭影愈发的密集。 虽然门人的金光箭影远不如殷明身边的箭影强悍,但是混在一起,妖族哪里能够分辨。 中卫将军赵进也指挥士兵,弯弓搭箭,射击妖兵。 妖兵皮糙肉厚,这些寻常弓箭,倒是很难对他们造成有效的杀伤。 只有武士和武师才能凭强大的气力破防,伤到妖兵。 但是,妖族那强悍的身体,在文气金箭面前,却形同虚设。 妖气遇到文气,便如积雪见到阳光,迅速消融。 尤其是殷明身边虚影射出的金光箭影,完全视所有妖兵的守护如无物。 一个个妖兵身子被前后贯穿,体内留下一道金灿灿的空洞。 两尊大妖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怒吼连连,却抽不出手去救援。 因为自从文宗门人加入战斗后,殷明身边的金光虚影,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两尊大妖身上。 两尊大妖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功夫管妖兵死活。 这两尊大妖委实不凡,在殷明实力超过他们,文气又克制妖气的情况下,还能坚持。 只不过,白猿周身血肉模糊,败亡已是迟早的事情。 那黑鱼仗着一身冰盘似的鳞甲,倒是一时还能支持。 终于,白猿大妖再也支持不住,“啪嗒”一声栽落下去。 他重重的砸落尘埃,身下也不知碾死了多少妖兵。 黑鱼大妖两只鱼眼凸出眼眶,怒吼道:“该死的人族,我与你拼了。” 他现在深深的悔恨。 当日在乌河畔,若不是他赶时间,若不是他有些疑神疑鬼…… 他当日便该直接结果了殷明! 黑鱼大妖身下乌黑的河水尽数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水箭猛地射向殷明。 殷明右手持文道朱笔,左手仓啷一声抽出仙剑,简单的一剑劈出。 仙剑一声龙吟,劈出一道锋锐至极的文气。 文气如一道无物不摧的细线,直接割裂了水箭,其势不减的冲向黑鱼大妖。 黑鱼妖惨叫一声,被从身体正中割裂成了两段。 这一下,就算妖族身体再强悍,也是有死无活了。 大妖尸身砸落在地,雪白的鱼肉轻轻抽搐着。 城上的文人和士兵看到这一幕,登时胆气大壮。 一时间,金光箭影和飞失如暴雨一般,倾盆而下。 殷明在大妖被诛以后,已经收起了自己身边的金光虚影。 大妖已除,剩下的便交给门人,也让他们锻炼一下。 城墙上,柳腾、杨子铭等人更是一跃而下。 他们以文气护体,砸落进妖兵之中,进行厮杀。 殷明的视线看向都督府方向。 这次聂忠平很乖觉,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城门楼上,中卫将军眨了眨眼,觉得剧情的发展有点奇怪。 说好的今日同赴黄泉呢? 这时候,妖兵之中,忽然有一道庞大的阴影掠过。 白猿大妖! 他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并没有死。 他奋起最后一口气,挣扎着竭力打出一拳。 此时,他妖气已经被文气消融殆尽,只是凭强悍的肉身,打出这一拳。 饶是如此,这一拳也绝不可轻视。 若是任由他砸下去,城门楼上除了赵进,只怕没人能幸免。 殷明文道朱笔已经在手,便要立刻出手阻拦。 在这一刻,他却忽然顿了顿。 殷明皱起眉,在他古怪的视线中,发现白鹿忽然颤抖着站起身来。 他已经被废,比一只寻常的白鹿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见他从城门楼上猛地跃出,直接撞在了白猿的巨拳上。 白猿愣住。 所有人都愣住。 谁也想不透,这小妖王在搞什么幺蛾子。 白猿巨大的拳头僵住,没有落下去。 他这是临死反扑,甚至都忘了还有小王在城门楼前。 看到自己一拳打死了小王,白猿彻底傻了,举着拳呆在原地。 柳腾大吼着冲上去,他运起文气,却如武者一般,一锤子砸在白猿脑门上。 白猿早就被殷明的金光箭影射的血肉模糊,失去防御之力。 这一锤下来,白猿脑浆迸射,登时丧了性命。 城上城下,登时响起一连片人族的欢呼。 这一刻,没有人想起那“犯二”的白鹿,所有人都在庆幸大妖临死反扑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只有殷明和城门楼上的小女孩注意到了一点。 白鹿在跳出去前,深深的看了小女孩一眼。 殷明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白鹿,该不会是为了这女孩…… 这很荒谬,可是白鹿的行为也同样荒谬。 殷明轻轻摇摇头,没有再往深处想。 白鹿已死,不必再想他。 此妖能成长到大妖,不知吞噬了多少人族,绝对是死有余辜。 城门楼上,小女孩的面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看到白鹿死去,她甚至有些遗憾。 为什么不是自己亲手杀了他呢? 不过,这样也很好。 没想到,那位大人如此强大,一人就破解了妖族大军的进攻。 小女孩看向半空中,似乎那里有一道身影,在吸引着她的视线一般。 城下,最后一个妖兵也倒了下去。 他死的很凄惨,因为几千人都盯着他。 无数的金光箭影和箭矢落下,柳腾甚至还远远的把锤子丢了过去。 最后,这只妖怪直接被射成了一摊肉泥,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殷明忽然出现在城头,遮住了小女孩的眼睛。 这么暴力的画面,太少儿不宜了。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小女孩冷漠的表情有所变化。 这位大人,好温柔。 殷明站在城头,平和的道:“妖兵已伏诛,封西城民皆可安心。” 城中,一片寂静,百姓们心头都荡漾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不,是大胜之后的喜悦! 虽然适才大家听动静都猜得到这结果,但是听省府大人亲口说出消息,还是如坠梦中。 人族大胜妖魔? 而且是完胜,人族一人未死? 这种事情,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玩笑话。 两尊大妖亲率妖兵攻城,结果连人族的一根寒毛都没碰到。 一直到殷明的身影从城头消失,许多人还醒不过味来。 良久之后,殷明身后,才想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求支持 (本章完) 第156章 传唤都督 封西城中,狂欢之声,响彻内外。 对于封西城的人民来说,这绝对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天。 凶恶残暴的妖兵被诛。 连曾经高不可攀,被当做神灵供奉的大妖都跌落尘埃。 封西人民,激动到身体颤栗。 看到西城外散落的妖身,一个个都激动的不能自已。 杨子铭作为省府府丞,被留在西城,指导战后的善后工作。 善后工作,最主要的,就是涤除妖族残余的妖气。 有了诛杀大蛇的经验,殷明这次早有防备。 在诛杀两尊大妖时,他就留意用文气磨灭、镇压他们的妖气。 他如今的文气,比诛杀大蛇时,何止强盛十倍。 再加上文气中正浩然,恰好克制妖邪。 殷明一轮文气箭雨,轻易就磨灭了两尊大妖外泄的妖气。 不过,这一地的妖尸中,也残留有妖气。 处理这些妖气,就交给门下弟子了。 这也算是强化一下,他们以文气制妖气的本领。 等文宗门人涤除妖气之后,杨子铭又指挥人把妖族的尸体都收集起来。 别说封西物产贫瘠,就是在洪京城里,这妖族血肉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当初,殷烈的跟班杨凤然搞了一瓶大妖精血,还在洪泰楼上嘚瑟半天,唬住了一群官二代。 这一地妖族,还有两只大妖,足以让人疯狂。 省府。 官员们在匆匆忙忙的进进出出,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 现在,整个封西城都疯了。 省府调动了全部人手,来维持秩序。 只不过,效果并不怎好。 因为省府的官吏、差役,也都心情澎湃,恨不得加入狂欢的人群中。 省府门口,经承曹达带着两个小吏,正匆匆往里走。 小吏怀中,各抱着一叠文书。 曹达正快速的向他们说着什么。 他心里也是百味陈杂,既有对殷明的佩服,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忽然,曹达的视线定住。 他猛地转过身子,恭敬行礼道:“省府大人。” 那两个小吏这才注意到,省府大人带着两个人,正从街头慢慢走来 两人也慌忙行礼。 动作过于剧烈,手中的文书散落一地。 他们一时呆住,不知道是该继续行礼,还是收拾好文书,给省府大人清理出道路。 两个人慌慌张张的垂着头,一时都呆住了。 殷明走过来,温和的道:“好了,都不必多礼,快收拾一下吧。” “哦,对了,曹经承,你跟我来一下。” 曹达连忙答应一声,起身跟着殷明进去。 殷明身后,两个小吏都哭丧着脸。 好不容易见到一次省府大人,结果却如此失态,真是丢脸! 府衙内,殷明已在座。 不多时,一个手执水火棍的身影大步进来,正是捕头孙明功。 孙明功身后,还跟着他父亲孙兴。 老头脸上洋溢着笑容,怎么藏都藏不住。 孙兴拱手道:“老夫特来恭喜省府大人,不请自来,还请省府大人见谅。” “大人神威盖世,斩杀大妖,拦击妖兵,真是不世之功。” 以前孙兴敬殷明是省府,称一声其官职。 现在孙兴这一声“省府大人”,却是充满了发自肺腑的佩服和尊敬。 孙明功也是恭敬行礼,寒暄后问道:“大人,传下官来此,不知有何吩咐。” 殷明从桌上抽出一根签子,是“执”签! “孙捕头,你去为我,拿一个犯人。” 孙明功微微躬身,等待犯人的名字。 殷明慢慢的道:“聂忠平。” 这三个字出口,公堂上氛围登时有些凝滞。 下一瞬,孙兴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喜笑颜开的道:“妙妙妙,那聂忠平素来无法无天,作威作福。” “这番有省府大人在,可算是有人能治一治这老东西了。” 曹达一脸震惊的模样,好像世界观被颠覆了一般。 可是,他也没说出劝阻的话来。 省府刚刚诛杀了两尊大妖,每一尊都不逊于聂都督。 用屁股想也知道,聂都督这位曾经的封西大佬,在省府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这种情况,还劝个屁! 曹达虽然多事,但立场上毕竟是省府一头的。 此时,他心中反倒有点小激动。 孙明功手心里,一个“义”字,仍然留有墨痕,正在微微发热。 他没有迟疑,起身接过签子,沉声道:“是,下官领命。” 殷明点点头,又吩咐他几句,才叫他去了。 不多时,脸色铁青的聂忠平带着聂立一起到来。 孙明功身后,还跟着十多个人,都是被抓去西山的人族,曾沦为白鹿妖王的奴隶。 聂忠平面色如铁,看殷明的眼神几乎喷出火来。 聂立更是一副受到天大侮辱的模样,只是不敢发作罢了。 去年的时候,殷明曾下令,把聂立按在这公堂上打板子。 这位都督府的大爷,也对殷明有心理阴影了。 而这父子俩之所以面对殷明如此愤懑,自然是因为殷明下的那“执”签。 “执”签是什么? 那等于是逮捕令或者拘留证一类的东西。 是对嫌犯使用的! 聂忠平何等身份,是封西都督,封西行政体系上的一把手。 省府也比都督矮半级,算是半个下属。 省府下令传唤都督,这等于是下级要审问上级。 自古以来,天下诸国,就没出过这种事。 都督就算有天大的罪,省府也没法子,甚至往朝中参一本,都算是出格的大胆行为。 毕竟,无论行政级别和武力,都完全比不上。 聂忠平看到殷明下的签子,当场就想发作。 但他还是忍住脾气,来到省府。 黑鱼大妖和白猿大妖的实力,聂忠平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虽然脾气大,却不想步两妖的后尘。 他不但来了,还向殷明抱拳见了个礼。 “殷省府,你传召本人,不知有何贵干。” 殷明起身还了一礼,吩咐人给聂忠平赐座。 聂忠平坐下,殷明这才道:“聂都督,我这番叫你前来,是有个罪名要定在你头上。” 公堂上,气氛登时冷了下来。 虽然刚才殷明一直表现的很客气,但是他显然是要对聂忠平不客气了。 (本章完) 第157章 自废武功 公堂外,已有三三两两的百姓注意到动静,凑在外面偷偷瞧着 聂忠平不动声色,漠然道:“那不知省府要问我什么罪?” 殷明淡淡的道:“背国从妖,财物应入官私,应行职而渎,此三宗大罪。” “其余诸如私占民田等罪,会记入卷宗,就不必当堂一一说明了。” 小罪且不说,这三宗大罪,让公堂上的人都暗暗咂舌。 背国从妖者,即是谋图背叛国家、人族,却勾结妖族,为妖族做事。 财物应入官私,是说把官家的财物中饱私囊,按律应坐赃论。 应行职而渎,简单来说,也就是渎职。 后面两条听起来不算什么,但也得分情况。 显然,殷明说的是聂忠平截留国家税收和放任妖族肆虐的事情。 这样一来,这两点也是不赦之大罪! 聂忠平漆黑的脸膛似乎更黑了几分,就像是个锅底似的。 他身下结实的榆木椅子“咔嚓”一声,碎裂成了几段。 但他依然保持着坐姿,似乎身下有无形的椅子托着他的身体。 若只看他上半身,完全是一幅不为所动的样子。 他慢慢的道:“殷省府,说起来,你的品级比我还低,又不是军中一系。” “你似乎,没资格对我问罪吧?” 殷明不疾不徐的道:“都督说的倒也不错。” “只不过,你所犯的罪行,却都是在我封西犯下的。” “按照律令,罪行所发之地,省府有权缉拿审问罪人。” “你犯的虽是大罪,我也只需发文刑部,记录在案即可。” 聂忠平话语一滞,殷明说的这算是个空子。 毕竟,谁也没考虑过,省府会对都督问罪。 一旁的主簿压根就没敢动笔。 “聂忠平”三个字,仿佛有什么恐怖的魔力,叫他根本不敢写下。 沉默良久,聂忠平终于道:“既然如此,我愿意配合省府调查。” “不过,我对殷省府说的罪行有些不同意见,希望能到刑部说明情况。” 聂忠平当然不是被殷明说服了。 殷明的实力已经到了他无法揣度的地步,他哪里敢跟殷明拗着来。 他心里思量,别看那小子现在客客气气,还跟他讲道理,论律令。 可若是他坚持不肯配合,谁知道那小子会不会忽然翻脸。 与其到时候被制服,还不如配合些来得好。 曹达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公堂外的百姓已聚集了不少,一个个也都惊得呆了。 都督的威势太大了。 都督落马,对封西人的冲击,绝不亚于目睹一位大妖被人族击杀。 聂立恨恨的垂下头去,攥紧了拳头。 他却不敢冲殷明露出怒容,因为知道招惹不起。 殷明吩咐道:“曹经承,由承发房拟公文上书,挂号后交给驿馆,快马送往京师。” 曹达忍不住看了一眼聂忠平,硬着头皮道:“是。” 这一来,聂忠平就等于被殷明变相的赶出了封西城。 即便他打通刑部、吏部的关系,不至于获罪,也没法回来重掌权柄了。 聂忠平站起身,道:“殷省府,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本人就先告辞了。” 即便他知道殷明实力恐怖,也不想继续应付了。 自己都被这小子赶出去了,想必他也该心满意足了。 他最后道:“我最后,有一句良言相劝。” “你这番已把西山妖族得罪透顶,妖王必要携众杀来。” “如果你不想看到封西生灵涂炭,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你父亲求援。” “如是他肯出手,封西还有生机。” 聂忠平也说不上什么好心,只是不忍心看到自己在封西的基业,因为殷明而彻底毁掉。 他说着,拱拱手就大步走出。 公堂外,一群百姓都纷纷避让。 他们回避着聂忠平的视线,却又不由得把同情和窃喜的眼神,投向聂忠平。 若是往日,别说百姓根本没机会见到都督。 就算见到了,敢这么瞧都督,也必然会被活活打死。 殷明却忽然道:“聂都督,请留步,还有一件事相商。” 聂忠平已走到门口。 他背对殷明,闭着双眼,咬了咬牙关,最终,一切心思都化作一声长叹。 聂忠平慢慢的回过身,问道:“殷省府,还有何事?” 殷明平和的道:“聂都督武功高强,我担心你在赴京的路上出问题。” “我看,保险起见,还是请都督自废武功,以为万全之策。” 聂忠平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 这小儿,好气魄!好歹毒! 殷明神色依旧平静温和,却没有半分改变主意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聂忠平。 在什么国家,就要遵守什么国家的法令,这也是一种礼。 殷明守礼,不会直接诛杀聂忠平,却也不会放过聂忠平这种人。 他所作所为,愧对他的地位权势,也愧对他的一身本领。 聂忠平嚯的回转身,怒道:“殷明,你太过分了!” 殷明不疾不徐的道:“都督言过了,只是稳妥起见罢了。” “押解出行前,要废掉犯人的武道修为,这也是惯例。” 聂忠平更是恼火。 这惯例都是用在那些武生小毛贼的身上。 便是武士,也会特殊照顾,毕竟是难得之人才。 他堂堂武道大宗师,国家柱臣,竟然沦落至此! 殷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笔。 笔头朱红,浩然文气从其上弥漫出来。 笔尖虽然指向桌案,却隐隐已经锁定了聂忠平。 显然,如果聂忠平反抗或者逃走,殷明必然要雷霆出手。 场面僵持起来。 聂忠平不动,殷明便不逼他。 甚至,殷明还慢慢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聂忠平的决定。 聂忠平眼神数次变换,却始终难以下定决心。 公堂外,百姓们从墙边探出头,都好奇的盯着聂忠平。 良久,聂忠平终于开口,硬邦邦的道:“我自废武功,你便放我回京?”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他也不要什么虚伪的面子了,直接把话说开。 殷明淡淡的道:“许你去刑部交代。” 聂忠平点点头。 一旁聂立再也忍耐不住,扑上来喊道:“爹,不可啊!” (本章完) 第158章 安置百姓 聂忠平一脚把聂立踹开,喝道:“你给我滚出去。” 殷明道:“不慌,聂立统领若要一起去京城述罪,便也请自废武功。” 聂忠平愈发恼怒。 这傻小子,看不出形势。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日哪有说不的余地。 他这一上来,反而提醒了殷明。 聂忠平忽然一咬牙,一掌拍在聂立头顶的百会穴上。 一股精纯内力涌入聂立体内,登时把聂立的经脉破坏的七七八八。 聂立惨叫一声,直接昏厥故过去。 这是根基伤,除非有先天灵根,否则绝对救不活。 先天灵根何其珍贵?一株的价值甚至媲美一尊圣者。 谁会用圣者的命去救武师? 聂立是彻底废了。 聂忠平幽幽的看了一眼殷明,一字一顿的道:“如你所愿。” 他说罢,体内内力狂涌,直接冲破经脉,毁掉了自己的武道根基。 他的手段很狠,完全没有弄虚作假。 一代武道大宗师,就此谢幕。 见此情形,殷明终于没有提要聂鹏也自废武功的事。 殷明道:“聂都督请回吧。” “你且静养两日,等候省府差役送你回京城。” 聂忠平冷冷的道:“谢省府大人好意了。” 他说罢,扛起儿子,走出公堂。 他的步履有些蹒跚,挺直的脊背也有些弯曲,露出了几分老态。 没有了内力,他顶多也就算是个练外功的武徒。 完了,一世苦修,一生经营,就此化作东流水。 即便到了朝中,他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了。 武道修为是他最大的保障,没了修为的他,自然不会受到特殊照顾。 百姓们都唏嘘不已,想不到位高权重的都督,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百姓们旋即就高兴起来。 有省府大人坐镇封西,这狗都督下台最好不过了。 一旁,老捕头孙兴叹息一声。 虽然他与聂都督关系并不好,这一刻却还是觉得有些心情复杂。 殷明却已看向孙明功身后的人。 这些人都是被妖族擒住的百姓,说起来也都是时运不济。 既然将他们解救出来,也得妥善安置才是。 这些人看殷明的眼神都带着敬畏。 这是对强者发自本能的敬畏。 殷明冲他们点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十余人似乎感受到殷明浩然的气息,不由得心神安定了几分。 殷明这才道:“你们都上前来,不用拘谨。” “如今白鹿妖已经伏诛,你们以后就都自由了。” “若是愿意在封西生活,就留在封西,本府可以为你们找一份某生的差事。” “若是你们想回家乡,也可到账上支五两银子,各归故乡。” 五两银子不多,却足以救急、救命! 众人再看向殷明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尊敬。 如此强者,又位高权重,居然也会替他们考虑。 十余人一起行礼,感谢省府恩德。 殷明道:“都起来吧。” “这件事,你们可以稍微考虑一下。” “现在,你们且把各自的来历,叙述清楚。” “主簿,你都记录下来。” 殷明又看向自己身边的小女孩,道:“小丫头,你也说明来历,我会派人送你回家乡的。” 这小女孩也就是十一二岁,自然不可能让她留在封西,还是送她回家乡比较妥当。 小女孩却忽然跪下去,道:“大人,我,我已无家可归,我想侍奉在您左右。” 殷明伸手拉起她。 待要劝阻,却见小女孩神色认真,一脸坚决。 殷明不禁犹豫起来,道:“这样罢,你且到一旁等候片刻。” 接下来,被救出来的人一个个说明自己的来历。 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都有出身。 那个引路的商人,是一省商会的副会长。 抬轿子的八个轿夫,却都是武者。 有宗门中的强者,也有军中的军官。 尤其是有个小男孩,居然是一个小小的武生。 他才不过十三岁的年纪,能成为武生,绝对算是天才。 若非殷明救下他,那么西山妖族会喂食他各种灵草,然后做成一顿大餐给白鹿进补。 最后,其余人都各自离去,大部分都选择了留在封西。 殷明带着小女孩和小男孩,回到府邸中。 小女孩忽然回过身,小声问道:“大人,您,您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殷明似有深意的问道:“小丫头,你刚才说你曾经是武生?” 小女孩点点头,神色间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紧张。 殷明又问道:“是真话?” 小女孩的脸色一下垮了,低下头,用很低的声音道:“对,对不起,大人。” “其实,其实我当初,已经修到了武士境界。” 这话一出口,一旁的小男孩吓了一大跳。 他十三岁修成武生,已经是不得了的天才,不知受到多少吹捧。 若不是被黑鱼大妖擒来,未来他成长起来,至少也是一代武宗强者。 这瘦瘦弱弱的小女孩,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一点,居然曾经是武士! 殷明心中轻叹一声。 这等天资,绝对亘古少有。 若是成长起来,必能破入先天,有可能是武力冠绝一个国家的基石。 可惜,她被白鹿无限的取血,武道天赋未曾绽放光彩,就已经枯萎凋零。 而且,这小女孩刚才说自己的来历时,就有些支支吾吾的,想必颇有难言之处。 这小丫头,还真是有诸多谜团在身。 殷明点点头,转过话题道:“你们两个既然都没了父母,日后,便在我府上生活吧。” 两个小家伙都用力点点头,似乎生怕殷明改变主意。 殷明安排好两个孩子,便带着人出府,去西城查看情况。 是日,西城的妖兵都被收整到一处。 省府官员出面,从城中富户的家中借了几十口大铁锅。 一锅锅妖族肉汤,飘香十里。 妖族实在太多了,这十几口大锅,直接向全城百姓供应。 不但供应,而且管够,能吃多少算多少。 半个月内,封西城解除宵禁。 因为总有百姓贪心,多吃了一些,浑身如火烧火燎一般。 这是因为妖族血肉大补,他们承受不住。 (本章完) 第159章 妖族老林 幸亏,宰杀的都是普通妖兵,若是两只大妖,只怕能撑的他们爆体而亡。 这群人一个个在城里玩命狂奔,甚至还有跑去乌河扎猛子的。 这段时间里,城里粮食销量大跌,草纸的销量倒是提上去了。 不少人出门都在鼻子里塞着纸,免得鼻血滴到地上。 对封西百姓来说,这简直是梦幻般的半个月。 这种待遇,足以让任何一座人族大城的百姓羡慕得发疯。 幸好,万里之外的白鹿妖王,还不知道这一切,否则大概他已经发狂了。 西方,数万里之外,层山叠嶂之间。 这里,寂静而诡秘,林木掩映之中,充满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像大唐北方广袤的大荒一样,这深邃的老林,也是绝对的人族禁区。 不但因为这里距离人族的国家十分遥远,更因为这里充满了凶险和未知。 这里的森林繁盛而茂密,色泽墨绿,阴冷森然。 这是最原始的妖族老林,到处都散发出一种幽深而古老的味道。 每一座妖族老林,都是一方妖族的发源之地,有强大的妖主坐镇。 每一座妖族老林,都有不止一尊真正的至强灵妖。 妖主和其他的灵妖共同统御着无数山林,就像是一个阶级井然的国家一般。 白鹿妖王,此时就在他所属的妖族老林中。 他的心情并不太愉快,因为听说了一些对他不利的消息。 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忘掉这些不愉快,来招待眼前的客人。 幽静的小山谷中,白鹿王坐在一只石貘身上。 在他的对面,还有三个存在,也都或坐,或躺在石貘身上。 在妖族,皇族血脉的黄金貘是及其强大而高贵的。 但黄金貘数量稀少,因为越是强大的血脉,就越是难繁衍。 石貘却是一个异数。 石貘是跟黄金貘八竿子打不着的、超远的旁支血脉。 这种血脉实力一般,是妖怪一流。 石貘出名的地方就是繁殖很快,而且身形庞大,行动平稳。 很多强悍的妖王、甚至妖主都喜好以此兽为坐骑。 白鹿妖王身前浮起两个木墩子,上面放着三杯清茶。 白鹿妖王道:“三位,尝尝此物,这是我从人族弄来的饮品。” 他身前这三个存在,都是与他平起平坐的妖王,与他西山距离不算太远。 他们分属不同的妖族老林。 因为妖主寿诞是大事,三尊妖王又距离不远,也都亲自赶来,给妖主送上贺礼。 靠白鹿王左边的,是一个一身黄袍的妖王。 他统御着黄山妖族,被尊为黄风王。 这黄风王的本体十分奇异,是一把诞生自某座祖林的黄沙。 他是先天准灵妖,可以化生出人形躯体。 肉眼看上去,很难猜到他的本体。 另一边,则是两只狮子,趴在同一只石貘背上。 两只狮子十分奇异,一只毛皮发乌,一只却发白。 这是昆山妖族的妖王,被尊为阴阳狮王。 这两尊妖王都没有化出人形,只是缩小了本体,懒洋洋的趴在石貘背上。 黄风王接过茶去,喝了一口,赞美道:“唔,此物不错,有些味道。” 白鹿王眼皮抽了抽,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黄风王身下。 那喝下的茶水,已经顺着黄风王的身子,慢慢渗出来,落在石貘背上。 他本体是黄沙,自然存不住水分。 白鹿王好不容易,才强忍住询问的欲望。 另一边,两只狮子只是看了茶杯一眼,显然兴致缺缺。 阳狮王道:“白鹿,你也别太沉迷人族的东西。” “你看人族何其孱弱,这种种族,就知道玩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说着,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白鹿王的员外服,显然很是鄙夷。 妖族虽然都把人族当做血食,但是具体态度也有区别。 有像是白鹿王这样喜好化成人形,享受某些人族发明的。 也有像是阴阳狮王这样,喜好妖族强大的肉身,对人族的玩意嗤之以鼻的。 这纯属个人爱好,就像有人喜好运动,有人喜好读书一样。 白鹿王摇摇头,倒也没生气。 彼此都是老相识了,言辞间都比较随意而已。 黄风王忽然道:“对了,白鹿,听说你儿子要出关了?” 说起儿子,白鹿王鹿嘴一翘,笑了。 他儿子的天赋甚佳,而且受到一位灵妖的赏识。 在上次那尊灵妖寿诞时,被留在了老林中,接受其教导。 白鹿王点点头,道:“听说他修行有成,这次妖主寿诞就要出关了。” 阴狮王提起精神,道:“你儿子可真是好运气。” “如此一来,他也许也有可能成为至强灵妖。” 黄风王笑道:“我听说,老白鹿真正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却是他孙儿。” “我曾搞到一个人族皇室的孩子,十岁就修成武士,十足的先天武圣之姿。” “结果,白鹿花了天大的代价,硬是从我这里换走,拿去给他孙儿吞噬其血脉。” 阳狮王道:“嚯,老白鹿还真是好气魄。” “这种天才的人族儿童,我都没曾试过滋味。” 白鹿王笑得鹿眼都眯起来,道:“那小娃确实不错。” “据我孙儿说,血液清香,我都险些想尝一尝!” 阴狮王歪了歪头,道:“黄风,你夺得的,难道是坤国皇室的孩子?” “那坤国也有强者,你抢皇室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搞到手的?” 黄风王摆摆手,道:“不是当今坤国,是以前皇室的嫡系。” “你也知道,一百年前坤国发生了政变,皇室已经换了一茬。” 阴狮王又趴下去,道:“我那边,天国皇室也有个小丫头,天赋好的很。” “我们俩惦记那女娃也不是一两天了。” “可是,天国那个姓霍的,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寸步不离的跟在那丫头身边。” 白鹿王忍不住道:“姓霍的?难道是临溪剑派那个……” 阳狮王点点头,道:“是他,那人虽然是个人族,实力却强的紧。” 阴狮王道:“唉,他这几年愈发的深不可测,惹不起,惹不起啊。” (本章完) 第160章 天地认可 三尊妖王的话题顺着人族说下去,谈到了一些对人族的事情。 黄风王统御的黄山妖族,与坤国接壤。 阴阳狮王统御的妖族,与天国接壤。 三国靠近妖族的边境也相邻不远,是以三家妖王顺势聊起这个话题。 黄风王忽然道:“唉,还是你们的地盘好,都深入人族之中。” “我这边夹在你们中间,跟坤国接触到的地方,只有百十里地而已。” 阳狮王道:“你说这个,其实还是白鹿的地盘最好。” “这老小子把唐国大半个行省都吞占了,我看着都眼馋。” 白鹿王忽然冷笑起来,道:“可别提了,看着眼馋的人可多了。” 阳狮王一愣,旋即道:“你这般说,难道你们老林里,有惦记你的地盘的?” 白鹿王神色有些难堪,点了点头。 阴狮王道:“这也难怪,毕竟西山的确是好地方。” “更何况,你还有一根先天灵藤,谁不眼红?” 黄风王笑起来:“哎,白鹿你何须如此心忧。” “听说教导你儿子的灵妖对你也很不错,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白鹿王没有吭声,想到了大蛇之死。 一位大妖死在人族手中,可能会被有心人拿来作为攻击他的话题。 希望这件事,还没有人知道。 等贺寿归去,要立刻发动对人族的清算,重振自己的威名。 白鹿是不知道,他留在西山的孙子和两尊大妖,都已经被殷明做成了肉汤。 若是这事传开,那他也这个西山妖王,也算是混到头了。 当下,四大妖王都没再提这事,而是绕过话题,聊起了其他事。 正在这时,忽然天生异象。 遥远的东方,只见一道白虹直冲天际,撞入文曲星宫之中。 黄风王奇道:“怪了,这天权星又有异动。” “最近这一年,天权星发生了好几次变化啊!” 另外几位妖王都点点头,惊疑不定的看向天穹上。 妖族老林深处,黑漆漆的丛林里,有神秘的存在也在看向夜空。 良久,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究竟是谁在创道?” “看此情形,其道已成啊!” 天地异象发生的根源,封西城杏坛。 殷明面前,又多了一卷玉书简——《易》。 三卷原始真经,系统的天地认可完成度已经变成了3/1o。 这是一个约略的数字。 在现实中来看,等于天地已经认可了此道。 虽然目前还比不上妖魔鬼武四道的认可程度,但是随着殷明著经,终有赶上,甚至超越四道之日。 殷明心念一动,玉书简瞬息变大,像是一面玉墙,立在杏坛前。 他门下的亲传弟子已增加到五十人。 这五十人恭喜过了夫子,便急忙开始誊写。 他们期待新经著成,也已经很久了。 殷明欣慰的点点头,伸手轻轻抚摸过巨大的玉简。 他忽然心里一动,隐隐觉得有某种巨大的危险在袭来。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西方,心中已经了然。 那白鹿妖王归来之后,必要血腥报复。 这是《易》经的妙用。 作为这个世界的《易》经开创者,殷明对各种大事,差不多都会心有所感。 如果他要耗费心血去推算,甚至还能推算王朝之兴衰。 不过,那种做法违背自然之理,要承担天地反噬的大风险。 此时,殷明心中有些疑惑。 那白鹿妖王是一尊准灵妖。 虽然没有交过手,但殷明估量,自己应该能与其匹敌一二。 那么,这种危机感,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殷明摇摇头,没有选择推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这种事情,不值得耗费心血去推算。 殷明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文气积淀愈发的深厚,神魂也日益强壮。 可以说,他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人道的极限,可就是迟迟不能进入先天。 或许,这就是天地对于创道之人的考验。 现在,殷明门下柳腾、杨子铭、龚沁中都已经成就了文道大宗师。 尤其是柳腾还是武宗,文武双修,实力非凡。 他们跟随在文道创道之人身侧,接触的是最高级的、最原始的功法,修行速度自然极快。 殷明很是欣慰,并没有觉得面上不好看。 虽然弟子和门人的境界隐然有超过自己的趋势,但是他却并没有什么不愉的想法。 事实上,虽然柳腾等人境界提升的飞快,但是若要跟殷明动手,甚至都不是一合之敌。 文宗门人也都愈发的敬重开派祖师。 现在,文宗有五十亲传弟子,有近千再传门人。 至于其余修行文经,以文宗门下自居的文人,那就数不胜数了。 殷明巡视了一圈,又回杏坛上坐下。 一旁,童子殷书递过来一叠手稿。 这是先前被黑鱼掳走,献给白鹿妖王的那个小男孩。 被殷明救下后,现在侍奉在殷明身边,是殷明的司书童子。 他家人都已被害,便自己改了名字,叫做殷书。 这孩子很机灵,知道殷明是要继续著书。 殷明现在除了著经,还会抽时间写一些其他书籍,像是地理山河之志,医药祛病之书。 因为原始真经的著作很难,想一气呵成是不现实的。 殷明目前所著的《易》、《礼》、《四书》,虽然名字与另一个世界的经书相同,内容却并非一致。 《四书》还好,多半都是记载的另一个世界的贤哲言行思想。 殷明只是加以修改,著成经书。 《易》、《礼》两经,不同的世界,却有不同的道理、文化和规范。 殷明虽然借鉴了记忆中的两经,具体内容,却都要耗费心血去编纂。 著原始真经绝对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只能一步一步来。 殷明现在写的经书,他准备命名为《辞》。 这不是“原始真经”,是次一等的“经”。 在另一个世界,有《尔雅》一经,是文人学儒用的大词典。 殷明所著《辞》经,则是文宗文人修行儒经的大词典。 他本想沿用“尔雅”的名称,但是考虑到“辞”更为贴合,因是决定以“辞”命名。 (本章完) 第161章 不眠之夜 夜色渐渐深了,杏坛前却一片文人奋笔疾书的身影。 殷明看了一会,也俯下头,继续著经。 忽然,他又抬起头,看向一旁。 一个小丫头正从殷明的房间里,蹑手蹑脚的走出来。 这就是那个被白鹿取血的小女孩。 她虽然身子还是很单薄,但是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健康。 毕竟封西城最近的伙食好的过分,顿顿都是妖族血肉。 她现在是殷明的掌灯童女,自己取名叫殷灯。 只不过,这孩子总爱做些份外的事情。 她怀里抱着个大箩筐,一边走还一边还小心的瞅着殷明的动静。 看到殷明看过来,殷灯顿时慌了手脚。 她慌慌张张的想要把大箩筐藏起来,可是她那瘦小的身子哪里藏得住。 殷明招了招手,道:“灯儿,你过来。” 殷灯聋拉着小脑袋,把大箩筐拖在身后,慢慢走过来。 殷明不用看也知道,那里面必然是自己的衣物。 他耐着性子道:“灯儿,我不是说过,衣服我自己可以洗,你莫要动么?” 殷灯很紧张,结结巴巴的道:“可,可我看主人很忙,所以,所以我……” 殷明一阵头大,著经都没这么头疼。 那里面还有自己贴身的衣服。 虽然封西百姓几乎把殷明尊为文道圣人,可他终究是个大男人。 让一个小女孩给自己洗衣服,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看到殷灯紧张的样子,殷明却也不好说什么重话。 他只得退步道:“下次,你只洗我的外袍便是了,内里的衣物,你莫要动。” 殷灯仰起小脸,轻快的道:“是,主人。” 殷明禁不住挑了挑眉,看这丫头的模样,恐怕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往心里去吧。 他心里轻叹一声,虽然屠得了大妖,却治不了这小丫头。 他摆摆手,道:“衣服先放下吧,你且过来。” 殷灯点点头,紧张的道:“是,我,我给主人掌灯。” 殷明笑道:“那也不用,灯在架上放着便好了。” “你修行文道颇有天赋,过来跟着师兄师姐们好好学习吧。” 殷灯本是武道之天才,只是遭遇坎坷,天赋被妖族毁掉。 最近这段日子里,殷明却惊讶的发现,这小丫头居然于修文一道上也很有天赋。 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这小女孩还真是得天独厚。 平日里,殷明也会有意的让小丫头跟着门人一起抄经、听讲。 小丫头学的很快,再加上是跟在殷明身边,学的都是原始真经,目前修为已经达到文士。 只可惜这孩子相比较学文,更喜欢做事。 虽然殷明已经说过不用,但是他的衣物盥洗、房间清洁等工作,都被殷灯给包了。 当下,殷灯搬了张小凳子,与其他文人一起跪坐在下面,趴在凳子上开始誊写经文。 殷明待要让她在自己桌边学习,但是看她一下就投入进去,便没有出声打断她。 夜色愈发的深了,封西城中渐渐安静下来。 除了杏坛这边灯火通明,只有城东的都督府上,还点着两盏孤灯。 万里之外,妖族老林中,白鹿王和三大妖王已经话别。 这一夜,杏坛不眠,都督府不眠,而妖族老林中,亦是个不眠之夜。 翌日,便是妖主的寿辰。 齐聚在妖族老林中的妖王和大妖们,都紧张起来,再三推敲着明日的言行。 虽然,大部分大妖都根本没有开口的资格,而妖王也多半只能道一声贺礼。 白鹿王命属下再次检查礼物。 他思量着:明日,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 等回到封西,便血腥镇压人族,重振西山威名。 当天色刚刚放明,白鹿王便已起身。 他住的山谷外,西山的几十尊大妖都恭敬侍立,在等候他出来。 白鹿王脱下了日常穿的员外服,现出了妖族的真身。 只见其通体洁白,一尘不染,两根如血玉一般的猩红鹿角,有着别样的美感。 一群大妖更是面色肃穆,甚至有些紧张。 白鹿王一挥手,聚起一阵妖风,带领群妖呼啸而去。 在距离妖主山谷很远的地方,白鹿王便降下妖风,带领手下徒步赶去。 这是对妖主的敬畏。 此时,山谷的四面八方,妖气冲天,腥风卷地,到处都是妖王和大妖的身影。 如此景象,简直就像是一方人间炼狱一般。 在有些压抑的氛围中,妖王们各自献上贺礼,说出推敲了千百遍的贺词。 寿宴一连持续了七日七夜,妖主和两尊灵妖都不曾露面。 虽然决议了一些关系到数十座山头和老林发展的大事,却都是由属下传达的。 妖主和灵妖不需要跟妖王们商量,他们的决定就是最终决议。 妖王们唯有服从。 七日后,寿宴结束,妖王各自告退,架起妖风,纷纷归去。 ~~~~~~~~~~ 翌日,封西城,西城门。 殷明站在路边,神情平和,看着面前的一行人。 三辆马车停在路边,都督聂忠平一家人正在登车。 聂忠平的八个妻妾,只有原配跟来了,其余人都自己跑掉了。 没人愿意跟着已经是废人的聂忠平,去京城认罪。 原配夫人登上车去,也没有再看聂忠平一眼。 她的娘家是京中官宦,这一遭回京,便要跟聂忠平一刀两断。 她之所以没有离去,只不过要搭个顺风车罢了。 聂立看着父母,神色尴尬。 他却只能垂着头,把愤怒的视线狠狠的扎在殷明的靴子上。 城门后,一群偷瞧热闹的百姓,心里都大呼过瘾。 现在看来,以前的苟且偷生,分明就是忍辱负重。 终于熬倒了聂忠平,大家都心里美美的。 新省府虽然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无论是减免赋税,还是面对妖族的强势,都被百姓们看在眼里。 此时,家人都已登车,只剩下了聂忠平。 他一手扶住车架,回首看向殷明。 那一头乌黑的发丝已变得灰白,脸上也多了几道褶皱。 他已不年轻了,明年就是他的七十大寿。 本还想在封西风光大办,如今却是要启程回京了。 当然,说是启程,其实是由省府那边的捕快押解回去。 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162章 妖气冲霄 聂忠平长叹一声,想不到自己苍莽一生,最终竟然沦落得如此下场! 最后,他忍不住道:“殷省府,我在京城,恭候佳音。” 他说的当然不少什么好话,意思里是等着殷明被白鹿妖王诛杀的消息。 殷明微微一笑:“聂都督不必挂怀。” 聂忠平摇摇头,登车而上。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第一脚居然踩空了。 戎马半生,他已不知多少年没坐过马车。 这简陋的马车,与囚车又有什么分别呢? 当然,这已经算是优待。 否则,殷明若真个非要叫聂忠平坐囚车,他现在也无力反抗。 省府的捕快向殷明行了个礼,别好腰刀,插上差棍,上到马背上。 原本看着东方,目送聂忠平一行离去的殷明,却突然转过身。 他看向西方,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他身后,是封西巍峨的城墙。 他的视线却仿佛已穿过城墙,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百姓和差役都愕然看向殷明,不知道省府大人为何忽然转身。 正在这时,西方突然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气势。 紧接着,两道烟岚冲霄而起。 一道黑中发紫,卷带起无穷的沙尘,冲天而上。 另一道则是青白色,呈环状往天穹上扩散。 妖气! 妖气有形,此乃灵妖之象! 这至少是两尊准灵妖,也即是妖王! 殷明催动文气,直接拔地而起,飞上高空。 百姓们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差点以为省府大人是飞升成神仙了。 与此同时,一道刺耳的音波从千里之外冲击而来。 沿途,无数人族城市受到音波的攻击之后,房梁断裂,门窗掉落。 幸亏殷明早就让百姓们撤离,否则怕是要伤及不少人。 即便到了封西,这道音波还颇有威力,全城百姓都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殷明面色微变,这道音波有些匪夷所思。 从妖气的距离来看,此妖相距足有千里。 相隔如此之远,居然能发出如此恐怖的音波。 最不合理的是这道音波的速度。 看来,所谓的音速并不适合这个世界。 这道音波的速度,远在另一个世界的音速之上。 殷明心中微微一沉。 从殷灯的口中,殷明对白鹿妖王的手段有所了解。 这音波攻击绝非是他能搞出来的。 也就是说,有预料之外的先天妖王去到了西山。 而且,至少是两尊! 怪不得先前殷明隐约觉得有危机降临,原来是白鹿妖王找来了帮凶! 城门口,聂忠平不知何时又下了车,遥遥看着那升起的妖气。 他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容,看殷明的眼神带着幸灾乐祸。 他曾考虑过,一尊白鹿妖王,虽然能击败殷明,却很难诛杀殷明。 毕竟,殷明有着叫板先天小圣的实力,打不过也可以跑。 可是,若有三尊,甚至更多妖王围攻呢? 殷明有死无活! 聂忠平心情舒畅的很,几乎忍不住要大笑出声。 这时候,殷明慢慢的从高空上落下来。 他看向聂忠平,淡淡的道:“聂都督下车,还有事吗?” 聂忠平笑道:“哈哈,省府大人,祝你好运,老夫去了。” 他说罢,立刻上车,甚至还催促捕快赶紧出发。 有这么多妖王齐聚,这封西马上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他聂忠平虽然被废,但是一定要好好活着,等候殷明被妖族斩杀,甚至是生擒的消息。 聂忠平一家的马车渐行渐远。 他从马车中探出头来,遥遥的看向殷明,脸上带着笑容,眼神中满是期待。 封西城下,殷明却已经回转身,面色虽然一如往常,心中却已是一片肃穆。 他没有回杏坛,而是直接去了省府。 省府府衙中,曹达笑眯眯的迎上来。 他笑着道:“省府大人,这聂忠平一走,封西算是去了一大毒瘤。” “日后,这封西的事务,才算是真正由我们省府做主了。” “大人年轻有为,未来回京述职,必然……” 曹达愣了愣,因为殷明只是冲他点点头,已经擦身而过。 他在后面喊道:“哎,大人,大人……” 曹达一路追着殷明进到堂上,殷明已经坐下。 曹达忽然心里一动,忍不住道:“大人,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殷明点点头,肃然道:“西方有妖王出现。” 曹达一愣,旋即脸色一变,想到什么。 这么说的话,刚才那古怪的烟雾还有声音,难道都是妖王所为? 曹达一下慌了,忙道:“大人,这白鹿妖王,终究是回来了啊!” “不知大人可想到了对付他的策略?” “我看,还是要赶紧向朝中求援,否则,妖王杀来,我们未必能坚持上半日啊!” 他忽然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忙道:“先前都督说,大人的父亲可以化解此危……” 殷明轻咳一声,打断了曹达。 殷明肃然道:“曹经承,你是我省府官员,还要你负责安定民心。” “如今妖族未至,你便已先自乱阵脚。” “那等妖族到来,还如何抵抗?” 曹达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忍不住想要转圈。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看殷明神情肃穆,又不敢多嘴。 殷明已在吩咐差役,去传府丞杨子铭、六房官吏……乃至军中的中卫将军,也收到传令。 按照惯例,地方上,军官可以干涉地方政务,行政官员却决不能对军官指手画脚。 但是殷明诛杀大妖,声望无两,实力强悍,自然不必拘泥于此。 不多时,一个个封西的实权人物到来。 省府中,一道道命令迅速传下去。 封西城中,立时紧张了起来。 驿馆的马都不够用了,文书不断送来,被快马送往封西各地。 殷明传下命令后,直接踏上半空,凭借雄浑的文气,“飞”到了杏坛前。 杏坛前,三卷玉书简分列两侧。 殷明神色肃穆,一招手,那《易》经便迅速缩小,进入他手中。 他破例动用《易》经,要测算一下形势。 玉书简突然破碎,一根根玉片各自飞出。 飞出的玉片陈列在殷明身子左右,沉沉浮浮,有一种莫名的韵味。 (本章完) 第163章 四尊妖王 殷明的手一翻,无数的玉简片登时翻了个个。 看着面前迅速游走的玉简片,殷明眼中似乎倒映出一个世界,在迅速变迁着。 陡然间,一道惊雷划过天穹,降临在杏坛前。 殷明悚然一惊,知道已经触犯了天威。 适才他只是隐隐看到未来的一点影子,还没详细探究,就引来了天雷。 殷明指掌一动,玉简片再次聚合在一起,张开成一卷玉书。 玉书横在殷明头顶,挡住了天雷一击。 殷明收手的干脆利落,这一道惊雷便不甚强,被直接化解。 殷明心中却已有了底。 刚才他隐约看到,数日内,妖族还不会有大的动作。 当然,准确的说,是不会对人族有大动作。 妖族私下里,必然有着其他的诸般事情。 这时候,留意到杏坛这边的动静,许多文宗弟子和门人赶了过来。 柳腾一马当先,抡着两柄大锤,大声道:“哪个不长眼的敢劈师傅?” 他身后,无数弟子门人到来。 刘骥扳住柳腾肩头,气喘吁吁的道:“小子,你冷静点,那是天雷……” 他话未说完,柳腾已瞪大了眼。 柳腾怒道:“便是老天爷,也不能劈师傅。” 他说着,一翻手,大声道:“看我把这老天爷砸下来……” 殷明急忙喝止柳腾。 他却是忽然想到了曾经看过的小说里,有位壮士就是拿大锤砸雷公,把自己玩死了。 虽然以柳腾的武道修为,不至于玩死自己,但是也不能看着他犯浑。 殷明看向诸弟子门人,道:“你们来的正好。” “妖族有妖王到来,我希望你们也马上行动起来……” 当下,殷明向文宗门人传下命令。 是日,文宗门人奔赴封西各地,执行夫子命令。 千里之外,妖族的人还不知道,封西人族已经警惕了起来。 一片荒原上,白鹿妖王面色铁青,正对着两妖怒目相视。 白鹿王身侧,还站着一只白鹿。 这只白鹿面容与他有七八分相似,想必就是他那受到至强灵妖赏识的儿子。 令人惊恐的是,这只白鹿也是人形。 这意味着,这也是一尊先天准灵妖! 一代妖王! 白鹿父子俩对面,是两只奇异的妖兽。 一只妖兽形似猿猴,却生有四条臂膀, 一只妖兽脑袋上方下尖,古怪的是脑门上居然有个大洞。 这大洞红彤彤的,像是巨大的创口一般,看着颇为恶心。 王族血脉——四臂妖猴。 王族血脉——赤喉。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种血脉,都是皇族血脉的旁支,而且血缘关系颇近。 所以,这两种妖兽极为强大。 拥有这等强悍血脉,这自然也是两尊妖王。 看来,适才的动静,就是这两只妖王搞出来的。 白鹿王不愉的道:“你们这两个hu子,发什么疯?” 四臂猴王拱着背,怪笑道:“本王驾临此地,岂不要先给人族知会一声,叫他们准备迎接?” 赤喉王道:“是极,是极,我这一声喊,那些人族必然浑身瑟瑟,害怕的哭爹喊娘哩!” 白鹿王之子怒道:“赤喉,你这厮无礼至极。” “我西山距离此地更近,你这一声,也不知吼死多少妖怪!” 他说着,一双鹿角一晃,有寒光凛冽。 特别的是,他这一对鹿角,居然漆黑如墨。 看来,他受了灵妖指点,所修的功法不是祖传的一脉了。 赤喉浑不在意的道:“小黑啊,你着什么急,死几个普通妖兵,又算得了什么?” 墨角白鹿愈发不满,自家的西山妖族不是赤喉属下,他显然根本不在乎其死活。 四臂猴王道:“小黑,你虽然现在也是准灵妖,算是与我等平起平坐。” “但你别忘了,我们可都是你老父一辈的。” “对待前辈,你也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 墨角白鹿算是新一辈的妖王。 他修行不过一百余年,就成为妖王,这让很多老辈的妖王都十分眼红。 白鹿王打了个圆场,道:“罢了,此事就此揭过。” “四臂猴,赤喉,我希望你们两个接下来老实些。” “妖主原话,是派你们来帮忙瓜分人族领土的,可不是叫你们来搅闹的。” 那两位妖王都怪笑起来,眼神似乎含有深意。 四臂猴王道:“嘿嘿,老白鹿,妖主的意思,你我都心知肚明。” 赤喉也道:“希望你这边,没什么篓子。” “若是叫我们找到机会,可别怪我们反客为主了。” 白鹿王面色也冷下来,冷笑道:“好,那咱们就走着瞧。” 他说罢,重重的一甩员外服的大袖,转身就走。 只是,他心中,也有些沉重。 这两个妖王跟他来,自然是不怀好意的。 近年来,白鹿王持有一株先天灵根,又不断侵占人族领土,早就有很多妖王眼红。 这四臂猴子和赤喉,都是上面有人的。 尤其是四臂猴子,他外祖就是当今老林中的一尊灵妖。 他们请动了那尊灵妖,想从白鹿王的地盘上划走一半地盘。 西山的地盘,都是白鹿王祖传的基业,岂能容他们划走! 可灵妖吩咐,他也无法反抗。 幸好,另一尊赏识白鹿王之子的灵妖发声,认为此举不妥。 最终,妖主一锤定音,让两位妖王跟随来西山。 西山原有的地盘不变,但是两位妖王可以占据人族的地盘,作为他们的领地。 至此,那两尊灵妖都不再开口。 他们只是顺嘴一提,见面子上都过得去,也懒得计较下面的事情。 因此,四臂猴子和赤喉兴冲冲的到来,对人族领地虎视眈眈。 当然,如果白鹿王的西山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也绝不介意掺上一脚。 比如,先前被人族杀死的大妖蛇怪,就是白鹿王的一道硬伤。 四臂猴子和赤喉很可能揪住不放,认为这表明白鹿王已经老了,无力把控西山。 如果他们运作的好,是有可能夺走西山基业的。 白鹿王哪里知道,他的西山,已经出了天大的变故。 半日后,白鹿王等几位妖王,带着一众大妖回到西山。 加更一章,感谢盟主saraphines打赏,还有白茶打赏,还有洪。……。强哥。我在你身边。你若不坚强。等打赏,感谢感谢 (本章完) 第164章 西山变故 远远的,几尊妖王就见到山谷已被封闭。 四臂猴王道:“白鹿,你也太警惕了吧。” “你出趟门,还用得着特意封闭山谷?” 赤喉阴测测的道:“小心些,总是好的嘛。” “说不定,就有人族胆大包天,来偷袭山谷呢!” 白鹿王冷哼一声,知道这是在暗示他震慑不了人族。 墨角白鹿冷冷的道:“赤喉,这话,你自己信么?” 赤喉愣了愣,笑得有些尴尬了。 其实,他也就是说说,他自己也不信人族会不怕白鹿王。 毕竟,自古以来,妖便凌驾人族之上。 妖王之尊,谁人不畏! 赤喉道:“哈哈,我便是说笑一二。” “白鹿,快开山谷,让我们也欣赏欣赏你的神藤。” “等看过了神藤,咱们休息几日,便早做准备,杀去人族,掠夺土地和奴隶。” 白鹿王点点头。 他这几天已看开了,封西的确是块大肥肉,他自己是守不住的。 能守住西山,然后尽可能掠夺封西的人族,也就可以了。 这时候,一旁的草丛里,忽然扑出来两个小妖怪。 这是两只大猴子,一起跪倒在白鹿王身前。 两只大猴子哭丧着脸,砰砰的叩首。 白鹿王皱起眉,这两个蠢货一脸的傻样。 这不是叫四臂猴子和赤喉看笑话么! 他冷哼一声,喝道:“都给我滚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说!”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山谷为什么被封闭? 自己那孙子带着两个大妖去做什么了? 大猴子哪里敢起来,趴在地上,道:“妖王大人,小王他带着两位大妖,点齐了两千妖兵,杀去了人族的封西城!” 白鹿王愣了愣,忽然瞟了四臂猴子和赤喉一眼。 两尊妖王眼角一挑,似乎颇有些紧张。 他们可是要去封西掠夺人族领地的。 那白鹿王的孙子每多侵占人族一寸土地,他们所获得的就要少一寸啊! 看到四臂猴子和赤喉的表情,白鹿王心情稍微好了些。 若是正常来说,白鹿王必然觉得孙子这举动没轻没重。 但是此时,他反倒觉得这小子还挺有魄力的。 白鹿王淡淡的道:“哦,这混小子,还真是坐不住。” 虽然心里很满意,嘴上还是要故作矜持一下的。 白鹿王又问道:“他去了多久了?屠了多少人族郡城?” “这个小子,难道不知道要细水长流吗?” “封西人族就这么多,他也不知收敛。” “如是杀的人族都没了,以后却拿什么做血食?” 四臂猴子和赤喉都紧张的看着大猴子,生怕听到说人族已经被彻底消灭。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人族那边也有武道强者,虽然敌不过妖王,也不至于被妖王的孙子干掉。 那俩大猴子的两张猴脸,都自己摁进了泥地里。 这尼玛怎么往下说啊! 原本两只大猴子心情沉重,十分悲痛。 现在,两个家伙只觉得十分操蛋,根本接不上话。 白鹿王有些不悦,道:“你们两个哑了么?” 一只大猴子战战兢兢的道:“王上,小的,小的不敢说……” 白鹿王下意识的道:“有什么不敢说的。” “那是我的孙子,他便是把人族都屠个一干二净,我还能责罚他不成。” 两只猴子更是害怕的哆嗦起来,不敢说下去。 这时候,几位妖王终于看出一点不对劲来了。 墨角白鹿急了,一把抓起一只大猴子。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猴子低垂着头,颤声道:“小王,小王和两尊大妖一去不回,两千妖兵也毫无音讯。” “只怕,只怕是凶多吉少……” 墨角白鹿听到这话,登时目眦欲裂。 他手上一用力,那大猴子登时被捏的变形,惨叫一声没了性命。 墨角白鹿在老林中修炼已有十多年。 刚一回家,儿子竟然出事了! 四臂猴子和赤喉都别过头去,很不厚道的偷笑起来。 他们与西山妖族没有什么交情。 相反,西山妖族混的越惨,那他们能得到的资源就越多。 白鹿王一张鹿脸都有些发青了。 他看向另一只大猴子,沉声道:“如今山中谁主事?” 大猴子小心翼翼的道:“回禀妖王,白大人和黑大人都跟随小王前去,山中已无人主事。” 白鹿王回转身,对自己带去寿宴的大妖吩咐道:“大狼,二狼,你们两个去收拢我西山各部妖族。” 两只青背大狼走出,恭敬领命,扭身窜了出去。 白鹿王沉着脸大步上前,一挥袖子,被封住的山谷缓缓打开,一条血河当先涌出。 他率先大步进入山谷,四下里血色的坚冰渐渐消融。 四臂猴王和赤喉王也不见外,跟上去进了山谷。 剩下的一只大猴子从地上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该跟着。 后面墨角白鹿直接给了他一蹄子。 大猴子也不敢揉屁股,哭丧着脸跟着走进去。 白鹿王已到了最深处。 那先天灵根,也就是老藤,倒是安然无恙,一片叶子也不曾受损。 白鹿王的面色稍微好了些。 此物太珍贵了,是祖上传下来的,也是他的命根子。 这时候,一只青狼大妖走进来,身后跟着几十人族。 这都是西山的奴隶,最近被一支妖族看管着。 青背大狼道:“妖王,这是谷中奴隶。” “除了被小王带走的人,还有七十八人,都在这里了。” 白鹿王显然对他们没兴趣,摆摆手,示意这些奴隶都到一边候着。 他坐在石座上,神色冷冽的看向下面。 随后,那大猴子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汇报上去。 当听到人族拒不缴纳祭品,而且派去的妖怪都被人族杀害时,山谷中气氛登时冷下来。 白鹿王看了一眼四臂猴子和赤喉。 早知道还有这等事,就不让这两个家伙跟进来了。 四臂猴子和赤喉左瞧瞧、右看看,一副装傻的模样。 白鹿王也只能忍下去,要大猴子继续往下说。 说到最后,白鹿王已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三尊大妖,两千妖兵,兵临封西城,为什么会忽然失去音讯? (本章完) 第165章 妖猴传信 一定是出了意外。 否则,刚才四臂猴子和赤喉爆发妖气,孙儿看到必然是要赶回来查看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失落在人族了。 可是,白鹿是大妖,白猿和黑鱼更是匹敌人族大宗师, 这等力量,在封西绝对是无敌的。 更何况,还有两千妖兵,这也是能横扫人族的铁骑。 墨角白鹿忍不住问道:“爹,难道我不在的时候,人族在封西的强者变多了?” 白鹿王缓缓摇摇头,然后道:“不知你还记得吗,就是你走之前,上任的那个封西都督。” “这些年,那小子都挺乖觉的,对我妖族的掠夺和践踏都装作不知。” “我对他还算满意,曾赏了他两片神藤褪下的枯叶,助他突破到了武道大宗师。” 墨角白鹿不解的道:“这又是为什么?” 一个人族而已,何必帮他。 白鹿王道:“他的修为高,便能坐稳封西都督的座位。” “而且,他受了我的恩惠,岂敢对我妖族不利?” “若是换个人来做都督,与我妖族闹得不可开交,惹出人族强者来,便不好了。” “毕竟,人族虽然卑贱,但是大唐国内也有强者。” 四臂猴子忍不住道:“这般说,这封西便宛如你的地盘一般。” “那你孙子又怎么会出事?” 白鹿王摇摇头,这件事,他也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除非,大唐国内有先天武圣到来。 可是,人族虽有强者,数量却远不如妖族。 什么强者敢主动挑衅妖族呢? 墨角白鹿道:“爹,不用想了,我们直接杀去人族,便一清二楚。” 白鹿王皱了皱眉,道:“慢着,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居然还没改掉。” “我们气势汹汹而去,保不准那些人族狗急跳墙,对你儿子不利。” 他的担心很有道理。 四大妖王齐至,这太让人绝望,就算封西人族有先天武圣也一样。 最终,白鹿王吩咐那大猴子道:“你带我的口信,去封西城责问那聂忠平……” 他一面吩咐大猴子去封西城质问,一面又安排妖兵去人族附近打探消息。 这时候,赤喉忽然道:“咦,刚才你手下那大妖,不是说有七十八个奴隶么?” 白鹿王没搭理他,没那个心情。 赤喉也不尴尬,自顾道:“这里怎么有七十九个人?” 这一下,就连四臂猴王都无语的看向赤喉。 数错一个奴隶,多大点事。 倒是这赤喉,吃饱了撑的,还又数了一遍。 ~~~~~~~~ 封西城。 当殷明见到被派来的大猴子,已经是两天后的事。 接连几日,殷明都在杏坛著经。 他预料到妖族短期内不会大举进攻,这些日子加紧著经,就是在为妖族来袭做准备。 这一日,他却得到消息,说是有个猴子妖怪,要见都督聂忠平。 据说这妖怪还神气的紧,吆五喝六,趾高气昂,浑然不把人族当做一回事。 送信的卫兵见到殷明的时候,眼眶都青肿了。 殷明直接让柳腾去拿那大猴子。 不多时,柳腾拎着一只大猴子,回到杏坛。 大猴子被柳腾抓住后颈的皮毛,疼的龇牙咧嘴,哇哇直叫。 他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你这该死的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乃是白鹿妖王派来的使者,你们都督见了我都要行礼,你胆敢对我无礼?” 柳腾早就不耐,若是以前他的脾气,早就把这猴子锤死了。 来到杏坛前,柳腾直接重重的把大猴子往地上一掼。 大猴子疼的龇牙咧嘴,在地上手舞足蹈的叫疼。 柳腾道:“夫子,就是这个妖怪,说要见聂忠平。” 殷明看向下面,问道:“那猴妖,你找我封西的都督有何事?” 大猴子跳起来,趾高气昂的道:“你又是哪根葱,我要见的是都督。” 殷明无言的看了大猴子一会,最后确定,这是个傻猴子。 殷明很忙,没时间对这猴子展开教化,以理服人。 他看向一旁,轻声道:“柳腾,别打死了。” 柳腾闻言就来劲了,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他反手对着那大猴子的脑门就是一拳。 大猴子疼的跳起来,怒道:“人族,你是在给封西招祸……哎呦……” 他话未说完,又挨了一拳。 大猴子想跑,却被柳腾一把揪住。 第二拳。 “该死,妖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三拳。 “妈呀,别打啦,要命了……” 第四拳……这一拳还没打下来,大猴子已在叫嚷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 殷明给柳腾打个眼色,柳腾又是一把把大猴子重重的掼在地上。 大猴子疼的龇牙咧嘴,打个滚站起来,这次是老实多了。 殷明问道:“究竟何事?” 大猴子又踌躇起来:“这个,妖王的吩咐是让我亲口告诉人族都督……” 殷明直接把视线转向柳腾。 大猴子吓了一跳,忙道:“我说,我说。” “妖王说,要责问那什么聂忠平,为什么今春不祭祀妖神。” “再有,就是质问我族小妖王的下落。” “小妖王自从……” 这大猴子一打开话匣子,巴拉巴拉还挺能说的。 都不需要殷明多问,这大猴子就把殷明想知道的很多消息,捎带着讲了出来。 很多实力稍低的妖族都头脑简单,大猴子也是如此。 殷明心中若有所思。 怪不得妖族没有立刻对人族动手,原来是还不知道白鹿已被自己所杀。 现在,白鹿妖王已经派出妖兵打探消息,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当日的事了。 最让殷明心里一沉的是,这番得到了确切消息,西山现在有四尊妖王。 虽然殷明猜测这四尊妖王利益不完全一致,但是肯定都对人族不怀好意。 情况极为严峻! 殷明看向一旁的殷书,道:“童儿,你马上去一趟军营,叫中卫将军过来一趟。” 殷书点点头,行了个礼,迅速去了。 大猴子忙道:“错了,错了,不是什么中卫菌酱,是封西都督。” 殷明直接打出一道文气,直入那大猴的脑门。 第166章 战前安排 这大猴子也就是武士一般的实力。 他的那点妖气,登时被殷明的文气尽数消融。 他吓得哇哇大叫,想不到传闻中卑贱的人族这么恐怖。 文气自有正义凌然之威,克制妖魔邪气。 大猴子对殷明发出的文气,有一种天生的恐惧。 殷明叫柳腾把大猴子带下去,命人看管起来。 这猴子已经被废了妖气,与普通猴子比,也只是能说会言而已。 猴子被带下去,殷明静下心来,继续著经。 不多时,中卫将军赵进和杨子铭一起到来。 殷明停下笔,与赵进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看向杨子铭:“子铭怎么也过来了,你今早不是去虞仙郡了么?” 杨子铭道:“那边的事情已经吩咐下去。” “我回来的时候,去军营见中卫,正好遇到你的书童过去送信。” 赵进问道:“省府大人,你这般急着叫我过来,到底是有何事?” 殷明道:“你们都坐吧。” “是这样,刚才西山那边,派了一只妖猴来传妖王的口信。” 赵进和杨子铭都吃了一惊,想不到妖族如此肆无忌惮。 人族与妖族可是死敌,对方这种态度,自然是完全不把人族放在眼里。 不过,仔细想想,这又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两人心中暗叹一声,听殷明继续说下去。 越是往下听,两人就越是心惊。 白鹿妖王回归,还带回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殷明杀的白鹿的父亲。 父子两个居然都是先天妖王! 不止如此,西山居然还有两尊他方妖王。 只听其名称和形貌,就知道极为可怕了。 四大妖王,要么与封西有不解之仇,要么对人族虎视眈眈。 这是一场大劫! 杨子铭和赵进的心情都沉重起来,想不到形势比想象中的还严峻十倍。 他们至今的准备,都是为了应对白鹿妖王。 前日妖气冲霄,殷明虽然预测有其他妖王出世,但他们心中难免还留有一丝侥幸的心理。 可现在,妖族亲口证实,残酷的现实终于彻底展露出了其本来面貌。 杨子铭道:“明兄,那现在是战是退,你看……” 赵进苦笑道:“战?用什么战?” “就算省府能挡住一尊妖王,其余三尊又当如何,数十大妖又当如何?” 杨子铭默然。 赵进又道:“况且,省府大人也并非先天强者。” “虽然实力强悍,有叫板妖王的资本,但是真个要分胜负,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他这话已说的算是客气了。 事实上,省府虽强,却没人会觉得大人强到了可以匹敌妖王的程度。 殷明一抬手,做了下压的手势。 赵进和杨子铭都打住话头,看向殷明。 殷明道:“你们且先都不要着急。” “事情已到这步田地,唯有设法破解一途。” “退是不可能的,我们若一走,这封西千里之地,就任由妖魔长驱直入了。” “不但不能退,而且要收缩封西城两翼的人民。” 赵进和杨子铭神色肃穆,都明白殷明的意思是要封西城顶在最前方,庇护封西百姓。 赵进突然大声道:“特娘的,殷省府好气魄,倒是我怂包了。” “就按殷省府说的,这次誓死不退,与妖族决一死战。” 殷明点点头,又道:“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阻拦妖族。” “至于死战与否,依情形再论。” “中卫,你马上派人往京师送信,言明封西的情况,请京师援兵。” 赵进点点头。 殷明又道:“还有,军中安排好烽火台。” “届时妖族来袭,一定要第一时间点燃烽火,传递消息。” 赵进再次点头。 点烽火的作用有二。 一者是提醒封西全境戒严,防备妖族。 二者是把消息传回内地作为示警,内地便当加紧派出援兵。 赵进当下答应一声。 他最近也已经让人加紧检查原有的烽火台,并在西方的无人城中安排人手放哨。 殷明又看向杨子铭,道:“子铭,你去告诉曹达一声。” “让承发房以我的名义,拟两封书信,给天国的青州都督和坤国的西骞都督。” “我们三省彼此相邻,自古互为倚仗,请他们派兵至边境,警示西山妖族。” 大唐的封西行省,南方相邻坤国的西骞行省。 封西省的西南方,则是一条被称为坤孙王谷的天然绝地。 这是一处大峡谷,走向自西北向东南。 西北是黄山妖族,东南是坤国的西骞行省,由被黄山妖族把控。 这处绝地,也是黄山妖族进入坤国的唯一路径。 只不过这是一处绝地,妖族也不愿停驻,是以黄山妖族也很少进犯坤国。 同时,坤孙王谷还是大唐封西和天国青州的分界线。 坤孙王谷东北便是封西,而西南方则是青州。 因为坤孙王谷细窄而狭长,从某种角度说,封西和青州也算是相邻的。 只是相隔天险,只能相隔而望。 杨子铭忍不住问道:“明兄,若要请援,何不请他们直接派兵入我封西?” 殷明摇摇头,道:“我三省虽然互为倚仗,但是也并没有什么交情。” “现在,封西有四尊妖王,对方没道理甘冒奇险,来相助我们。” “若能派兵到边境上,给予声援,便算是仁至义尽了。” 杨子铭恍然,道:“明兄想的甚是周密,如此计较,甚为妥当。” 赵进也道:“殷省府不但文韬如乌河之浩荡,这人情世故上,也丝毫没有欠缺。” 他迟疑了一下,却道:“只是,我听说我大唐的殷大帅,曾经触犯过天国。” “天国方面,只怕未必肯派兵声援啊!” 殷明道:“那也不妨事。” “我曾与天国皇室的一位皇族后裔有些交情,我私人写一封书信与他。” “我想,他若是见到书信,必然能从中周旋,促成此事。” 赵进大喜,忙道:“想不到殷省府交游如此广阔!” “不知殷省府是与天国何人有交情,此事颇为重大,不知对方是否真能出力。” 殷明想到元九身边那没节操的霍姓高手,估摸应该问题不大。 第167章 妖王震怒 当初,殷明修为还低,只猜测那姓霍的是一尊高手。 现在想想,那人必然是一尊先天武圣,只是不知是什么境界的先天强者。 殷明道:“我想没有问题,那位朋友身边,跟随一人,乃是先天武圣。” “他在天国应该也颇有势力,想必能从中出力。” 赵进和杨子铭都倒吸一口冷气。 身边跟着一尊先天高手? 这是什么出身? 就算是一国皇子,也享受不到这个待遇。 赵进忽然心中一动,一下激动起来。 他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问道:“难道说,殷省府认识的,是天国太子?” “听说天国太子天赋奇高,千年难得一遇,备受皇室重视。” “若是他的话,身边有一尊先天武圣守护,倒也可以理解。” 殷明摇摇头,道:“不是太子,他的具体身份我也并不清楚。” 赵进神情疑惑起来。 若不是那惊才绝艳的太子,还有什么人身边能有一尊先天武圣保驾护航? 说起那元九,的确有些蛋疼。 毫无疑问,他绝对是天国的实权皇族。 只是,他似乎身份甚是敏感,当初与殷明说的不清不楚。 那时候,殷明也并没想到,真有一日会用到这个人情。 当初他帮元九,只是被其孝道感动,所以帮了一把。 现在,殷明却也没工夫去捉摸元九的来历了。 殷明道:“这件事就不必纠结了。” “子铭,你让孙虎带人去一趟天国京城,寻找我那朋友。” “他应该是某家实权王爷的嫡系,在家中行九。” 殷明估量元九应该不是皇子,否则皇家什么宝物没有,哪需要跑去洪京城买药。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元九真个是皇子,那殷明当初的人情可就大了。 没准,殷明救下的就是天国皇帝! 殷明摇摇头,不禁笑了。 这怎么可能! 当下,殷明又详细嘱咐了杨子铭和赵进。 现在,殷明在杏坛著经,省府便是杨子铭主事。 另一边,聂忠平被殷明废掉,押赴京城,封西军队眼下是中卫将军做主。 殷明嘱咐好他两人,便放下外界的事情,拿出全部精力,著写经文。 两日后,西山方向,妖气冲天而起。 一黑一白两道妖气纠缠而上,直欲刺破苍穹。 西山方圆千里内,所有妖族颤栗匍匐,惶恐不已。 相隔千里的封西城中,百姓甚至都能感受到一种狂躁的愤怒。 这两道妖气十分暴戾,显然妖气的主人正处在极端的愤怒之中。 西山,墨角白鹿显出了本体。 他的妖王真身并不太大,只有三四丈。 但是,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却恐怖极了。 他的真身不但两根鹿角如墨,大半个头部都变成了漆黑的墨色。 墨角白鹿的喉咙眼里,发出近乎狮虎的嘶吼之声。 口鼻之中,有漆黑的烟雾喷薄而出,显得十分妖异。 他猛地昂起鹿首,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该死的人族,纵使碎尸万段,吸干其骨髓,不消吾心头之恨!” 他说着,猛地一蹄子跺下去。 他近前,几只传信的妖兵当场变成肉泥。 这几个妖兵的实力都媲美人族的武士,甚至是武师。 此时被妖王怒火波及,当场被杀。 相离较远的妖兵瑟瑟,眼中满是惊恐,却不敢逃走,只能匍匐在地,祈求祖神保佑。 这时,一股森然的气流不知何时流淌开来。 西山山谷中,遍地都是青白色的寒流。 白鹿妖王坐在座上,呈现出妖王的无上威严。 他慢慢的道:“你冷静些。”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看他流露在外的森然气息,显然心情也极不冷静。 墨角白鹿“嚯”的回转身,怒道:“人族如此嚣张,竟然敢杀害吾儿,叫我如何冷静?” 山谷外,两道巨大的黑影飞来。 黑影上烟岚滚滚,正是要去封西占据人族领地的两大妖王。 白鹿王和墨角白鹿眼神冷冽,看着两尊妖王落在地上,现出真身。 这一次,四臂猴王和赤喉王都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听说刚才白鹿王派出去的妖兵传回消息,说是他孙子被人族给宰了。 估计这爷俩正在气头上,是以两尊妖王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四臂猴王道:“白鹿兄,还有大侄子,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想不到人族如此放肆,拒绝祭祀妖神,还收缩领地,甚至还敢对我妖族挥动屠刀。” “我俩愿助你们一臂之力,前往人族,诛杀动手之人。” 白鹿王眼神冷冽的扫过两尊妖王,对他们的心思洞若观火。 这两个家伙不过是借这个由头,跟着去人族掠夺罢了。 到了这时候,白鹿王也不去计较这些了。 他只是冷冷的道:“那个动手的人族省府,必须交给我父子。” 四臂猴王和赤喉王迟疑了一下。 他们听到的消息中,是人族出现了至宝,而且被那省府所持有。 那人族当然不算什么,但是能让人族斩杀大妖的宝物,他们还是很感兴趣的。 只不过,看白鹿王的样子,显然这时候提瓜分宝物的事,只会激怒他。 赤喉王当场道:“那是自然,那无知人族的性命,自然是由白鹿兄发落。” 他特意强调性命,意思自然是不包括宝物。 白鹿王也不知听没听懂,直接豁然站起身。 他变了面色,吼道:“熊天,虎赤,给我点齐西山妖兵,发起血怒兽潮,血洗封西——” 这一声妖王吼,震动方圆百里。 所有西山妖族都震惊了。 这意味着什么? 不顾一切的人族大清洗! 不但妖族尽出,就连那些未开灵智的低贱野兽,也会受到驱使,攻击人族。 四臂猴王和赤喉王也微微变色。 看白鹿王的模样,一副要把整个封西省的人族斩草除根的姿态。 这当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只是,他们也没有当场反对。 西山山谷中,一只黑面熊罴,一只斑斓猛虎迅速赶到。 两位大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昂首咆哮道:“遵妖王命!” 整座西山都沸腾了。 无数大妖嘶吼,遍地妖兵咆哮,四野里野兽奔走,张牙舞爪。 第168章 左右虎将 当西山妖族沸腾时,千里之外的封西城中,殷明再次引动天地异象。 《诗》经著成,天地贺礼。 天赐玉书简,为文道原始真经。 西山中,四大妖王齐齐回首,看向东方。 妖兵曾汇报,小王白鹿在点妖兵出征封西前,也曾感受到天地异动。 如此看来,人族果然有变。 或许不是封西出现了人族武圣,而是出土了先天至宝,而且被那省府小儿获得。 四大妖王,或神色冷冽,或面露贪婪。 各不相同,却都紧盯着封西城方向。 封西城中,殷明一挥手,手中玉简陈列在杏坛之前。 早就被召集来的亲传弟子立刻俯下身子,疯狂的抄写经文。 殷明算准了时间,早已召集他们前来。 这新增的一卷经文,也将成为文道的重要战力。 文道修行的经文不但是功法,也能成为直接对妖族的攻击法门。 这与武道不同,武道功法就是功法,招式就是招式,几乎没有交集。 文道经文中的某些章句,不但能修养文气,也能化作文道的攻击手段。 这时候,孙明功突然闯入杏坛。 殷明心念一动,文气托起他的身体,直接出现在孙明功身前。 殷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没有惊扰弟子,而是带着孙明功来到一旁。 孙明功也明白,压低了声音,快速道:“省府大人,不好了,城中有人开始散布谣言,蛊惑民心。” 殷明眉梢皱了皱,低声问道:“是什么人,说了什么?” 孙明功道:“都是聂忠平一系的人,以左右虎将为主。” “他们在城中说是大人您激怒了妖族,还说,还说……” 他顿了顿,咬牙道:“还说您是为了一己私利,要让整个封西城都给您陪葬。” “不但如此,他们已经在收拾行囊,要带着家眷逃走。” 殷明面容虽然平静,眼神却有些冰冷了。 如今大敌当前,这些人居然不顾大局,只为一己之私,破坏局面。 殷明一挥袖,道:“走,带我去看看。” 孙明功答应一声,当先带路,引着殷明往东,一路去到内城东门。 东门外,果然见到许多人忙忙碌碌的在奔走。 几十辆大车已经备好,车上满是金银细软。 赵进带着一队卫兵,正在阻拦左右虎将。 左右虎将虽然忌惮赵进,却坚决不肯服软。 殷明来到近前,淡淡的问道:“怎么回事?” 左右虎将看到殷明到来,不禁倒退了两步。 省府逼的都督自废武道修为,那一幕,仿佛就在昨日,触目惊心。 正在收拾细软的人也都不由得停住了。 随着殷明的视线一个个的扫过去,他们都纷纷垂下头去,不敢与殷明对视。 这些人,多半都是聂忠平的心腹一系。 其余的,则多是城中富户。 殷明并没有封锁消息,所以现在城中人人都知道,四大妖王不日就要到来。 没有人会看好封西城的防御力量,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家,都想率先逃走。 不过,这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当看到省府到来,一个个都心虚的低下头,回避着殷明的视线。 殷明再次问道:“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右虎将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来。 他色厉内荏的大声道:“省府大人,你也别装糊涂了。” “四大妖王不日就要到来,到时候满城人族,全都得死。” “我不想死,我要走。” 左虎将也抬起头,道:“省府大人,我想您也心知肚明。” “您私下里,也必然为自己找好了后路。” “咱们没有您这般神通广大,只能先自行逃命了。” 殷明没有辩解,而是看向其余诸人。 “你们呢,也都是这般心思,想率先逃命?” 城中富户、权贵都低下头,不自主的缩着身子,似乎生怕被殷明注意到。 其中,还有省府的官吏。 此时大难当头,他们也要先行逃命了。 唯有几个聂忠平的心腹,硬着头皮哼哼了两声,那意思自然是与左右虎将一般心思。 殷明的视线又看向四周。 此时,已经聚集了很多百姓。 看到省府看过来,百姓们也都纷纷垂下头,在回避省府的视线。 他们其实也被谣言说动了心思。 若不是没有条件,他们中的一些人,也会选择逃走。 尤其是右虎将说省府大人也有弃城而逃的后路,让他们愈发的惊疑。 右虎将微微喘息着,道:“殷省府,我承认你实力强悍,我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可是,为你死守封西是送死,被你杀死也是死。” “左右都是死,老子不想被妖族吞下腹,变成一坨大粪。” 殷明摇摇头,道:“我不会杀你。” 殷明的视线越过右虎将,看向那些富户,道:“还有你们。” “人都好生而恶死,你们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怪你们。” 那些富户闻言,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愧。 殷明的视线扫过全场,道:“今日,借这个机会,我就把话说明。” “在场的百姓,也请把我的话,传给街坊邻里,广而告之。” 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殷明,好奇他要说什么。 殷明道:“封西城,我绝不会放弃。” “前次大妖来袭,我选择死守,这次,也是一样。” “我没有所谓的后路,便是有,也不会用到。” “封西城若有破城之时,必是我葬身妖族之日。”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是言辞却带着一众浩然慷慨之意。 百姓们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 前番妖族压城,是省府大人率众死守,击杀大妖。 这一次妖族来袭,省府大人又岂会退缩呢? 事实胜于雄辩。 谣言说的再多,也不如一次抗击妖兵的事迹来的真实有力。 即便百姓们也知道,这一次来的妖族会更强大十倍、百倍。 但是,知道省府大人不会退缩,他们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普通百姓的心思很简单。 在封西此地,他们的生存本就艰辛。 妖王的存在,距离他们太遥远了。 稳定更新,求支持 (本章完) 第170章 妖兵压城 烽火一直点燃至封西城。 杏坛上,正在著书的殷明陡然抬起头。 他猛地飞上高空,四卷原始真经迅速缩小,跟随他一起飞起。 殷明威严喝道:“闭城门,全城备战!” 封西城,全城响彻省府之声。 文宗门人纷纷停笔,各自奔出杏坛,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夫子最近传下的经书和诗文。 封西城中,登时紧张起来,数万人都在行动。 如今,封西城中的人口,翻了数倍。 在殷明的吩咐下,距离封西百里内的人族,要么向东退避,要么进入封西城中避难。 这是为了防备妖族迁怒,或者战斗波及到四周城镇的百姓。 他的考虑很周密,不过也真正使得封西城变成了一座孤城。 殷明直接飞到西城头,那守着烽火台的卫兵急忙行礼。 殷明点点头,道:“不必多礼,立刻点燃烽火,向后方传令。” 烽火传到封西,只是一站,还要传给内地,催促内地加紧派兵支援。 殷明站在城头,闭上了双眼。 不多时,中卫将军到来,杨子铭、龚沁中等人也接连而至。 城头上,弓兵纷纷到位,手紧紧的攥着弓,汗水慢慢的渗了出来。 炮兵紧随其后,来到城头的炮台边。 一尊尊大炮,直指西方。 这个世界也有热武器,虽然是比较原始的火炮,但对于普通的人或兽,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毕竟,武者何其稀少,而一尊大炮的破坏力,在某种程度上能媲美武生。 当然,对于真正的妖族来说,这点火力对他们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些火炮,是拦击第一波普通野兽的。 一个时辰后,西方有隆隆的轰鸣声传来。 殷明陡然睁开眼,眼中似有金光一闪而逝。 极西的天地界限上,烟尘滚滚,迅速向着东方移动。 更后方,妖气弥漫,冲霄而起。 浓重的妖气,几乎把天空都遮蔽了。 漆黑的天穹,从西方蔓延而来,仿佛黑夜再临。 西方,敌人已经渐渐展现在城头上的人眼中。 漆黑的天穹仿佛巨大的夜幕,正在重重的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面上,在最前方的是无穷无尽的兽潮。 这些都是普通的野兽,但此时的模样却很可怖。 每一只野兽的眸子都呈猩红色,弥漫着暴躁的气息。 他们疯狂的狂奔着,毫无秩序,破坏沿途阻挡他们的一切东西。 这就是血怒兽潮。 先天妖王都有这种能力,能够激发野兽的兽性,使之进入狂怒的状态。 这种状态的野兽,没有丝毫思考能力,脑海中唯有破坏。 黑压压的血怒兽潮,狂奔向封西城。 随着呼啸的狂风,野兽和妖兵混杂的腥味,已经飘上了城头。 没有什么好说,兽潮直接扑向了封西城。 这些野兽没有理智,踩着彼此的身子,都奋力往更高处攀登着。 城头上,卫兵们已经是一阵头皮发麻。 还没有见到妖兵,这些普通野兽,已经吓到了他们。 忽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放箭。” 殷明的声音很平静,用词也很简单,这让卫兵们心中稍定。 如雨的箭矢和轰鸣的火炮登时打了下去。 箭矢和火炮对野兽的杀伤很有效,但是兽潮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箭矢和火炮就像是火柴丢进了水中,虽然能造成伤害,却几乎看不出什么效果。 赵进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殷明神色依旧淡然,最终没有开口。 殷明面色平静,似乎完全看不到渐渐叠高的野兽尸体。 兽潮只是开胃小菜,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那一片漆黑的天穹上。 漆黑的天穹上,四尊妖王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投向殷明。 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对强者的感应自然与大妖不同。 四臂猴王道:“有古怪,这个人族并非先天,为有如此强大的气息?” 赤喉王也没再说没用的废话,点头道:“这个人很强。” “传闻有误,他不是凭借什么先天宝物才能斩杀大妖。” “以他的实力,斩杀大妖轻而易举。” 四臂猴王奇道:“可此人并非先天强者。” “他这种实力,已经超过了生命的极限,是天地不容许存在的。” 这时候,白鹿王忽然微微变色。 他的祖上非常强大,不但留下了至宝先天灵根,也留下了许多秘闻。 传闻中,有一种存在,其实力是可能超出境界限制的。 那就是创道的存在。 他们本就是道的开创者,所以道的境界并不能完全限制住他们的实力。 可是,那说的也是普通境界。 先天与人道,是天地定下的分水岭,就算是创道者按理说也不能避开。 墨角白鹿冷哼一声,道:“管他有什么古怪,今日必要将他生擒活捉。” “到时候,把他泡在血泉里,任他有什么秘密,都得老实交代。” 他现在暴怒已极。 人族太狡猾了,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一路上,竟然半个活人也没有。 血怒兽潮为何恐怖? 其实关键在于对普通的县城和村庄的破坏。 兽潮能够把那些不值得妖族出手的普通人,一一杀戮殆尽。 而像是封西城这样的大城,兽潮是很难有所作为的。 可以说,这一次发动血怒兽潮,毫无意义。 若是早知道人族都已经撤离到封西城的后方,就直接点齐妖兵而来,根本不需要发动兽潮。 四臂猴王和赤喉王都忙道:“本王愿助一臂之力。” 他们助力是假,想分享殷明的秘密是真。 四大妖王交流之时,战斗已经再次发生变化。 见兽潮完全没有作为,指挥妖兵的大妖中,有些已经坐不住了。 两只青背大狼猛地跃出,狂吼道:“小的们,随吾杀!” 两位大妖身后,数百妖兵领命,呼啸着冲出来。 城头上,殷明的神色终于郑重起来,视线落在两只大妖身上。 这种存在,已经可以短暂浮空。 若是文宗门人或者武者不出手,城头是绝对防御不住的。 第171章 门人出战 封西城前,妖族咆哮而至。 当先两只青狼大妖,皆是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口的狰狞獠牙,形貌甚为可怖。 两尊大妖足底妖气蒸腾,踏着飞扬的尘埃,直奔城头而来。 数百妖兵,紧随其后,带着滚滚妖气奔向封西城。 妖兵们踩着一地的野兽尸体,利爪勾住城墙,攀城而上。 两只大妖已逼近城头,咆哮道:“无知的人族,都去死吧。” 文道朱笔已在殷明手中,但他却没有急着出手。 殷明轻声道:“柳腾,子铭。” 柳腾登时神色振奋,两臂一振,一对大锤出现在手中。 杨子铭神色肃然,掌中已多了一杆妖毫毛笔。 此笔样式是仿照的殷明文道朱笔,而取材则是前次被杀的白猿大妖。 虽然不如殷明的朱笔,但是此笔也堪称一件文道利器。 柳腾大喝一声,如三春惊雷,足尖在城头一踩,已经合身扑了上去。 他嘴里大声喝道:“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反身而锤,妖莫幸焉。” 身后,文宗的门人都一脸愕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虽然说经文中有些章句可以催动文气,作为攻击的法门,但是这一句显然不在此列。 夫子在教这一句的时候,说的也明明是“此句可养人浩然之气,滋生文气,于文道修行大有裨益。” 而且,柳腾嘴里后半句,还说什么“反身而锤,妖莫幸焉”? 这又是从哪里弄出来的歪经? 正当文宗门人咧嘴的时候,却见柳腾与一只青背狼妖交错而过。 错过的瞬间,柳腾反身抡锤,重重的砸了下去。 这一锤夹带着雄浑的文气,直接砸在那青狼大妖的背上。 居然还真是“反身而锤”! 饶是这青狼大妖战斗经验丰富,及时想扭转身子,也只来得及避过要害。 青狼大妖从半空中被砸落在地,反身咆哮,就要一跃而起。 他并不在乎这一锤,因为妖族的身体得天独厚,这么等闲一锤,伤不到根本。 正当此时,忽然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青狼大妖骇然失色。 这是什么招式? 一般来说,人族武宗一锤砸在他身上,根本破不了他的肉身防护。 他身上的每一寸血肉中,都有浓郁的妖气充塞,等于是一具盔甲一般。 不,这不是内力。 这种力量仿佛天生克制自己的妖气。 先是极大的削弱了自己的妖气,而后才挟带巨力,冲入自己体内。 这一锤,竟然就让青狼大妖半天缓不过劲来。 半空中,另一只青狼大妖也是陡然变色,怒吼道:“该死的人族,你做了什么?” 这时候,杨子铭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妖孽,你的对手是我,你怎敢分神?” 说着,杨子铭手中白猿毫笔已迅速在半空中写下大字。 正是殷明前次斩妖用的《金光箭》。 “一身能擘两雕弧,妖兵千重只似无。” “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两妖族。” 此诗出自异世,殷明改编之后,并未命名。 文宗门人皆称此诗为“金光箭”诗。 杨子铭这是第一番上阵杀敌,不敢轻敌。 此诗他曾见殷明用于诛杀大妖,因此回忆当时殷明笔下的韵味,迅速书写出来。 诗文一成,杨子铭身边登时浮现出数十尊金光虚影。 他如今修为已无限逼近文道大宗师,论实力,与那种靠宝物提升上去的武道大宗师相仿。 换言之,他此时的实力,可以匹敌曾经的封西都督聂忠平。 他全力催动文气,竟同时化生出了七八十尊金光虚影。 每一尊虚影都拉开双弓,朝着两只大妖倾泻箭雨。 尤其是杨子铭身前的大妖,受到重点照顾。 这只青狼大妖何曾见过文宗手段,猝不及防之下,登时吃了大亏。 浩荡的文气从杨子铭身上狂涌而出,无数的金光箭影直刺青狼大妖。 妖气的防护登时被文气消融,无数的文气箭影刺入青狼的身体。 杨子铭的文气凝实程度还比不上殷明,但是箭影如雨,几波之后,青狼大妖还是承受不住了。 地面上那只青狼大妖,此时也不好受。 虽然杨子铭没有终点照顾他,但是柳腾却已经扑了下来。 柳腾嘴里念叨着:“莫非命也,顺受其正。” 随着他的话,大锤把青狼笼罩在文气之下。 青狼竟然有一种想认命的感觉,仿佛自己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被锤死的。 他心中悚然一惊,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的躲过这一击。 柳腾念叨着就又抡锤而上:“尽其道而死吾锤下者,正命也。” 这又是一句他从殷明处学来,又自己加工的歪经。 他的大锤上,文气愈发炽盛,一锤接一锤的砸向青狼大妖。 城头上,众多士卒都是精神大振。 前一次大妖临城,是省府大人凭一己之力,独斩两只大妖。 而如今,省府大人还没出手,他的属下和弟子就已经完全压制住了两尊大妖。 远处,妖族大军之中,众多大妖都冷眼旁观。 更深处的黑穹上,四尊妖王也都是无动于衷。 此时,他们都没有考虑青狼大妖的死活。 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杨子铭和柳腾的手段上。 白鹿王心中那个猜测再次浮现出来。 这绝非是人族武道。 难道说,人族真的开创出了一种新的道,而且已经颇有成效? 白鹿王心头禁不住有一丝火热。 在这一刻,哪怕是爱孙身死的悲痛,都遏制不住他心头的一丝兴奋。 他的眼神看向城头的殷明。 显然,这就是这群人族的带头之人,也很可能就是那个创道者! 自己面前居然有一个创道者。 而且,这还是一个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创道者。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划过四臂猴子和赤喉。 这件事绝不能声张。 一个创道者,其价值是绝对无法估量的。 如果他顺利的成长下去,也许能成为一尊祖神级别的存在。 在这一刻,白鹿王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生擒殷明,从他嘴中拷问出其所开创的道。 (本章完) 第172章 秒杀大妖 四臂猴王一张猴脸很严肃,道:“这不是人族的武道手段,很特别,而且很强。” 墨角白鹿摇摇头,道:“若只论破坏,倒也未必多强,也许还在我妖道之下。” “只不过这种手段似乎正好克制我族妖气,所以显得十分强力。” 另外几尊大妖都没有出声,因为都认同墨角白鹿的说法。 白鹿王心头,对那创道者更是渴望。 这种道太可怕了。 古往今来,天地间四门——妖魔鬼武。 虽然妖族、魔族势大,凌虐人族,视为血食。 但是,事实上,妖魔强大的是先天的天赋。 若是只论修行的道,武道也并不逊色于妖魔之道。 那些武道强者,更不输给妖魔强者。 妖魔之所以没有彻底覆灭人族,也与人族可能存在的武道底蕴有关。 否则,只论明面上的实力对比,人族就算在强大一倍,也早被妖魔覆灭了。 这时候,封西城前,柳腾和杨子铭都已竟功。 他们各自斩杀了一尊青狼大妖! 两人站在城下,虽然神色间有些疲惫,但是精神振奋,心头热血翻滚。 城头上,士兵们更是疯狂的呐喊,为他们叫好。 杨子铭和柳腾各自催动文气,想要飘飞到城头。 但是,他们两个终究不是先天强者,并不会飞行。 能够短暂的漂浮,已经是大妖和大宗师的极限。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此时想要再飘上城头,却是力有不逮了。 这时候,后方妖云滚滚,竟有五只大妖联袂而来。 这五只大妖形貌各异,当先的是一只斑斓猛虎。 寻常虎类,皮毛都是浅黄或棕黄色。 此虎的一身虎皮,却是赤红如炭,而且行走间,仿佛正在燃烧一般。 虎赤大妖是西山大妖中,有数的强者。 他的血脉非常强大,甚至有一丝希望能成为先天妖王。 他率领着四只大妖,带领数百妖兵,直冲到封西城下。 只见他虎爪向前一拍。 一道赤红而妖艳的妖气喷薄而出,直接把尝试回到城头的杨子铭和柳腾,砸回了妖兵堆里。 虎赤冷冷的道:“杀了我妖族大妖,还想全身而退么?” 城头上,登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谁能想到,刚刚斩杀了大妖的人族英雄,居然立刻就要葬身妖口! 虎赤身后,四只大妖猛地扑上来,要合力击杀柳腾和杨子铭。 两人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已经受了轻伤。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体内文气消耗的七七八八。 漫说是四只大妖,就是两只大妖,他们也断然无法取胜。 柳腾性子暴躁,见大妖逼来,反倒激发出一股凶性。 他大吼一声,嘴里吼道:“夫子说,舍生而取义!” 随着一声大吼,他一身文气喷薄,竟然要不顾一切的与妖族硬拼。 这时候,一道人影从城头飘然落下。 殷明拦在柳腾面前,轻声道:“可以了,柳腾。”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现在,与子铭回城休息去吧。” 黑穹之中,四大妖王都微微变色。 殷明的动作让他们心中惊疑。 那种缓缓飘下城头的姿态,倒有几分像是先天强者的手段。 以大宗师或者大妖的实力,落下时只能是以妖气减速,不至于受伤而已。 殷明落下时却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人道的手段。 他的文气太雄浑了,直接在脚下聚集成了小山模样。 山头降低,他的身形便随之降低。 这法子说起来很简单,但是谁能拥有如此雄浑的气息? 西山所有的大妖加起来,也休想凑出这般妖气。 不只是白鹿王,其他三尊妖王,看向殷明的眼神也深邃起来。 殷明的身子挡在柳腾、杨子铭与五只大妖之间。 显然,他要阻拦这五只大妖,让柳腾和杨子铭安全回城。 杨子铭忍不住道:“大人,我的性命不足惜,你却万万不能有半分闪失啊!” 他说的不错。 殷明现在是封西城的主心骨,哪怕是受伤,都可能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面对五只大妖,他孤身一人,如何能抵挡? 殷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道:“柳腾,带子铭走。” 柳腾直接大声道:“是,师傅。” 说罢,他一把扯起杨子铭,玩命的往城下跑。 杨子铭虽然文道修为很高,但是肉身也就是普通的健康人水准。 柳腾这小子蛮力惊人,杨子铭哪里能反抗。 城头上,赵进已经命人垂下绳索,悬下一个大篮子来。 柳腾把一脸尴尬的杨子铭丢进篮子里,自己在下面抓住篮子的边缘。 城头卫兵发力,两人便渐渐升了上去。 一只头上长角的大妖怒道:“哪里走!” 他说着,猛地挥爪,又要打断正在上城的杨子铭和柳腾。 殷明眼神一凛,忽然抽出腰侧的仙剑。 一个巨大的“斩”字迅速落下,后发先至,追上了大妖的巨爪。 只听得一声闷响,大妖突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紧接着,城下就响起了大妖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他的一只妖爪,居然在刚才的一瞬间,已经被殷明斩断了。 殷明身前,又有两只大妖杀了过来。 殷明早有提防,足尖已在地上写下一个“退”字。 陡然间,只见他的身形猛然暴退。 那两只扑上来的大妖,触及到地上的“退”字,身形也猛地一顿。 他们急忙运起蛮力,才抵挡住了那种后退的冲击。 几只大妖都惊疑不定的看向殷明。 这时候,殷明却已再次挥剑。 仙剑剑尖下,一连五个“斩”字飞出,直奔那正在嘶吼的长角大妖。 在众妖族和人族难以置信的眼神中,长角大妖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下一瞬,他的头颅飞起,四肢也都从身子上掉落下来。 秒杀! 一尊强悍的大妖,直接被殷明一手秒杀。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殷明收起仙剑,已抬起文道朱笔。 他遥遥对着不远处的一只大妖,写下了文字。 系统文道字体——死。 这一次,更加干脆。 那大妖只觉得体内有异,还没等他详细探究,就已经莫名其妙的栽倒在尘埃之中。 (本章完) 第173章 舌绽春雷 当殷明再次提笔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剩下的三只大妖,都已经远在数百丈之外。 两只大妖的身形缩的只有寻常野狗大小,混在妖兵堆里玩命的狂奔。 虎赤大妖没有这么不堪,但也已在数百丈之外,而且身前有妖兵挡在他和殷明之间。 殷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天真! 文气不但克制妖气,而且对强大的妖气,也有着敏锐的感知和辨识能力。 以为这样就能躲过文道手段,是在是太天真了。 这时候,黑穹之中,突然传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殷明听到这道声音,神色不由得一凛。 他手中文道朱笔缓缓落下,抬头望向远空。 远空,随着一声冷哼,墨角白鹿飞出黑穹,直入封西城上空。 他仰天狂啸一声,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一只鹿。 一种发自内心的威压,在封西城的每一个人心头升起。 就连遍地的野兽和妖兵,都一阵头昏脑涨,蹄脚酸软。 这就是妖王威势,堪称无敌之姿。 封西城下,殷明站在妖族和野兽的尸身垒成的小山上。 他的四周,是无穷无尽的妖兵和野兽,却没有哪个敢攻击他。 不是他们怯懦,而是面对秒杀大妖的存在,连抵抗的心思都提不起来,更遑论攻击了。 墨角白鹿昂首站在高空上,俯视下方的殷明。 “就是你,杀了吾儿?” 殷明神态平和,道:“你说的若是那只白鹿,便算是我杀的吧。” 事实上,白鹿是死在白猿大妖的拳下。 不过,那毕竟是个误会。 就算白猿大妖没有误杀白鹿,殷明也绝不会容许这害人无数的小妖王继续活下去。 墨角白鹿愈发的愤怒了。 这该死的人族,杀了自己的儿子,居然还敢这么淡然的承认此事。 他对着城头咆哮道:“敢杀吾儿,你纳命来。” 他说罢,现出妖王真身,一翻蹄子,直奔殷明而来。 他这一动手,完全没有顾忌。 若是让他一蹄子踩下来,只怕要波及无数的妖兵和野兽。 这一击的威势太恐怖了,挟卷着漆黑的妖气,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意,直奔殷明的顶门。 殷明瞳孔一缩,心中诸般念头,如电光火石般迅速闪过。 最终,殷明没有托大,而是选择回避。 妖王出手,何其迅速。 殷明甚至都来不及提笔落子。 他只能强聚文气,斜斜飞出,勉强躲过了这一击。 殷明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漫天沙尘飞舞,夹杂着碎裂的妖兵和野兽的尸体。 大地颤栗。 封西城前,数百丈的土地都在颤抖,在龟裂。 这就是妖王! 随手一击,威力如斯! 城头上,文人、卫兵都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谁也想不到,先天妖王这么快就出手了。 省府大人虽然杀大妖如屠狗,但他真的能匹敌妖王吗? 而对殷明来说,此时的问题不是他能不能匹敌妖王,而是墨角白鹿根本没有给他验证这个问题的机会。 殷明闪身躲过的一瞬间,身后就又有一只大黑蹄子跟了过来。 他只能强提一口文气,向上躲过这一击。 如是连续数次,殷明心中也略微产生了焦急感。 妖王的攻击太紧凑了,他根本找不到一丁点时间去落笔。 甚至,他都不敢口诵经文。 因为,一旦开口,速度难免下降,立刻就会被墨角白鹿抓到机会。 文道的攻击手段虽然克制妖族,但是也有个问题。 那就是文道手段都需要一点时间来发动,有点类似一个蓄力的过程。 殷明接连躲闪,始终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这样下去,他终究要被墨角白鹿抓住破绽,到时候便是凶多吉少。 心中念头急转,而身后墨角白鹿的鹿角喷出一道乌光,直刺殷明后背。 这一次,殷明躲闪的稍微慢了一拍,被妖气余波扫中。 幸好,文气克制妖气,所以妖气没有对殷明造成伤害。 不过,那股巨力还是把殷明撞飞出去。 殷明重重的撞击在城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后背夹脊穴文气喷涌,成为了缓冲,避免他直接撞在城墙上。 否则,这一击之下,殷明必然要受重伤。 封西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殷明就陷在中心处。 殷明摇了摇头,耳朵里有些轰鸣声,应该是适才的撞击太猛烈了。 这时候,他的视线里,一只大黑蹄子无限放大,已经跺了下来。 墨角白鹿终于抓到了机会。 置殷明于死地的机会。 城头上,所有人都揪起心。 甚至,就连远处黑穹之中,白鹿妖王都不由得站起身来。 那小子,该不会真的把那个人族杀了泄愤吧? 这时候,殷明突然福灵心至。 耳畔巨大的轰鸣声,让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殷明提一口文气,猛地喝道:“仁!” 这一番情势危急,他当下毫无保留,一身如海的文气狂涌而出。 这一字儒家精义,化作一道电光,扑向了墨角白鹿。 舌绽春雷! 这一刻,殷明突然领悟到文气的这般妙用。 不需要书写的时间,也不需要吟诵的时间。 一字出口,就是天诛惊雷。 这一下,墨角白鹿却是猝不及防,直接撞在这道惊雷上。 “仁”乃是儒家思想的核心所在,是孔子一生所极力追求的精神内涵。 这一道惊雷,挟凌然正气,直接劈在墨角白鹿当头。 肉眼可见的,墨角白鹿一身鹿毛直接炸了。 他那两根引以为傲的墨角,像是两根天线一般,导引着电流。 这惊雷是由文气构成,顺着鹿角就钻进了墨角白鹿的体内。 殷明人还陷在城墙的凹陷中,却又大喝道:“义!” 又是一道惊雷打出。 墨角白鹿还没缓过劲来,又挨了一记。 这一道惊雷,劈得他靓丽的白毛都发灰了。 紧接着,殷明口中不停:“礼!” “智!” …… 仁、义、礼、智、信、忠、孝、悌、节、恕、勇、让。 儒家十二字精义,在这一刻化作惊雷,尽数劈在墨角白鹿的身上。 妖族和人族两边,全都傻眼了。 这形势的反转也太大了。 (本章完) 第174章 全面进攻 刚才还是人族省府,被追着屁股揍。 忽然就变成了妖族妖王,被吊起来狂电。 城头上,杨子铭有点不确定的道:“这,这货是妖王吗?” 很多人心中都有这个疑问。 妖王在众人的认知中,代表了高不可攀,强大无敌。 那是先天强者! 墨角白鹿先前追杀殷明的模样,显然是符合这一设定的。 可是,现在形势反转,墨角白鹿看起来都快被电熟了。 这凄惨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妖王的样子。 赵进嘴角咧了咧,道:“肯定是妖王啊!” “你见过什么大妖这么恐怖?” 他说着,一指城下。 封西城前,方圆几里的土地,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像是从高处摔在地上的豆腐块。 这些都是墨角白鹿刚才两三蹄子造成的。 刘骥眼珠子转了转,道:“这么说,夫子难道已经是先天文圣,而且境界已经超过了小圣境?” “否则,夫子怎么可能把这妖王吊起来锤?” 众人都吓了一跳,可是旋即又觉得,刘骥的说法虽然荒唐,却也有道理。 这时候,封西城前的局势又有变化。 墨角白鹿狂吼一声,重振一身妖气。 他乃是先天妖王,一身妖气早就与普通妖族不同,可以称之为灵妖气。 他全力振作妖气,终于把文气电光排出体外。 紧接着,墨角白鹿周身妖气弥漫,显然是在防备殷明继续攻击。 殷明却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拉开距离,远远的提起了文道朱笔。 与观战者的感受不同。 两者现在彼此都在忌惮。 妖王不愧是妖王,妖气纵横,一连串的攻击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殷明一身文气浩瀚如海,是正常这一境界储备的万倍以上。 可是,面对妖王的一连串攻击,他一度几乎连施展的空间都没有。 墨角白鹿也是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该死的人族,明明连先天都没有踏入,为什么有如此强悍的力量?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成千上万个武宗、或者说大妖在齐力攻击一般。 妖王虽然强悍无敌,视先天以下的生灵为蝼蚁。 可是……就算是一千只、一万只蚂蚁,也能咬死人啊! 一个武宗,妖王视为空气。 十个武宗,妖王一手可杀。 百个武宗,妖王片刻可灭。 可是,千个、万个武宗境界的强者一起攻击,妖王也得掂量掂量。 墨角白鹿直接升上了高空,在半空中冷冽的注视着殷明。 只是,他那副炸毛的模样配合上冷峻的眼神,不免滑稽。 他冷冷的开口道“很好。” “人族,你很强,不过,你也激怒了我!” 他说罢,仰天咆哮:“西山妖族,进攻!” 他身后,无数妖族齐齐回首,望向深邃的黑穹。 黑穹中,白鹿王的声音传来。 “杀。” 轰的一下,铺天盖地的妖兵齐声嘶吼,向前杀来。 上万妖兵,这可不是上万人族。 妖族多半形体庞大,这上万妖兵,论面积足比得上十万人族大军。 封西城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妖兵成扇形冲来,黑压压的便似一股恐怖的潮水。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省府。 然而,更高处,墨角白鹿突然俯冲下来。 “人族,在此城被我妖族毁灭前,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比不比得上先天强者!” 殷明不敢大意,当下文道朱笔一挥,一行龙行大草已经浮现在空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草书写的极快,殷明又早有防备。 这一番,墨角白鹿攻击到来之前,殷明已经提笔落字。 诗文化作一道青色的气流。 殷明身下的土地中,突然生长出一根粗大的竹子。 巨竹直接攀到高空,把殷明包含在内。 墨角白鹿漆黑的妖气撞击在翠竹上,引得翠竹一阵猛烈的摇晃,却丝毫没有折断的迹象。 墨角白鹿眼神一凛,一晃鹿角,便要割裂这翠竹。 然而,一道电光已经朝着他扑过来。 墨角白鹿适才在这一招下吃了不少苦头,下意识的就闪避过去。 与此同时,翠竹中,殷明喝道:“文人题战诗,卫兵攻击,戍卫吾城!” 城头上,很多人原本都被妖族的声势骇的呆了。 听到殷明的喝声,很多人才回过神来。 一时间,文人和卫兵都纷纷行动起来。 文气和箭雨、火炮,一起扑向城下的妖族。 殷明一边挥动文道朱笔,一边不禁皱眉,发现很多人都吓得面色苍白。 虽然说作战不只是比拼士气,但是士气绝对能影响军队的战力。 那些弓箭手,射出的箭比平时要软上三分。 文人受到的影响就更大了。 胆气不壮,念头就不通达,文气的运行就会滞涩。 如此一来,他们以文气攻击,自然是威力骤减。 可是,这时候,殷明却没时间解决他们的问题。 他刚一分神,墨角白鹿的鹿角一晃,已经割裂了翠竹。 殷明身形一晃,提笔落字,迅速闪避开去。 高空上,殷明与墨角白鹿周旋,两者一时间难分胜负。 可是,下面封西城的局势却越来越紧张。 妖兵疯狂攻城,直接顶着人族的远程攻击,攀上城墙。 甚至,就连殷明都受到了些微的影响。 这些文人心中怯了,反哺给他的文气和文火便也受到了弱了半分。 幸好封西地域广博,不只是这些人在反哺给殷明文气。 否则,殷明和墨角白鹿的对战,立时就要陷入苦战。 可是,局面越来越紧张,已经有妖族攀到了城墙的一半高处。 若是再不处理,场面将不可收拾。 殷明一咬牙,突然一挥衣袖,一卷玉书简飞出。 玉简直接飞下去,降到封西城头。 《诗》经。 玉书简“哗啦”一声展开,一根根玉签迅速转动。 最终,某一跟玉签光芒大盛,其上一篇经文绽放出无穷的光彩。 《硕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 这一首诗,乃是一首反抗诗。 (本章完) 第175章 先天宝物 原诗本是控诉剥削阶级,不过,对封西人民来说,最大的博学者,就是妖族! 玉简上,此诗的文字,一行行的漂浮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光芒大盛。 柳腾忽然道:“咦,那字儿变了!” 随着他的声音,那诗中“硕鼠”二字,渐渐变化成了一个“妖”字。 陡然间,所有封西人族,心头都涌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对妖族的不满。 是对乐土的向往。 是对现实的反抗! 城头上,文人和卫兵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杨子铭吼道:“逝将去女,适彼乐土!” “妖族不除,何得乐土!”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便是说:发誓将要摆脱你,去那理想的乐土。 随着他的吼声,城头上的文人、卫兵各振精神。 新一轮的反击,猛烈打响! 同时,《诗》经玉简展开,绵延数里,笼罩在封西城头。 人族被文气笼罩,登时胆气一壮,反击愈发猛烈。 妖族被文气一照,却只觉得一股巨大危险在前,心胆俱丧,攻势便疲软了三分。 此消彼长之下,妖族攻势虽强,却被人族暂时抵挡住了。 高空上,墨角白鹿眼神冷冽,看殷明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杀之而后快。 殷明心中却是一片凛然。 这并非是长久之计! 要知道,妖族还有四大妖王! 一尊墨角白鹿,已经让殷明抽不开身。 若是再来一尊,人族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 此时,墨角白鹿和殷明,暂时都停了下来。 墨角白鹿注视着下方,半晌,抬起头。 他冷冷的注视着殷明,道:“看来,这就是人族出土的先天至宝了。” “哼哼,小子,你适才一直不用此宝,该不会想出其不意偷袭于我吧?” 殷明没有答话,他一直没有动用原始真经,自然是另有打算。 只不过,像是墨角白鹿说的偷袭这般没品的事,殷明并没有考虑过。 这时候,黑穹之中,突然又有两尊妖王飞来。 四臂猴王。 赤喉王。 两尊妖王的眼神中有难以掩饰的贪婪,都直勾勾的盯着《诗》经的玉书简。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先天宝物。 他们也都有武器,但是却没有先天武器。 事实上,武道小圣也好,妖族妖王也好,大多数都没有与境界相匹配的武器。 毕竟,先天宝物的数量几乎已经定住,比不断诞生的强者更为稀罕。 一个先天强者,如果能拥有与自己境界匹配的先天武器,实力几乎会瞬间暴涨数倍。 无怪乎四臂猴王和赤喉王都坐不住了,因为玉书简的诱惑力太大。 从某种角度讲,他们认为玉书简是先天宝物也没错。 原始真经虽然是殷明所著,但是玉书简本身乃是天赐,等同于先天宝物。 而是,这是可提升的先天至宝! 随着文道的发展,原始真经承载文道兴衰之运势,也会愈发的强盛。 注意到两大妖王贪婪的视线,殷明心中暗叹一声。 他一直不曾展露原始真经,就是想尝试一下,能否在不暴露玉书简的情况下,先行击杀一尊妖王。 可惜,妖王果然强悍。 殷明与墨角白鹿厮杀良久,甚至连半分上风都没占到。 现在,玉书简暴露,反而引出了两尊妖王。 局面,愈发的不利。 殷明的手已缩在袖子里。 他当然早已考虑到这种情况,也想过无数应对的办法。 不过,有可行性的,只有一种。 殷明心中沉吟,不知究竟能不能抵挡住四大妖王。 虽然殷明以《易》经再三推测,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殷明如今的测算能力,毕竟不能涵盖所有情形。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有没有变数影响到结局,是他也无法预知的。 四臂猴王看向玉书简,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抓。 轰隆! 玉书简与妖王巨手接触,发出一声轰鸣。 玉简巨震,但丝毫没有被四臂猴王掌握的可能。 殷明不但是原始真经的主人,更是其开创者。 只要殷明在世,其他人想得到几卷原始真经,几乎是不可能的。 赤喉王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小子,把此宝物交给我,我可庇护你生命之安全。” 反正许诺不要钱,赤喉王也是信口开河。 殷明自然是不信赤喉王的话。 墨角白鹿怒道:“赤喉王,你敢坏我的事?” 他说着,身上猛地爆发出黑光。 浓烈的妖气中,两根鹿角突然飞出,直刺殷明。 显然,适才的战斗中,他也有所保留。 此时,见局面有些不受控制,墨角白鹿决定直接用最强一击,击杀殷明。 殷明神色微微一变,突然一招手,《诗》经迅速飞起,横在他面前。 嘡啷! 清脆的一声巨响,两根鹿角回飞,而玉书简毫发无损。 这是先天至宝,不可能轻易受损。 只要文道不灭,此物也该万劫不朽。 《诗》经横在身前,殷明的身形慢慢的落下去。 赤喉王森然道:“小子,你以为用此物护着自己逃走就可以了吗?” “你若不把此物交给我,我便杀尽封西的人族,看你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封西城中,听到赤喉王的话,百姓们都一阵惊慌。 妖王威压太重。 若不是适才《诗》经的效果还有余韵,只怕满城都已吓得伏在地上。 先天强者的威压,足以使普通人匍匐在地。 殷明看向赤喉王,神色平静。 事已至此,只能试试先前计划的好的方法了。 若是不成,局面将不堪设想。 只是,按照自己以《易》经测算的结果,应该没有问题。 这时候,四臂猴王却已忍耐不住。 他狞笑着扑下来,道:“看来,不杀几个人,这小子还以为我等慈心善性哩!” 他说着,大手一拢,就要抓起一把人族。 殷明的指掌一动,《诗》经便再次放大。 这一次,玉书简大的过分,像是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大屏障一般,挡在了封西城西面。 绵延数里的西城墙,完全被玉简挡住。 四臂猴王这随手一抓,只抓在玉书简上,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本章完) 第176章 妖王联手破城 四臂猴王眼神一凝,不怒反喜,笑道:“好宝贝,好宝贝!” 他说罢,伸出满是黑毛的大手,居然在抚摸巨大的玉简。 文气外散,落在他如火焰般沸腾的妖气上,就像是水雾见火,发出滋滋的声音。 若是普通妖族,被玉书简的文气触及,立时就要头疼脑涨,手脚酸软。 这四臂猴王自恃实力强大,居然硬顶着文气抚摸玉简。 不过,他也绝不好受。 他周身都有种轻微的灼烧感,微微有些刺痛。 这时,不远处,轰的一声巨响。 有妖王在攻击玉简! 玉简巨震,不过很快又稳定下来,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城头上,殷明手中握着《易》经,在思量着。 看来,他先前的推算没有错。 原始真经,的确可以防御妖王的攻击。 城下,四臂猴王对着墨角白鹿怒目而视。 适才,就是墨角白鹿出手攻击玉简,引发玉简震动。 四臂猴王瞪着墨角白鹿,怒道:“你怎生如此莽撞!” “若是毁掉了这等宝物,你这厮如何赔我?” 墨角白鹿冷冽的声音响起:“猴子,这封西说到底是我西山的地盘。” “你想反客为主,须没有那么简单!” 两尊妖王的眼神都冷了下来,周身沸腾的妖气渐渐收敛。 他们都动了杀机,随时准备爆发出至强一击。 城头,殷明率众,冷眼旁观。 妖族之中,也是各有利益,各怀心思。 若非今日殷明足够强,连妖王出手都无可奈何,否则只怕四大妖王早已彼此大打出手。 封西城下,两尊妖王最终没有动手。 《诗》经就立在他们身侧,淡淡的文气时刻在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在破城之前,白鹿王父子还不会与四臂猴王、赤喉王反目。 赤喉王出声道:“猴子,小白鹿,到此为止吧。” “今日我四尊妖王出手,若不能破开此城,日后传出去,都要颜面扫地。” “无论我等有何仇怨,都等到破城之后,拿下那人族再说。” 他说着,冷冽的目光注视着殷明,眼中有渴望,也有忌惮。 墨角白鹿冷哼一声,视线也看向殷明,一身妖气再次弥漫而出。 四臂猴王也是一般,看向殷明,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赤喉王忽然放声道:“到了这般地步,我等也都不需要装模作样了。” “这封西的确是块宝地,出了这等宝物,还有这古怪的人族。” “咱们都想得到这小子,那也不必掩饰了。” “我四尊妖王一起出手,合力破开此先天宝物,然后各凭手段。” “届时,谁能得到此子,就算是谁的,都不许再纠缠。” “你们看,这般如何?” 他发出的声音,却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 方圆数十里,每一寸土地上,都清晰的响起他的声音。 每一个人族和妖族,听到这声音,都有种面对天威的错觉。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张獠牙阔口却始终没动。 城头上,殷明仔细打量,才发现这尊妖王头顶那巨大的中,居然在发出声音。 殷明顿时明了,先前有妖王相隔千里,妖音震动封西,必然就是这一尊了。 他这,显然是一种极强的天赋能力。 封西城前,四臂猴王道:“四大妖王合力,足以毁城灭地,万一毁坏此宝又当如何?” 墨角白鹿冷冷的道:“若是此物这么简单就被毁掉,那说明也不过尔尔。” 四臂猴王的大嘴扯了扯,虽然有些不满,却也同意这观点。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道:“我同意。” 墨角白鹿又沉吟片刻,冷声道:“赤喉这般说,倒也还过得去。” 他虽然没有直接同意,却也是默认了这一提议。 三尊妖王一起扭头,看向身后的黑穹上。 那里,还有西山的主人——白鹿妖王。 他一直隐在黑穹上,至今还没出现。 黑穹中,传出他悠悠的声音: “吾儿,你可代表吾西山。” 听到这话,三尊妖王都露出一丝疑惑。 听老白鹿王的意思,隐然是不打算参与这场对人族的瓜分了。 这倒是正合赤喉王和四臂猴王的意。 他们修道年岁比墨角白鹿长久的多,自恃要强上一筹。 那么在争夺宝物的时候,就更占据优势。 赤喉王道:“两位,老白鹿是这么说的,你们如何说?” 他这自然是在问墨角白鹿。 墨角白鹿却也丝毫不惧,他师承极高,兼修祖传功法和灵妖传下的功法。 四臂猴王和赤喉王虽然是老前辈,他却自信能从他们手下夺宝。 他当下点点头,周身妖气弥漫。 原本被电的根根倒立的白毛,也都浸泡在妖气中,看不出模样了。 四臂猴王道:“老白鹿不参加也不打紧。” “三尊妖王合力,也足以破开此城防护。” 赤喉王道:“不错,这人族连先天都不是,必然没有足够的力量掌握先天宝物。” “我们合力,一时三刻间必能破防。” “到时候一起攻击那小子,却都别忘了,要将他生擒活捉。” 三尊妖王当下计议已定,不约而同的分开。 他们各自相隔一里之地,然后渐渐收敛妖气,开始酝酿至强一击。 不过,四臂猴王略微有些疑虑。 他还是有点担心,太过猛烈的攻击,会不会破坏这件宝物。 同为妖王,这猴子显然是有些财迷心窍。 封西城头,此时已经是一片惊惶。 赵进面色颓然,惨然道:“完了,完了……” 杨子铭愤愤的道:“想不到这妖族如此不要脸面。” “身为妖王,居然还联手合击。” 其余文宗门人,封西卫兵,一个个更是手脚酸软,骇的口不能言。 妖王本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可今日却有幸要目睹三尊妖王合力一击。 若不是他们站在被攻击的方位,那简直是可以吹嘘一辈子的经历。 殷明没有说话,面色平静的看向城下。 到了此时,他反倒心中安定了。 刚才墨角白鹿已经攻击过原始真经一次。 通过那一击,殷明已大体估算出,妖王攻击对原始真经的威胁。 (本章完) 第177章 原始真经不可破 殷明袍袖垂下。 袖内,《易》经在手,其上文字在玉简中游动,迅速推算着。 至此,他基本可以肯定,计划可行! 原始真经,可以防御妖王攻击! 城下,墨角白鹿冷笑道:“人族,你以为龟缩在城中,本王就不能奈何你么?” “天真,今日破城,必要你为你的骄狂付出代价!” 柳腾忍不住大声道:“呸,什么狗屁妖王。” “你打不过我师傅便是打不过。” “打不过还叫帮手,像是野狗打架一般,真是不知羞。” “叫帮手也罢了,你还这般理直气壮。” 城头上,人族纷纷侧目。 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此时肆无忌惮的激怒妖王,一会城破之后,怕是想死都不容易了。 墨角白鹿冷冷的注视着柳腾,似乎是在把他的模样深深记在心里。 赵进拍了拍柳腾的肩头,轻声道:“小子,有种。” “一会妖王破城,别忘了自己了断,千万别落到妖族手里。” 虽然说他是好意,可是这话也未免太不中听。 殷明清咳一声,道:“中卫。” 赵进叹口气,絮絮叨叨的道:“殷省府,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 “不过此番相识,我甚是感慰啊……” 他说着说着,还上劲了,好像在作临终回忆。 殷明加重了声音:“中卫,莫要再说了。” 赵进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摆摆手道:“都到这时候了,就叫我回味……” 他话音未落,城头上突然响起一片惊呼。 封西城前,三尊妖王都化出了妖族真身。 墨角白鹿仍是三四丈的身子。 两只漆黑的鹿角上黑雾弥漫,两角之间,仿佛酝酿着一个恐怖的黑洞。 四臂猴王的形体却是大的可怕,足有数十丈,像是一座移动的大山一般。 赤喉王身子有十多丈,那一个血肉模糊的,愈发的渗人。 不约而同的,三尊妖王一起打出了至强一击! 合力对付一个未入先天的人族,若是一招不能破开防御,那也未免太耻辱了。 就连财迷的四臂猴王,也没有过分放水。 随着城头上的惊呼声,殷明眼神一凛,整个人猛地飞了起来。 这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他文道七魄中文气狂涌,直接把他从地面上推了起来。 只见他悬浮在高空之上,身体有七处大穴,亮起无穷光芒。 七魄星灯,在汹涌的文气滋养下,星光直接显露在了身体之外。 而殷明的神魂也在悸动着。 胎光、爽灵、幽精魂灯大放光明,陡然间把妖族压城的阴霾驱散一空。 面对三大妖王的至强一击,殷明也是不再保留。 胎光、爽灵、幽精魂灯猛烈的燃烧,全力调动神魂之力。 他的神魂之力,相比较他庞大的文气之海,依然不足以调动全部。 这一刻,殷明也是竭尽全力,调动所有能调动的文气,灌注在《诗》经中。 三大妖王的攻击,已经撞击在玉简上。 《诗》经上,一篇篇诗文猛地跃出玉简。 每一个字,都在绽放浩瀚的文气。 妖王的攻击虽然犀利,但诗文中释放出的文气却仿佛无穷无尽。 封西城前,烟尘冲霄而起,整座战场都被包裹起来。 良久,烟尘渐渐消散,显露出三大妖王的身影。 妖兵们愕然发现,三大妖王都面色沉重。 有机灵的妖兵,不由得面色一变,想到了什么。 妖兵看向封西城头,殷明悬浮在高空之上。 他身后,整座封西城都被外泄的文气弥漫。 而这只是一小部分。 玉书简光芒璀璨,被文气激活,显露出神异非凡的模样。 玉书简前,两根墨玉般的鹿角倒飞,回到墨角白鹿的头顶。 赤喉王身前,无数妖兵爆体而亡。 他适才的攻击可不分敌我,直接把身前的众多妖兵都碾死了。 三大妖王攻击的地方,玉书简上的文字都已消失不见。 无数失去了光泽的文字,掉落在尘埃中。 四臂猴王不由得心痛起来。 难道说,这件先天宝物,真的被他们的一轮攻击磨灭了神性? 墨角白鹿注视着殷明,神色间也不由得多了一丝敬佩。 这个人族连先天都不是,却挡住了三尊妖王的合力一击。 而且,殷明防护的不是自己一个人。 他是以一己之力,守护一座大城。 换位思考的话,墨角白鹿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做不到的。 他缓缓开口道:“人族,你的确很强大,吾儿死在你手中,也不算屈辱了。” 后方,众多大妖相顾讶异,想不到妖王大人居然如此说。 墨角白鹿继续道:“你的反抗很精彩,可是,到此为止了。” “为了嘉奖你的英勇反抗,今日我只屠城,不折磨此城任何一个人族。” 四臂猴王翻了个白眼,怒道:“本王不答应,这满城都是本王的奴隶!” 殷明淡淡的道:“多谢妖王好意。” “可惜,今日只怕你还破不得此城。” 现在,殷明不用推算,也知道,他的计划是正确的。 原始真经,足以防备妖王。 只可惜,也仅仅是防御。 想要击杀妖王,破解封西危局,还是办不到的。 赤喉王摇摇头,道:“人族,面对现实吧。” “你这宝物虽好,但是灵性已经在我们刚才的攻击中被磨灭。” “现在,我三尊妖王,随意一尊,都可破坏此物了。” 四臂猴王忙道:“不可,此物还有价值,如此破坏掉,太可惜了。” 殷明笑了,道:“三位,你们也未免太托大了。” “尚未试过,如何敢断言能破吾城?” 墨角白鹿冷笑道:“人族,你狂妄了。” “凭这白玉板,是不可能阻挡我等的。” 他看得很准。 原始真经的强悍,关键在于那文道经文,而玉简本身,则只是一个载体。 如今,文道经文都栽落在尘埃中,失去了光泽。 空有玉简,不足以抵挡他们。 城头上,柳腾忽然大声道:“你懂个屁!” “师傅无敌,文宗无敌!” 一旁,杨子铭不禁好笑,但他心中自然也是相信殷明的。 (本章完) 第178章 对妖王的无视 封西城中,数万百姓,仰望高空上殷明的身影,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种心安的感觉。 此时,殷明周身文气澎湃,整座封西城都沐浴在文气之下。 妖气对百姓的压制一扫而空,他们心中只有对殷明和文宗的崇敬和信任。 殷明神魂中一阵灼热,三盏魂灯光芒更盛。 百姓心意坚定,他受到的文火反哺便愈发炽盛。 神魂适才轻微的虚弱感,迅速补充回来。 汹涌的文气再次涌出。 封西城下,一个个暗淡的文字缓缓升起,慢慢的回归到玉简上。 三大妖王登时变了脸色。 然而,让他们更愕然的,还在后面。 那一个个文字回到玉简上,沐浴在文气中,竟然仿佛洗了个文气澡一般。 文气流淌而过,一个个文字洗尽尘埃,再次绽放出光彩。 片刻间,《诗》经再次光芒大盛,耀的妖族睁不开眼。 墨角白鹿的兽首俯了下去,口鼻喷薄黑雾,冷冷的道:“有意思。” “我倒要试试,你这般古怪的气息,究竟有多雄厚。” “你连先天都不是,究竟能挡住我辈妖王几击。” 他说罢,鹿角间一股黑色妖气凝聚为一个颤抖的黑雾球,迅速砸向玉书简。 四臂猴王和赤喉王也都冷笑着,发动了攻击。 殷明云淡风轻的模样,也激怒了他们两人。 即便是四臂猴王,此时也忍着心痛,开始攻击玉书简。 封西城头,殷明却已经慢慢降落下来。 杨子铭等人急忙涌上来。 杨子铭关切的问道:“省府大人,你没事吧?” 殷明摇摇头,道:“我无事,不必担心。” 赵进砸了咂嘴,道:“殷省府,那三大妖王还在攻城,你看……” 他眼中有忧虑之色,而原本的视死如归,已经消失不见。 殷明道:“无妨,让他们攻击便是。” 赵进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微微一变。 他难以置信的道:“省府大人,你的意思,难道是……” 他没敢说出那个猜测,因为太过匪夷所思。 难道说,殷省府自忖其文气的储蓄,比三大妖王的妖气还要充沛? 殷明摆摆手,道:“不必担心,这三尊妖王一时还破不开此经。” “现在,我们倒是可以想想,要如何破局。” 赵进神色古怪起来,盯着殷明瞧了半晌。 终于,赵进道:“若是殷省府自忖能挡住妖族,那此事倒也不必太为难。” “相信,朝中接到消息,一定会尽快派出援兵。” “只要我们坚持到援兵到来,此危局自解。” 四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神色一下放松下来。 本以为今日是必死之局。 这一刻,见到省府大人阻挡住妖族,他们都仿佛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这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殷明却没有说什么。 朝廷援兵,真的会来吗? 人族不是妖族,并没有那么多先天强者。 想要破解此局,要么调动数位小圣,要么能请动一尊圣者。 可是,这两条,显然都很难办到。 殷明没有戳破这一点。 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定民心。 只要民心不出问题,他作为文宗之主,就能受到无限的文气反哺。 他文气如海,守护封西城,绝对没有问题。 城头上在谈论这些,城外的三尊妖王却是气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这城头上的人族,旁若无人的谈论什么等待援兵。 这群该死的东西,到底把他们三尊虎视眈眈的妖王视为什么了? 三尊妖王可是正在攻城! 人族哪里来的自信,能从三尊妖王手下,守护封西城,等待援兵? 三尊妖王快要气炸了,这简直就是在生打他们的脸面。 可是,三尊妖王却都一声不吭。 因为……他们攻击了半天,还真是拿这玉书简没法子。 这巨大的玉书简上,始终文气蒸腾,根本没有半分减弱的模样。 他们原本打算凭雄厚的妖气磨死殷明。 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失败了。 最让人糟心的是,殷明在城头上对身边人吩咐着什么,显然精力都没放在他们身上。 这该死的人族,究竟有多么雄浑的气息? 难道说,他一个人,还真能当得上万个人族武宗,或者大妖么? 三大妖王很郁闷,甚至都停止了动作,不再攻城。 今日已经够丢人了,若是再继续做无用功,只会徒增笑耳。 当然,他们也猜测过,殷明是不是故意装腔作势,其实已经油尽灯枯了。 可是,三尊妖王都不想去尝试了。 一个弄不好,可就又打在自己的脸上了。 三尊妖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从彼此眼中,都读出了浓浓的无奈。 这一番,墨角白鹿和四臂猴王也不争吵了。 适才他们争吵,是因为根本没把人族放在眼里。 现在再在这里争执,却是叫人族看笑话了。 局面一下僵住。 三尊妖王既不想继续攻击,可是就此退走也太过丢人。 周围的野兽早都被震死。 残余的妖兵看着妖王大人们,也都不敢开口询问。 城头上,已经有几个文宗门人被殷明吩咐,去城中安抚民心了。 看这模样,人族已经是一幅大战结束的姿态。 这就显得三大妖王的立场愈发尴尬,真是进也不能,退也不是。 突然,远方的黑穹中,传出白鹿王的声音。 “南北。” 南北? 三大妖王回过头,眼中都有疑惑之色。 但是,下一瞬,三大妖王都是眼中一亮。 他们一直在考虑如何破开玉书简,却是忘了最简单的法子。 这玉书简,展开来似一堵巨墙一般。 这就说明一件事,其只能守护一面! 三尊妖王放下成见,互相对视一眼,浓浓的嗜血之色流露出来。 四臂猴王迫不及待的道:“我去南面。” 赤喉王慢慢的道:“本王去北面。” 墨角白鹿点点头,道:“吾守在此处,看此人敢否撤去此宝。” 城头上,刚刚放松下下来的人群,登时又紧张起来。 适才光顾着高兴,居然忘了这一点。 这西城是被省府大人护住了,可东南北三面又当如何呢? 这几天外出,尽量保证更新 (本章完) 第179章 还有三卷 还没等恐惧的情绪蔓延,殷明已经慢慢的从袖子里取出一物。 封西城前,刚要离去的四臂猴王和赤喉王的身形登时僵住。 这一刻,他们很想学人族骂人。 看着殷明慢吞吞的动作,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煎熬。 在妖王们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殷明慢慢的取出了《易》经。 难道说,这又是一卷…… 赤喉王踌躇了一下,道:“不打紧,即便又是一件先天宝物,却也只能再护住一面……” 他话未说完,殷明又从另一只袖子里摸出了《四书》。 赤喉王说不出话来了。 尼玛的,打了半天,这人族小子居然还藏了几手! 四臂猴王挠了挠头,他眼中不但有贪婪之色,更有浓浓的迷茫。 这个人族……有点难搞啊! 远方的黑穹中,白鹿王在迟疑。 三卷玉书简,可以防备三方。 如果对方运用的好,那封西城前的三尊妖王很可能难以破城。 可如果白鹿王自己也出手,四面夹攻…… 正这么想着,白鹿王忽然一屁股坐了回去。 眼看着,城头那见鬼的人族,居然又寻摸出一卷玉书。 这一下,也没什么好迟疑了。 封西城前,三尊妖王都不想说话了。 这个该死的人族,他当先天宝物是大白菜吗? 他个王八蛋还有完没完了! 一卷又一卷,你卖卷心菜呢? 在三大妖王绝望的眼神中,殷明一扬手,三卷玉书简飞出。 砰! 砰! 砰! 封西城四周响起三声巨响。 三卷原始真经落在东南北三面。 至此,四卷原始真经,把封西城围城了铁桶一般。 最后的侥幸也没了。 这人族不是虚张声势,他真的还有三件先天宝物。 此时,妖族的心情都像是哔了狗,而且不是妖狗,是人族养的野狗。 这该死的人族,你有这种手段,就不能一开始拿出来用吗? 自己一群妖族,跟这打了半天。 每次胜利在望,就见这人族亮一招后手。 最后,干脆把个破城围的严严实实。 妖族们一起站立,无语的望向封西城头的殷明。 城头上,殷明转过身,面对的是一群有些呆滞的门人和卫兵。 他们心里都有点古怪。 平时看省府大人挺正常一人啊,想不到也有这么恶趣味的一面。 他戏耍妖族不打紧,自己这些人都快要被吓死了。 殷明有点疑惑,这妖族和人族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都有点怪怪的? 他还真不是故意戏耍妖族。 毕竟,一开始他也不确定,玉书简能不能防御住妖王的攻击。 而另一方面,他也想在可控的范围内,先尽可能的击杀妖族。 他的计划显然成功了。 封西城前血肉遍地,都是妖兵和野兽的尸身。 甚至,殷明还设想过,有没有可能击杀一尊妖王。 只是妖王太强,这个想法终究不能实现。 殷明不知道众人在想什么,轻咳一声,道:“众位,今日都辛苦了。” “中卫,你来安排人手……” 当下,当着妖族无语的视线,殷明开始安排城防事务。 人族这边现在都很轻松。 看省府大人戏耍妖族的模样,显然是游刃有余。 城头众人都莫名心安,捎带着对妖族都有点鄙视了。 注意到人族的视线,三大妖王都觉得很受伤。 那一身沸腾的妖气,都不知不觉的萎靡了。 人族显然不会在乎他们的感受。 那倒霉的人族,安排好了一应事务,直接带着一堆人扬长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虎赤小心翼翼的来到墨角白鹿身边。 “大人,咱们该如何是好?” 墨角白鹿冷冽的视线扫过来,吓得虎赤一个哆嗦,差点趴在地上。 半晌,墨角白鹿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围城。” “我倒要看看,他们固守在这孤立无援的孤城中,能坚持多久。” 另外两边,四臂猴王和赤喉王都已经缩小了身形,收敛妖气。 两个家伙飞上高空,静悄悄的飞回黑穹之中。 随着妖兵包围封西城,四大妖王分守四方。 漆黑的黑穹,彻底笼罩封西城。 幸好,四卷原始真经的光芒直刺苍穹。 人族封西城内,还能见到阳光,而四周,却已是终日如夜。 明明是初夏,温度却在持续下降着。 到了后来,甚至降下了灰扑扑的大雪,覆盖了封西城外方圆十余里。 封西城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城。 殷明的心情并不轻松。 虽然看起来三尊妖王在他手上吃了一个大亏,但形势依然对人族不利。 他能保住封西城一时,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封西城外,四尊妖王隐身在黑穹中,对着封西城虎视眈眈。 一旦殷明有丝毫的懈怠,原始真经露出破绽,必然要面对妖王的雷霆手段。 ~~~~~~~~~~~~~~~~~~ 封西城外围,黑穹笼罩,妖气冲天。 这等声势,千里外都可隐约看到。 封西城东五十里外,左右虎将带着几个心腹,正在玩命的赶路。 他们没有想到,妖族来的如此之快。 现在妖族包围封西城,妖气冲霄,像是一座妖气大山一般。 他们在五十里外,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只不过,他们虽然在仓皇逃窜,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哈哈,那傻子省府,前番还对我们神气的不行,这番他可该老实了吧?” “别笑,别笑,说起来,多亏他傻,才放走了我们啊!” “嘿嘿,我还真想看看,他被妖王杀死的模样。” “得了吧,咱们也得赶紧跑,一旦封西城失守,妖族很可能继续往东的。” …… 一行人一路嬉笑着,一路往东赶路。 封西行省东部的边界线上,一座小县城。 很多人都被惊动,出来家门,远远的看向西方。 那里,有一道冲天黑幕。 聂忠平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笑容很安然。 但他的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仇恨和释然。 那殷明,看来终究要自食恶果了。 聂忠平身侧,他的儿孙聂立和聂鹏一脸解气的模样。 聂鹏攥了攥拳,心里只遗憾不是自己亲手宰掉那小子。 不过,他也明白,以他的实力,对上殷明也是白送。 这几天保底章以上,后面会把稿子补回来 (本章完) 第180章 封西困城 这座小县城的另一边,一家客栈中。 少女扶着门框,看向西方的妖气黑幕。 她的额头上原本搭着一方白帕子,已经掉落在地。 看她气喘吁吁,扶着门框犹自站立不稳的模样,似乎病情不轻。 丫鬟端着一盆水,转过回廊,看到这一幕,忙小步跑过来。 她放下水,搀扶住少女,抱怨道:“小姐,你病还未好,怎么出来了?” 少女摇摇头,拉住丫鬟的袖子,轻声道:“那边,是封西城的方向啊。” 丫鬟拉着少女往房间走。 她小声叹息道:“唉,小姐,你也莫要多想了。” “你现在的身子,只怕去不到封西城,半路就要倒下。” 少女想要说什么,但是一张嘴,却不由得轻咳起来。 丫鬟忙为她轻轻揉着后背。 这时候,门一响,两个人影走进来。 “小瑶,你没事吧?” 这病仄仄的少女,正式宰相的千金易瑶。 她自幼身子有些弱,一这番远行千里,却是水土不服病倒了。 易瑶轻咳着,摇摇头。 片刻后,她才有些虚弱的道:“崔师兄,施师姐,你们来了。” 施菲华心直口快,道:“小瑶,看来你也看到了,现在封西城那边出了变故。” “你身体还没好,便在此地休息,我和崔泽先去那边。” 崔泽翻了个白眼,道:“菲华,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去了那边又能做什么?” 施菲华瞪起一双杏眼,大声道:“那又如何?” “妖族欺我人族太甚,我便是要去拒敌抗妖,死也要死的堂堂正正。” 崔泽无奈的道:“你别动不动就上劲。” “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那省府如师傅所说那般不凡,能坚守住。” 施菲华道:“你这是废话,他一个文人,如何能守住?” 崔泽忍不住撇嘴,道:“那你便是去送死,又有什么用?” 施菲华道:“师傅要我们去封西帮助那省府。” “现在妖族来袭,我纵使死在妖族手中,也死而无愧。” 崔泽道:“唉,我说,你别自恋了,你能帮什么忙啊?” “师傅是让咱们去跟人家学点本事,你想的还怪不错呢!” “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万一那省府能守住的话,那我们要把消息尽快传给师傅。” 易瑶虚弱的道:“崔师兄说的对。” “朝中多有人对殷先生有成见,只怕朝廷援兵一事,不会太顺利。” 施菲华难以置信的道:“这不可能吧?” “这可是涉及妖族的大事,岂可掺杂私人恩怨?” 崔泽摇摇头道:“你这个傻丫头,谁人会像你这般天真。” 施菲华狠狠的瞪着崔泽,让崔泽一阵发毛。 易瑶摇摇手,道:“师姐,你别着急。” “这样,崔师兄,你先在城中探听一下消息” 当下,易瑶强拖着病体,做出安排。 她虽然病重,但是真遇到大事,却是临危不乱,安排得当。 崔泽和施菲华都停下来,仔细听易瑶的吩咐。 不多时,两人各自出门,匆匆去了。 封西城被妖王攻打的消息,迅速传开,消息一层层向着内地传递。 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封西是面对妖族的第一道防线,如果封西失守,那意味着,内地将出现一个新的封西省。 那里,将也会变得民不聊生,妖族肆虐。 与外界的猜测不同,此时封西城中却是一片安宁祥和。 百姓们都很悠然自得。 虽然妖族每日里都会试探性的攻击原始真经,但是都被殷明化解。 而且,原始真经也彻底隔绝了妖气。 对于百姓来说,除了不能出城,似乎生活也没多大变化。 四面的城头上,各有一尊白色的人影悬浮。 那是殷明七魄凝聚的白鬼。 随着他的修为提升,白鬼变得愈发庞大,有鼻子有眼,乍一看就像是殷明的雕塑一般。 这四尊白鬼镇守四方,调动文气,抵御妖兵的一次次进攻。 殷明则每日里坐在城头著经。 门下亲传弟子也都分守四方,警惕妖族动向。 黑穹上,四大妖王都神色阴沉。 这个该死的人族,俨然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每日里都旁若无人的写些什么东西,这是在示威吗? 这一日,正当四大妖王愤怒的时候。 城头上,赵进指挥着几个亲兵,在搬着一堆锅碗瓢盆。 殷明愕然抬起头,疑惑的道:“中卫,这是?” 赵进笑着摆摆手,道:“哈哈,省府大人不用管,你著你的经。” “我让他们架上火锅,等到了饭点我叫你。” 他说着,卷了卷棉衣,道:“哎呀,这段日子,可真是冷的紧。” “这城外积雪,都有三尺深了吧?” “吃个火锅,暖和暖和身子。” 殷明道:“我知道这是火锅,可你搬到城头来是做甚?” 赵进道:“大人,虽然你学问深,可说到这,你就不懂了。” “这火锅啊,一定要在高远空旷处吃。” “你看,房里不如院子,院子不如屋顶。” “在屋顶上,却又远远比不上在城头啊!” 殷明无语。 他还留意到,赵进让人搬的肉食中,居然还有先前诛杀两千妖兵时,收藏的羊妖肉。 留意到殷明的视线,赵进问道:“殷省府,你看什么呢?这就饿了?” 殷明更无语,这货真是 殷明道:“这肉,吃不得了吧?” 虽然妖族血肉比一般的肉食能耐存放,却也架不住时间太久。 赵进笑了,道:“吃得,吃得!” 他压低了声音,道:“主要是吃给妖王看,好好气气那几个孙子。” 殷明摇摇头,旋即不禁笑了。 赵进这法子虽然混蛋了些,不过恐怕真的要把几个妖王气炸了。 黑穹之中,四大妖王也的确愤怒了。 尤其是墨角白鹿,一身妖气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弥漫出来。 若不是已知破不开那玉书简,只怕他立刻就要出手镇压赵进。 可是,现在这情形,他还真没办法。 不多时,一阵肉香从城头飘出。 墨角白鹿却已恨恨的转过身,不再看向封西城头。 保证更新,求收藏,求评价,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181章 消息入京 殷明终究也来到了火锅前。 虽然一起举箸,他心中却在思量另一件事。 城中的粮食虽然储备很足,但是由于把附近的百姓也收容进来,是以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充裕。 现在还没有问题,可是时日一久,终究是个隐患! 赵进的声音打断了殷明的思绪。 他一边吩咐亲兵加肉,一边道:“殷省府,别客气,快捞肉,老了就不中吃了。” 黑穹中,传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城外,一众妖兵闻声皆是瑟瑟发抖。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封西城外的积雪,已经有五尺深。 与此同时,封西城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洪京城。 不止朝堂上得到了封西急报,权贵们也各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深夜,相府。 宰相的卧房外间,崔泽站在窗边,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月亮。 忽然,里间的门“嘎吱”一响。 崔泽的视线立刻望过去,只见宰相披着外衣,正从房里出来。 崔泽急忙见礼。 宰相看向崔泽,不禁微微一愣。 这孩子一身的风尘仆仆,平日里周正的衣冠都已经凌乱肮脏。 这副模样,像是出了什么大事,是以慌慌张张的赶回来。 宰相点点头,道:“快起来吧,你怎么从封西回来了?” “我近来听说封西不大平静,殷明好像杀了一只大妖,可是出什么问题了?” 他虽然人在朝堂,一介文人又权势不重,但毕竟是一国宰相,自然有一些消息路径。 崔泽神色严肃,欠身道:“师傅,此番是瑶师妹命我回来向师傅汇报,封西已有惊天变故。” 听到这里,宰相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女儿虽然不能习武,而且身子弱,但遇事冷静,断事沉稳。 若非真个发生大事,也绝不会把崔泽逼到这份上,慌慌张张的赶回来。 不必宰相询问,崔泽已经一股脑的把打听到的消息讲出来。 “师傅,我们一行人还未曾到封西。” “师妹在路上病倒,近半个月,我们都在一座毗邻封西的小县城中。” “就在前些日子,封西城方向有妖气冲天,相隔数百里仍然清晰可见。” 宰相的神色微微一变,相隔数百里还能看到,只怕此妖气已媲美宏伟大山。 他心中不禁一颤,就算是大妖,不,即便妖王,也未必有这等妖气吧? 崔泽定了定神,继续道:“见状,师妹命我打探消息。” “原来,那殷明省府,先是斩了一只黑蛇大妖,而且做成蛇羹,赏给门下弟子。” “此后不久,封西西方的妖族少主,点齐了两千妖兵,由两尊大妖率领,进攻封西。” “结果,结果”崔泽大口喘息了两下。 宰相听得心急,这消息跟做过山车似的,心脏有点受不了啊。 崔泽忍着惊骇,勉强道:“两尊大妖,两千妖兵,尽数被殷明省府诛杀。” “殷明省府还设下几十口大锅,接连半个月都在城下烹调肉汤,免费供给百姓。” 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宰相,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血脉贲张,白净瘦削的脸颊都微微赤红。 宰相忙道:“这有些不对吧,我听说,那封西以西,有一尊西山妖王。” “他的后裔被杀,岂会无动于衷?” 宰相虽然听得激动,却没有失去理智,迅速找出其中问题。 崔泽脸上愈发的骇然,道:“师傅,这就是最要命的消息了。” “如今,那妖王不知从何处找到了数尊妖王,联手把封西城围了起来!” 啪! 宰相手中的茶杯坠落在地。 这一刻,他这位文道领袖都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他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终于确信,崔泽说的是几尊妖王。 一尊妖王就能让一省生灵涂炭。 数尊妖王,那除了一国京城,一国大帅之中军,其余的地方,妖王完全可以横行无忌。 宰相一阵头大。 怪不得前段时间封西请援,说妖族有进攻意向。 感情,是数尊妖王的意向! 崔泽忙道:“师傅,师妹担心朝中有权贵从中作梗,所以吩咐我回来报信。” 宰相不由得苦笑起来。 难道说,真是天不佑我文道? 这种敌人,如何能施以援手! 崔泽看宰相有些出神,焦急的道:“师傅,师傅,事不宜迟啊!” 宰相摇摇头,叹息道:“这件事,难,难,难啊!” 他一连说了三个“难”,然后发现崔泽还是一脸不解。 宰相解释道:“泽儿,你想,如今哪路兵马,可以解封西城此般危局?” 崔泽一下愣住。 传说中,朝中是有几尊先天武圣的,可大半不在京师,都镇守一方。 且不说这些人很难调集。 最关键的是,封西那里有数尊妖王啊! 可朝廷这边,总不能也抽调好几位先天武圣。 若如此做,恐怕大唐其余几处边境,立刻要出问题。 毕竟,有先天武圣坐镇的边境,都是形势十分严峻的地方。 宰相叹息道:“武道小圣只怕不能解局,除非请动一尊武道圣者。” “可是” 崔泽神色黯然下去,听懂了宰相的意思。 小圣尚且不可轻动,圣者更是难动! 宰相府书房,一时间愁云惨淡。 京城另一边,洪京大都督府上。 洪京大都督没有睡下,坐在演武场中,端着酒杯,在静静等待什么。 不多时,一身白衣的聂忠平被带了进来。 曾经威风八面的聂忠平,恭恭敬敬的跪下去。 他叩首道:“座师,学生给您叩首了。” 别看洪京大都督一副中年面孔,但其实已经年近百岁。 不过他武道造诣非凡,还算是正值壮年。 当年聂忠平武举出身,被调到封西任职,正是洪京大都督做的主考。 事实上,大唐各省的都督,有一多半都是洪京大都督的门生。 虽然是上下级,但这些人却都称呼大都督为座师。 一来显得亲切,二来显得自己不忘栽培之恩。 聂忠平的姿态当然很低,可大都督手里一杯酒,直接倾在了聂忠平头顶。 聂忠平身子放的更低,恭敬的道:“学生知错。” (本章完) 第182章 早朝议封西 大都督慢慢的道:“废物,丢尽了我的脸。” 聂忠平道:“是。” 大都督猛地一脚踹出,聂忠平日渐衰老的身子咕噜噜滚了出去。 但他蹒跚着站起身,神色间反而有欣喜之色。 他慢慢的回到大都督身前,再次跪下去。 大都督又打又骂,这说明还把他当人看。 聂忠平如今已是废人,见大都督还肯揍他,自然欣喜非常。 大都督这次没有动手,而是冷冷的道:“你该知道,去年新科是宰相主考。” “那殷明也算是宰相半个门生,你被他收拾成这服蠢相,简直就是易和图在打我的脸面。” “当年姓殷的宰了老宰相,而现在我却被宰相给打脸” 他说着,不住的冷笑,眼中有杀机隐隐。 他当初把殷明打发到封西,便是让殷明远离京师,有意让聂忠平收拾殷明。 谁想到,殷明没被收拾,反倒是聂忠平被收拾回来了。 别看聂忠平一身干净的白衣,却是刚刚从大牢里捞出来,是新换上这身衣服。 半晌,大都督面上冷笑敛去。 他看向聂忠平,冷冷的道:“你现在给我滚回大牢里去。” “明日早朝,皇上会宣见你,面圣该如何说话,不用我来教你罢?。” 聂忠平垂首道:“学生省得。” “千错万错,都是学生之错。” “学生与那殷明虽有误会,但无关大局。” 他这说的当然不是真心话,只是在朝堂上这么说,来制造操作空间。 他把自己与殷明的冲突淡化,剩下的就由大都督来掌控。 大都督必然要再派出新的都督,去封西与那殷明夺权。 几十年来,大都督遥控大唐各大行省,享受各地供奉,封西也不例外。 眼下殷明的行为,绝对犯了大都督的忌讳。 这已经不是可以在朝堂上解决的矛盾,必然要诉诸武力。 聂忠平说罢,大都督的眼神稍微平和下来。 沉默良久,大都督道:“你不但要这般说,而且要尽可能的吹嘘那殷明的本事,你可明白?” 聂忠平先是一愣,旋即明白。 他压低声音,小声道:“殷明省府开创文道,克制妖魔,即使面对数位妖王,也不落下风。” 大都督不咸不淡的道:“数位妖王?哪里来的数位妖王?” “西山素来只有一尊妖王,其余捕风捉影的消息,都做不得真。” 聂忠平忙道:“是,西山一尊妖王而已,有殷明省府坐镇封西城,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大都督这次才满意。 显然,他的意思是要把殷明晾在封西城。 鼓吹殷明,贬低妖族,来达到不派援兵,捧杀殷明的目的。 聂忠平再次被带下去,换上一身囚服,被压到大牢之中。 以大都督的权势,当然可以把聂忠平捞出来,但是现在的情形,却还需要聂忠平蹲在大牢中。 不只是相府和大都督府,洪京城中许多权贵都得到了小道消息。 当然,其中消息最清晰明了的,当属大都督和兵部。 其余权贵,得到的消息都是一鳞半爪。 一时间,京城中,权贵们心思各异。 翌日,早朝。 皇宫大殿,朝臣齐聚。 朝堂上的气氛很肃穆,没有人开口。 重要的权贵都知道,昨日兵部已收到急报。 果然,兵部尚书石齐第一个上前。 平日里,他为人低调,很少发言。 他亲自出列,说明真的遇到了大事。 石齐道:“皇上,关于数日前封西点燃烽火台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昨夜,封西传来急报,封西城已被如山妖气围困。” “据报,疑似有不止一尊大妖出现,有司推测或许在三尊左右。” “封西官员百姓,如今皆是生死不知。” 御座上,皇帝缓缓开口:“封西啊那方素来妖族肆虐,又没有小圣坐镇,终究是出了差错。” “石尚书,调集援兵一事,准备的如何了?” 石齐面容严肃,苦涩的道:“援兵调集了三路大军,合计八万人,由雷青将军等三人统率。” “原本,昨日援兵就该进发”他顿了顿,苦笑道:“可没想到封西形势严峻至斯。” “若是有数尊妖王在侧,那雷青将军等部,也无力抗拒。” 朝堂上,一时陷入了沉默。 三尊妖王啊! 而且,还只是猜测。 半晌,石齐艰难的道:“皇上,如今这情形,或许只能壮士断腕,才是上策。” 皇帝没有出声。 沉默片刻后,皇帝看向大都督。 “戴卿,封西此地的都督是你一系,你看如何?” 大都督平静的道:“皇上,封西都督聂忠平因与封西省府发生矛盾,已被押解回京,现在刑部大牢之中。” 这话仿佛有什么特别的魔力,朝堂上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得回过头,难以置信的看向大都督。 都督起码也是武宗。 一省都督,被省府的小捕快押回京城? 这是什么新的玩笑话吗? 皇帝奇道:“哦,是怎么回事?” 大都督淡淡的道:“具体情形臣也不知,想是他在任而无能,所以被废掉撵回了京城。” 嘶—— 朝堂上,不少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连御座上,皇上的气息也微微变了。 “废了?”皇上重复了一遍。 大都督仍是淡淡的道:“废了。” 一种淡淡的威压笼罩在大殿之上。 群臣神色凛然,除了大都督等少数几人,大部分人心中都升起浓浓的敬畏。 一国皇帝,不但是九五之尊,更是一位武道强者。 大唐以武定国,皇帝若没有足够的武道修为,如何能够服众! 皇帝慢慢的问道:“那封西都督,是何修为?” “武宗,”都督顿了顿,继续淡淡的道:“也是大宗师。” 朝臣哗然。 大宗师啊! 人族不似妖族,有那么多的妖王。 大唐的先天武圣,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位。 这有数的先天武圣,每一尊都有重要使命,不可轻动。 像是大都督,总领天下行省。 像是禁军大帅,掌管京城防卫。 他们地位特殊,属于人族的威慑力量。 (本章完) 第183章 朝堂争议 因此,在世俗层面上,大宗师就是最顶尖的强者。 一位这样的强者,居然被废了! 这对于大唐,乃至对于人族,都是一个重大损失。 事实上,若非聂忠平勾结妖族,殷明也绝不会废掉他。 一个大宗师,对人族来说价值太大。 若是小有罪恶,根本不会受到惩处。 如果有可能,殷明也会选择教化,而非如此激烈的手段。 可聂忠平勾结妖族,还暗通曲款,这触犯了红线。 皇上当然不知道此事。 皇上道:“宣聂忠平。” 内侍领命,匆匆出宫。 朝堂上,一片寂静,弥漫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皇上慢慢的道:“省府我记得,封西省府,是殷卿的儿子吧?” 没有人吭声。 此事显然内情复杂,扯上了大唐的两尊绝顶强者。 大都督和殷大帅,这两位,谁也招惹不起。 别人惹不起大都督,冯祥却不怕。 冯祥不咸不淡的道:“殷大帅满门忠烈,我素来佩服的紧。” “看来,那聂忠平问题很大啊,要不然怎么会被殷家的人废掉?” 其实,他对殷大帅意见很大,但是为了恶心大都督,这种谎话他也是张口就来。 他还故意看向刑部官员,眼神里一副“你们也这么想”的样子。 刑部官员都扭过头,假装看不到冯祥的眼神。 这倒霉的禁军大帅,越乱他越掺和。 大都督道:“冯帅,注意你的言辞。” “聂忠平是封西都督,抗妖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须不可污蔑功臣。” 宰相出列,沉声道:“皇上,臣闻听说,封西省府上任一年,诛杀大妖四尊,妖兵数千。” “这其中,还包括西山妖王的嫡孙。” “此等彪炳之功绩,绝非不顾大局,诛杀功臣之人。” 御座上,皇帝又沉默了,显然这消息连他也有些震动。 虽然以他的武道修为,也能轻易做到,但是一介文官能做到这个地步,显然很不容易。 皇上道:“他是去年的新科状元,朕记得说他修炼什么文道,乃是旁门左道。” “难道说,这旁门左道,竟也能成气候?” 宰相正色道:“皇上,武道练武,文道修文,并非是旁门左道啊。” 皇上颔首道:“有些意思,去年他答治国策时,就颇有新意。” “当时有人说他有降妖除魔之能,朕还似信非信,想不到竟是真的。” 这时候,聂忠平被带上来。 听说了殷明诛杀妖族的事情,皇上的一丝不满已经平息下去。 不说别的,诛杀四尊大妖,还包括妖王之孙。 这份功绩,足以平掉废掉聂忠平的事情。 大唐不但是以武定国,更是以实力论人才。 显然,殷明的分量,已经远远超过了聂忠平。 聂忠平叩首道:“罪臣聂忠平,叩见吾皇。” 皇帝问道:“聂忠平,你因何获罪,说来朕听。” 聂忠平忙把早就思量好的言辞讲出来。 大抵就是妖族入城,他主张求稳,而殷明主张杀妖,产生冲突。 最终,殷明斩杀大妖。 而后,妖族复仇,大军压城。 他聂忠平主张弃城而走,退守后方,而殷明主战,再次破敌。 他这一番缘由说下来,活生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胆小如鼠,空有一身本事的形象。 可是,他虽然如此丑化自己,却也把自己的所有罪过都摘掉了。 说到最后,他的罪左右不过是些无所作为、打击士气之类的。 朝臣看他的眼神,都已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种窝囊废,也活该被废掉,便是留着也没有甚么用处。 这一刻,没人为聂忠平鸣不平,反而都觉得殷明做得好。 聂忠平的头深深伏在地上,承受着无穷的屈辱。 皇上却一直没有开口,也不知在思量什么。 大都督终于开口道:“如此废物,要你何用?” 他看向御座:“皇上,臣看,该把这聂忠平发配三千里,着他去南方矿山劳作。” 这种安排,对于一代都督来说,可说是无比屈辱。 不过,终究保全了一条性命。 事实上,大都督的儿子戴俊坤也是被殷明废掉,现在就在南方。 皇上道:“且收监吧,日后再发落。” 大都督眼中精光一闪,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以他的实力和权势,若是坚持,皇上也会考虑他的意见。 可是,一个已经被废的聂忠平,不值得他如此做。 聂忠平被带下去,朝堂上一时寂静。 青林侯站在朝臣中,踌躇着想要上奏。 他儿子柳腾也在封西城中,让这位模范老爹实在是寝食难安。 可是,他毕竟是朝廷的礼部尚书,委实是管不到这件事。 最终,还是宰相道:“皇上,对封西的援兵一事,只怕要立刻重新考虑了。” 大都督忽然道:“殷明省府连斩大妖,实力深不可测。” “一尊妖王而已,想必他自能应付得了吧?” 宰相道:“戴都督,你不曾听说么,那地方恐怕至少有三尊妖王?” 大都督轻描淡写的道:“易相,你不知武事。” “封西毗邻西山妖族,而西山妖族之王,世代单传,自来只有一尊白鹿妖王。” 易和图一时语塞,论对边境形势的了解,那他是真的不如大都督。 皇上忽然淡淡的道:“封西城,如今有四尊妖王。” 大都督一愣,旋即道:“皇上,不知这是何人的消息?” 皇上道:“戴卿不需多心,此消息来自底蕴,真实性无需怀疑。” 底蕴! 普通大臣听了没什么感受,但是大都督、宰相等人却都是心头一震。 底蕴是一国最大的底牌和秘密。 甚至就连大都督、宰相这等身份,都不清楚底蕴的事情。 谁都知道大唐必定有镇国的底蕴,可这底蕴到底有多强,谁也不知道。 可是,底蕴应该是坐镇洪京城,半步不离的。 这消息,又是从何而来呢?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大都督也没有再开口,这是对底蕴的敬重。 宰相道:“若是如此,那封西危局恐怖啊,必须立刻驰兵救援!” 第184章 不救封西 大都督道:“易相,你说的轻巧,可你说,若有四尊妖王,那要派那一路援兵呢?” 易和图沉默,额头已有冷汗渗出。 这一点,他也清楚。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个难题。 封西虽然是出了名的险恶之地,可也绝非是大唐唯一一个受妖魔觊觎的地方。 事实上,大唐西北方向有数个行省,都受到妖魔的威胁。 西山妖族,只是妖族中的一支罢了。 甚至其所属的妖族老林,也只是妖族中的一支而已。 大唐的先天武圣,基本都坐镇在最危险的地方,保证妖魔不能踏过边境。 这些人,都是不能动的。 四尊妖王,要调动武道小圣,已经不能解决了。 除非请动武道圣者。 可武道圣者又有谁可动? 大都督和禁军大帅都不可能动,尤其大都督对殷明恨之入骨。 殷大帅虽然强悍无敌,但是他坐镇北方,压制魔族,更不能动。 尤其是,他和殷明关系复杂。 他若去封西,说不定比妖王还危险。 宰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那辅国大将军” 皇上直接道:“大将军有要事在身。” 辅国大将军消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似乎是处理什么神秘而重要的事情。 宰相的面色颓然下来。 如此说,封西危局,难破啊! 最终,这一日早朝,并没能解决封西的问题。 事实上,现在最好的方案,就是放弃封西。 只是,封西如今也很敏感。 虽然没有公开说起,但是不少人都知道,封西如今有殷大帅的独子、青林侯的幼子。 甚至,宰相的千金也疑似去了封西。 尤其是殷明,居然斩杀四尊大妖,拥有疑似先天的实力。 这对于人族来说,是不可放弃的强者。 但同样,要救殷明,大唐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可承受的。 如果需要用先天小圣的命去救殷明,那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这件事只能拖下来。 兵部奉命仍在调集援兵,但是却找不到合适的统帅,只能待命。 援兵待命,这对封西来说,就是催命符。 皇城外,宰相、青林侯等人都长长的叹息一声。 形势太危急了。 听说封西城已经被围,他们又有多少粮食,能支撑多久呢? 冯祥也是心情复杂。 先前听说殷明斩杀大妖,他还曾捶胸顿足,后悔没让儿子也去封西。 冯行道在北荒,最近的日子也不大舒服。 先前殷明、冯行道等人在酒楼曾与河伯幼子发生冲突。 后来,河伯世家有数位强者被杀,最后证实是殷大帅随手为之。 河伯又惊又怒,曾亲身降临北方军营,与殷大帅对峙。 冯行道也在北方军营,连续大半个月都不敢出门。 毕竟,他跟当日的事也有关。 河伯搞不掉殷大帅,却未必不会迁怒到他头上。 当时,冯祥还琢磨,不如把儿子弄到封西,跟着殷明捡点功劳。 现在看来,幸亏儿子没去封西,不然只怕连命都要没了。 冯祥抬头看向刺目的朝阳。 不知道,封西城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封西城。 自从被妖族围城,百姓就很少能见到太阳。 四周都被妖气黑穹笼罩,只有正午的时候,太阳从正上方经过,才会投下一点阳光。 城中愈发的寒冷了,往常的棉衣,已经不足以御寒。 很多百姓已然是坚持不住。 每日里,都有百姓病倒。 城头上,殷明著经的时间也减少了。 城中病倒的人越来越多,他也不得不抽出精力,解决最切实的民生问题。 文宗门人更是忙碌,一个个奔走在城中。 他们为百姓诵读经书,驱除困扰他们的伤寒疾病。 所谓寒气,也是一种邪气,只不过远没有妖魔邪气恐怖。 况且,如今气候寒冷,都是妖气围城所致。 所以,诵读经文,也颇有奇效。 可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一日,殷明在城头著经。 距离妖魔围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封西城下,数十妖兵正在破口大骂。 “殷明小儿,你这大狗蹄子,额,是大狗爪子。” 对妖族来说,狗是一种非常卑贱的东西,因为这种动物居然跟人族相处很和谐。 妖兵骂人的水准,实在是叫人不敢恭维,基本就是这种“大狗爪子”之流。 放在洪京城里,随便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子都能舌战群妖。 对于穿越者殷明来说,这更是不算什么。 另一个世界虽的武力虽然比不上这个世界,但是论文明,或者说论骂战,还是更胜一筹的。 城下妖兵骂的口干舌燥,而殷明觉得居然还有点可爱。 殷明安然坐在群妖的骂声中,一心著经。 这时,曹达走上城头,手里翻着一个大簿子,一脸的愁苦。 殷明问道:“曹达,你这是怎么了?” 曹达苦着脸道:“大人,不妙了啊!” “你看,这是户房的簿子,今日一查发现,城中存粮支撑不了三日了。” “即便是省着吃,也绝对坚持不上七天。” 他叹口气,道:“唉,可如今天气严寒,百姓若吃不饱饭,只怕病倒的人会更多。” 他虽然胆量又小,又是个事逼,但关心民生的心倒甚可嘉许。 殷明沉吟片刻,道:“不要减少粮食供应。” 曹达道:“可这样一来,三日内必要断粮” 殷明抬起手,道:“你照做吧,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曹达叹了口气,点点头,道:“那就请大人费心了。” 他说罢,看向城下。 曹达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自古以来,只有人族内战,才有骂阵之人。” “大人能逼的这妖族骂阵,若是传出去,倒也是一桩美谈了。” 这时候,柳腾拎着一对大锤子,砰砰的走过来。 柳腾愤愤的道:“师傅,你打开城门,让我出去。” “看我不把这群妖族崽子,一锤一个,都给打死!” 曹达打趣道:“柳腾,你又皮痒了,难道不怕你师傅训你了?” 柳腾闻言缩了缩脖子,旋即又小声道:“我也是实在气不过” 第185章 出城杀妖 殷明忽然站起身,喃喃道:“明日早间,南城门会开一道缝。” 啥? 曹达和柳腾都愣住,根本没听懂殷明的话。 还不等他们询问,殷明已经站起身,走下了城头。 书童抱起殷明写好的手稿,匆匆忙忙的跟上去。 柳腾待要追上去,却被殷灯拉住。 殷灯拉住柳腾,道:“大傻,你别跑。” 大傻,这是殷灯给柳腾起的外号。 简单粗暴,很是伤人。 柳腾瞪起眼,怒道:“你这小灯芯,怎么说话呢?” 殷灯不止给柳腾一个人起外号,很多人都有份。 小灯芯便是殷明的弟子门,反过来给她起的外号,是在打趣她瘦瘦小小的身材。 殷灯傲然扭过小下巴,不屑的道:“你懂什么,我现在年纪还小。” “等再过两年,我长大了,你瞧瞧我还是不是什么‘小灯芯’。” “倒是你,现在是大傻,以后还是大傻。” 柳腾挠挠头,一时语塞。 关键是他觉得殷灯说的还挺对的。 殷灯叹口气,瘦瘦小小的下巴晃了晃,道:“大傻,明日南城门会打开,你知道吧?” 柳腾道:“是啊,师傅刚刚说的,我正要问他” 殷灯不客气的打断柳腾,道:“你问什么?” “你明日便直接去南城,到时候偷溜出去,把骂主人的妖族全部打死。” 柳腾迟疑道:“可若是师傅责怪” 殷灯摇摇头,道:“唉,你可真笨!” “我问你,你为什么出城?” 柳腾道:“因为妖族辱骂师傅” 殷灯的小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道:“不对,不对,是因为城门没关。” 柳腾皱起眉,这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殷灯忽然笑起来,道:“所以说,是城门没关的错,怎么能怪你呢?” 殷灯一通忽悠,真个把柳腾唬住,最后抡着大锤,高高兴兴的去了。 城头上,殷灯蹦蹦跳跳的要走。 曹达道:“小灯芯” 殷灯一下黑了脸,回过头气鼓鼓的道:“猪马牛羊槽,你叫谁呢?” 曹达一脑门黑线,得,又多了个外号。 “咳咳,灯儿”看了看殷灯黑漆漆的小脸,曹达只得道:“灯儿小姐。” 殷灯的小脸这才阴转晴,笑眯眯的道:“曹大人,你叫住我有什么好事么?” 曹达嘴角咧了咧,道:“刚才,省府大人是不是在暗示柳腾去南城” 殷灯小手摆了摆,道:“别瞎说,是柳腾自己要去的。” 曹达还要再问什么,殷灯已经转过身,背着小手蹦蹦跳跳的去了。 曹达摇摇头,旋即笑了。 这小丫头,还真是精灵古怪。 只是,省府大人最后说的那一句,到底有什么深意呢? 曹达收起心思,下城去安排分发粮食的事情。 这一日后,城中储备的粮食,就没了一少半。 曹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一夜他压根就没睡好。 天快要亮的时候,曹达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刚睡下没多大会,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曹达一骨碌从榻上起来。 难道是妖族杀过来了? 他披着外衣,来到外面,看到街上有不少人都在往南跑。 曹达抓住一个人,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看这模样,倒不像是妖族杀来了。 那人见是曹大人,不敢怠慢,忙道:“不得了,大人。” “柳腾公子杀出城去,说要为省府大人出口气呢!” 曹达一阵头大,这柳腾还真信了殷灯的鬼话。 可是,昨天省府特意说南门不关,似乎也有暗示柳腾出城的意思。 省府年纪虽然不太大,但行事素来出人意料。 曹达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殷明计划中的,还是出了意外。 他一边伸袖子,一边匆匆往城南跑去。 封西南城。 这是四臂猴王监视的地盘,也是骂阵最勤的地方。 这猴子口才虽然一般,但是性格显然很糟糕,骂阵这事,他最是起劲。 一大早的,他就派出了数十妖兵,来到城前骂阵。 每日骂阵,对他们来说,已经变成了例行公事一般。 这数十妖兵,种族不一,但都是身形健壮,嗓门嘹亮。 嗓门嘹亮不必说。 这身形健壮,却是因为积雪已经快有一人深。 若是过于小只的妖怪,在大雪中都露不出头来。 他们像往日一样,来到封西城南门前,摆下阵势就要开骂。 这时候,一只象精眨了眨眼,疑惑的道:“我说,前面那是不是个人头啊?” 他旁边的妖怪闻言看过去,顿时吓了一跳。 他们前方不远处,还真有一颗人头。 似乎听到妖兵的对话,人头慢慢扭了扭,然后睁开了眼。 饶是妖兵凶残,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简直跟活见鬼似的。 这也不是旁人,正是柳腾。 他天没亮就溜出来,等在这里。 天降大雪,不知不觉就把他整个人给活埋,只剩下一个脑袋顶着雪,露在外面。 柳腾噌的一下从雪地里跳出来,但是大锤的分量太重,他一落下,又陷了进去。 柳腾嘴里含着一口雪,含糊不清的道:“杂碎,就是你们敢骂我师傅?” 那数十妖兵都哈哈大笑。 他们骂的都无聊死了,今日居然出来一个人族给他们逗乐子。 那象精鼻子一展,缠住柳腾的腰,把柳腾带到自己面前。 数十妖兵也不骂阵了,都围上来,围着柳腾啧啧称奇。 一个妖兵道:“这小子看起来味道不错。” 象精忙道:“我要吃他的头,你们需不得抢。” 旁边有妖兵道:“切,这小子傻乎乎的跑出来送死,一个就是人族的傻子。” “你若是不怕吃了变傻,那你就吃吧。” 象精不高兴了,怒道:“这人族明明的很勇敢。” “明知必死无疑,还敢出城送死。” 旁边的妖兵大笑道:“那你就是不勇敢了,还要吃他进补。” 象精怒道:“呸,我何尝不勇敢?” 他头顶,柳腾举着大锤,悠悠的道:“你的确不勇敢的。” 妖兵们都是一愣,旋即哄堂大笑。 众妖纷纷嘲讽象精:“哈哈,这人族都在鄙视你哩!” 第186章 大妖追杀 象精怒道:“人族小子,你说说看,我如何不勇敢?” 柳腾道:“夫子说,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 “你到我面前来送死,岂非不勇?” 啥? 象精傻眼了。 众妖兵也愣住,这人族还真是个二傻子啊! 这时候,柳腾手中大锤一摆,重重的砸在象精头顶。 象精头顶登时陷进去一大块,文气入体,迅速剿灭他一身妖气。 这一尊庞大的象精,一下就死的透透的。 众妖兵一时惊骇莫名。 柳腾嘟哝道:“夫子说,可以取,可以无取,取伤廉;” “夫子还说,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伤惠。” “我取他狗命,又赐他一死,我到底是伤廉还是伤惠?” 四周,一群妖兵都呆住了。 这个人族,是不是刚刚杀了一只妖兵? 若不是象精的尸体还在,妖兵们只怕都拿不准了。 这人族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仿佛在思索什么很深刻的问题。 封西城头,殷明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耳目通明,适才已听到了柳腾嘟囔的经文。 殷明奇道:“我应该,不是这么教的吧?” 书童殷书老老实实的道:“主人不是如此教的。” 殷灯掩着嘴,笑道:“主人怎么教不打紧,这大傻却总能别出心裁呢。” 殷明摇摇头,笑而不语。 其实,他也只是意外。 他知道,柳腾虽然一嘴的歪理邪说,但那只是表面。 事实上,柳腾对经文有一种很质朴的理解,只是表现的比较古怪罢了。 城下,终于有妖兵按捺不住,挥起巨爪,朝着柳腾拍下来。 柳腾前一瞬还在嘀咕,下一瞬却已拔地而起。 避过这一击的同时,他手中巨锤甩出,直接给妖兵开瓢。 封西城下,血沫飞舞。 妖兵虽多,却哪里是文武双修,且都臻至宗师境界的柳腾对手。 柳腾一双大锤翻飞,嘴里念叨着一堆不知所谓的经文。 经文助长文气,柳腾周身文气激射而出。 文气灭妖气,铜锤破妖体。 他自己误打误撞,走出了一条新鲜的道路。 一时间,城下遍是妖兵尸身。 这时候,封西城南门打开一道,赵龙策马而出。 赵龙大声呼唤道:“柳腾,快快回城,你师傅正在到处找你!” 柳腾吃了一惊,抬头便看到,殷明站在城头,神情似笑非笑。 柳腾吓了一跳,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拔腿就往一侧跑去。 与此同时,黑穹上,四道黑紫色的妖气肆虐奔出。 封西城头,殷明神色一凛。 盘坐在南城的白鬼,一对眸子突然燃烧起文火。 海量的文气被调动,加持到城墙前的玉简上。 四道妖气袭来,竟然是四只大的离谱的黑毛巨拳。 原始真经上文字飞舞,文气蒸腾。 砰!砰!砰!砰! 合在一起的四声巨响,震的封西城头人仰马翻。 但玉书简一阵晃动之后,却又稳定下来,玉面光洁,完好如初。 黑穹中,露出四臂猴王的面容。 适才他见到南门大开,尝试性的做出攻击。 然而,城门虽开,却根本不会影响到守护在城头的原始真经。 四臂猴王冷冽的视线扫过殷明,面容又渐渐隐藏进黑穹中。 他冷冷的声音从黑穹中传出:“杀死那个人族。” 这一方待命的几只大妖纷纷出阵,以虎赤为首,看向柳腾。 柳腾身后,赵龙已经弃马,徒步追赶柳腾。 柳腾被赵龙追着,一路从城南,绕到城东。 两人身后,虎赤等一群大妖,率领数百妖兵,追杀不不休。 难得见人族中有人落单,而且还是很强大的一尊少年大宗师。 今日必要置之于死地。 东城前,骂阵的妖兵却是惨了。 柳腾从他们中间冲过,不由分说,抡起大锤就是一阵乱敲。 踏着一地死尸,柳腾看向一旁的城门,不知道能不能叫开城门,偷溜进去。 他身后,赵龙大声道:“柳腾,你师傅要打你屁股,快跟我回去!” 柳腾吓了一跳。 他倒是个听话的徒弟,居然有意想要停下,等赵龙上来。 赵龙眼珠子一转,却喊道:“不能停,大妖追上来了,快跑!” 柳腾眼神一冷,大声道:“不必慌张,看我击杀这群孽障。” 他放狠话的功夫,赵龙大步追上来,居然直接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赵龙道:“快走,快走!” 柳腾愣了愣神,一头雾水的跟上来。 他大声问道:“老赵,为什么要跑?” 赵龙道:“来不及解释了,快跑!” 这时候,城东面的大妖中,又有几只加入到对两人的追杀大队中来。 说也奇怪,赵龙这一介武师,居然跑得比大妖还快。 他跟柳腾一直领先诸多大妖,一路绕到了北城。 没有人知道,赵龙大腿两侧,各有一个文道“疾”字,在绽放光芒。 北城前,骂阵的妖兵又步了东南方向妖兵的后尘。 柳腾和赵龙踩着一地妖兵尸体而过,又逃到西城。 西城前,却早已有大妖等候。 白鹿妖王早就听到动静,已经派出大妖来守株待兔了。 柳腾眼珠子一下就瞪大了。 他不但不惧,反而气血冲顶,怒啸道:“妖孽找死,老子与你们拼” 他话未说完,却见城头一个身影飘飞下来。 柳腾的气势一下萎了,心虚的道:“师傅。” 殷明将柳腾和赵龙护在身后,道:“你们进城。” 柳腾还没反应过来,赵龙已经拖着柳腾,往开了一道缝的城门中奔去。 封西城前,殷明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一群如山似岳的大妖面前。 场面很诡异。 有些像是殷明一个人包围了十多尊大妖! 也不知是哪一尊大妖,悄悄的开始往后挪动步子。 这个动作像是点燃了一根导火索。 刹那间,一圈如山的大妖,像是决堤的河水,迅速垮掉。 一群大妖玩命的四散奔逃。 开玩笑,这虽然是个孱弱人族,却是可以与妖王捉对厮杀的存在。 他们平日里虽然威风八面,但遇到与妖王平起平坐的存在,也只有逃命的份。 殷明微笑道:“诸位远来辛苦,何必如此心急。” 第187章 多谢送食 随着殷明的声音,他身后的原始真经上,一篇篇诗文砸落下来。 每一篇诗文,都压在一只大妖身上。 这时,遥远的黑穹中,一道白光风驰电掣而来。 白鹿王的致命一击! 然而,殷明早有防备。 妖王就隐身在黑穹中,他要当面诛杀大妖,岂会不防备妖王阻击。 西城头,盘坐的白鬼周身文气大盛,注入到身前的原始真经中。 诸般异象,从诗经中化生出来。 气度非凡的雎鸠鸟,初生的芦苇丛 诗文皆作异象,横拦在殷明身前。 妖王一击,消弭无形。 与此同时,砸落的诗文也皆化作异象,将一只只大妖砸落在身下。 虽然这不是攻击,但是仅凭诗文中蕴含的文气,就足以压死大妖。 一只只大妖死于非命。 从外表看不出什么伤痕,但是其内里,却已经被诗经的文气毁灭。 旋即,诡异的一幕发生。 那雎鸠鸟,居然一张口衔起了一只大妖,振翅飞上高空。 初生的芦苇,也即是蒹葭,居然像是无根浮萍一般飘荡向一只大妖。 蒹葭的毛刺扎进一只大妖的尸体,勾起大妖,又悠悠荡荡的飘向原始真经。 白鹿妖王又惊又怒,又是雷霆一击,打向殷明。 这一次,他是动了真火。 这一击的威力,比先前那试探性的一击,强悍数倍。 殷明却已经凝聚文气,整个人拔地而起,飞回到城墙上。 殷明拱拱手,笑道:“几位妖王,多谢送来肉食。” “盛情厚意,却之不恭。”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方向,地上的妖兵尸体,也被早就埋伏在城门后的卫兵拖回去。 四个方向,都响起妖王愤怒的吼声。 他们竟被这人族骗了! 黑穹中,爆发出无穷的妖气,各种攻击打向封西城。 四面城头的白鬼都调动海量文气,毫不示弱的抗住了一波波的攻击。 当妖王们发泄的差不多了,却发现封西城中已经架起大锅,开始烹调妖族尸身。 普通妖兵,至少也有几百斤重,多的更是有上万斤重的。 而大妖们的体型更恐怖,除了两三尊特殊的大妖,其余大妖普遍都在万斤以上。 甚至,有一只形似野猪的大妖,足有三十余万斤重。 要知道,妖族血肉蕴含特殊精华,一口顶的上寻常肉食数十倍的量。 封西城人口虽多,但是这么多肉食,也足以支撑几个月。 而且,因为妖族围城,气温骤降,变相提供了天然的保鲜环境。 这么一来,就不会像前次的两千妖兵那般,最终吃不掉,血肉都腐坏了。 这一日,封西城百姓都很开心。 这妖族血肉,吃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 以前穿大棉袄还瑟瑟发抖,现在已经有人穿着单衣在城里晃悠。 柳腾有点迷糊。 这一次,师傅没有责罚自己,甚至还嘉奖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肩。 虽然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柳腾心情很好,隐约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终日里,妖王们隐身在黑穹之上,俯视下方,眼神冰冷。 这是在赤裸裸的打他们的脸面。 殷明依旧安然,不是在城头著经,就是当着妖王的面讲学。 四大妖王,已经快要被殷明逼疯了。 妖兵们也都提不起精神,闻着封西城中不时飘出的肉香,常常有抓狂的感觉。 虽然妖族上下都烦躁郁闷,但是实际上,形势对封西城依旧很不利。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从官吏到百姓,渐渐都认识到一件事。 援兵,或许出了问题。 算算时间,朝廷的援兵早就该到了。 援兵至今还没有出现,似乎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朝廷已经放弃了封西。 官吏们想的更深一点,隐约猜到这其中或许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可是,无论有什么原因,援兵没有到来是事实。 封西城一座孤城顶在对妖族的前线,已经是孤立无援,坐以待毙。 唯一会觉得心情美好的,大概就是左右虎将那一批人了。 他们已逃出去一百多里地,藏在一座小村庄里,静静观望着形势变化。 而与这小村落相邻的村子里,易瑶和施菲华借住在一家农户中。 易瑶的身子还没完全康复,但是她已经等不及了,带上施菲华,一起进入了封西。 她心中虽然焦急,但是判断还很冷静。 盲目的接近封西城只是自寻死路,所以她远远的等在这里,等待时机。 可惜,她毕竟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 面对铁桶似的妖族围城,终究是束手无策。 最近,她留心打听,得到了很多消息。 首先是朝廷的援兵停驻不发,似乎已经放弃封西城。 此外,封西的请援信送到了天国青州和坤国西骞。 这两省的都督都作出了回应,只是态度大相径庭。 青州都督把使者客客气气的送出来,态度很坚决——没门。 西骞都督倒是个血性之人,亲自率军,想要支援封西。 可坤孙王谷西北的黄山妖族却动了,由大峡谷压向西骞。 与此同时,坤国朝廷也对西骞都督私自救援封西的行为十分不满,朝中多有非议。 西骞都督迫于压力,不得不撤兵,回守西北方,与黄山妖族的数尊妖王对峙。 封西城,彻底被孤立,成为了一片绝地。 易瑶看向西方,心头不由得愈发着急。 她单薄的身子晃了晃,丫鬟急忙上前搀扶。 忽然,一旁的施菲华惊叫起来。 那如包围封西城的黑穹中,忽然有一道妖气凶猛的疾飞而来。 这道妖气粗壮的吓人,像是一道紫黑的流星一般,撞向东方。 妖气后方,墨角白鹿的声音从黑穹中传出:“猴子,你想去哪?” 他的声音有些冷,很有几分不满。 四臂猴王坐守南面,他私自离开,就等于给殷明打开了一条生路。 若是殷明因此逃走,那这么多日的功夫,就都化作了东流水。 四臂猴王大声道:“你帮老子盯着些,老子一刻钟就回来。” 他说着,身形毫不停留,已经在十里之外。 其身后,墨角白鹿重重的冷哼一声。 第189章 消失的真经 百姓心中都明白:省府大人这是为了救他们,冒险出城啊! 殷明说罢,身形猛的飞起,带着一众人往城头飞去。 墨角白鹿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小子,既然出来了,你还想走么?” 另一边,白鹿王由几个奴隶抬着,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殷明面带深意的看向白鹿王的方向,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他突然振袖,把救下的人都送往城头。 手中文道朱笔连划,文气激荡,把三尊妖王尽数挡住。 头顶上,突然响起赤喉王的声音。 他阴测测的道:“嘿嘿,都去死吧。” 他说罢,头顶那巨大的中,猛的爆发出剧烈的吼声。 一道声波迅疾冲出,直奔临近城头的人族而去。 殷明头顶,一道白烟迅速飞出。 白烟化作人形,主持新著的《乐》经。 此经并非传统的《乐》经,而是殷明总结了另一个世界的乐德、乐理、乐器等一系列内容而成书。 白烟手持《乐》经,轻轻一震。 《乐》经中,立刻爆发出一道清越的琴声。 琴声化作音波,阻挡住赤喉王的音波啸击。 音波碰撞,产生巨大的冲击力。 被救下的百姓在白鬼的护持下,顺势飞上城头。 城下,殷明却已经被三大妖王围住。 白鹿王微笑道:“人族,你终于出来了。” 殷明被三大妖王围攻,依然神色不变。 他微笑道:“阁下想必就是西山妖王,久闻大名了。” 白鹿王的笑容渐渐阴冷下来。 “人族,你很强,修炼的文道更是连我都想为你叫好。” “你错就错在,不该动我的孙儿。” 殷明笑道:“白鹿妖王,你生得也算周正。” “你错就错在,不该以我人族为食。” 说着,殷明的神色也渐渐冷了下去。 白鹿王冷声道:“不必废话了。” “你束手就擒,随我回归西山,我可饶你一命。” 墨角白鹿道:“爹,不可。” “此人手上鲜血累累,岂可放过他!” 白鹿王冷声道:“按我说的做,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想到殷明开创的文道,以及其中蕴含的价值,白鹿王怎么舍得杀掉殷明! 四臂猴王却已不由分说,一拳砸下。 他冷声道:“老白鹿,你想独占这个人族,须没有那么简单。” “各凭本事,谁得到便算谁的。” 四臂猴王虽然不知道什么创道者的秘闻,却也发现了殷明的非凡之处。 他们一直以为是人族出土了先天宝物,被此人所得。 但是刚才殷明当众著成《乐》经,却是天赐玉简。 在四臂猴王看来,就像是殷明召唤出了一件先天宝物。 先天宝物之所以称为先天,就是因为不能人为制造,必须是先天就生成灵性的宝物。 召唤此等宝物,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赤喉王也想到了这一点,自高空缓缓落下,紧盯着殷明。 殷明冷淡的道:“诸位深情厚谊心领了,不过,在下无意坐客他族。” “不好意思,失陪了。” 说罢,先前放出的白鬼头顶着《乐》经回转,笼罩在殷明头顶。 《乐》经中响起激越的琴声,带着浩然文气,席卷城前。 饶是四尊妖王实力超然,也不得不忌惮。 四尊妖王各振妖气,抵御着充沛的文气激流。 可是,殷明身为创道者,文气最是精纯。 即便是妖王的灵妖气,在他的文气面前,也不断消融。 幸好四大妖王妖气充沛,硬生生的抗住了《乐》经的文气爆发。 当察觉到头顶文气有衰弱趋势的一刹那,三大妖王不约而同的雷霆出手! 唯有墨角白鹿慢了一拍。 旋即,他也是鹿首一顶,两根鹿角迸射出寒芒凛冽的乌光。 刹那间,妖气反冲。 虽然妖气不断被文气消解,但四大妖王的妖气何其充沛,直接硬顶着冲击到《乐》经前。 原始真经虽然是先天至宝,文气又克制妖气,但是四大妖王联手,毕竟非同凡响。 甚至,先前他们受到文气压制,也有彼此忌惮,互有留手的原因。 这时候,四大妖王忽然一起愣住。 那持宝物与他们对峙的,并非是殷明,而是他化生出的一道白鬼。 白鹿王第一个变了脸色,不由得抬起鹿首。 封西城边,殷明只差一步,就要踏上城头。 到了此时,即便是先天妖王,也无法阻止殷明了。 殷明一拱手,道:“送客千里,终有一别。” “四位,别过了。” 说罢,殷明已经踏上城头,回到了城前的原始真经之后。 四大妖王心中暗恨。 实在是没想到殷明如此果决,直接舍弃了一件先天宝物,自己金蝉脱壳。 四大妖王却都不曾停手,各展手段,想要收服被遗留的《乐》经。 他们彼此还互相忌惮,出手之间有意无意的互相干涉。 一时间,却是谁也无法得到此宝。 混战中,也不知是谁出手,《乐》经猛地横飞出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踪影。 那持掌《乐》经的白鬼身形变得虚幻,化作一道白烟,钻进了《乐》经中。 城头上,无数文宗门人叹息。 每一卷原始真经,都是得到天地承认的文道至宝。 纵使夫子还能再次著书传经,但比之这初本,想必是要弱上一筹。 殷明的神色倒是始终很淡然,安静的看着城下一众妖王大发雷霆。 没有人注意到,他袖子里的手,在迅速掐算着。 封西城下,无数的妖兵、野兽,乃至是人族奴隶都出动了。 妖族分散四方,疯狂的找寻飞走的先天宝物的踪迹。 同一时间,封西城中,被殷明救下的百姓都被妥善安置到临时的棚屋中。 他们劫后余生,自然少不了对省府的千恩万谢。 其中,混了几个当初跟着左右虎将弃城而去的军士。 这些人也没有立刻问罪,暂时押到大牢中,等日后再行发落。 让殷明略微愕然的是,百姓中有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他隐约已经瞧出,这是宰相的千金。 随后,易瑶的身份,也得到了她丫鬟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