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心》 分卷阅读1 【现言】《流心》作者:时姈 文案 她是母亲用来逼宫上位的产物,从小看似开朗,实则十分自卑。 和他在一起,她满心欢喜,可一有风吹草动,她问都不问,直接逃离。 但……他好不容易才遇到她,怎么会舍得轻易就放弃?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破镜重圆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单流,舒心 ┃ 配角: ┃ 其它:大龄初恋,大甜小虐 一句话简介:初见时欢,久处更欢 立意:命中注定 第1章 楔子 这是一列开往边境的火车。 时至隆冬,玻璃窗上雾气缭绕,隔绝外头边塞风光,放大车厢内部景象。 越来越多的乘客被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牵扯过来,一时间,这节车厢人满为患。各式各样的声线发出大同小异的看热闹的哄吵声。 “麻烦!借过!麻烦,请让我过去……” 这是人群里唯一的异样声。舒心一边重复着这些话,一边努力靠近声源。 作为一个医生,她迅速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产妇的阵痛比一般人强烈,而且更频繁。 又是三分钟过去了,传来了新一波的喊叫声。而舒心此刻的位置,只比刚才前进了一步。 无奈之下,她瞥了眼身旁几人,用力推开,站上一侧座椅扶手,从包里掏出防狼哨吹响,果然,立刻吸引大批目光。她从高处俯视确认好产妇位置,蹙眉,大声说到,“我是医生,麻烦大家让出一条道让我接近病人,并且请大家不要都挤在这儿了,回到各自座位,这里需要清场!需要通风!” 话落已是面红耳赤,本来就不是个爱叫唤爱显山露水的人,在空气混浊稀薄的情况下喊上那么几嗓子,更觉得呼吸都不再通畅。 但是救人不能耽搁。尤其是现在,一下关乎两条性命。 舒心跳回过道,人群有松动的痕迹,方便她努力靠近产妇。 车组人员这时也终于赶到,帮忙疏散了人群,带来了急救箱,但遗憾的是,广播之后并没有出现专业的妇产科医生,或是另一个医生。这意味着作为外科医生的舒心,要进行首次接生,在一个连手术台都没有的地方。 她试图回想做学生时的实验课,和实习时科室轮转那会,有没有关于产科的实际操作?好像没有。 而且,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些发生在过去的可能□□件,然后猛地甩了下头。 深吸一口气,开始进入状态。 首先,她要搞清楚一些事情。 她先问的乘务人员,“到下一站还要多久?” “一小时二十分钟。” 随后把目光转向一直拉着产妇手的男子,“知不知道产妇病例?” “医生,一切都好,我老婆身体素质向来好,每次孕检也都没问题,所有指标正常,只是现在离预产期还有两个多礼拜……” 谢天谢地。舒心暗自庆幸,好在没有雪上加霜。 麻烦的是没有仪器监听婴儿胎心,也没有工具能处理任何意外情况,只能心中不断默念,一定顺利,一定顺利。 话起话落间,她已经完成了基本的消毒准备工作,此时将手探向那产妇身体,几秒过后,先对留下的女乘务长说:“胎儿可能会在火车上出生,务必联系好医院,要一辆救护车在下一停靠站等候。” 随后看向产妇,语气坚定,隐去所有担忧,“目前情况良好,你很争气,继续努力,我们一起。” 凭着一些印象和直觉,舒心开始教导产妇调整呼吸方式以缓解疼痛感,并不停地鼓励她,告诉她:“很快你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小孩了,很快。” 过程并不简单愉快,产妇疼晕过去几次,又在下一次阵痛中苏醒,到后来双腿都是靠舒心和她先生帮忙抬起帮助用力。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婴儿头部终于出来了!舒心马上调整位置,双手捧住那小小的头,伴随着又一阵阵痛,那小小的身体也跟着滑出了产妇体内。舒心怀里抱着个小人,心里一阵柔软。 “恭喜!” 舒心一边用衣服充当毯子给宝宝擦拭,一边继续说着:“好在出血不算太严重,后续缝针,检查这些要去了医院才能做。”说完,又说了次恭喜!并把小孩送去妈妈的怀抱。 夫妻俩接过小孩,看着舒心连声说着感谢。 列车缓缓停靠车站,舒心陪同那对夫妻上的救护车。和对方简单交代了一下生产情况,像产妇当时心跳,血压,小孩几点出生这些。末了,还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那对夫妻,说是有需要随时联系。 目送救护车离去,舒心重新回到列车上。想着刚才怀里柔软的小生命,又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她又甩了甩头,想把那些浮躁的思绪甩掉。 奇怪的是,突击任务结束,好像并没有想象中轻松,似乎心跳还是很快, 分卷阅读2 却又原因不明。 才刚甩完头,就在下一刻,突然伸出一条手臂,大力把舒心拥进怀里。 锁住她的瞬间,那人说了一句话。 整个过程快到她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叫喊。 听到他的声音,舒心好似浑身过电。所有的紧张都有了解释:他一定是从刚开始就一直在,目光紧锁,关注着她完成了列车上的救援。 霎那间,全世界好像都静止,安静的只剩下他刚刚的那一句, “还想去哪?这次我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了。” “刚才是我第三次见你出手救人,现在换你来救我,好不好?” 第2章 那时初见她 今天科室有事发生。 刚下手术台才回到办公室的舒心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大林竟然没有在看报纸,小黄竟然没有在吃零食,伊人竟然没有在宣传各种听来的八卦……… 难得众人会齐齐出现在办公室,居然这么安静? 一定有事发生。什么事? 等一下,逍哥呢? 暗自诽腹完,舒心刚想出声问,就听到门外走廊里有人走过,说了一句:“还好这次没轮到我们科室。” 电光火石间,舒心明白了一切。 又要选人进部队支援了,这次恐怕轮到了他们科室。以前就商量好的,要是名额来了,就大家抓阄决定谁去。 所以这次是逍哥去? 如果逍哥去的话,那乐乐怎么办? 这么想着,舒心马上出声询问,“逍哥呢?” 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只说是拿着手机出去了。 三言两语间,信息全部铺展开。这次要人的是特种部队“猎豹”,要求明天就要前往报道。初定借人三个月,因为后续可能要配合军事演练,所以这次希望能派去一位男性。 三个月?不行!绝对不能让逍哥去! 舒心拨出逍哥的电话,“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抬手看下眼手表,离下一场手术还有三十分钟。 她迅速飞奔至平日里大家觉得视野很好,有时会结伴来透气的露台,果然看到了逍哥。恰好,逍哥刚刚结束了通话,回头也看到了她。 “逍哥!你不能去!” 要赶手术,时间有限,舒心开门见山地说了这一句。 “小心,你看,你都知道我不能去,可是孩子他妈……” 逍哥说不下去,一哥大男人瞬间红了眼眶。刚刚他打电话给前妻,想让她帮忙带儿子几个月,毕竟这一走,无法兼顾儿子。父母都在老家,对城里不习惯,也不熟悉,实在没办法才给前妻去了电话。没想到前妻只说了句,“离婚时候说好的,儿子归你,你自己想办法吧。要是缺钱的话,我可以提供点帮助。” 舒心看着逍哥,有些难以名状。一表人才,又是事业有成,从学校开始就一直受欢迎的逍哥,怎么会找了个那样的女人结婚?从想留在城里,到用孩子逼婚,一步步算计完了,转了户口分了钱,直接连孩子都抛下就去追随所谓真爱了。 可是时间有限,舒心来不及多做安慰,只又重复了句,“逍哥,你绝对不能去。”表情更加凝重。 逍哥反笑,反而倒过来安慰舒心,“小心,逍哥知道你好心,可是这次真的没办法,军令如山倒,轮到我们科室我们就必须派人去。以前我们就说好的,所以这次抽签抽到我也只能认了,谁家还没点事?大林他爸也是前阵子才动的大手术,他妈身体也不好,家里现在也指着他;小黄、伊人和你一样,女孩子家,往那儿跑也不合适。只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帮忙你们有空去看看乐乐,他向来和你们亲……” “不行!” 舒心再次出声抢话,同时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了。她抬头直视有点震惊又有点不明所以的逍哥,继续接下来的话:“乐乐和我们再亲,这个时候谁也代替不了你,你必须陪着他。这次支援我去,我一定会说服主任的,你放心,只管陪着乐乐,我马上去找主任,不用等我回复,我后头还有手术,放心,总之这件事交给我。” 语速极快,没说完就已经转身往主任办公室赶,来不及等逍哥反应,也没打算给他机会反应,她只是告诉他结果。 “单队,这次……” 啪!门被重重推开,之前并没有敲门声。舒心看见主任对面坐着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主任访客,并打断了他的说辞。 但他们科室是什么科室?全医院羡慕的和谐科室,从上到下其乐融融,像一家人一样相亲相爱。他们主任又是什么人?护着底下他们几个更是好比母鸡护崽。 思及此,为今天有外人在,舒心说了句形式上的客套话:“抱歉。”接着直奔主题继续说道:“主任,这次调派逍哥不能去”。 “这件事……”主任刚想讲什么,却被她发现了话语中的犹豫,她出声继续抢话。 “主任, 分卷阅读3 你不是不知道逍哥家里的情况。” “我知道,但是……” “主任,乐乐才多大?你平时也那么疼他,他这才没有了妈妈,你怎么忍心还要让他离开爸爸?”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 “主任,我刚刚找到逍哥的时候,他眼眶都红了,你知道为什么吗?那个狗屁亲妈竟然连三个月都不肯帮忙带,那是她怀胎十月生的孩子啊!你说她怎么就能忍心,说不要就不要?就是养个狗也是会有感情的阿!几年了,她竟真的说不要儿子就不要儿子。你说这对小孩心理伤害该有多大?” “这些我知道,可是……” 舒心忽然觉得主任这次特别不开明,怎么好像怎么说都不行。 “我不管,主任,反正逍哥这次不能去,明天去报道是吧?如果有必要,我找人绑都把他绑走,让他没法去报道!” “胡闹!” 主任终于坐不下去,站起身来平视舒心,压了压火,沉声说:“我能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事吗?这次呢,我也不赞成逍哥去,只是他不去,我们得想办法把名额顶上。这不是要想办法吗。” 舒心一听,原来是误会主任了,马上放下戒备,满脸堆笑,讨好地说:“主任,这个好办呀,我去就是了。” 主任反笑,“人家这次可是点名想要男的。” 舒心又怎会不明白,接着自圆其说:“逍哥去不了,咱们科室男的只剩主任你和大林了,总不能把主任送出去,大林家里也是刚遇着事,所以啊,古有木兰替父,今就是我来代表科室。” 说的一番大义凛然,又得意洋洋。末了还不忘点一句,调令只是说希望是男性,并没有一票否决女同志嘛! 却见主任又改成了一脸慈父状看向自己。 “小心啊,院长的儿子下个月从国外回来。” “我要去部队!” “人家想见见你。” “所以我更应该去部队。” “院长对你印象向来不错,他儿子也是一表人才,一直和我说道着回头让你们两个年轻人见见……” “主任,我们在聊派遣的事情…” “你总不能回回避着人家,次次让人家空等。” “我以前没让他等过,以后也没这个必要。” “小心啊…………” 舒心抬起手,再一次看手表,又放下去,动作利落,截断主任要说下去的无数语重心长:“今天是我当班,马上还有台手术,回见啦,主任。” 说完她便自顾自转身去准备手术,却在关了门之后立马又探进头来说了一句:“主任,记得把明天出发时间,和来接我的车牌号发给我啊!” 舒心自是知道每次进队,都会派车来医院接人,所以她只需要明天带齐东西准时出现在医院等着被接就可以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主任看向对面的男人,投去一个带点歉意的笑容,才又开口:“单队,这次来是为了支援医生的事吧?对了,你父母身体还好吧?” 主任对面坐着的单队,姓单名流,正是这次医院要去支援的部队中队长,其父早年身体不适进医院正是主任给开的刀,于是趁着这次来落实人员借调之事,也正好来拜访下这位恩人。 “主任,叫我大流就行了,不然也显得生分。”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拖您的福,我父母身体都好。这次休假也难得陪陪他们,这不,他们知道我来医院,让我一定来向您问好。” “你父母也是有心了。是明天回部队?” “是,正好可以捎上进队的医生。” “你看看,刚刚都没来得及打个招呼。” 说起这个,主任又是一阵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刚刚来找我的那姑娘叫舒心,应该就是这次要去你们那的医生,也是让人头疼啊。” 单流已经旁听了整个对话过程,此刻又怎会听不出藏在主任话语间的关切之意,马上接口,“会那么自觉想下部队的人应该不多见吧,这是觉悟够高阿!” 主任笑。两人对话间,主任已娓娓道出了舒心的其人其事。年龄正好,条件也尚好,却硬是那么多年连场恋爱都没谈过,以至现在上至院长下至打扫卫生的阿姨都热衷给她张罗对象,院长更是拉出了自家儿子,没办法,谁叫小姑娘长得标志,性格讨喜,叫谁见了都欢喜,奈何也是不行,姑娘连见面的兴趣都没有。 说到这,主任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单流一脸笑。他没搞明白,还在思索要不要探究清楚,就见主任已经开了口:“单队,你们那男同志多,说不定就有合适她的,她去到你那边,哪怕几个月,也算你的兵,多关心一下阿。” 单队心叹,一直耳闻主任如何受到全院敬仰,对工作对同撩如何细致入微,体恤万分,尤其对自己部门的人如何关心,今日瞧见,分明是把人家当闺女般在关心阿。要不然,有没有对象和他有什么关系?没对象才更好呢,一门心思在医院。 只不过,部队里的男同志,您面前不就 分卷阅读4 是一个吗? 东拉西扯又聊了一会,主任又想起刚刚他俩都没能打个照面,刚想玩笑着说一句是他没眼福,却又想起明天他们会一起进部队,于是作罢。 临走前,老主任还不忘拿自己“闺女”得意一番:“明天来接她,就往人群里看,最漂亮的那个准是她”。 单流斜着眼扫了下主任座椅后面那排书架前的玻璃挡门,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意思。 第3章 她独自美丽 约好的接人时间是下午一点。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到了基地,去大队长那里报个到,差不多就是晚饭时间,之后回宿舍整理内务,十点前能入睡,计划完美。 单流开着车到医院的时候是十二点半,一刻钟之后他从车里走了出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斜靠在车旁,加上体格健硕,又英俊潇洒,即便只是穿的白色基本款短袖配一条黑色休闲裤,还是吸引了众多目光。 “哇,那会不会是新来的医生…” “看着不像,那身板更可能是部队里的,可浑身看着没事,跑医院来干嘛…” “我说你们,怎么都不关心重点…” “重点?什么重点?” “当然是……那么帅的人,有没有女朋友啦……” “哈哈哈…那你去问呀……” 一群小护士午休时间本就喜欢聊些有的没的,单流往那一站,倒是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八卦素材。 只是他本人一点不上心那些叽叽喳喳,如鹰般的眼来回扫射医院大门口和主楼门口,他不能确定舒心会从医院外进来,还是会从办公室出来,但他有预感,她一定也会早到。 不出意料,五分钟后,她的身影出现在主楼门口,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五月的阳光正好,温暖地打在她身上。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却是第一次直视她本人,而不是玻璃里的倒映。 不施粉黛,盘了个小发髻,明明是简简单单的装扮,却又实足惊艳,整个人浸在阳光里,让单流瞬间恍惚,觉得她才是阳光本身。他觉得心头狠狠为之一荡,脑海里迅速跳出了一句歌词。 “初初见你,人群里独自美丽。” 还真是,应了主任的话。 昨天就估摸着她身高应该是165左右,加上今天穿的又是黑色卫衣白色铅笔裤。 和自己太般配! 他心里这么想着,突然轻笑一声,同时心里确定一个念头:目标已确定,就是拿下她。 军人出手将就什么?快、狠、准。 思量中他已经抬步朝她走去,还在想什么样的自我介绍能让她留下最好印象,就听到身后传来尖锐的一声, “小心!” 一回头发现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那女人感觉比舒心大一点,容颜竟有几分相似。而那男孩子,脸上腿上都有划痕都淌着血。男孩看着六七岁样子,已经挺够份量了,所以那女人抱的并不容易。 “怎么搞成这样的!” 舒心不知什么时候已跑到那两人面前,满脸焦虑。 那小男孩起先没哭,倒是一见到舒心,一下哭出了声。 “小姨,疼…好疼……” “不哭,小姨来抱…” 此刻舒心身上背了一个大背包,应该是放着准备去营里带的东西,看上去不轻。于是再要去抱一个小男孩,其实并不容易。 只是孩子还没抱到,已经被一个男人抢了先。只见那人出手极快,抱稳孩子后迅速说了一句:“事不宜迟,先赶快去看看孩子伤的怎么样了。” 结果是眉角缝了七针,膝盖骨错位,还有免不了被老医生一阵数落。 “多大点孩子,家里人应该要看好,小区里那些健身器材不是给那么点大的小孩玩乐用的,新闻不看的吗?提醒过多少次了,一点不上心………” 老医生近一周收了太多因为同样原因受伤的小孩,实在按耐不住,痛心疾首般地教育家长。其实人家倒也是好意,只是听在当事人耳朵里就异常扎心。 舒心忙着在旁做保,说下次一定会额外当心,才让一行人终于得以离开老医生办公室。 “我的伤还会不会好……” 小男孩仍是带着哭腔。 孩子的妈妈终于忍不住,也哭出了声。 倒是单流反应最快,指了指自己额头,对小家伙说:“叔叔小时候特别皮,看这里,缝过针,有些地方也错位甚至骨折过,都会好的,没事的,等好了又是一条好汉。” 小家伙将信将疑,眨巴着眼睛,又问好不了的话怎么办? 单流笑了笑,凑近对方小耳朵,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小家伙咯咯地笑起来了。 这一笑终于让做母亲的放了心,她朝单流笑了笑,“我叫舒畅,是舒心的姐姐,今天真是多谢你帮忙了。你是来找小心的吧?” 舒畅从来都是心思敏感,善于观察的人,之前 分卷阅读5 抱着儿子一路走进来,虽然心里无比焦急,却也记得这个高大威武的男人是朝着舒心走过去,又跟着她来到自己面前接去了孩子的。 轮到小心怅然了。她虽然不至于缺心眼,但向来眼睛只看自己想看或者需要看的地方,不花心思在无所谓的人事物上。 舒心迷茫地看向单流,记忆库里好像并没有这个人。难道是曾经接收过的病患? 接收到她的困惑眼神,他马上开口: “我叫单流,猎豹部队中队长,这次来负责接舒医生进队。” 天哪! 不仅没守时,还让人家队长帮忙,舒心一下红了脸。其实平日里她也是个安分守己,不仅准时还会提前的人,但今天……怎么就那么巧…… “中队,那个……不好意思…”舒心红了脸,思索着该怎么解释。 她忽然握紧的拳头,拧紧的眉心,全部落入一直盯着她看的单流眼中,忽然之间,他想到该怎么介绍自己了。 “不要紧张,不要担心,更不要感激我。这不是做我女朋友该有的情绪…” 他在说什么?! 舒心再次抬目直视他,却见他笑得更加温柔, “我马上会成为你的男朋友,我希望你相信我,依赖我。” 之后是怎么跟着他上的车,怎么和姐姐他们道的别,舒心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问了自己一句,“你衣服上有血,要不要换一下?” 她摇了摇头。 那种感觉很像当初军训那会,教官给个指令,跟着做就是了。于是他说的每句话,她都暂时没有反抗。或者,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在里头,至少,当下说不清。 因为职业素养,加上对她的额外关注,单流其实此刻心里有一堆问题。他们这一辈都是独生子女,尤其军校里会过一边家庭背景,那她那个姐姐是怎么回事?她对那个小孩好像额外关心…还有,一般女生考军校,要么是家里有人有背景,要么是家里没钱必须去,那她呢?她是为什么考军校? 只是这些问题他统统先暂时咽下,目前问并不合适。 他其实开车很稳,只是后半段是山路,不可能稳得起来,这与车技无关。她在颠簸中失神,他在反光镜里看着她失神。 一路上有过几次简短的对话。 “你之前进过部队吗?” “没有。” “待遇会更好一点,但会更艰苦一些。” 她点头。 “部队里大家都很好相处。” 她继续点头。 “不用太担心。有事就找我。出什么事了,都有我给你兜着。” 她接着点头。点出了惯性。 不对,他又说了什么?! “你并不讨厌我,至少不排斥。这个开头很好。” 这下她没动作了。心里只一个想法,他好像说的没错。 他比她大了几岁,又从主任那里得知她恋爱经历空缺。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单枪直入,但是一定要温柔。他坚信他的想法,因为直觉告诉他,她不会是个扭捏的性子。只是自己绝对不会允许她拒绝自己。 恍恍惚惚终于到了营地,因为地势原因及遮盖良好,一眼望去基本什么都看不见。没有房子,没有人烟。 过了大门口,又往里面开了五、六分钟,才终于看清了营地面目。四周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山坡无数,树林茂密,建起的房子不会超过两层,靶场、泥地、各个训练场都占地辽阔…… 下了车后,单流建议先直奔食堂,反正她的行李也不多。这个点大队长应该也不在办公室,不用白跑一次了。 “我们现在位处高处,可以看到基地部分情况。看到那栋单独的小白房吗?那是你之后工作的地方。今天迟了,明早带你过去。饿了吗?这个点食堂可能也不剩什么东西了,将就吃一些吧。天黑了,这里路灯少,别怕,跟着我………” 怕的才不是黑,舒心心里想,怕的是第一天就迟到那么久,给人留下不好印象,日后不好相与。 但舒心没把这想法告诉单流,她想的是,自己的问题要自己想办法解决。 奈何人生有时就是这样,你越是怕什么,什么越是赶着来。 他俩前脚才踏进食堂,就看见大队长面朝他们走来。 “报告大队!”单流立马立定,行了个军礼,“舒医生已安全带到!” 陈峰,“猎豹”大队长,身上嘉奖无数,部队、医院、乃至学校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舒心看着眼前这个人,竟觉得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魁梧。提了口气,也行了个军礼,“我是舒心,前来报到,一切服从安排,听从指挥。” 一紧张,喊出了当时军训时的口号。 陈峰给两人都回了个礼,看向舒心,神色平常,“欢迎来我处指导工作。”语气也平常,公事公办的那种。 随后一眼射向单流,“中队!” “有!” “说好是几点报道 分卷阅读6 ?” “四点半。” “现在几点?” “六点半。” “怎么处理?” “二十圈。” “明早前完成。” 说完,陈大队没再看舒心一眼,抬步往外走。 舒心没有忽略两个男人最后对视的那个眼神,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也没空细想。 她现在只担心一件事:自己是彻底连累他了,怎么办? 第4章 讲江湖义气 舒心向来不喜欢欠人。可是这次迟到完全由自己造成,但是在那个时间点,她实在做不到不去管流着血的小侄子。 不对,不只是欠,还有拖累。她连累他要跑二十圈。她转头望了望那个大操场,一圈好像就有四、五百米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她的这些小心思,全部落入他的眼里。他头一回发现,被罚也是件开心的事情。人虽然还没彻底撸过来,却已经让人家对自己上了心。尽管目前的这份心思还不是他要的那种心思。 “看来还要加一条,” 他突然出声,她回神看他, “对我不需要感到抱歉。” 她愣住,只见他又笑了笑, “女朋友要是对男朋友心怀歉意,好像多半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彻底愣住。这人几次三番,什么意思?谁和谁男女朋友了? “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走,赶紧打饭吧。” 他迅速岔开话题,领着她去窗口。果然过点了,菜也没剩多少。没的挑,有什么吃什么。 失算!他在心里暗叫,应该早点想起会碰到这个问题,出发前就买点吃食备着,以防她第一天吃不惯。可其实他并不知道,她对吃这件事,并不是很挑剔。但是注重定点定量,这是她身为医生的自觉。 两人才坐下,他复又起身,去给两人盛了汤,打了饭,虽然都有点缺乏温度。 饭递到她面前,只见她立马面露难色。 “吃不完?” 她点头。 “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来解决。” 又耍流氓!才说了别再开玩笑! “我会吃完。” 她依然不敢顶撞他。一是因为觉得来了人家的地盘,这人又是长官。二是觉得怎么说他还受着自己牵连,顿时有种气短三分的感觉。 他一动不动观察着她的情绪波动,将她的一切变化收入眼底。他本来就是故意给她多盛了饭,她太瘦了,小身板不知道挨不挨得住部队的艰苦生活,他看着都心疼。当然如果她实在吃不下,那他也是真的会帮她吃完,甘之若饴。 一时沉默,两个都只顾着扒饭吃菜。 她一直惦记着罚跑的事,想了想,忍不住开口, “二十圈得跑多久?” “你心疼我?” 实在无语。怎么都能被他绕进去。 口舌之快虽开心,但他打算和她说清楚,免得这姑娘真一直操心。 “这是部队,像这样罚个跑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不用那么上心。今天这叫还有个理由,有时候根本没有原因。上级心情不好了,一声令下就是几十圈。”他特意把语气放轻松。 “你也会这样无缘无故罚人?” 她知道这里除了大队,应该就是这人最大了。 真好逗,他心想。 “现在不会了,有你在,我哪还会心情不好。” 真是够了,她打算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可偏偏他不愿停下。 “其实还要感谢你。” 他顺利的再一次让她看向了他。 “要不是顾及着你在,知道你还没有吃饭,估计就不是明早之前跑完了,而是饭都没得吃就得先去跑。” “快吃吧,吃完了我陪你跑。” 她在说什么?这下轮到他吃惊了。 可她没有多解释,只是继续吃饭。 其实她想问,大队是不是对她很有意见?刚才接触虽短,但那气息太明显。但想想还是没问,这才第一天就迟到,还指望别人好脸色?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让大队不待见自己的原因应该绝不止迟到。 这一顿吃下去的米饭绝对是舒心这辈子吃过的最多的一次了,她可以保证。饭后想弯腰拿行李,都差一点没弯下去。不过,有他在,哪里会有她动手的机会?眼明手快的早把行李提在手里了。 “走吧。先带你去宿舍放东西。” 给她安排的宿舍,还真是巧,就在他对面。小小的二层楼,一层二户,他们在二楼。 他故意的吧?她敢想不敢言。 要服从部队安排。她在心里和自己妥协。 把钥匙递给她,把行李给她放屋里,没敢多停留,怕真操之过急让她反感,故作轻松说,“走啦,别太想我,就在对面呢!” 她懒得理。 分卷阅读7 “你什么时候去跑?” “真要一起?” “我是去熟悉一下环境。” “就在刚刚食堂后面,你都已经看到了。” 说实话,知道她有陪着自己的心思,心里不激动是假的,但他更希望她好好休息,才来部队,别累着了。二十圈对自己来说真不算什么,能换来她一点担心,跑起来都更带劲。 再加上,刚大队长给他耍了眼神了,半夜要夜行拉练,依惯例是三公里。 订在今晚估计也是因为迟到罚跑,想让自己痛定思痛彻底反省。原因其实还有一个,大队这次本来就希望来个男的,这不,来个姑娘果然来事,第一天就迟到,雪上加霜,于是把气全洒他身上了。但他不打算告诉她,免得她胡思乱想。却不知那份“不被喜欢”早被人家姑娘感知到了。 她是来支援的医生,自然不用参与拉练。但是到时候警铃大作,动静不小,他不想她休息不好。真要关心起一个人来,他还真是细致入微。 看出他不想带自己去,她便和他简短地道了别。却在十分钟后,悄悄地跑到了跑道边上,找了一颗还算隐秘的树,在那树荫下,看着他一圈一圈地跑,给他一圈一圈地数着数。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她开始觉得自己小腿胀痛,虽然她没跑,只是站着。 第十圈的时候,她想去和他说,算了就到这吧,没人会看见。最后还是忍住了。 第十五圈的时候,她已经什么都想不动了。 等他终于跑完二十圈,每一根头发都滴着汗,朝着她慢慢走来的时候,她突然很高兴自己在这等着他。很高兴是因为她看到了他按耐不住的高兴,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瞬间得到了回报。 曾经她也这样为了另一个人掏心掏肺,但很长一段时间只是换来那人的无视。只是她没有放弃,她觉得她该,她一直坚持了下来,才有了后来的牵连。 她说不清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上这二十圈,有歉意在里面是肯定,但是除了歉意呢?她没有恋爱经验,此刻有太多的不明白。毕竟不是所有事情都像做理科习题一样有理可依,步骤分明。她只是愿意遵从自己的内心。 “心疼我?” 他站定在她面前,稍微弯了一点腰,前半身前倾到眼角差不多与她平行。 她笑笑,却只是说:“一起回去吧。” 一路上竟分外安静沉默。 各自进屋前,她突然又开口, “我这叫讲江湖义气,顺便消化晚饭。” 然后迅速进屋关上了门。 他盯着被她关上的门板,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走回来这一路就想了这么个借口? 要说一上来她在他眼里是长得惊艳,现在就又多了一条,性格可爱。 实在太可爱。 江湖义气?就是他跑她看着? 消化晚饭?不能回来边整理行李边消化,非得去看他跑步才能? 但他才不会去揭穿。她肯用心思在自己身上,他求之不得才是呢。 思及此,他嘴角笑容加深,转身回房,洗澡睡觉。 而他对门那姑娘就没他这么淡定了。 舒心突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路走回来,想的都是怎么给他一个交待?好像就是很自然的想到了那句,就说出去给他听了。倒是这会发现,纯粹多此一举,而且什么叫“江湖义气”?太扯了,首先这里不是江湖,再次他们没有关系,何须有义气? 其实她的灵感来自于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好的婚姻维系需要有江湖义气”。 完了。他会不会也看到过这句话?会不会以为自己在暗示什么? 一阵心烦意乱。她不通恋爱经,亦无人问津。唯一知道的是,自从遇见他之后,自己身体出现了一种反应,就是心率持续走高。 本来就认床,难以入睡。此刻小心思满满,无处安放又没个准数,她干脆开着灯,理行李,搞卫生,角角落落不放过,想着累极了自然能睡了。 事实证明有时候你怎么去想一件事,不代表这件事真的会发生。凌晨三点,她仍处于心跳有点快,精神有点亢奋的状态,虽然体力已被耗去了大半。 看着手机的电也快玩没了,她打算给手机充上电,躺去床上,就算睡不着,也要闭目养神几小时。毕竟来部队,钱是给的多了,可也不是白拿的。 正常上班时间是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六点,午休得看当天具体情况,而且任何时候有任务都要随传随到。这里一般不会出现疑难杂症,太复杂的病例都会转去最近的军区医院,不会有所谓的医闹、医患矛盾,也不会有特别矫气的病患。但近千人的部队,只有两个医生,没有护士和药师,工作量还是不小。 就像一加一虽然简单,但要你算上一千遍,还是耗时耗力的。 想到六点半就要出现在工作岗位,舒心心底叹息了一下,虽然在医院当班的话,到的也早,但好歹不是天天。懒觉这种东西,接下来三个月就不要指望了。 分卷阅读8 她把手摸上电灯开关,打算关灯去床上躺着。 “铃!铃!铃!…………” 突然警铃大作,响声突破天际。 舒心暗警,什么声音? 第5章 群狼的眼神 吃惊归吃惊,舒心迅速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拉练的集合声,当初军训时候经历过的,实在不敢忘。 当时没有人知道那天夜里会突然集训,夹杂在一声声冲天响的铃声里,是有人在喊五分钟内大操场集合。她还记得当时宿舍所有女生立马摸黑穿衣,下了床就开始狂奔,到了操场,有了灯光,才发现互相都是一副半人不鬼的样子,夏天里皮肤泛着点油光,眼屎和口水外露,披头散发,毫无形象可言。 突然庆幸自己今夜还未睡下,于是至少现在仪态是好的。 在她开门的那一瞬间,对门也开了。单流第一秒还在惊讶她的速度,竟然能那么快穿戴完毕和自己一个时间开门。第二秒就反应过来,她应该是一直没睡。果然,身上还是那套衣服。 “夜行拉练,你不用参加,赶紧回去睡。” “一起。”入乡随俗,入部队随部队规矩。虽然日常训练,她一个本职医生不需要也不可能参与,但是像这样的训练,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回避,更何况现下,她想要在大队那里刷一下表现。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他开始跑,她紧随其后。 三分钟内,所有人集合在主操场。舒心来不及换部队给的衣服,穿的还是黑白休闲装,人群里其实应该很抢眼。好在月黑路灯不明亮,更没人特意关注她,所以也没引起什么格外注意。 此刻单流站在一块石头上,目光如炬,扫过黑压压一片人。 “全体都有,立正!” 整齐划一的动作声一响而过。 “目标西北角高地,绕过山丘,原路折返,三公里,十分钟后集合。” 舒心阳台看着他,想起那句经典的台词:“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突然觉得意境和心境都恰到好处,虽然天色漆黑到几乎看不见云。 “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能不能做到!” “能!” “开始!” 震耳欲聋的问答声被随之而来的跑步声替代,舒心看那架势,直觉得可能后头放出了头猎豹,引得他们这些“猎豹”如此拼命,如此不甘示弱。 舒心正打算抬步跟上,耳边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看来今天跑不了第一了。” 单流的中队可是实打实凭着自己本事自己挣来的。样样技术指标出彩,样样都只是比传奇的大队略逊一筹。可他有他骄傲的资本,他毕竟更年轻,未来有更多的可能。 舒心觉得他此刻特别高大威武,大概是第一次看到他展露军人本性,又被军服衬着,特别野,特别……对胃口,尤其刚刚听着他对着众人的那几声吼。 “看够了吗?” 他突然痞笑。 她干脆不理,转身打算开始跑。 “要不要一起当第一?” 她眼睛亮了一下。 她发誓如果她知道这个第一是怎么回事的话,一定会在一开始就否决他,不给他希望。 他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没有犹豫,双手拉起她双手,一个利落回身,微微下蹲,又起身,几个动作间,她已经趴在了他背上。 等她意识回笼,他已经背着她跑了二、三百米了。 “不重吗?” “有时候会负重训练。” “为什么背着我跑?” “你这会难道不累?” 她无语。因为他说的对,她实在累了。硬是跑也行,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样怎么能跑第一?”她看着被别人甩得越来越远,有点急。 “倒数第一也是第一。” 她被算计了! 不仅如此,在回程的时候,因为是原路返回,之前无缘看见的人这下都看清楚了,他们伟大英明的中队,背着个明显是女性的生物,跑在了队伍最尾,刷新着个人“最佳”记录。 这还没完。 她没想到的是,跑回操场的时候,该原地解散的人,一个都没走,而背着她的人竟直接把她放在他之前发号施令时站的那块大石头上,“这位是军区医院派来的医生,名叫舒心,接下来会和大家相处三个月,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大哥,咱们出场方式能不能不要这么酷炫。 她想说几句,但觉得自己没那好嗓子,估计说了也是白说,谁也听不见。干脆一立正一抬手,标准的敬了个礼。 噌! 众人一齐回礼。 她镇住。真是到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部队的力量。有点热血沸腾。毕竟当时选择军医学校,有点逃避现实的意思。这会到觉得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分卷阅读9 她偏头看他一眼,他嘴角带笑。 开玩笑,他带来的……他的人,当然有必要让大家了解一下她和他的关系。部队是什么地方?男人个个像匹狼,只是在这偏僻地方,几乎看不到姑娘。这次不仅看到了,还是那么好看一姑娘,所以哪怕是刚刚背在他身上,他都能感受到狼群的眼神。 在他的意识里,她是他的盘中餐,只是时间问题,甚至现在,他其实真就觉得她就是他的。所以刚才,“媳妇”他是必须要背的,必须做点什么捍卫一下自己的地位以及摆明一下她的归属。 舒心不知道他还有那么多拐拐肠子,只当他是真的好心,怕自己累,背着自己跑完,又趁着人都在,正好顺带着介绍了下她。她甚至还有点心怀歉意,为他背着自己跑出了史上最慢,甚至是没及格的成绩。 各自进门前,他关照她好好休息,约好一会早饭过后带她去小诊所。 她点头,进屋,却还是没有躺下。她念叨着,有一件事要做。 六点左右,陆续有人结束晨训,进入餐厅开始早餐。 呼,呼,呼…… 当舒心气喘吁吁走进食堂,看到黑压压一片人的时候,还是心道失算。她想着应该能在六点结束的,结果能力有限,她还是晚了十分钟。 “报告大队!” 舒心终于在几百人里找到了大队,径直走过去。再一次,吸引了狼群的目光。 大队只是抬目看她,眼神透露出一丝询问,找我有事? “我刚才自罚跑了操场十圈,如果您觉得不够,说个数,我回头补上。昨天第一天报道就迟到完全是我的个人原因,但我觉得大队不会想要听解释。事已至此,我保证绝无下次。进队了,我希望大队不要歧视我,把我当做这个队伍的一份子。” 一段话说下来,喘得更严重了。腿也快断了,看到的人都快有重影了 但她脊梁笔直,目光坚定。 大队终于起身直视她,眼里倒是多了点欣赏,虽然只是很少的一点点。 “以后晨训,欢迎一起。” 说完这句,大队端着自己吃的干干净净的饭盘走掉了。 观摩了整场对话的单流,此刻眼里有惊喜也有愠怒。 喜是为了难道大队松口了,会考虑带她去军演了?要知道这样一来,简历上可是会增加浓墨重彩的一笔。应该就是这样,不然要她一同晨训做什么? 怒的是……她竟然不好好睡觉休息,自己去操场跑了十圈?! 因为一般晨训是绕山跑,跑完一般是从食堂后门进,加上那会天又比较黑,也是真没想到,他根本没去注意,所以也就没有看到在主操场拼命跑的她。 要不然……肯定背上身,然后接着跑。 食堂这时人还不少。从她进来开始,狼眼又都盯在了她身上,寸步不离。整个早餐期间,比平时安静不少。 此刻不适合谈话,单流心想,更何况这会她整张脸白得不像样,他心里突然抽痛,比有次出任务差点切断手指还痛。 十指连心阿。 刚想按她坐下,让她等着,他去给她把早饭端过来。 “中队,你吃完了没?吃完的话能不能现在带我去诊所?我得先趴一会,不然没法工作。” “不吃早饭?” “现在吃不下。“ “不行!” 他按着她坐下,跑去给她打了粥,打包了馒头,然后把粥吹凉,递给她。 她神色厌厌。 “二个选择,要么自己吃,要么我来喂。” 她伸手接过碗,迅速喝完。她在抢时间,此刻又累又困,真的需要趴一下。 他又跑着帮她把碗放去指定区,回到她身边,犹豫了一秒,直接打横抱起。 众人一直没回过神。那个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中队短时间内又背又抱又伺候早饭的女子是谁? 谁说女人才八卦?顷刻间部队里迅速蔓延出一条新闻:中队的媳妇进队了。 单流抱着舒心,进了医所办公室。一路上,舒心也没挣扎要下来,实在累坏了。却也小心记着路,总不能次次要别人带路吧。 常驻部队,上了年纪的张医见了单流抱着个姑娘进来,第一反应是姑娘受了伤,忙起身想来问询下情况。 “张医,别紧张,她没事,只是有些累。今天起,她会配合你,负责部队医疗工作,还请多多照顾。” 她嗔他一眼。刚在门口,她意识回流,叫他放她下来,不然和同事初次见面,这像什么样子。 他自然没肯,说完话才放下了她。此刻正眼底带笑看着她。 张医也笑,心叹:这小子啊,终于铁树开花啦! 第6章 那一眼万年 在队里,大队是毋庸置疑的神一样的存在。荣誉满身,事业有成,感情稳定,只等着再过不久从一线退下,开花结果。平时对大家虽严厉,可大家都知道大队那是面硬心软 分卷阅读10 ,是真的关心下属,就算是往死里训他们,也是希望他们越来越好。 和大队一样,单中队也是极其得民心的人物。在所有人心里,等大队退了,中队是再好不过的接班人。 只是这优秀青年事业线虽稳,感情线却是多少年的空白。若说在部队,他是热血硬汉。那在感情上,他就是千年冰山。 他自己不急,有人替他急。各路人马前赴后继地给他相亲,乐此不疲。 其实他自己也纳闷过。这些年被拉着拽着去相亲,见过各式各样的所谓优秀女性。可就是不行。具体原因说不上来,可能是眼睛太大皮肤太白看着不行,可能是香水太刺鼻闻着不行,可能是声音太尖锐听着不行,可能是聊了没两句再无话题感觉不行,总之就是不行,那么多年,那么多次,没有一次行。 这事就连正儿八经的大队都打趣过他,“怎么着?到底什么问题?想找什么样的?真打算这辈子打光棍?”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那天只是看到了镜子里的她的倒映,他就知道是她了,哪哪都对上了,完美吻合自己所有道不明、说不清、勾勒不出的想象。 一眼便心动。一眼已万年。 刚刚她在门口挣扎,想让他放她下来,开玩笑,他怎么会肯,怎么可能会肯! 一是要杜绝后患。队里那一个个的不行,上了年纪小孩都老大的张医也不行,哪怕张医也曾拉人给他相过几回亲。只要是个男的,他都不许人家惦记她,他要把关系明明白白地做出来。 二是希望张医多照顾她。尽管他会尽可能为她创造好的生活条件,但这里毕竟是部队,条件有限。而至于工作方面,他就只能拜托张医了,毕竟她在这的时候,他都在训练。 三是希望张医帮忙看好她,确切说是看好那群无法无天的臭小子们,别装病装残的趁机接近她。 两个男人对视几秒,皆是微笑,眼神涌动。 脚终于着地的舒心自然不会明白顷刻间两个男人对笑时还夹杂着那么多复杂的精神交流。她冲着张医笑,“您好!我初来乍到,还望前辈多多指教!” 张医客气回应,心道,真是个标志好姑娘,怪不得把那小子急成那样。 花了一个多小时,跟着张医了解了这里的工作情况,药物摆放。才打算拿起水杯喝口水的时候,进来了一个小兵,说自己肚子不舒服。 舒心让张医坐着休息,她去看。看来看去没什么大问题,给开了点药就算完事了。只是没想到,一天下来,这样的“病例”来了不少,期间还不时会有人打趣着问些不着边际问题,“和单队认识多久啦?”,“怎么认识的呀?”…… 舒心皆以微笑作答,心里好笑,还说部队男人不娇气?明明一点点小毛病都赶着来看看。 张医也笑,心想你们这帮臭小子,等着被你们中队收拾吧。 要说大伙吧,其实除了八卦,更多的也是好心。好不容易看到中队有了对象有了温度,于是众人拾柴火焰高阿。趁着上厕所或者午休的间隙来诊所报个到,近距离观察一下中队媳妇相貌,更重要的是,帮着中队说好话。奈何一个个糙汉子说不来别致话,思前想后大多还是平白直述的一句,“中队真的是个好人。” 笃!笃!笃! “请进!”听见敲门声,舒心以为又有人来看病。 “还有事?没有的话,一起去吃晚饭吧。” 舒心抬头,正是刚下训练场,浑身汗透的单流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她有点犹豫。 “别的男朋友都是有空了才能去接女朋友下班,我比他们强,只要你在这,我天天接了一起去。” 他说的还挺骄傲,好像他们要去什么神仙地方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舒心迅速和张医打了个招呼,推开他,夺门而出。惹不起还不能躲吗?天知道他站在那里还能讲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出来,还是当着张医的面。 什!么!男!朋!友! 舒心有一个特点,她不爱和人吵和人争,万一实在会引起争论,能避开就避开。现在就是。 她速度走到食堂,打饭,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开始吃。 哐! 一个菜盘被放在了她对面,一个人跟着坐下。 她不抬头,好像不抬头就不用知道到底谁坐在她对面一样。 他看着她的鸵鸟样,了然她面薄,不能把她逼太紧。 “大队说的早训,你打不打算参加?” 他把话题岔开,不动声响,面色如常。 她被成功转移话题,心底思量了一下。 “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问!” 一个问题,一百个他也答阿。 她又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地问。 “大队好像很讨厌我,你知道原因吗?” 这下轮到单流镇住了。他没想到她心思这么敏感,更没想到她会开口问这个。 “很想知道?” 她点头。 分卷阅读11 “吃完了去散个步吧。” 食堂不是聊那件事的地方。 食堂往北走几百米有一片芦苇地,月黑风高长草晃,四周一片寂静,倒是个浪漫的地方。 但他把她带来这里,真不是为了劈情操,至少这回真不是。他只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给她说个故事,而那个故事里有她要的答案。 很多年前,为了打击一个贩毒团伙,上面特意组建了一个精锐队伍。那时大队还是中队,在那队伍里任队长,单流也在队里,不过只是个小兵。因为布局周密,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最后关头,因为有规定,毒枭要留活口,以便日后审问,所以抓捕过程并不简单。可谁也没想到,那个大毒枭唯一的妹妹会在最后一刻以命相抵,换了他哥哥一线生机,让他跑路了。 根据那时候卧底在毒枭身边的线人说,毒枭自己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身边只有他妹妹这一个女性,宠到无法无天,一切以妹妹为先。于是大家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会卷土重来,且一定会伺机报复。 后来有一、二年没有毒枭的消息。 直到上次军演,“猎豹”一路过关斩将,却在最后关头,队里唯一一个女兵差点遇害,索性大队反应敏捷,把人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那次军演结束之后没多久,大队升了职,就成了现在的大队。同时,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See you soon,my old friend. “我到现在都记得大队捏着那张纸条的时候浑身青筋暴起的样子。” “也不一定是他们做的。” 谁会挑军演这种时候呢? “确实。但那也太巧合了。况且如果不是他们,才更可怕。” 敌人不仅在暗,还未知。 话题突然变得很沉重。 “呵…这么说来,大队一开始不想要女医生进队还真是为了保护我们,而不是对我们有偏见呢。” 她语调轻松,试图缓解气氛。 “当然。” 队里谁人不知,大队对自己老婆可是俯首称臣,绝对不是会看轻女性的男人。 “我想听听中队的意思。” 她突然转身对着他,目光直射他的眼眸。 “什么?” 她目光太过闪亮,让他思维都几乎停滞。 “中队之前问我打不打算参加早训,我想听听中队的意思。” 原来是这个。他笑。 “早训可以锻炼身体。” “那是希望我去咯?” 她不依不饶。他点头作答。 “那可不可以我起得来的时候去,实在哪天起不来就不去呢?” 他一直看着她,此刻再次重新审视她。他相信她那娇软的一问是认真的提问,也相信她如果问的是“我可不可以吃了你的心”,自己也会甘愿双手捧上。 在部队,党就是信仰,大家都是无神论者。此刻他却有一丝幻想,她会不会就是《聊斋志异》里走出来的某个艳鬼? “不早了,回去吧。” 见他一直没答,她突然出声,以为是自己问的不妥,好像是太拿军队当儿戏了。 两人并肩走回去,一路无言,各想各的。 “谢谢中队告诉我这些,明天早训见啦。” 她表明自己态度。 “嗯,早点睡,晚安。” 他带着仍然未收拢的思绪道晚安。进了自己房间,眼前没了姑娘,头一回觉得寂寥。 从前听队里结了婚的兵说想念妻子想的紧,甚至有人因为请假被临时取消没法回去见媳妇而对着电话连连赔不是,他都会觉得,有点不屑。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就像他,自愿参军,这么多年只为自己的理想冲锋陷阵,从来没为儿女情长烦心过。 哪知道,现在竟被一个小姑娘收去了心,才分别就又想见她。 “中队!” 完了,都出现幻听了。 “中队!中队!” 拍门声越来越急促…… 不是幻听! 是她真的在拍他的门。 他迅速把门打开,果然,那张时时刻刻都想见到的脸出现在眼前,在刚刚分别五分钟之后。 只是她为什么眉头紧锁,一脸焦急? 他不禁跟着蹙起了眉头。 第7章 他让她安心 门开了,舒心反而不说话了,看着他,小脸拧成一团。 “怎么了?” 他的语气是真焦急,也是真的温柔。 “我屋里有老鼠……” 她把头底下说了这句,因为觉得有点丢脸。好歹现在也是部队人,却怕个小老鼠。其实要是换成蟑螂什么的,她都能搞定,但偏偏是老鼠…… 说来也是真的奇怪,昨天一晚上没发现,偏偏今晚跑出来了? 他好笑,突然想起那天在办公室她对着主任那风风火火,咄咄逼人的样子,这样的姑娘却是个怕老鼠的主。 其实是他不知 分卷阅读12 道,她只有对特别熟的人才会那么真性情,除此以外,对着别人,她向来温润恭谦,礼让三分。比如对于他一而再,再而三号称自己男朋友,她也一笑了之,并没有撕破脸。 万事留一线。 “交给我,你在这等。” 他双手捏着她双臂,说完这一句,放开手,去了她屋里。 十几分钟后,他回到自己屋里,见她仍直挺挺地站着,情绪不明。 “我这好像还有一点老鼠药,”他边说边迈着步子去柜子里翻找,“果然还有,走,一起去你屋里放。” 整个过程她一直跟在他后面,一言不发,分外安静。 “这下不怕了,早点睡吧,不是还要参加早训吗?” 知道她昨天没睡好,他希望她今天能早点睡,毕竟在部队,体力是第一生产力。 “你说,吃了老鼠药,是个什么感觉?是不是会特别难过不舒服?” “你说什么?” “我说吃了老鼠药,慢慢等死的过程是不是特别痛苦?” 他彻底无语。这是什么问题?她这是心疼起老鼠来了?觉得放了老鼠药的他成了杀手了? 他双臂环胸看着她,剑眉微挑,一副我等你继续把话说完的表情。 但等来的却是她的一句,“时间不早了,谢谢中队帮忙!早点睡吧,晚安!” 她又瞬间恢复正常。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小女生偶尔泛滥的同情心。道了晚安,回去倒头就睡。 而这边,舒心就没那么好运。夜里,她掉进了一个梦里。 梦里到处都是老鼠,爬满她身体,还试图往她嘴里钻。她伸手去够老鼠药,想把它们都灭亡,可是没有老鼠药了,药全被吃完了,那她该怎么办…… 她一整夜都在梦里和老鼠斗争。 单流早上起床去早训的时候,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他没去叫醒她,心里想的是,这就是她所谓起不来的某一天吗?罢了,让她睡个够吧,本来第一天就没有睡好。 可是等他早训完,在早餐时间都没有看到她身影时,他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迅速跑回宿舍,敲她的门,没有反应。 “舒心!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啊!” 难不成老鼠没灭干净?她被老鼠咬了?那也不至于玩失踪阿? 砰! 他一脚踹开了门,看到床上躺着的她时,突然浑身发紧,心更像是被任意揉捏一样疼。 他看到的是舒心浑身轻颤发抖,薄薄的睡衣湿透,脸色惨白,眼珠子一直在转但是就是不睁开,嘴里不停地叫着:“不要,不要……” 直至此时,她仍坠在那个噩梦了。整个世界除了她和老鼠,什么都没有,而老鼠仍在不断扑向她。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她,抱起她,把她的头贴向自己的胸膛,大手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他把唇抵上她的眉心,不断地哄:“舒心,没事了,别怕,别怕,有我在,我陪着你…” 好像真的有作用。梦里的老鼠慢慢的变少了,一只一只的被顺走了。 舒心浑身轻松了不少,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成年男子的坚固拥抱里,她听得见那人有力沉稳的心跳声、和那一声声呢喃,她感受得到那人还在不断轻抚她的后背、并不断小幅度摇晃身体让她安神…… 她再清楚不过那人是谁。 她醒了,可是没有任何动作。因为至少这一刻,她真的非常贪恋和依赖他给的怀抱与温柔。 “你醒了。” 这是陈述句。 她不动,也不出声回应。 “想我继续抱?” 他见她醒来没有推开自己,心里一阵欢喜,马上从担心变成高兴,笑容浮上脸庞。 他把她搂的更紧,在她头顶落下一记重吻,温柔地开口:“没问题,想要我抱多久都行,一辈子够不够?” 她没答,梦里挣扎了一夜,实在没力气。没力气思考,更没力气推开他,索性沉默着不动弹,以不变应万变。 他一路抱着她到医疗所。 “张医,麻烦您给看看,应该只是有点发烧…” 进了办公室,他轻手轻脚放下她,后退了几步,给张医留地方。 “三十八度八,小心阿,多注意休息阿,这才刚开就倒下拉。” 张医毕竟这把岁数了,闺女也和舒心差不多大,瞧着这姑娘一来就病倒,多少也是心疼的。 “没事的,张医”,舒心看张医拧起了眉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身体素质好,不用吃药不用打针,休息一下半天左右能退烧。” “就后面那个小床铺,”她指了指医疗所内间的听诊床,“我在那睡一上午,中午吃点东西,下午就应该可以恢复工作了。” “不好意思阿,一来就那么多麻烦事。” 她是真觉得故意不去。自己是医生,一来先病倒。暗叹自己不像样。 “你这孩子…” 张医一 分卷阅读13 声叹息,刚想继续说什么,就见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然后舒心又到了他怀里。 “张医,不好意思,我代表她给您请一天假,行吗?” “行,都听中队的。小心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一看就是没睡好阿。” “没必要……我……” “你今天就在宿舍睡一天,好好休息,三餐我会安排好,你待在屋里吃就行了。” “不是,我……” “这是命令。” 说完,不给她时间再多说废话,抱着就往宿舍走。 张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意加深。 一来一回,舒心在单流的怀里颠着,接受着越来越多的目光审视,而抱着她的那人倒是脸色如常,气定神闲。 舒心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太像话,工作上难免给人留下怠慢的形象,至于私下形象,更加一言难尽。 这和平日里她的行为作风大相径庭。她向来不喜欢落人口舌。 没休息好引起的发烧,没关系的,这么多年,多少次了,都是自己默默撑过来的,这次一定也能行。 “中队,我……” “你今天一天都好好在屋里休息,三餐我会安排好。” “其实…我……” “舒心。” 他很少叫她的全名。她瞬间安静。 “我一天都在训练,晚上才能再见到你。” “别让我那么担心。” 他有点恼怀里的丫头。自己都生病了还逞什么能呢?知不知道他有多心疼?这是他的地盘,给她请一天假怎么了?要是她想,天天开小灶,自己亲自下厨给她养身体都行。 “好不好?” 姑娘半天没个声响,他能怎么办?只能好声好气地继续询问继续诱哄。 “好。” 她只是有点不知所措。从小哪次生病也没被人这么上心地照顾过,脚都不着地。担心?从来没什么人担心过她,反正有什么事她自己都能解决好。 照理说追她的人从来都多,受过的嘘寒问暖、大小礼物应该也多。可舒心却是个实在人,不喜欢虚情假意那一套,礼物从没收过,软言好语也是难得受用。 但这次,真的不同。她知道自己心跳快了,而原因不只是发烧。 进了屋,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俯身蹲在床边,大掌摸着她的脑后,手里尽是柔软的黑发。 “我要走了。” 还有三个月就要军演了,现在每天的训练只能增加不能减少,每天都至关重要。 但她也重要,他放心不下她。 头一回,有一件事和他热爱的事业,热爱的部队一样重要。那一件事便是关于她的所有事。 “只是发烧,等你结束一天训练来看我的时候,肯定就好了。” 反倒是她出声安慰他。 再是无奈,他也得起身离开。 一般折腾,他没来得及吃早饭,却嘱咐厨房一定把粥热一下送去她屋里,午饭也是,弄点清淡的小菜送过去。 舒心也是真的听话,一天除了两顿饭,几乎没下床。 当天单流刚下训练,打了饭,赶着回来见她。门没上锁,推门而入,看到她正躺在床上,闻声转头看他,笑脸盈盈。 “报告中队,任务完成的很好。” “嗯,真乖,你真棒!” 他把饭菜摆上餐桌,刚想去抱她过来,一回头,她已经站在身后。 他蹙眉。 她笑,拉起他的手放上自己的额头。 “真的没事了,烧上午就退了,躺了一天也休息够了。” 他看她确实脸色好了不少。 “吃饭吧。” 他拉开椅子让她先坐。 一顿饭吃的极其温馨。 “放着,我来收拾。” 单流阻止了她将要进行的动作,“吃饱了就去洗个澡,然后早点睡。” 等她洗完出来的时候,他人已经不在了,桌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垃圾也没留在屋里,就连床上被汗弄湿的被子枕头床单都已经换好了新的。 她躺在床上,躺在他的心意上。 无比安心。 第8章 一曲小恋歌 “真要一起早训?”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对门也开了,她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了他立马脸上堆笑。 “嗯。” 其实本来还想表达一下对他昨天照顾的感谢,却又觉得多余,于是作罢。 “能行?” “没问题!” “好。” 他其实还是担心她的身体,不知道昨天才发了烧 ,今天就去跑步合不合适,毕竟她不像他,经得起折腾。 但转念一想,实在不行,他再把她背回来就是了。 “大家都是负重跑……” 舒心看着已经往前开始跑的大部队 分卷阅读14 ,对着单流小声埋怨。 “恩,规定男的必须负重,女的不用。” “谁规定的?” “我。” “那你怎么不负重?” “为等下更重的负重做准备。” “中途还会加重?” 单流笑,没回答。抬腿开始跑,舒心立马跟上。 她这辈子都没跑过五千米。一上来还能和他对话几句,后来是他说,她就点头或者摇头,再后来,她彻底没有回音了。两条腿机械地拖沓着…… “中队,我们跑了多少米阿?” 她心里有点急。纵使她一直努力想跟上大部队,但还是连他们的影子都已经看不到了。要不是他有意放慢速度陪她,她就是一个人在这天还未亮透的荒僻路上跑了。想想都可怕。 “看见前面那个小山头吗?到那是中点,绕过它再往回就能去食堂吃饭了。” 她好似看到曙光,眯起眼认真看了看那山头,再回头看了看。 “快要二千米了吧?” “才一千出头。” “怎么可能?!” “就是这样。” “……” “事实就是,你如果要完成早训的话,不仅来不及吃早饭,正常上班都会迟到。” “……” “所以现在有两个办法。” 她目光热切看向他。 “要么我现在开始负重背着你跑,要么现在咱转头往回跑。” 还真是……很糟糕的提议呢…… 她一脸惆帐,陷入纠结。 “再这样浪费时间下去,只能是我背着你往回跑了。” “走吧。” 她妥协。转身回往走。 “连累你也没早训成……” “没人会说我。” “不过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可以过来抱我一下。” 他在心里骂自己怂,竟然像个小女生一般索要拥抱。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当时还说的那么顺口。 四周静谧,对方不可能没听见。 他没有期望她会有所反应,那就只当是他说了句玩笑。 刚要起步走,怀里扑进一个人,双臂圈住他垂着的双臂,绕道背后,然后定住。 三秒过后,姑娘松了手。 “走吧!回去吃早饭!” 还有一句,谢谢你,她暂时放在了心里。 等她走开两步远,他终于回神。他知道自己真的完了,完在她手里了。 早餐的时候,两人还是面对面的坐法。众人已经习惯,只顾吃着自己碗里的,打量的目光都少了。 可能是部队不成文的规定,吃饭时候几乎没人说话,于是偌大的食堂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声音,而且频率挺高。 她被节奏带动,跟着越吃越快。 “慢点,没人跟你抢,也不赶时间。” 她满嘴塞着东西,还来不及咽下去,嘴巴鼓鼓,眼睛大大,很像某种小生物。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低下头继续吃饭。 没办法,没办法,真是拿她没办法,多看几眼都受不了。 早餐过后,他俩分别。一个去诊所,一个去训练。 “今天怎么没什么人来看病……” 舒心像是对着张医抱怨,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张医以一种过来人的姿势看了看舒心,微微摇头笑了笑。 那些个混小子只怕是已经被中队“教育”过了吧,谁还敢没事跑诊所来?有几条腿够他们跑? 至于这姑娘,怕是也对中队上了心吧… 早上一到诊所,张医就眼看着舒心进入了一种有事抢着做,没事找事做的状态。 只要他一起身,她一定跟着起身,他走哪,她跟到哪,生怕有什么活漏过了她的手。 知道她是昨天请假了,心里不好意思,但恐怕不止这个原因吧? 直到有一次,她又跟着他起身,他只好无奈开口:“小心,我是要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她才没有跟上。 然后她开始擦桌子,拖地板,重新摆放药品柜,一阵倒腾…… 实在找不出事做了,终于重新坐在椅子上,便有了那一声叹息。 那一头,单流也觉得这是个人史上最长的一天。一如往常,所有的训练他都头一个完成,只是这样一来,时间被拉得更漫长。 细碎的停顿时间里,满脑子都是她今天身体怎么样?午饭有没有好好吃?有没有哪个混小子又在自己眼皮底下溜去医护室找她麻烦? 不能想。 越想越烦躁。 就是这样,两个人在同一个大圈的不同小圈里,度日如年。 “走,去吃饭。” 六点半,单流准时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衣服凌乱,但看得出被拉整过;粘着泥巴,但能看出被弹掉过;还有水从发梢和脸上留下,应该是刚用 分卷阅读15 冷水冲过就来找她了。 “你先走,我还有事,晚些去吃饭。” 舒心转头看张医,还想着怎么开口,就听到张医先声夺人。 她心里也明白,一天都没什么事,哪会这会有活干?但也就顺着台阶下,跟着单流走了。 又是面对面坐下,单流思索着怎么开口。好像小瓶子里装着一个个叠好的小星星,因为装得太满,反而倒不出来了。 也怪不得他。多年待在部队,身边全是男人,闲聊起来都是些男人之间得话题,正经起来都是类似“行”、“不行”的简短回答。这会对面坐着个女的,又是自己那么喜欢的,不能老像之前那样半带开玩笑的说着真心话,那正经聊天该了什么? 倒是姑娘没他那么多心路历程,有话就说,简单爽朗。 “中队,晚上有空吗?” “阿?” 他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她想约自己? 是那种前脚想中彩票,后脚真中了的那种意外惊喜。 “我想问你吃过饭有没有空。” 她沉声继续问。 “有!有!” 面对面坐着,四眼相对,他边回边点头,生怕对方听不清楚。他要永所有可以实现得方法回复她。 “那……一起去看流星好不好?” “流星?” 这里能看到? “今天晚上九点半,狮子座流星雨,运气好的话肉眼就能看到。” 她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那一条新闻,递给他看。 他一目十行,迅速看完,把手机递回去。 “回去洗了澡再去?还是直接过去等?” 他出于礼貌询问。但希望她别选前者。现在离九点还早,先回去不一定会马上能见她,而他不愿意错过一秒钟能与她相处的时间。 “直接去吧,万一在那边弄脏了,回头还得洗。”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离九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有大把时间可以□□做的事。 他心头随着芦苇荡。 “你经常等着看流星?” “等过,但从没看到过。” 她为此还熬过夜去等,但没用,没缘分见不到。那天被他带着来这里,就觉得是个看流星的好地方,空旷,又没有市里那么多灯光,这里的天空很暗,藏不住星光。没想到,就看到新闻说今晚上可能有,怎么也要来碰碰运气。 “这是我第一次干这事。” 他在心里笑自己。无可救药,一个大老爷们陪着做这些个小女孩家的事情,却仍甘之如饴。 她狐疑,转头看他,却见他突然笑。 “今晚你一定能看见。” “那么肯定?” “因为我叫单流,因为你叫舒心,因为流心在一起,就一定会出现。” 她也突然就开始笑。 就是在那时,几颗流星划过,竟比预测时间来得早。 她马上闭眼,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很快,许完愿的姑娘一脸兴奋,目光闪烁,柔声开口:“你刚才许愿了吗?” 他却突然想起一件事。队里有个人爱死了《大话西游》里朱茵对着周星驰的那一眨眼,总说着以后要能遇到个姑娘能有那样的眼眸,叫他去死都行。 他那时暗自诽腹,那点出息。 可这会瞧着眼前的姑娘,心思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愿?哪有那功夫,他只顾着看她,心随其动。 “你许的什么愿?” 他岔开话题。 “愿望怎么能说出来?会不灵验的。” 她微微蹙眉。 “但我的心愿一定要告诉你。” “为什么?不怕不灵?” “告诉你了才能成。” 他突然欺近她身边,贴着她耳边,一字一句:“只有你能帮我实现。” 说完又远了她一些,双手抓上她双臂。 “做我女朋友。” “不要拒绝我。” 她直视他双眸,想看清他的认真。 这样的夜晚太美,他太认真,又太温柔,强势里夹着点不确定。 她突然想逗逗他。 “那你先给我唱首歌。” “唱的好听我就答应你。” 她说的一本正经。 他没经验,弄不清那些女生心思。 “真要唱?” 她点头。 他神色有点无奈,却缓缓开了口…… 第9章 当时的月光 那首曲子是哼完的,哼的是《半个月亮爬上来》。他基本只会唱军歌,别的知道的都少,被提了要求,脑海里勉强蹦出这首,觉得应景,但记不清词,只能哼唧,却还是不太着调。 一曲结束,他仍旧盯着姑娘看,实际上,一整个晚上,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而姑娘此刻却只是笑。 分卷阅读16 “说话。” “好听。” 她听得出他几乎全程在走调,但是仍然真心觉得好听。 “不是说这个。” “那是说哪个?” 她一下子刹不住。 “我当你答应了。” “你本来也没问我,你说的是陈述句。” 一下绷不住,她低下头笑了笑,抬头时却有点委屈相。 “其实我以为,你已经是我男朋友了啊……” 眼睛扑闪,一派赤诚。 “小东西”,他一把把人捞进自己怀里,下巴在她头顶直蹭,“那就当现在补个口头说明”。 两人都装着镇定,其实心跳都快。彼此都感知到,却都不戳破。 “中队,我问你个问题。” 问题?他眉头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以前总听那群小子抱怨,为什么刚谈个女朋友就能有那么多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在喜欢我之前喜欢过多少人?”…… 真别说,还真有刚谈上的对象被立马砍的前车之鉴。好像是人家姑娘问了句:“我是不是你见过的女生里最漂亮的?”,谁知小伙实在,回了句:“那倒不是。” 后面那半句“我更爱你的灵魂”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撂了电话。 然后,可怜的小伙和那好不容易拐上的姑娘就再也没有然后了。倒是被队里广而告之,争相传颂,一时间还成了名人。 他等着她问诸如此类的问题,已经开始考虑稳妥的回复答案。 “你为什么叫单流呀?” 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 “因为我父母想让我从善如流。” “嗯。” “嗯?” “挺特别。” 他笑。自从认识她,他好像总在笑。 其实从小到大他都不爱自己这名字,寓意也算是不错,但是就觉得叫着不怎么好听。 和她名字拼一起就不同了,名字被她一叫也不同了,听她说特别就更不同了。 他突然觉得父母好像还挺有先见之明,从善如流,就是她说的都对、都好听,而他就是要听她的话,听一辈子。 “你也挺特别。” “哈?” “你都不问那些女生爱问的常规问题。” 她手臂微微收紧。 “别误会”,他也随之把人搂得更紧。 “误会什么?” “我之前从来没处过对象,但听那群小子聊过不少男女朋友之间的事情。” “………” “他们也是正常男人,也会无聊,也会聊天,但也不会一聚一起就聊女人。” “那你呢?你为什么当兵呀?女朋友都谈不了。” 他也不小了,什么年少轻狂,鲜衣怒马都快过去了,女人香都没闻过,亏不亏。她是真的觉得他亏。 他都快要气死了。他这个女朋友怎么那么不一样?别人问的问题她不问,知道他之前空白也不是常规的感动加上激动,他该拿她怎么办好。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到他这里,所有以为旁听学到的理论知识全部用不上。他真是得从白纸开始画。 “心心…” 他不要叫她小心,全世界都喜欢叫她小心,他才不要一样。 “当兵也是一种职业,我是因为爱这个职业才来的部队。” 很多男孩心里都有一个要做盖世英雄的梦,跨山越海,行侠仗义,为国为民,永不言弃。 他现在仍有这个梦。但他更要守住她。他一定要护她一世安稳,他在心里发誓。 “嗯,挺好的。” 就这样? “你说什么都挺好的。” “你衣服有点脏,味道有点怪,但也挺好的。” 她是真的觉得他什么都挺好的。从他一上来就自带的强势劲,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说话的语气,他穿的部队统一的服装,他自己剃的平头,他抱着自己时用的力度,他每次训练下来不太干净又混杂着泥土气的靠近,都挺好的。 她也没有经验,不知道很多感情世界的所以然。她只知道很多事情,在别人那里不行的事情,放他这里都成了挺好。 所以当他牵起了她的手,她就坚定地跟着走了。 “你什么星座呀?” 姑娘仍在自己怀里,看不见表情,语气越发娇软。 “我不懂这些。” 真不懂。他相信没几个男人会特别懂这些,尤其在部队里,这东西和他们的信仰都不统一。 但这好像也算是个常规问题,女生好像都爱问,呵,自己的姑娘倒也入俗了一回。 “那你什么时候生日?” “九月十日。” “哦,那是处女。” “什么?” “处女座是一个星座。” “哦。” “那你呢?” 分卷阅读17 “山羊,被阉得公羊。” 姑娘突然笑得花枝乱颤。舒心便是这样,越来越熟之后,会越来越可爱。心底面貌藏不住。 “怎么了?” “没,就觉得我和你,星座性别反了,但一样土……” 他理解前半部分,性别反了,但土又是怎么回事?她又在笑什么? “你是想说我身上粘着的土弄脏你衣服了吗?” 这没关系,回去他给她洗。 “不是,我是说我们都是土象星座,好般配呀。” 她好像特别开心,突然抬起头看他,两眼笑成月牙,比什么星光都亮。 他突然觉得,此刻她调皮的像一个孩子,如此澄澈,简单,明朗。 孩子?他记得母亲催他要个孩子催了很久了,虽然他婚都没有结。他从未把这件事真正放在心上过,但现在看着她,他最好孩子能说来就来,还最好能按需求订制,就要一个她这样的,他特别想知道,怎么长大的阿,能可爱成她这样…… “中队,答应我件事情好不好?” 头顶的月光,眼前的姑娘,他知道不管她要什么,他都会答应。 “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先保密吧。” 什么意思?嫌他见不得人? “你先别生气,”看他脸色沉了一点,“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办公室恋情……影响不好……” “而且有损中队的光明形象…” “我回去之前,咱先低调点,行不行呀?” 怎么回事,一晚上而已,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娇软,他能怎么办,他只能听她的,左右也就几个月…… 不过,他天天都要把她往这片芦苇地带一带。这部队虽大,但合适谈恋爱的地方估计也就这里了。到时候带的多了,队里有风声了,他就管不了了。反正不是他主动讲的,反正他也坚决不会去否认的。他已经算盘打满了。 她见他不说话,当他默认了,赶紧换话题。 “你刚刚到底有没有许愿?” “没有,”他哪有时间,光顾着看她了,“但成了。” 她眼里泛起问号。 “那时要真许愿,就是想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 感觉长远,其实也就半个多小时前的事… “啊呀,都说了,我可能早就觉得我们是那个关系了。” 想不清具体节点,但好像心底默认这种状态已久,不然也不会任由他占自己便宜。 “就没别的心愿?” 她想光明正大窥视他的想法,早已不记得是自己说的,愿望说出来会不灵验。 “有。” 他凑近她的脸,更真诚地直视她双眼。 “我想要个孩子,和你的孩子,我年纪不算小了。” 她眼波开始颤,脸色开始发红。 他再也忍不住,瞄准目标,吻了上去。 过程中,他一直盯着她看,看她忽然闭上了眼睛,看她突然拧起了眉头,看她脸色越来越红,感觉到她身体不经意往后又把人重新拽进怀里锁紧。她闭着眼什么都看不到,却能感觉两人心跳都越来越快,而他的吻就和他的人一样,直接,热烈,又很温柔,体贴。 “别怕,我没要对你做什么,” 他坏坏地笑,自觉拉回上一个话题,怕吓坏自己的小姑娘。“只是你问我,我就实话实话了。” 她很久没出声,久到他快想抽自己一巴掌了,却听到她来了一句, “倒也不是不可以。” 话一说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到底觉得他有多好?怎么就那么放心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而且这才刚刚正式确认关系。可马上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其实也不小了,而且,她确实相信他。 他倒是一下心火灭了大半。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辜负她,她是真信任自己。两人的第一次不能急,他还有些地方要学习。他怕伤着她,也怕给她留下不好印象。 后来,他们就一直这么搂在一起,良久没有说话。 最后,谁都不舍得回去,但又必须回去睡觉。他想过拉着她直接进他屋里,最后生生忍住。 还是太快了,他想。 而她躺在自己床上,想的是他刚刚说过的一些话。 “行李带的那么少,东西够不够用?” “部队的伙食怎么样,不行的话,我随时给你开小灶。” 还有她问他当时是怎么哄好小侄子的? “我能不能当上你姨夫,现在就看你了,你若能给个面子不哭了呢,说不定我能进展更快一点。” 第10章 相处论朝夕 部队作息极有规律,也极其无聊。电子设备给用也不敢乱玩,时刻处于监控状态。 于是除非下雨,那片芦苇地就成了两人每晚必去之地。 每次,他都紧紧抱着她,一刻不肯松手。他们抬头看星光闪烁,低头看原野无边。怕她站 分卷阅读18 久了会累,没多久他就会就地坐下,然后让她坐自己腿上,继续抱着。又没多久,她怕把他坐累,干脆躺去地上,他便就势躺去她身边,继续搂着。 他不愿浪费能和她相处的每一秒,每天都是下了训练就去找她吃饭,然后把人带来芦苇地,洗澡都是回去后临睡前才迅速解决的,所以其实和她相处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子厚重的汗味,时而夹杂雨水味,时而夹杂泥土味。 她是医生,她爱干净,但她从没拒绝过他的拥抱,甚至觉得那个味道闻着越来越熟悉、安心,好像他就该和那个味道配在一起,就像傍晚时分就该配着夕阳红。 她其实以前有个习惯,下班回到家要先洗个澡,一来放松,二来想洗去那一股医院的味道。现在这味道虽不比在医院那时候严重,但一整天坐下来还是会有些药味,消毒水味。 可是和他一样,她现在也是抓紧一切时间和他在一起。 两人谁都没明白说出来过,但是动作却是出奇的一致。 也不是没想过干脆去对方屋里坐坐,但是他还是有所顾虑。一怕突然有人找上门,看见她在自己屋里,被人说了话去。二怕自己把持不住,对她,他只想给予最好的,一切要水到渠成,而非猛撞仓促。 至于她,他不提,她自然也不提,而且,她是真的爱那片芦苇地,她已经开始为几个月后再也见不到这片地而伤感,她太喜欢那天那样的月光下,他给自己唱歌的样子,她知道,她见到了少年时期的他的样子。 每天他们都有聊不完的话题,但聊的更多的是彼此的工作,确切来说,是他想要知道她的工作情况,再确切一点,是想知道那医院里有多少人对她上心。每每想起主任无意间对他透露过的关于她的消息,心里邪火便压不住。现在人在眼前还好,要是之后姑娘回去了,两人一分开……他毫不怀疑要是有人敢动他的姑娘,他一定会带上自己的亲信兵亲自收拾那不要命的人。一定要斩草除根。 姑娘倒是坦荡,每次他一把话题往这拉,她便用一句“别人的事管我们什么事”彻底堵死他。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不行,他偷偷决定,军演一过去,就要赶快见家长,只要过了家长关,剩下的事就能按部就班地进行。 于是一心想着要把人拐进自家门的中队长,觉得有必要找时间和她聊一聊自己家里的情况,再顺便哄着她聊聊她家什么情况。想起自己见过她姐姐和小侄子,也算是见过她几个家里人,而且对方对他似乎印象还不错,他心下窃喜,所幸当时自己机灵。 那天,感觉天时地利人和,要素齐全,氛围恰当,他搂住怀里的人,头比平时更靠近她耳窝, “我和你说说我家里情况吧。” 温热的风吹过她的皮肤,她点了点头。 “我从小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爸妈也都是部队里的,一个是个大不大小的官,一个是文工团的,但在家里都是我妈说了算,我爸从小教育我,要尊重并爱护女性。” 这是介绍家庭组成。 “当年选择上军校,有从小生长环境的缘故,但更多的是自己真的想当兵。” 这是介绍了自己的择业,也是自己的骄傲。这么些年来,能一步步当上特种部队的中队长,真是自己一点点努力出来的,家里没帮一点忙。 他发现关于自己,没什么好多讲的了。本来也是,他家就是简简单单一家子,甜甜美美,和和睦睦。 但又觉得不能这样就收尾。 “心心,你放心,跟着我,你绝对不会后悔,”他顺藤继续表态,“要是我做了…不好的事情,我爸真能带头把我往死里打。” 这话倒是没说错。 单流小时候号称大院一霸。大祸小祸都闯过。闹出动静了,他爸就出来把人训一顿。动静闹太大,他爸就把人拎回去,视程度把人凑一顿。 有次兄弟在学校里被高年级的欺负了,原因大概是那学长看上的女生貌似看上了他兄弟,关键是兄弟并没和那女生在一起。单流一听就来气,这他妈什么意思,怪不得人家姑娘看不上,浑身只剩蛮力? 当天以一挑七撂倒了数名学长,从此一战成名。 这个名自然很快吹进了单流他爸的耳朵了,私下也是为儿子骄傲的,但是面上还是少不了一顿海扁。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必须打到他再也不会在学校惹是生非。 “那么好武以后去军校,我看你能打的过几个真的练家子,别在那丢人现眼。”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刺头儿兵—单流同志,入伍前两年,总拉着别人和他过招,搞的一时间,大家避他不及。 舒心听完他说的,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他果然就是和谐大家庭培养出来的阳光大男孩。他的身上充满着蓬勃的朝气,像太阳一样,温暖着你,却让你不敢直视。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被他迅速吸引的原因。她太渴望了他的气息了,一身正气,与人为善。但同样的,她有时又不敢直面他,她觉得自己于他是一种拖累,会把他从光芒万丈的高空拉下,会给他清风朗 分卷阅读19 月的岁月蒙灰。 她是自卑的,但她也是坦诚的。 她打算告诉他,自己家里的事。 “我爸妈……” “唉,你听,那边是不是有声音?” “没有阿…” “有,你仔细听,我刚听见人声了。” “咱这什么地方?还能混的了人进来?” “不是,万一是自己人呢?” “自己人就自己人,你操狗屁那么多心干什么…” ………… 人声越来越远,舒心的身体还是紧绷着的,单流不断帮她顺背,把人抱了又抱,亲了又亲,她的身子才又放松下来。 他心里禁不住恼火起来,这两个人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来闹场?! 他认得出那两人的声音,于是便有了第二天,那两人所在的队伍遭遇额外训练的“美好”待遇,除了单流,没人知道原因。不过那是后话了。 当下被安抚好的舒心,显然不会再继续说下去了。有些事说出来是需要时机和勇气的,可那些被一下子搅碎了。 他自然不会去逼着她说,来日方长,他不急。 不悄然间,两个礼拜过去了。 这天,仍是在芦苇地,他抱着她,笑得一脸纯真。 “等下回去收拾收拾,顺便想想周末想干嘛。” “怎么了?” “约会。” “能请假?” 其实她周末并不用上班,只是也出不去,上两个礼拜就是在到处走走,或者彻底宅在屋里度过的。 当然,宅家是因为他有事,没法陪着她。 他大多数时候确实都是忙的,周末也不例外。但他实在太想和她正儿八经地约次会了。之后越来越靠近军演,想请假越来越不可能,所以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个周末就是他们头一回,也是接下来几个月唯一一次的约会。 次日他们很早就出发了,开回市区就要几个小时,一个来回几乎就要耗掉大半天,还必须在明天日落前赶回去。时间其实并不多。 一路上都是他在开车,她几次想帮着开一会,都被他一口否决。 “路况不太好,颠的很,但可能的话你睡一会,能补一点是一点。” 自己四肢健全,要女朋友帮忙开车?他做不到。他也不懂这算不算大男子心理,只知道她跟了自己,就得能宠的地方都宠着她,能让的地方都让着她。 不仅是应该,更多的是他愿意。 他见她终于是慢慢睡着了,缓缓升起了几片窗户。想起之前她在那被风吹开心地大叫:“阿!从来坐车都没那么爽过!”还意犹未尽的把手伸出了窗外。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又在笑了。 前大半都是空旷的石子路,他想,换作别的女生,可能早就叫苦连天了。以前也有过女医生进部队,被车接进去的一路上几乎都在抱怨:为什么这路不能修修好?当时在开车的小赵心里好笑:那么长的路,要么你来修?你是能出钱,还是能铺路? 来的女医生多了,大伙就更坚信一个事实:大城市里的姑娘虽漂亮,但太娇气了。不仅是出身就在大城市的,后来那些扎根在大城市的也一样,都不适合娶回家做老婆,不踏实,心思多。尤其是像他们这种职业的,找老婆千万不能找那样的。本来工作就已经要面临九死一生,再要去兼顾“十万个小情绪”的话,实在太累了。 收回思绪,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姑娘,好像在梦里笑。 想起以前回回死里逃生时,他都会默默感谢上天垂怜。这回他依然感谢,为的却是在那么多双手里,她肯牵起他的手。 第11章 第一次约会 出门很早,却因为想让她睡好点开得慢了点,于是这会到市里正好赶上饭点,又是周末,到处人满为患,热门餐厅门口都是排队长龙。 单流是本市人,却因为多年在部队,反倒没有舒心这样的外来人口玩的溜。 “要是你对吃不将就的话,不如跟着我走?” 单流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他一边再次感叹父母名字起的好,一边听话的把车开到了医学院,把车停好。 “要带我吃学校食堂?” 倒真是个不错的想法。能让他多知道一点她的过去。 可是姑娘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叫他跟着她走。 出了院门,往右拐,走了一条街,再往右拐,走了三个路口,他跟着她走进了一条小巷子。 他以为是什么开在旧巷子里的小餐厅,没想到来开门的竟是一个老婆婆。 “啊呀!是小心呀!” 老婆婆马上让出一条道,“啊呀,你来阿婆这,还用得着敲门!快进来!快进来!老头子!快来看谁来了!阿聪,快来看!你小心姐姐来了!” 不多时,被点名的全部出现在了眼前,那个叫阿聪的孩子尤其激动,一把抱住舒心大叫,“姐姐!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分卷阅读20 “我这不是来了吗!还给你带了哥哥来!” 众人这才把目光自舒心身上移开,还不等舒心介绍,单流自己就开了口,“你们好,我是小心的男朋友。” “一表人才阿!” 阿婆上前拉住单流的手,看向他的眼神全是赞赏,“你这娃好!你先坐,阿婆去做小心爱吃的面,你不嫌弃的话也跟着一起吃,好不好?” 单流笑着点头。依稀记得她并没有很爱吃面,但他什么也没说。 因着舒心一直被那小孩缠着,单流便进去了厨房,帮着阿婆阿公打下手。其实下面而已,没什么好忙活的,但单流乐于从健谈的老人家嘴里听到更多关于她的点滴。 原来这小孩并非老人家后代,是有次出门在街上捡回来的。刚捡回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养了两天倒是养出了点感情,不舍得送去福利院了,干脆办了手续正式做起了外公外婆。 老人家女儿远嫁,回来的少,于是带着这小孩也算尽心,老年生活也多点盼头。 这小孩虽是个男孩,倒也乖巧,不怎么捣蛋,对两个老人家也是体贴,三岁不到就常把“谢谢”、“你辛苦了”挂嘴边,每次都听的老人家一阵欣慰。 只一点,这小孩身体不好,大大小小病生过不少。 舒心会遇见他,就是有一回在学校附近,发现他晕倒在地上,急忙送去校医院,等他醒了又背着他回家,从此被这家人当做恩人。她比这孩子大了不少,但因为当时还是个学生身份,老人家就让小孩喊她姐姐,也把她当成自家大外孙女看待。 是她会干的事,帮人帮到底,他心里想着,把小孩子留在医院,打电话让家长来接的话,那才不像她。 后来她对背人回家的解释是,那么小的孩子会一个人晕倒在路上,只有两个可能,家长太过分,或是有苦衷。跟去看了,果然,老家人虽然良善,但毕竟年纪大了,总会有疏忽、照顾不周的时候。 面很快上来了,家里难得那么热闹,五个人吃着清汤烂糊面倒也吃得津津有味,有说有笑。 分别之际,阿婆拉着舒心的手,“小心阿,一晃那么多年,你也那么大了,从前见得多,还不觉得,现在难得见见,觉得你真是…一下子…那么大了呀…” 老人难免情绪激动,又看了看单流,“你们好,你们好好的,阿婆放心……” 趁人不注意,舒心将一个小小信封压在门口花瓶下,“别送了,你们多保重,回头我再来看你们。” 一出家门口,他立马牵起了她的手,毕竟不在队里,她胆子也大了些,往他身边一个劲的凑。 “午饭吃饱了没?” 她看到他的那碗就只比自己有意识的多盛了一点,而他还开了一上午的车,“我们再找个地方,我陪你吃点?” “下回趁他们不注意,你把那面吃两口,剩下的都留着给我,” 他一提手一使劲,让姑娘干脆转了个圈,双手固紧她在自己怀里,微低身,下颚抵去她肩上,头偏侧,在她耳边出声,“你不爱吃面,别勉强,有我在呢,出来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面是得吃,老人家的心意,但不一定得是她硬着头皮去吃。又不是在基地,没得选。 他吃东西真不挑剔,部队那么多年,就是有时候饿个一两顿,吃个冷饭馊饭都是正常。他知道她也可以无所谓,可以不计较,可以很忍耐,可是他无法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乎的,是她肯带他去见那户人家,是她肯承认他的身份。 “还有阿,下次想塞多少钱告诉我,这事我来办。” 有男人在呢,送点钱出去的事情还要女人去做,还要看她偷偷摸摸的… 她眼眶发热,强行忍住,明知故问,“被发现了?” “应该就我看到。” 怕她多虑。 不过事后肯定能猜到是她,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了。 “你也看到了,那对老夫妻自己条件也不怎么好,却还是尽可能的在照顾那个小孩…能帮的就多少帮他们点忙……” 他没接话,想的是,她好像一直在帮别人的忙。来部队也是,本来不该是她,死活吵着要来的。 也还好是她来了。 他倒没觉得热心肠有什么不好,只是放在自己姑娘身上,他便有些舍不得了。 “以后帮忙可以,帮谁都带上我。” 她吸了吸鼻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怎么那么好。要有多细心,才能发现她这么多的小习惯,还有刻意隐藏的小动作。 重新坐回车上,他发动车子的时候,听见她问:“去哪里?” “商场。” 她想可能是他需要置办些东西。 却没想到,到了商场,他直接把人带到了女装区,“随便挑。” 她还没反应过来,“我没有要买的呀。” 在部队,有基地发的衣服,她也带了几套自己的,完全够了。 “心心,我当兵十多年了…” “存了一些钱,基本没 分卷阅读21 时间花…” 这倒是实话。这些年为了事业拼搏,假也没请过几次。双亲虽然都是军队里的,多多少少其实也能帮上点忙,但为了男人尊严,硬是从来没让父母插手过。于是钱都是难得的几次假期里,买点东西哄家里人开心,都是市里人,又不是节日,意思意思也用不了多少。 “好不容易有你了,给个机会,帮个忙,帮我花掉一些吧……” 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还有点委屈。 他确实觉得委屈,但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她。 人家女孩子谈恋爱,都是被带着出去好吃好玩,买买东西,去些新奇地方。而她呢?头一回谈恋爱,只去过芦苇地。 她看着他笑,头一回觉得他孩子气的很。 “好吧,那你负责帮我挑。” 姑娘眼睛眨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晃了一下。 边逛边挑,他拿起一条白裙子给她,“试试看?我都没见过你穿裙子。” 见过了之后,却是直接刷卡付钱,不让她再脱下。 太好看了。他舍不得她脱下。 这一下,倒是弄得她有了主意。拉着他来到一家店门口,他往里一看,各式各样的情侣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店员便迎上来,瞟了眼单流,拉着舒心亲切地问:“男朋友?” 大学时期有个好友,每换一次男朋友,就拉着舒心来挑一次情侣服,导致舒心一次没买过,但也是刷了个脸熟。来得次数多了,好友干脆开起了玩笑,提议和舒心也买一套穿穿,被舒心一记眼刀回了过去。最后毕业分别之际,那好友对舒心的祝福竟然是:祝你早日能去情侣店消费消费。 她点头,心想这一天终于来了。 店员把目光再次放去单流身上,细细打量了一会,“真是般配,随便挑,八折!” 舒心在心底感谢那位好友,倒是让她莫名享受了次裙带关系。单流看着她那开心样,恨不得买下整家店。 最后挑了两三套,选了一套,直接换上。 其实舒心从来不会买了衣服直接穿,怕不干净,新衣服全要洗过才上身。但今天例外,她等不及了,而且不穿的话,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机会了。 “啊呀,看看,真是般配!” 店员再次感叹,“来,我来给你们拍一张,你们自己看看!” 两人心下都是一记咯噔,对哦,一张合影都没有。 舒心还好,单流是真不爱拍照,从小到大都不爱,这些年为数不多的几张还都是穿着军装拍的。 但他二话不说,手机递给店员,搂着人往怀里站定,竟然还微微笑了笑。 其实,要早知道这是以后若干年,两人唯一的一张合影,那他们肯定都会愿意多照几张。 第12章 他是个傻瓜 “接下来想去哪?” 单流这会觉得有点轻飘飘,觉得自己要来商场的这个决定太明智,觉得路过的所有人都在看他俩。 哼,他们只有看着羡慕的份,他心里实在太得意。 “看电影?” 刚路过一张电源海报,想起这些年看的最多的竟是儿童电影。舒畅工作忙,舒心学医的,医科生也忙,但为着小孩喜欢,只要舒心有空,就会带着小侄子去看场动画片。 多久没看过其他类型的电影了?不记得了。但这部刚上映的爱情片好像还不错。 “行,我去买票。” 说实话,这是单流第一回自己买票进电影院。当年和大院里的兄弟们走街串巷“闯天下”,哪有看电影的闲情? 凭着想当然的意识,单流打算买后排中间的位置,谁知被告知只剩第一排了。 窝火地坐在第一排,还没来得及感叹还好前面腿部空间足够不至于憋屈自己的大长腿,就被人拍了拍肩膀,“大哥,您看您能往下坐点吗?” 单流其实气到不行,奈何人家是女生,只能认命,往下滑了滑。 舒心在一边看着,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提议要看电影。手里捧着单流学别人样给她买的爆米花,两只手指掐着一粒,往单流嘴里送,“别气啦,” 用手拉起手扶板,身子也往下滑,头靠去他肩上,“你看,这样一起躺着看电影也不错。” 还等什么呢?他马上伸出手臂,绕过她的头,揽过她的肩。两个人就以这种其实不太舒服,也不利于脊椎的姿势看完了整场电影。 电影情节其实很俗套,一个都市爱情故事,男主角当中不得已与女主角失联了几年,但是没放弃一直等一直找,最后还是大团圆结局。 “我觉得那男主角不行。” “可人家也是不得已,也有苦衷。” “我才不管那么多,我告诉你阿,反正我要是那男的,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走,反正我们一定不能分开。” “好,我也不要离开你,咱俩就一直在一起。” 当下十指紧握、相视而笑的两个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无心的几 分卷阅读22 句话竟会在日后一语成谶。 电影散场,也到了饭点。 “跟我走。” 单流牵着舒心的手,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一直走过餐厅门口大排长龙的队伍也没停,直到走到餐位上把人按下。 舒心显然没跟上节奏。 “下午趁你上厕所的时候,给我一兄弟去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订的位。” “你这兄弟,还挺有本事的嘛。” 那么火的餐厅,临时订了个那么好的位置。 他只是陪笑,没说话。回想着刚刚一路牵着她走过长龙时受到的注目礼,和他拿一等功上台领奖的时候一样,让人兴奋、骄傲。 在他心里,她与自己挚爱的事业同等重要。 “我猜你已经想好接下去要去哪里了。” 走出餐厅的时候舒心问他,“月黑风高,美食刚下肚,我猜你是准备卖了我吧?” 单流回头,见她笑得一脸狡黠,“是,卖之前带你看看我以前的学校。” 学校边上有条护城河,河的那一边是旧时城门。 舒心望着灰暗的城门,想象着从前某个大将军在簇拥之中立于城门之上,俯视千军万马,指点江山。 回头看,一眼锁定了他的脸,说不定前世他就是那将军,越过朝朝代代,这辈子来当她的英雄。 哦,不,是无数人民的英雄。 “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不太信。” “我也不。但如果真的有,我觉得你从前一定是个大人物,大英雄。”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谁会不愿意被自己心爱的姑娘崇拜? 此刻仰慕他的姑娘仍是仰头看他,心里想的是,下回再许愿,一定要佑他平安,生生世世。 他心里高兴,感动于她的真情表露,却又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一下子这样?最终他只是抬手,摸了摸她头,“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原来是教学楼顶上天台。舒心此刻还未平复心跳,脸颊微红,发丝被风吹乱,心思跟着变坏… 他向来…这么野? 刚才,校门是关着的,他带着她爬墙了;教学楼是锁着的,她看着他撬锁了;上顶楼得□□是悬在外墙上的,已经锈迹斑斑,下面没有防护…… “怎么了?好学生大开眼界了?”他看着她一脸惊魂未定,忍不住逗她。 “没….没…就是……不会被监控拍到吗?” 她其实觉得刺激,从来没干过违纪的事情。 “出去的时候把锁重新上好就行了,谁没事去看监控?” “可是我们为什么非得来这?” “本来是想带你来看星星的。” 他读书那会,城里的高楼大厦,夜间的景观灯光都没有现在多,那时候一抬头还是能看到星光点点的,他以为她喜欢看星星,所以带她来的。 她笑着说他傻,哪会有比芦苇地更好的看星星的地方? 他笑着听她骂,心里只觉得开心。 “以前我常来这。” “来这干吗?” “看夜空深沉,无边无际,想象一下自己的未来。” 她看向他,透过他,再次看到当年的少年人。 你的未来是万丈光芒,才不是这般寂寥黑暗。她又在心里笑他傻瓜。 被暗骂傻瓜的男人抬手看表,差不多该回去休息了。他在市区其实有套房,早年房价没涨起来的时候,家里人买了留给他的,但租出去了,今晚反正住不成。 他事先订了两间单人房,到了酒店,被告知系统出错,只剩一间大床了。 没交订金,吵不起来,他想着要不再去别家看看好了,却见她已经掏出身份证递给了前台。和她目光对了一下,他把自己的身份证也递了过去。 “你好像…行李总是好少。” 这是进了房间,他说的第一句话,明显的没话找话。一天下来了,总不可能现在才发现她东西不多吧? “不就是一套换洗衣服吗?” 她也不拆穿他,隐约觉得这人怎么比自己还羞涩紧张? 他确实是紧张,头一回和喜欢的姑娘同处一间房,生怕一个无心之举给自己掉分,于是之后干脆多看少说。 他发现她的东西是真少,就连瓶瓶罐罐也只有基本需要的那几瓶,化妆品更是不见踪影。想起有队友抱怨媳妇又花了多少钱保养折腾自己的脸,又是一阵傻笑……想到自己媳妇不化妆都是小仙女,越想越得意。 小仙女起先也真是没多想,自顾自先去洗了澡。终于在后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衣服,就连内衣裤都被他洗好晾着的时候,蹭的一下,脸瞬间烧红,燥的不行。 人就是这样,看恐怖片的时候如果有人比你更害怕,你就会没那么怕了。像现在,如果有人比你更害羞,你就……没那么羞了。 “怎么了?” 看她进去很久没出来,他敲了敲厕所门。 分卷阅读23 厕所门被缓缓拉开,小仙女指着自己被洗好吊起的内衣裤,“你……其实……你……不用……” 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没把话讲完。 他没了耐心,一把按她进胸膛,“之前是我疏忽,早该帮你洗了,以后这活我包了。” “只要你在我身边待着就行,想我怎么伺候你都行。” 那你多不划算呀,傻瓜。她在心里想。 之后是怎么开始亲吻,怎么慢慢倒入床里,细节已经不清晰了,只是穿着的衣服越来越少,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只是他俩的眼神都变得越来越不一样…… 灯没来得及关,室内一片光亮。清楚的看见,两人就连最后的防线,都已经狼狈不堪。 他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上下打量,眼色越来越深,心潮澎湃,仍极力掩饰。 她觉得是不是该有人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他这么一直撑着,难道不累?心里又骂自己没出息,还是个医科生,看过那么多裸体,这会还那么臊…… “你…这么撑着…累不累呀……” 终于还是她出了声,只是说话的同时,把手抚上了他孔武有力的臂膀,只是这一下,激的他再不会忍耐。 从上到下,他用眼观察,用嘴描绘,哪里都没有放过,她羞到快要流泪,身体起伏不定,几次快要把持不住…… “心心,我的心心……” 最后他只是抱着她,很紧很紧,两具毫无遮挡的身体由一人用力无缝贴合在一起。 却只是,抱在一起。 他还是觉得,太快了,起码等军演过后见过家长得了许可再说。 可是过了今晚,有些东西注定不一样,看过和真正做过都一样,在他心里,她早已重过他的生命。 “心心,以后当随军家属好不好?” 不然三个月过后,见面都困难,他舍不得…… “傻瓜,”她把本就箍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我可以再申请调派呀。” 这一天,她好几次明着暗着说他傻。 其实还应该有一次,就是他如果真做了,她一点都不会怪他。可是他没有,真傻。 第13章 还是没有做 次日单流陪着舒心睡了个大懒觉。其实他早就醒了,可是看着自己怀里的姑娘梦里带笑的样子,硬是连翻身都没敢,保持一个姿势一躺就是几个小时。 舒心醒的时候觉得有东西抵在自己腰上,便下意识伸手去推,这一摸……彻底神志清明。一旁的单流更是不会动了,两人纷纷想到了昨晚……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他上上下下好一阵忙活也是把两人都折腾了半死,最后埋首在她小腹下面时,她浑身发麻,交付了一次。 平复过后,她打算用手帮他,却被他识破意图,把人往怀里搂紧, “别动。” “让我缓一缓。” 此刻也是,她承受着他大半的体重,听他说着一样的话,“别动,让我缓一缓。” 缓过劲之后,他再不敢有什么动作,迅速翻身下床,当着她的面,一件件把衣服穿上。 她也不再扭捏,跟着起身,也没特意去躲,找到衣服一件件在穿。 他看着她的身体,连同那些他留下的痕迹一点点被覆盖、被遮起,心里觉得满足,又有一点落空,大步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心心,你是我的。” “我以为早就是了啊。” 她笑,双手轻轻扶上胸前横着的他的手臂。 又是这一句,熟悉的对白… 午饭过后,两人驱车往队里赶。舒心几次想要帮他开一会,都没被同意。 “有我在,永远都轮不到你来开车。” 不止这样,回程路上遇到有辆车轮胎抛锚需要换,车主是个女孩子,明显不会,单流很有自觉,停车过去帮忙。 再回到车里,舒心学着那女孩子叫他,“叔叔,不如也教教我怎么换车胎?” 换来单流一记“你在找死”的眼刀。 “有我在,没你动手的份。” “你这人也太霸道…万一哪次你不在呢…” “我不在,你一个人开什么车?还往这种偏僻地方开?” “…………” 彻底哑火。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基地。迎面走来都是一张张笑脸,感觉很亢奋,单流觉得莫名,随便抓了个人问情况。 “中队!两周后联谊!刚订下来。” 就为这事…不关自己的事… “对了,郑灵这次应该还会来!” 完了…这下好像关自己的事了…… 舒心在一旁,看着他脸上表情精彩,下意识出口:“郑灵是谁呀?” “嘿嘿,舒医生,你是不知道,那姑娘对咱们中队可谓是猛虎扑食阿!次次联谊,次次来,次次表白,次次被拒……我要是中队阿……” 当 分卷阅读24 小战士终于想起来去看一眼自家中队长时,已经是为时已晚、祸从口出了,想起中队对舒医那般照顾,话锋一转, “我要是中队,我也拒绝她!都说了那么多次,还听不懂话怎么的?” “舒医,你是不知道,中队每次真都是狠狠把人拒绝的!” 舒心只是笑,没说话。 入夜分别前,他抱着她,带点撒娇的语气,“心心,到时候联谊,我们就不去了好不好?” 他倒是不觉得舒心是个会在这种事上折腾的人,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他俩现在根本不需要联谊,更何况,他是真的不喜欢,也不想见那个郑灵。 “不好。我去看看单中队的行情。” 还能怎么办,人家都叫上单中队了…… 本来呢,他没打算跟着她进屋的,他觉得两人都需要好好休息,屋里又都是单人床…… 可现下情势有变。死皮赖脸地搂着她进了房间,等着她洗漱完,他进去随便刷了把脸,马上出来上床搂着姑娘睡。 “中队,自己的床不睡来我这合适吗?” “合适。” “不嫌挤吗?” “还能更挤一点。” ………… “万一有更合适的床位呢?” 他没再回话,直接亲住了她的嘴。 总有办法堵住你的嘴,和你那点小心思。 哼。 两周过的很快,同床共枕眠过的两人偶尔还会一起睡,只是躺一起,仍然没有做,而且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天天躺一张床上去。 总有点顾虑,也总需要调节。再说了,真要天天躺一块,迟早会把亲爱的中队憋出病。 这天是周六,联谊就在今晚。 其实平时队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业余生活,有时晚上会组织一些教育活动给大伙充电,有时也会放放电影、搞搞歌手比赛给大家放松。但大伙最热衷的,肯定还是联谊。 基地的情况是,平时见多了男人,这会见到个姑娘看着都顺眼。而对方的情况是,销路好的其实也早就有对象了,于是能来联谊的也都是认认真真来挑人的。 还别说,凑成过不少对。 是日下午四时,一辆大巴满载着未婚的年轻医生、护士、还有文职人员来了队里。依照惯例,有人带着参观基地,一起吃饭,然后晚上活动。 为了这个“带路人”的工作,多少人抢破头皮,就为了近距离接触,也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 可世事就是这样,有人开心,有人则不然。 这些天来,单流同志软磨硬泡想叫舒心别去了,可谓是不放过一个机会。临到这天了,还没有放弃。 一早开始,单流就在那装病,这里疼那里不舒服的直嚷嚷,说着不行了,可能得躺一天。 谁知道姑娘直接来了一句,“那你慢慢躺,我过去看看。” 单流改变策略,想着那就晚饭时候硬拉着她一起坐,像往常一样就好了。然后自己到时再故意表现表现,明眼人都能看清了吧? 谁知道晚饭时候,姑娘不见了踪影,哪都找不到人。一直到晚会开始了,还是不见人。 单流毕竟是这里的中队长,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前往。 基地不比别的地方,没有像样的场馆,只是在大操场边上带了个小舞台,算是今天的主场。 单流一晚上坐在那里,心里都不是滋味。看看身边坐着的人,更不是滋味。他想好了要拉着她坐身边的呀。 随即又想起,他之前还问过她,能不能提前公开关系?结果姑娘反问为什么?就为了郑灵? 想着曹操,曹操也能到。 一晚上没关注舞台动静、全程都在走神的单流,突然听到话筒里传来自己的名字,一抬头,就是那个郑灵拿着话筒朝着自己喊话。 “单流,我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喜欢到所有人都知道。” “我知道你年轻有为,仪表堂堂,可问题是我也不差呀。我家事清白,家境优良,长相尚可,工作不赖,所以,你说你是为什么这么赶着看不上我呢?” “每年我都来抢话筒,该说的不该说的斗说过好几回了,说的我都累了,累到每次回去就想着不如放弃吧,可是,想想又还是觉得不甘心,所以下一次又会接着来。” “我看上你,真是只花了一秒钟的功夫,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你了。我…估摸着要是你不结婚,我是不会真正放弃你的。”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尖叫声……欢呼声……响彻天际……… 大伙迫不及待地怂恿着单流也上了台,可是此刻的男主角虽然站在她面前,站着刚刚对着他告白等着他回复的人的面前,他却是先神色平静中透着焦急地用目光扫射全场。 还是没见到想见的姑娘。 收起失落情绪,这才转过身,竟是对着郑灵先进了个军礼。 分卷阅读25 “你是好姑娘,我不能辜负你。” 又是一个军礼,他转身下台,没再坐回原先位置,而是一路跑回宿舍。 果然,她房间的灯亮着。 其实舒心这会也是刚刚跑回宿舍,满耳朵还在重复播放有个姑娘对着她的男朋友大喊:“我喜欢你。” 不知道是不是场地太空旷,好像回音一直散不去。 听见敲门声的时候,她一个机灵,然后就听见一句, “开门。” “别躲,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一开,他迅速拦她入怀,脚后跟带上门,同时开口, “我找不到你。” “下午开始就一直找不到。” “你到底躲哪里去了?” 他把人又拉开一点,将她牢牢看住。 “我很羡慕她。” 避开问题,她回的竟是这一句。 她看到她了。那姑娘长得并不比她差,听说也是个医生,另一个医院的。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她只有一个想法:她太阳光了,和他一样,单纯,勇敢,善良。 后来听了她的表白,她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甚至觉得,他俩真是该走到一起的。 而她,是不是应该退一退,成全他们? 单流看着她眼里波动,太多情绪,他弄不明白,直接问“在想什么?” 对了,不能再瞒着他了,要告诉他自己家里的情况。 “在想,我还从来没和你说过我家里的事情。” “我妈妈…用现在的话来说,是小三上位…” “当时就是用肚子里的我逼宫的……” “你见过的舒畅,和我不是一个妈妈生的,而我,恰好是她美好家庭的破坏者……” “我其实特别看不惯小三,所有的小三,可是怎么办,我妈妈就是啊………” 第14章 酒精促事成 舒心说完之后,觉得如释重负,又无比悲凉。她等着他转身离开,光明就应该和光明在一起,互相照耀。 而她不是。她的出生注定她成不了。 单流一动不动,仍是目光锁紧她。 “我有几个问题,你先回答我。” “好。” “晚饭吃了吗?” “吃了。” “人在哪?” “后厨。” 她当时就在后厨那,打着帮忙的旗号,看着郑灵想坐他旁边,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最后没坐成。 “联谊去了吗?” “去了。” “人在哪?” “树后面。” 该死!他忘了那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的粗壮大树。 也是,谁会想到呢。能问的人他都问了,都说没看到她。也对,人人顾着找真爱,哪会有人关心她?在群众眼里,她早就是嫂子了,偏就她还不让公开,掩耳盗铃…… “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 “是不是在想我听了你的话,该离开你,去找家事清白的郑灵?” 他太聪明了。知道她非要此刻向他坦诚自己家事的根源在哪,她一定听到郑灵告白里的自我介绍了。 “我的傻丫头…” “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看她仍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他不禁觉得好笑。 如果说郑灵对自己是一见钟情,那他对她岂不是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第一眼见到的可只是她的倒影,就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他也是亲眼目睹了她的光明与正直,不只是一次,不只是对着一个人,可这个把他心都夺走的姑娘,却在试图把他推向另一个姑娘,一个她所认为的清白之地。 “和你有什么关系……” “即使是你父母,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应该牵扯在一起的。” “你是清白的,也是无辜的,每个人都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能做的只有努力活出自己的人生,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至少在我眼里,你是最光明磊落的姑娘。有时候都觉得……是我够不上你……” 她在主任面前的据理力争,她对同父异母的姐姐的小孩那般上心,她对救助过的家庭持续施以援手,哪怕是对自己,在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怀着担心…… 不能想,越想越心疼。她似乎觉得因为自己披着不良来到这个世界,于是努力地想要对身边的人好,对每一个有交集的人好,去洗刷自己生来的恶因,去努力结成一个个善果。 可是,她怎么能这么想,又怎么能总是这么努力,这么让人心疼…… “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只有你离开我的份。” “但是你如果真的离开我,我会悲痛欲绝的,所以,请你不要离开我。” 永远都不要。 她的泪早在眼眶里打转,此刻 分卷阅读26 终于无声地一滴滴流下来…… 他伸出手去擦她的泪,不够,远远不够,干脆凑上去用嘴唇一点点吻干那源源不绝的泪水…… 因为这件事情的坦诚布公,舒心明显轻松愉快了很多。只要是私下相处的时候,越来越频繁地往他的身上凑…… “中队,你爱吃什么菜?吃辣还吃甜?” “中队,你听什么歌?流行还是经典?” “中队,你喝不喝咖啡?喝的话,加不加糖?奶油呢?” 没完没了的问题………… 说来也奇怪,每天被那么多人叫无数次中队,只有她叫的最好听。每次听她一开口说话就先喊自己“中队”,真是乐到不行。 说来更奇怪,小姑娘好像总有问不完的问题,但他从来不觉得烦。哪怕是他妈,有时多问一句“葱还需不需要多加点”都会被自己嫌弃,多大点事,有什么好问的。可放到姑娘这里,他只希望她的问题永远没个完,这就说明她的心思永远在自己身上。 小日子美好,一晃又过了两周。 这天下达了一则指令,任命单流担当“猎豹”参赛队队长。 一大早,单流就被大队叫去了办公室,薄如蝉翼的任命书接到手上的那一刻,感觉到的却是重如泰山的责任与使命。 大队向来话不多,只传达了中心思想:我提你做队长,只准赢不准输。 出办公楼那一刻,烈焰当空,燃烧着他的斗志。他知道他离他的理想和荣光更近了一步。 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他的舒心姑娘,但这个想法被自己生生压住,想着如果午饭时间碰不上的话,那就只有等到接她吃晚饭的时候告诉她了。 谁知道,午饭总碰不到一起的两个人,今天碰上了。 他不仅看到了她,还看到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 其实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女的,但被他忽略了。其实她的斜对面,也就是那个男人旁边还坐着张医,但也被他忽略了。 他把她身边的女性归结为随机变量,存在与否皆无大碍,却把她身边的男性看成永恒的危险因素。他不允许她的身边出现男性,尤其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尤其是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尤其是,他看到他的姑娘竟然在对那个男人笑。 不能忍,能忍不是男人。 他心里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了。可刚抬步想直接冲上去问问她什么事情笑得那么开心,那桌人倒是正好吃好走人了。 他要这会还往上赶就有点没面子了,毕竟饭堂里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姑娘和另一个姑娘手勾着手,肩并着肩,在那个男人热烈的注视下离开了自己视线…… 下午单流找了个借口去了趟诊所,发现她不在,只有张医一个人在那摆弄药柜。 “这些都是这次送过来的补给,我把他们归类整理好,中队这是有事找?” 单流随便说了个药,张医马上找来递去给他。 “舒医生没帮着一起收拾?” “今天她那医院来人,我让她带着人家到处走走看看。反正活也不多,也算尽了地主之谊了。” 好,特别好,张医都帮着她打掩护。 再回到训练场时,发现他们一行三人竟站在场边,看着他们攀岩走壁,上绳索下泥潭,而他的姑娘就在那里笑,笑得那么美不胜收,那么多的美全部落进那个男人的眼里。 他实在气不过,站上高头,朗声大喊: “全体都有!” “立定!” 唰唰唰……所有人停下动作,面朝他站直。 “往北,过沼泽,钻洞穴,缆绳回来,十五分钟回来!开始!” 说完带头往目标任务前进。 回来时候,那三个人已经不在了。 平时如果他下训练场,身上太脏的话,他都会先冲一把,收拾下自己,再去接她吃饭。 但今天他没有,他连这最多五分钟的耐心也没有了。 直接去诊所领了人,就往食堂走。一路无言,眼睛阴沉得可怕。 舒心头一回见他这样,摸不清门路,想了想还是问了句: “怎么啦?” “先吃饭,赶快吃完回去有事做。” 舒心也真是听话,真的很快吃完,跟着他往回走。 刚进屋,门被他大力关上,他的吻也随之而来,十分霸道强势,没有平日那样的温柔。 好不容易有了个喘息机会,她紧紧抓住。 “不是有事做吗?” “正在做。” “做什么?” “做了你。” 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扁扁的装水壶,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又全部渡去她嘴里。 毫无防备,她开始咳嗽,能够尝出这是酒精浓度极高的酒,被她吞下了不少。 这人发什么疯?受了什么刺 分卷阅读27 激? 不过如果他真要发疯,她陪着就是了。 他只渡给她那一口,又自己喝了几口。 “心心,我等不及了……” 后来……她是被他扛在肩上扔去床上的,衣服是被撕开的,所有动作都朝着她的致命点去,毕竟有过些经验,他太知道怎么点燃她了,只是这一次没有在最后关头停住。 他知道她痛,因为他看到她哭了。 哪怕此刻内里□□因子疯狂滋长,哪怕此时酒精作用越演越烈,但是看到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他还是后悔了。 他打算撤离自己,可没想到,姑娘这时候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嘴也吻了上来。 后来的一切便成了理所应当了…… “对不起。” 他还是说了这一句。 “我不要听这个,我来问你点别的。” 他轻轻拢了拢她,让她更贴近自己身体,同时在她背上轻抚了两下,感叹她好皮肤的同时,示意她继续。 “你今天怎么了?张医说你去拿药了。” “给别人拿的。” 然后听见张医说你和他一起出去了。 “我下午去看你了,你和他们一起训练。” “嗯,我知道,我也看到你了。” 然后听到队里的人说你和他站在一起真般配。 “我不是偷偷在看你,我是光明正大、目不转睛地看。” “呵。”倒是把他逗笑了。 “不过我看小黄也看的很认真,我就不高兴了,拉着她走了。” “哦。” 不对,她在说什么? “小黄是谁?” “我部门的一个姑娘,今天不是她值班,跟着一起来看我,还给我带了许多零食,她就爱吃那些。” 哦!对了! 就是那堆放在门口扎眼的零食,他一进门就看到了,以为是那个男人送的,更加气得不行。 “我偷偷告诉她我俩的事了。” “告诉那个男的了吗?” “没。” 第15章 想要个孩子 他立刻盛怒,努力克制。 “生气啦?” 她转头看他。他不动作。 “那人是院长儿子,可也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不觉得他需要知道我的私事。” 无—关—紧—要— 多么动听的关键词。 噌! 她突然坐起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那么反常不会是在吃他的醋吧?!” “我看到你对着他笑了,不止一次。” 他倒是坦诚。吃醋就吃醋,男人也吃醋,又不丢人。 “我是笑了,但也没对着他笑。” “我那是在想,你看,我男人就是帅气,英俊无比,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在前世肯定是将军,今天在那看见你的兵,后来又看见你,觉得真的真的真的,你真的是我的英雄,是大家的英雄……” 说完,姑娘猛一用力,扑进铜身铁臂里…… “小心点,我身子硬,别碰着,我可舍不得。” 说起情话来,越来越顺口。 “那倒是舍得灌我那么烈的酒……” 他只是笑,把话放在心里,“那哪是灌你阿,那是灌我自己,太清醒怕下不了手,不下手又压不下火也不甘心。” “那酒到底多少度?” “可能得有八十度。” 怪不得…… “为什么非得喝酒?” “就当庆祝我当上队长,这次军演大队进指挥室,任命我做队长。” “哇!!!” 姑娘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和骄傲。 “我就知道你超级棒!” 说话倒是越来越小女生了。倒是越来越让他心疼自责了。 “还疼吗?” “阿?” “你刚刚哭了。” “我没想哭,自然而然的…第一次确实……有点痛……” 更难过了,他把她圈紧,埋首于她颈肩, “你看,我这么霸道,你会不会失望?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千万别说会……他竟有点害怕…… “当然不会。” 姑娘语气坚定,“下次问我,问我就好了,别一个人在那不开心,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那一晚,两人在不断的亲吻中睡去。 自从单流被任命为队长后,每天更是拼了命地训练人,培养人,选拔人,组建自己的参赛队。他要带领“猎豹”过关斩将,他期待在军演中大获全胜。 舒心也因此受到鼓舞,心中燃起焰火,对待晨训越来越认真严肃,每跑一步想的都是:我一定不能拖中队的后腿,丢中队的脸。 这还不算,有时她还会提议,说晚上别去芦苇地了,去一些她没去过的训练场地转转,然 分卷阅读28 后转着转着非要下场去亲临实践一番。 一开始单流并没意见,她想去哪,他陪着就是。她想去看训练场就去看,她想进去耍就去耍,反正自己就在旁边护着,不会让她受伤的。 可次数多了,单流就不愿意了。 久旱二十多年,才终于懂得人事滋味,对方又是自己平生头一回爱上的姑娘,于是恨不得常常深入体验。 可姑娘最近疯狂练体能,每天一沾着床立马入睡,或者他才刚开始,她就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 也知道她的目的,也希望她强健身体,但……除了下场练,还有别的办法。 于是这天晚饭过后,当舒心又提出要去哪里操练时,单流马上回了句,“行,但今晚地方我来订。” 当舒心被他牵着回到自己房间,听见他去关了门,这才反应过来。 “还没练呢!” “今晚在屋里练。” “屋里怎么练?” 他邪邪一笑, “今晚训练内容也是我来订,你只管配合就行了。” 她……果然还是太放心他了…… 功夫还是不负有心人的。 来基地二个月后,舒心发现她已经能很好地完成早训了。 而单流已经从在芦苇地里抱着她躺着,发展到几乎天天在她的床上和她躺着了。 夜里,他的大手四处流连过她的身体后,骄傲地说了一句:“确实不错,大有进步!” 她也得意,“那当然,二个月的努力不是白费的。” 姑娘睫毛弯弯,眯起眼睛,看上去是真的高兴。 “这样一来,衣服也更好买了,整个人精气神也不一样了。” “还有个关键点你没说。” “什么?” “到时候生孩子也更方便。” 怎么平白无故说这个?她红着脸不说话,敌不动我不动。 敌还是动了……开口说话了…… “心心,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时间不是很长,可能会让你觉得很唐突,但你是医生,应该更知道怎样才算优生优育,我们年纪……都不算小了……” “更重要的是,我是认真的,不是现在一时来了兴致和你说着玩玩的。” “你答应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以后一定要娶你了。” “那次……喝酒的那天,我就想……和你要孩子了。” 只是,还是不行,他不能让她顶着未婚先孕的头衔,他做不到,也舍不得,虽然心里一万个希望一次就中,能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但最终他还是在末了自己去了卫生间搞定。 没办法,基地里都是男人,不会有这类药品或工具。她那次有想过事后补救,但没可能,开车来回太久,折腾不起。算算自己应该在安全期,而且…就算……万一真的中了,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就是这样爱着:一个心系对方安危什么都能忍耐,一个为了满足对方什么都是可以…… 她当然看得出他眼里的认真。 “那你……还会在这里待多久……” 这个问题包含了太多的问题了,因为他太认真了,她也只能用认真去应对。问题总要落进现实,她想要并且需要知道,如果生孩子,怀孕的时候,他会不会在身边照顾?孩子出来了,他会不会有时间陪伴? 他的眼神迅速黯下去,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又最后放松开,自嘲了一下。 “我…不知道……” 人在军营,身不由己。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事业感到无力,难道自己拼命努力也是对她的逐渐远离? 她其实还想告诉他,如果他一直都不在,所有一切都需要她自己去面对的话,她真的会害怕,会在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毕竟他的职业那么特殊…而且她,根本没有人会照顾她… 但此刻看到他失落的样子,一开口,话全变了样,“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当兵的多的去了,兵嫂也多了去了,人家能过,我们也一定能的……” 语气轻柔,轻飘飘却有力量,抚平了他此刻的心上愁。全程都在微笑。 单流一下又在感叹自己何德何能能够拥有这样的姑娘,在他面前,他可以顶天立地,也可以慌乱无措,而她,总能端出一百个应对他的模样。 “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确切的说,我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又是什么事? “你也知道最近我在选人,组到时候参赛的队伍。” “你……想参加吗?” 这下她是真的傻眼了。虽然之前在医院就听说过调派的医生可能会需要配合之后的军演,但……去的话,究竟能帮到什么呢? “一般来说,军演要一周左右,或许更快也可能更慢,于是一般队伍都会带上一个队医,以处理紧急情况……” “我以为你们自己都会。” “那你和张医不也天天在那看病人?” 分卷阅读29 她似有疑惑,直直地看向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假公济私,让你参加,让你履历好看,在为你的前程铺路……我承认我有这想法不假。但我更肩负着整个队伍的使命,你知道我是个荣誉感很强的人,如果你真的不是合适的人选,我也是不会来问你的。” “那……要是我主动申请加入呢?” “批了!” “这么草率?” “爽快为红颜!” “还不是觉得我机灵有担当,遇事不慌乱,业务水平高,体能也不赖………” 停不下来… 根本停不下来…… 他就看着她越吹越带劲,把自己捧上天…… 过了没几天,他又和她说起了关于军演的事情。 “过几天,可能有新人来队里。” “这个时候来?” “是我申请的。” 这次军事演习的模式刚刚下发:四只队伍分别从四个入口出发,途中需要解救人质,同时需要消灭对方成员。也就是说,最后抵达终点时,剩余队员最多并且抢救的人质也最多的队伍才算取得胜利。届时,每个人身上都会配有感应器,感应器被打爆便代表人被消灭了。 “也就是说,在这场比赛里,破译专家是个很重要的角色,而我们队里,没有特别擅长这个的。” 他知道其他队肯定会配破译专家。因为都想知道对方的动态和位置,都想更快找到人质,都想发出干扰信息阻拦别人行动。 于是,他向上头反应了部队情况,请求人员增援。 “你知道会来的是谁吗?” “目前还不知道,报告刚刚打上去。” “希望越快来越好。” “嗯。需要培养配合度。” 剩下的时间不多,单流不希望派来的人与自己的队伍产生不良反应,他要尽快把那人收入麾下。 破译专家是在几天后进队的,事关军演,文件流转和人员配置都异常迅速。 这天正好是舒心进基地两个半月,离军演还有两周时间。 这一天,改变了之后的太多事…… 第16章 多出一个人 跌破所有人眼镜,派来的破译专家是个美女,名叫林巧。 单流亲自去接的人,神色如常,寒暄之后把人介绍给刚确认名单的亲兵作战队。 小分队看到林巧均是神色一振,就连舒心也在心里感叹:真是个漂亮姑娘。 不仅漂亮,姑娘还落落大方,还很会做人地带了许多吃食一一送到每个人手里分给大家吃,顿时拉拢了所有人的好感。舒心看了眼分到单流手里的那一包辣味牛肉干,心想还真巧,那差不多是他唯一爱吃的零食了。倒是单流仍是神色如常,没什么表情,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军演在即,单流决定让舒心和林巧加入白天的训练,尤其是林巧,她到时候可是要打头阵的,比赛一开始,她就必须第一个冲到安全区域进行破译工作,为胜利争取更多的机会。 让舒心颇感意外的是,她以为她两个月以来已经够努力了,却没想到日常训练时,她竟然样样都比不过林巧。 就拿攀绳索来说,一般女孩子都会力气不够大,爬起来较吃力,就比如舒心在攀爬过程中多少需要队员前后帮帮忙搭把手,但林巧完全不用,看起来身板差不多,但好像功能强很多,这让舒心有点郁闷。 不仅舒心郁闷,时刻准备着无事献殷勤或者英雄救美的众队员也郁闷,根本没机会阿…… 倒是林巧趁锻炼间隙休息时间主动开了口,说小时候在大院,就喜欢跟在一群男生后面跑,爬上爬下摸爬滚打的早就习惯了,后来进军校又去部队,这些年间早就炼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以后可以和各位称兄道弟。众人见她豪爽,便也开口说了句实话,妹子,就你那长相,没有男人会愿意和你称兄道弟的,只怕以前被你跟着得那些男孩子个个都喜欢你的很,外表傲娇内心闷骚罢了…… 林巧倒是没再接话,只是笑笑。 舒心倒是无比认同大伙的说法,单流却只是一如既往不参与群聊…… 训练真是一天比一天辛苦了…… 舒心心想,虽然说林巧到时候是前锋,而自己只是个后勤,但是,总不能样样都比别人差吧。于是训练起来更是卯足了劲,生怕自己掉队拖后腿。 众人看到两姑娘都那么生猛,更是不敢落下…… 一天训练下来已经很累了,但还是没完,晚上大伙还要齐聚在一块,有时候是听单流讲解到时候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有时候是舒心给大家作急救科普,有时候是林巧给大家讲一讲破译的功能和作用。 日子一天一天过,这些天单流和舒心都是各自回房各自睡,休息好了白天一起训练,没有别的一点点小心思。 一周过去了,离军演还剩一周。这天单流让厨房给大家开了个小灶。 分卷阅读30 “今天厨房怎么了?从来没见做过糖醋排骨阿?” 众人皆诧异…一群爷们,没人爱吃甜… “要吃就坐下,不吃就滚蛋。” 单流放了话。 “吃吃吃,不是还有别的吗……” 众人秒怂…… 这一闹,闹得舒心不敢夹排骨了。看得单流很生气,给她要来的菜也不见她吃,于是桌底下碰了碰她的腿,迎上她的目光释放讯息:多吃点,不然我给你夹碗里去。 轮到舒心认怂,不停地夹着最爱的糖醋排骨吃。 “啊哟,原来是舒医喜欢吃……” 众人看着舒心盘子里堆成山的小骨头揶揄。 “啊呀,我这不是怕浪费粮食吗!” 舒心嘴硬。 反应倒是快,单流不禁露出微笑。倒是林巧,一句话没讲。 吃着吃着也聊开了,有人起哄问林巧有没有男朋友? “有过,都离婚了。” 林巧倒是大方。但就是这个答案太大方直接了,反而不好聊下去了。 眼看就这么到了军演倒数第二天,是个周六,但对于作战小分队而言,已经没有周末可言了。 虽然没有周末,但越临近军演,单流倒是越发减少了体能锻炼,并且取消了晚上的集体商议活动。 这天晚上,大家仍旧一同吃晚饭,单流照样坐在舒心对面,舒心的旁边坐着林巧。 许是爆发前的异常宁静,或者是大家绷紧的神经也需要片刻的放松,这天吃饭时候大家倒是都有说有笑,时不时会聊上几句,扯扯东西。 林巧和舒心虽然是队里唯二的女性,但两人关系一直不算好也不算坏,可能都是慢热的人吧。 可今天,林巧主动拉着舒心聊天。 “你是本市人?” “不是,外地过来的。” “是哪个科室的?” “普外科。” ……………… “你有没有男朋友?” 这真是个好问题。一直听着她们聊,没开口讲过话的单流这会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对面好像在扒饭的人。 舒心这会虽然低着头,但是能感觉到对面射过来的别样目光。 “有……吧……” “那他……” 还想问下去的时候,手机正好响了,林巧只能走开一步去接电话。 那天解散后,单流没回自己屋子。躺在舒心旁边的时候,他终于还是问了, “有吧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是没有。” 她看见他瞟过来的一眼,心跳竟然跟着快了一点。 “我告诉你,等军演一结束,必须马上公开关系,见家长,递报告……” “报告?什么报告?” “结婚报告!” 揣着明白装糊涂,直接亲死她算了。 良久,舒心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个林巧为什么那么厉害?每个项目都完成得极好。我好像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她……” “她向来那样。你不用和她比。” 这回答,有意思了…… 她一个打挺,坐正,看着懒懒靠在床头的人,“你怎么知道她向来那样?” “小时候一个大院,后来又都在部队。” “哦!那她小时候就是跟在你后面跑啊?” “………” “可你怎么好像和她并不很熟的样子……” “我们大院有条叫大乐的狗,每天要吃起码两根火腿肠………我和它也不熟……” “………” “别管那么多别人的事,你现在只要记得一件事,到时候,别怕,别紧张,万事有我在。” 这是军演前的最后一天了。 单流没有布置任务,没有进行操练,只说希望大家调整好心态,休息好,明天一早准时出发。 奈何大家都太过自觉,每个人都自觉加入大部队的常规训练,而舒心和林巧则是一个反复整理要带走的随身医药箱,一个反复检查破译设备。 最后的晚餐,气氛却是异常的温馨,丝毫不见紧张,甚至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大伙都多吃点吧,明天开始说不定就要扒树皮,炖蛇肉了……” “那好呀,还都是纯天然的……” 只是聊着聊着,突然有人问了一句,“舒医生,军演结束之后是不是就要回医院啦?” 问话的人此刻看着单流,其实问的初衷也是为了他,他对她的情谊大家都看在眼里,奈何姑娘顾虑多,他便压着大家明面里不许胡闹。 “那可不一定。” 一顿饭下来只听不说的单中队竟在此刻开了口,心里想的是到时候有一百个办法把你再借调过来。 临睡前刮起了大风,舒心突然想起刚刚单流有事急着出门,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于是拿起了他的外套便往外跑。 那天单流回到宿舍楼,看见她已经熄了 分卷阅读31 灯,想着她大概已经睡下,想着明天一早征程就要开始了,便转身回自己屋里,迅速睡下。 可他不知道的是,舒心一直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她突然想起了这些日子里,被自己遗漏、忽视的很多事情、很多细节。 她想起,林巧来的第一天,大伙一起吃饭,有人开玩笑说,中队老帮舒医生打饭,是不是该对女同志一视同仁?打的主意是等着中队说不,好借势头损损他和她,没想到他却是起身去帮林巧打饭了,打的还全是她爱吃的…… 她想起,那天集体训练跳伞的时候,单流问了句,有没有人有问题?其实没有人回答,但是他特意走到了林巧面前,问她还恐高吗?她说大致没问题了。可最后先到地面的舒心看到的是,单流胸前绑着林巧,那两人是一起跳下来的…… 她想起,那天她问他,林巧怎么那么厉害,每个项目都完成的极好,而他只是回答说她向来那样…… 对了,她是问过他的,但显然,他没有和她说实话。 他是怎么做到的?当着她的面,装成和她那么不熟的样子?而她竟然也配合着他? 就是刚刚,舒心想出去给单流送衣服,怕他在这关键时候生病感冒,可刚跑到行政楼前又返身跑回来了。 本来没打算直接跑回来,打算给了他衣服再回来的,即使看到林巧就站在他对面也无所谓,都认识,她也只是送衣服。 直到她听到林巧对着单流说: “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们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我怀过孩子。” 第17章 用自己交换 单流发现舒心反常是从次日,也就是军演第一天的清晨开始的。 那天早上他开门,对面的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同时打开,更没有一张对着他笑的他爱极了的脸。他伸手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他独自去了食堂,可等他吃完早饭,还是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他是和其他所有人一起看到她的,在约好的集合地点,比规定时间早,但也是最后一个了,小巴车已经在等候了。 “我一早再次确认了一下医药箱,没问题了。” 她的眼神很奇怪,说话的时候是看着单流的,却又像穿过了他,什么也没看。 她的语气也很奇怪,好像公事公办,在对他做着报告,且仅此而已。 她的神态更是奇怪,好像一夜之间,枯萎了一样…… 他不是不担忧,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马上要奔赴战场,他又肩负着队长之责。 “尽快调整好状态。” 当着全队的面,他只对她说了这一句,然后转身率先上了来接应的小巴车。 他坐在第一排,旁边留了个空位。她上车的时候,头也没转动,径直向后走,坐到了后排一个单人座上,抱着她的医药箱,看向了窗外。 全程,她没有看他一眼。 一路,她还在想昨晚几乎彻夜在想的事,心跳一直维持在昨天撞破两人孤身跑回宿舍的节拍上。 她想起,那天沼泽地里训练完之后,他主动帮她洗了衣服,说本来就该他洗,那么脏更该他洗,那么体贴。 她想起,这两周虽然他们之间冷淡了很多,但就在昨晚,他还在她在身上努力,说等不及要娶她回家,那么缠绵。 可是,她又想起了另一些事。 林巧刚来那一天,送给他的零食就是他唯一喜欢的。 还有那天练枪,当单流试图用左手打靶时,林巧脱口而出,“别用左手了”,看来她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他的隐疾。 还有好多次,别人都发现了为什么自己没有? 自从林巧来了之后,队里已经不止一次打趣,说“林巧真是了解我们中队阿”,或者“没见过中队对谁这么好过”。后面那一句,本来是她独有的。 耳边反复想起她昨晚听到的两句话。 “单流,我那么信你,你怎么能骗我?” “你怎么忍心当着面,和她一起骗我?” 她无声呐喊。眼泪吞进心里。 九点整,一队人来到指定入口。放眼望去是原始森林,能听见风吹过时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流淌的水声。 这时候才拿到了地形图,和配给他们的武器以及食物补给。 迅速分完东西,单流决定按照之前说的,他带前锋队先行探路,看能不能取得先机,余下的后卫队探索中前行,务必不放过任何线索。 带走的人里包括林巧,留下慢行的人里包括舒心。 舒心看着单流拿着破译设备,和林巧一起拼命往前跑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们真是般配。 般配的人就该在一起。 心思多就容易不看路,再加上睡眠不足,脑袋本来就沉重又晕眩,才没走几步,舒心就被伸出来的断木扎伤了脚。 倒是太缺觉反应都慢了,感觉到疼的时候已经能忍住 分卷阅读32 不叫了。 舒心只是伸手拔出了插进腿里的木头,迅速处理了一下,脚步几乎没落下。 后卫队里,她被护着走在中间,也没真指望她去消灭敌人或者解救人质,毕竟她的属性更像是后勤,管好自己就行了。所以刚才的小插曲没有任何人发现,大家都只顾着找线索,留意四面八方的风吹草动。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伤了脚的舒心看到了自己眼下三米的泥潭,听见了副队发出了指令:跳! 副队接过她的医药箱,以眼神问她行不行? 舒心没有回答,直接跟着别的队员一起,纵身一跳,脚上受伤的地方立马起反应,生生忍住,努力往前游。 偏偏受过伤的耳膜还不给力,已经努力护了好像也没护住,只能祈祷千万别这时候复发…… 一路都是这样,一路过关斩将。好似《西游记》,看客看得津津有味,真实想法可能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他们分队目前消灭了两个“敌军”,代价是自己也损失了一员干将。 他们还拯救了两个人质,有一个被发现的时候浑身是血,仔细一看才知道,血是假的,擦伤是真的,舒心给他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 晚上没有能好好睡觉的地方,还得轮流放哨。舒心和大家一样,找个隐蔽地方蜷着就睡,只是无论她再怎么要求,也没轮到要她去放哨。 没有洗澡的条件,又是泥里来地里去的,很快个个都成了小黑娃。不仅如此,吃的东西也很难找寻,每个人都好像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 舒心一直很听话地紧跟在副队身后,不是怕掉队,是因为自己防范意识不够好,生怕拖大家后腿。 有一次,舒心以为自己要出局了,却在最后一刻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副队救了下来,并成功灭了对方的灯。 “我可得护好你,不然到终点中队要是看不到你,可要撕碎我了。” 舒心只是笑笑,以此回复副队的玩笑话。说起中队,已经两天没有看到他了,偶尔能从副队的对讲机了听到他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有对讲机。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是累赘,在哪都是,像现在,时刻要靠副队掩护,不然不知道都死了几回了。 那林巧呢?她肯定比自己有用多了,手指飞快就能截获对方资料,给大家提供有利信息,争取先机…… 不能想,不能多想。舒心收紧背着的医药箱,跟着副队继续前行。 两个小分队再次集合是在第三天。 因为林巧提供的信息准确且更为快速,所以几次他们都先下手为强,成功灭了好些对方势力,也救了几个人质。按照这个进程,很有希望获胜。 单流的眼神迅速地划过舒心的脸,然后开始部署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众人众志成城,却奈何造化弄人…… 一伙人继续前进…… “啊!” 地动山摇的一声。众人一惊。却发现林巧被一个人挟持了,一把尖刀此时正对准着她的喉咙。 原来是林巧发现那边有疑似“人质”想上前解救,没想到,反成了对方的人质。 “好久不见啊,老朋友。” 行凶者脱下面具,对着单流笑,笑得春风拂面,笑得单流捏紧了拳头。 此刻指挥室里,大队看着屏幕,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终于还是来了啊。 “不会是忘了我了吧?” “真不好,我可从来没忘记过你们。” “都出来吧,来看看他们给我送回了一个什么样的妹妹……” 话音刚落,又有两个人分别自他左右两边窜出,一看便是预谋已久。 说话的就是数年前出逃的毒枭— 卢坤。 “别那么紧张,看你们一个个,神色厌厌的,多没意思,你们看,你们当初害死了我妹妹,这会我问你们讨一个回来,不过分吧。” 单流依旧不动声色,只怕这个爱妹妹胜过爱自己的卢坤已经疯魔了,这样的话,要如何救下林巧? 还拿不定主意,卢坤又在紧逼,“行了,就这样吧,我带我妹妹回家了……”,说完,在林巧背后捅了捅,示意她往前走…… “你逃不掉的。” 单流终于开口。 “是吗?那还要请队长多多帮忙了,要是能让我们走呢,我们就走,还是不让呢……我们就一起死,一起陪葬!” 他终于露出来本来面目,满目狰狞。 像是等的不耐烦,他又把刀往林巧脖子那里送了送,顿时有鲜血顺着流下…… “你……” 单流惊得说不出话,本来,其实和疯子也没什么好讲。 “那血是真的,你不是在装病。” 说话的人是舒心。她看到了他一个同伙的腹部被血染红,因为天色暗衣服深不明显,但是她看到了,而且肯定那不是假血,只是那人实在能忍,够狠。 没有人猜到舒心这时候为什么要出声。 但是她知道,哪怕只是搏一搏,她 分卷阅读33 也要试试看,把林巧救回来。她无意识间做了他们之间的第三者,她要把他还给她,让关系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 如果有一个人要遭殃,那也应该是她,不能是林巧。 卢坤竟真的往同伙那瞄了一眼。 舒心捕捉到这个细节,“情况可大可小,需要尽快确诊治疗。” 卢坤狐疑,“你会?”,看她背着医药箱。 “会。你放了她,我就去救他。” 她先指了指林巧,又指了指那同伙。 谁能想到,卢坤竟然真的听了舒心的话,在舒心走到那同伙身边后,放走了林巧。 待林巧走回单流身边,舒心回望了一眼,心道:太好了,你们好好的。 单流看着舒心看过来的一眼,心里比方才更慌乱,为什么她的眼神那么像在诀别? 另一个同伙不知何时来到了舒心身边,见她迟迟不动作,一脚踢去她腿上,指着自己同伴,“妈的!快给老子救人!” 舒心被迫跪了下来,剧痛无比,硬是忍着没吭声,豆大汗珠往下落。被踢到的地方正好是之前受伤的地方,这两天早已发炎化脓,溃烂不已,被这么一踢,不自觉就单膝跪地,血流不止。 单流和众队友这时才发现,舒心的腿原来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三天了,她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又是怎么不让大家发现异样的? 后来,舒心是被枪指着脑袋帮伤患处理伤口的,“伤口不致命,但是不小心处理好,后续感染开的话,问题就严重了。” 再后来,舒心是被抢指着往前走的,走前都来不及再回望一眼。 单流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了,还带走了舒心,可他,不能上去追。 她的安危,他赌不起…… 一点点都输不起。 第18章 怀里的触感 轰隆轰隆…… 火车还在开。 舒心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有刚刚他的那句话在耳边回想: “还想去哪?这次我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他的声音了。 他就这么一直抱着她,抱得很紧很紧,抱到自己的心跳终于平复了,抱到终于觉得她没那么僵硬了,抱到确定放开她,她也确实真实存在在他面前了,他才把她拉开了一点点,仔细地打量。 这是第三次,她穿着带血的衣服站在他面前了。 第一次是小侄子受伤,她在抱他的过程中沾了血;第二次是被挟持那天,她被人踹中伤口继而流血;第三次是现在,她帮人接生,衣服上碰着了血,新生儿的血。 可是她自己,好像并没有发现,或者是察觉到也不打算处理,一如前两次一样。 这个时间点,列车餐厅并不营业。但门没上锁,他搂着舒心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观察她的腿,好像没有留下后遗症,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眼前又浮现出她被枪指着脑袋,蹲在烂草地里救人的场景,那时候她自己的腿还留着血。 进了餐厅,没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交谈声,十分安静。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坐在她对面。他把靠窗的座椅拉开,把她放下,然后自己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搂过她,深呼吸了一下。 还是那个味道,她的味道。 他怕了。哪怕现在找到她了,还是怕。毕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她也离开过,虽然是不得已。于是他不敢坐去她对面,他就要一直这么搂着她,切实地触碰到她,心里才能踏实一点。 她不是感觉不到他时时刻刻犹如惊弓之鸟的状态。都碰上了,难得她还能逃?她逃得过他吗? 其实两人也都知道,他俩现在的距离不在客观物体距离上。 而是,有太多话要讲了,多到…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始讲……于是一时间都沉默着,看着窗外山峦起伏,犹如他们此刻的心情。努力克制,却只是表面平静。 “姐姐…” 不知何时,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到了舒心身后,从后头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喊了她一声。 舒心有点庆幸这个女孩的出现,终于可以打破这沉闷的氛围了。 她笑着看着小女孩,等她继续说下去。 小女孩见到舒心对自己笑,像是得到了鼓励。另一只手从身后窜出来,捏着一小包瓜子,递到舒心面前,“给你吃!” 舒心有点感动,又有点莫名。 “姐姐,这个瓜子很好吃。都怪我一路上吃了太多零食了,不然现在还能有别的可以给你吃。” “你喜欢吃的话,留着自己吃好了,为什么要给我呢?” 舒心边说边想把瓜子递回她手里。 没想到小女孩向后退了两步。 “姐姐,你是个好人,你刚刚见义勇为,我都看到了。” “所以这瓜子,算是奖励我?” “嗯,但也不止,我还想谢谢你。” 原来这女孩的父亲 分卷阅读34 是驻守边境的军人,母亲不愿和丈夫分开申请随军,于是这孩子大多数时候都是爷爷奶奶带着的。都说隔代会宠坏孩子,但在这孩子身上看不到溺爱,反而特别明事理,懂事到让舒心有点心疼。 “爷爷奶奶经常说,好人有好报。” “他们还说,虽然我小,但是从小就该多想想,长大了想要做什么,不要等到时候,一下子想不清楚,之后穷后悔。” “刚刚看到姐姐你,我就明白了,我以后也要做医生,我要救死扶伤!” 舒心听着她讲,心里想的是,万一她和单流以后有了孩子,该怎么办?也交给爷爷奶奶养?然后一个看着不到十岁的孩子就被养成这么老道?或许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她舍不得。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简单快乐,不用想太多。 不要像她当年一样…… 可是……怎么会想到和他有孩子这件事上去的?不行,得马上打住,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她的一系列表情没有躲过他的眼神,他暂时没有问。 思绪恢复清明,舒心问女孩叫什么名字? “余灵。” “你是跟着爷爷奶奶去探望爸爸妈妈?” 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是自己独自成行,于是原因并不难猜。 “是呀。我还给他们都留了瓜子。” 女孩眼睛笑成月牙,看得舒心一阵心软。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余卫国。” 原来是老余的孩子!边防线上姓余得不多,舒心马上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你长得和你父亲真像。” “姐姐认识我爸爸?” “嗯,我们那人不多,大家基本上互相都认识,” 舒心似是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来了就好,你爸就能少抽点烟了,平时也是想你想得厉害……” 两个人还想继续聊会,可孩子奶奶找了过来,得知舒心是孩子父亲的同事,直说回头见回头见,并再次感谢舒心给孩子做了一个好榜样。 又只剩他们两个了。此时舒心的脸微微有点发红,不知是被当成偶像之后的局促,还是单纯的因为暖气够足。 单流一直没有说话,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俩。他在想,要是没有三年前的那次意外,他和她会不会也已经有孩子了?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他还是像她? 其实无所谓,只要她生的,他都喜欢,现在政策也开放了,最好能生一男一女,凑个好字,然后男的去当兵,女的去学医,就像他们的爸爸妈妈这样,多好。 不过这一切都得和她商量。而眼下,还有问题没有解决,还有阻碍没有扫清。 她再次看向他的时候,正好他的表情从晴转阴。她跟着轻轻蹙眉。 他马上笑起来,又伸出手去舒展她的眉心。好歹有了刚才的缓冲,他顺利找到了话头。 “刚才那小女孩好像和阿聪差不多年纪。” 她瞳孔瞬间收紧,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阿聪,她都三年没见他了,也没有他的消息。 他似懂她的心思,“阿聪现在学习成绩不错,也不太偏科,而且越来越懂事,经常帮着阿婆阿公做点家务事。” “我去看过他几回,每次见到我,他都好高兴,只是每次他都会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去,小心姐姐呢?” “我告诉他,你……身体不太舒服,等好了就去看他。他就和刚刚那小女孩一样,说长大了一定要做医生,要保证小心姐姐身体随时都倍儿棒。” 舒心知道他有很多话要说,干脆换了个舒服姿势,听他继续说。 “小侄子现在也越来越调皮了,有次被老师当着全班的人骂了,回头随笔写了首诗,题目叫扫墓,末尾还要加上一笔,致亲爱的班主任老师。” “噗……” 舒心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他干的好事可不止这些呢,舒畅整个头痛到不行,有次去看他们的时候,还问我下次开家长会能不能让我去代开一下。” “我说我去也行,但要和你一起去,不然,我摆不正自己的身份……” 他终于……进入正题。 “心心……” 太久违的一个称呼了。叫的他嗓子发紧,听的她眼眶湿润,身体再次僵硬。 “我去找过舒畅好多次,但一开始,她也没有你的任何消息。再后来,她好像知道你的下落了,但却不肯告诉我。” “我感觉的到她对我态度的变化,求她告诉我你的消息,她只是叹气,说还是等你来找我吧,叫我也别把你逼得太紧。” “但是,我有预感,你不会来找我,但是我不能坐以待毙。这不是我第一次到边境,但是这里是我第一次来。” “我几乎一直都在“猎豹”,边境线上……认识的人太少了,一开始怎么打听,都没有你的消息,我只好一有机会就去实地走走,碰碰运气。” “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喜欢边境,有机会要去看看。” 分卷阅读35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的。” “心心……” 这一声,终于逼出了她的眼泪。 而他,难得无动于衷。 “你对身边的人都这么好,就连萍水相逢的小超一家,你都对他们那么好。” “可你怎么就对我这么残忍呢?三年了阿,我找了你那么久,为什么一点点消息都不肯透给我……” “给我一个理由,好不好?” 她的泪越来越多,流在脸上,更肆虐在心里。 他说自己残忍?他怎么可以那么说?他有什么资格? 当初她那么相信他,毫无保留,付出一切,可他呢?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她坦诚过林巧的身份,任由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三个人一起的时候,当一个卑鄙的第三者,如果不是她碰巧听到那段对话…… “你……很喜欢小孩子吧,以前你就提过,想尽快要孩子。” 她感觉到喉咙在被撕扯,开口讲话变得异常困难。 她想起林巧说过她怀过孩子。多么可笑,他们都一家三口了,他还要来招惹自己。 “那……你的……那个孩子呢?” 第19章 当时正年少 “你听到我和她那天的对话了。” 虽然他答非所问,但是他说对了。舒心有种偷看别人试卷被当场抓包的惶恐不安。 “我那天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的。” “听就听了,怎么不听全,不听全也就算了,为什么不问我?” 三年之后,在离开那座城市十万八千里的列车上,他终于有机会告诉她了。 关于那天的事,关于他和林巧的故事。 林巧小时候和单流住的是同一个大院,在那会,男孩子整天成群结队,打着“除暴安良”的旗号,干着“混七八糟”的事情。就是因为这样,院里的女孩子见着那群男孩子就躲开,生怕哪天闯了祸,麻烦惹到自己身上。 但林巧是个例外,她就喜欢跟着那群男孩子玩。 一开始其实男孩子们不让她跟着,觉得一个女孩子跟着,有煞威风。为了驱逐她,有次他们故意告诉她错的集合地点,然后私下集合继续作威作福去了。谁能想到他们都把她评估错了,以为她见不到人就会回家了以后就不会缠着他们了,可结果是她还真的一直傻等,最后家长们全体出动,狠狠地教训了那群男孩子,作为大哥的单流更是被狠狠批评了一顿。 有了那一次,男孩子不敢再耍她,倒是老老实实带着她玩了。 原以为小姑娘会因为那件事报复回他们,没想到之后倒是次次来见他们都带着零食,说是好东西要给哥哥们先吃。就是这样日积月累,大家发现带着个小女孩也不是那么坏。 青梅和竹马们的故事就是这样展开的。渐渐的,不知道是看多了的关系,还是哥哥们毕竟到了一定的年纪,他们发现这个小青梅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可爱了,仿佛有她在,整个队伍更能吸引别人的目光了。 特别是在走街串巷的时候,常常听到有人说“里头那姑娘谁家的?长的真是标志,大了恐怕会更好看”,真是说的几个哥哥心里洋洋得意。这些骄傲都因为她。 后来渐渐对她刮目相看,是从她一次次不掉队,摔疼了也不哭开始的。那时候,飞高走低时常有的事。院里每棵树他们都爬过,每堵墙他们都翻过,桥下小溪流,他们赤着脚就踩进去抓鱼,长一点的横着的混凝土大圆筒,他们弯身进去就当成防空洞玩。 而林巧,永远不肯示弱。明明和其他女孩子一样,也经常梳个可爱的头,编个好玩的辫子,穿些胡里花哨的衣服,但是跟着他们上上下下,从来不含糊。哪怕他们要爬电线杆,她也跟着一起。听到旁边有人起哄说她小姑娘不行,她就一定要行给他们看。偶尔也会需要哥哥们搭把手,帮助她完成动作,但男孩子们心里对她是真的佩服。 一路相伴,长成少男少女。那个年纪,男孩对喜欢的女孩只会用一招:使劲欺负。于是从不欺负女孩,有着大哥身份,并且长相最为英俊倜傥的单流变成了无数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 照理说,被很多女生喜欢,多少会有点小得意,但单流不,哪怕有时候被大人们开玩笑说以后媳妇可有的挑咯,他也毫无反应,倒不是闷骚,是真的心里只有江湖,没有杂念。想着现实世界里没有江湖,那以后就去行军作战,一样的豪情万丈。 可越是这样,越是眼里没有女生,女生的眼里便越有他。甚至有女生答应做他兄弟的女朋友的原因,就是为了能离他更近一点,哪怕只是偶尔一起吃个饭。一时之间也弄的兄弟们颇感尴尬,不知道处对象是不是该带着他。 要说单流是男生里的香饽饽,那女生里的翘楚绝对就是林巧。本就生的好看,再加上从小一起玩到大,脾气性格知根知底,相处起来轻松,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她愿意,选谁当男朋友都行。 除了单流。 单流是真的看得到她,也看不到 分卷阅读36 她。看得到是因为客观存在,毕竟是一个大活人在眼前。看不到是因为他从来没把她放心上过,所以那次哪怕为她挨了骂,也转眼就忘记了。唯一对她的印象就是,这女生好像不怎么烦人,有次从小石堆上滚下来,擦破了腿,流了好多血,也不见哭一下,弄干净了站起来继续和他们玩。挺好的,只要不给他们惹麻烦,她爱跟着就跟着好了。 其实还好她是这个性格,不然单流才不怕被骂,说什么也会把她驱逐出队。 其实林巧一开始对于单流是带着一点怯怕的,一是因为他不爱笑,二是她感觉的出来,虽然他默认她和他们一起玩,却从来没真的拿她当回事。于是就像在学校争取考高分回家等家长表扬一样,她也试图用各种方法讨好他,希望能从这个大哥哥的嘴里得到一些只字片语夸夸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哪怕别的哥哥们都说她很棒,他对她始终没有言语。可是她却从不放弃,她就是要得到他的肯定。 这份执着随着林巧出落的越来越漂亮、收到的关怀爱护越来越频繁变得越发深重。那份单纯的仰慕也渐渐揉进了许多别的因素,比如男女之间的情谊。当然,还是只是单方面的。有点类似《天龙八部》里马夫人的心态,她就是不明白,那么多年,她到底哪里不好了,怎么就那么难入他的眼。谁都看的到她,就他不。 很多年以后,她终于懂得:感情就是没有道理可以讲,对的人一出现其他人都是浮云。但当下她并不明白,而单流那心如止水的态度反而刺激了她。 当她日思夜想怎么才能靠的他更近一点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 单流入伍两年那会,他妈妈生了一场病,需要开刀,成功率只有一半。 许是年纪大了又加上病痛突然来袭,向来云淡风轻的单太太在病房里靠着单流爸爸哭,只说要是真是进去再也出不来了,最放不下的就是他们两父子,尤其是单流,年纪也不小了,对象也没个着落。知子莫若母,自己儿子那么不解风情,那么多年没动过那方面心思也没看上过谁,以后讨个媳妇恐怕都有问题,只怕看不到他成家了…… 絮絮叨叨的一些话恰好被站在病房外前来探访的林巧听见了。林巧心下一动,鼓起勇气,踏进病房说了一句: “让我和单流订婚吧。” 林巧当着二老的面,细数这些年自己如何追赶单流,如何努力,对他如何喜欢,拉着单流妈妈的手告诉她,绝对会对单流好一辈子。 单流爸妈也不瞎,这些年这丫头对自己儿子的心思多少也知道。只是这样一来,怕是会亏欠她。 林巧连忙摇头,说不会,一切是她心甘情愿。她还说,反正单流哥一直也没喜欢的人,说不定真正相处过后会喜欢她呢。见二老还是犹豫,她又说,这样吧,等单流来了问一下他的意思。 单流是那天晚饭过后去的医院,他爸在病房外和他说了这件事,他回头看了眼病床上躺着的明天要动手术的妈妈,点了点头。他不会知道,见到他点头的林巧有多开心。她以为她的长征到底是走到头了。 第二天的手术很顺利。手术过程中,单流一直在一边陪着,确定手术成功,妈妈没事了,才连忙往队里赶。走之前,他对林巧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希望你别在意。” 她没回,装作没听见。她才不要他的感谢,在她这里,他们就是订过婚了,以后她就要名正言顺多缠缠他,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就不信自己捅不破那层纱。 可能他们之间的缘分是真的少了点。他回队里之后参与了一次重大任务,没多久便传出了死讯。 她一下子枯萎,就像飞在天上的气球突然被戳了个洞,迅速降落在地上,只剩下一点点残骸。 后来是单流的爸妈和林巧的爸妈一起,给她找了人家,对方不是别人,就是一起玩到大的哥哥之一—何海,彼此也算知根知底,而且对她也是一往情深。长辈们希望她嫁了人,能好好过,生着为大,她不能永远沉沦。 何海待她极好,彼此也都是初恋、初夜,在他春风细雨的照料下,她渐渐放下对单流经年成疾的念想,开始新日子。 可命运又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单流又回来了。原来之前是任务出了问题,需要让他假死避难。 这一下,她的执念又被唤醒,而就是在那不甘心中,她的孩子来了又走了。没了孩子,她自觉对不起何海,主动提出了离婚。 再后来,听说单流申请借调破译员,她便主动请缨了。她告诉自己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可是她来了之后,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单流看着舒心时,眼神里的光芒和幻想、柔情和宠爱,那是第一次,她从他的脸上看到那么温柔的笑,那么耀眼的凝望。 她看到了那天她故意问舒心有没有男朋友时他的急切,那是第一次,她觉得他竟然那么不沉稳,好像丢了金钟罩铁布衫,浑身只剩软肋。 她看到了那天夜里,他一直在舒心的屋里走来走去,而他屋里的灯没有亮起过。 分卷阅读37 她看到了太多不一样的、那么多年都没有见过的他,全因着那个叫舒心的人。 第20章 错开的时光 是不服让林巧决定最后再问他一次。她就想知道那么多年自己在他心里算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于是那天看到他忙完事情从楼里出来后,她拦住了他。 “林巧,一同成长的经历客观存在,我永远不会忘。” “谢谢你当时在病房的配合。” 两句话,肯定了一切,也否定了一切。 想成为恋人关系的,永远都是她,永远都只是她。 “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们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我怀过孩子。” 面对她失控的质问,他只说了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爱你,说订婚只是为了能让我妈安心去做手术,我以为你也是这个目的。我以为你懂,婚姻是要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像我们这样的关系。 对不起,你没了孩子多少有我的原因。如果早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我宁愿当初不带着你一起。 他把这些话放在心里。 “这就是我和她所有的故事。我真是想不到会因为她间接导致我们分开这三年。” “心心,过去的事情不可挽回,以后有什么事,你都问我好不好?你问,我一定什么都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欺骗你,伤害你,相信我,好不好?” 单流把姿态放的很低,语气也是卑微至极。 “我当时…很害怕……” 这是真的。当时听到那些,舒心的感觉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更多的其实是害怕,她怕她无意中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她不想步她妈妈的后尘。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问。她不敢。 等到他发现异常,又直接开始了军演,没有机会去澄清。 后来林巧又去找过他一次。 “其实你不用说对不起,感情的事情确实强求不来。” “况且,我也欠你一句抱歉,算扯平了。” 那天的对话有故意的成分,她看到了舒心拿着他的外套过来,才有了那两句质问。而单流当时背对着舒心,没有留意到她的靠近。 单流其实猜到了,他不笨,舒心突然的反常,原因是什么后来静下来一想就能想到了。 那天,他第一次看着林巧,是满眼都是她的那种看着,里面藏着怒气,更的是却是受伤,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林巧也后悔了,看到他那么痛苦,她知道她错了。 “对不起你留着,等我找到她了,你去和她说。” 那是那天单流最后对她说的话,说完转头就走了。 那之后,林巧开始祈祷老天,让替换自己去做人质的被她设计伤害的舒心能早日平安归来。她知道,如果舒心不回来,单流也就毁了。也只有她回来了,自己才能赎罪。 只有她好好的,她、单流和自己才能都好好的。 她诚心祝福他们,一定要幸福,哪怕迟一点。 单流再次把舒心拉进自己怀里,满腔的热血在沸腾。天知道这三年他有多煎熬。一上来怎么也打听不到她的消息,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他一个信仰党信仰军队的人,却也天天祈祷老天,不要让悲剧发生,他甚至愿意用几年寿命去换她的平安。 还好,他们的祈祷都灵验了。 被搂在怀里的舒心,终于忍不住哭了。 为了这一场久别重逢,为了终于没有信错人,为了真心没有被辜负,为了自己还是自己,没有成为自己最不想成为的人。 她哭得很小心,没有发出声音,却也没有故意瞒着,所以他能感觉的到。 他难受的要命,却也是等她平复了一点才开口。 “心心,我都不敢问你这三年过的怎么样,怕你过的不好,又怕你没我也过的好。” “有你,你常常来我梦里。” 这也是真的。这三年里,舒心不断地梦到老鼠,数不清有多少,前赴后继地朝她扑过来,发展到后来,老鼠都会说话,开口就骂她不要脸,是个小三,破坏人家感情。但每次,单流都会出现在梦里,一把护住她,然后对着老鼠叫回去,“别人的事你们知道个屁,我只有过她,何来小三一说。” 说完之后,老鼠就都不见了。 长此以往,舒心对做梦是害怕又期待。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老鼠,可偏偏那个噩梦的尾声会有他。那时候,她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他。 潜意识里,她总觉得他会来找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等的到那一天。 “后来军演怎么样了?” 有太多话想问,出口却先是这一句。她其实听说过后来的结果,但还是想听他说。 “中途改任务了。” 那天突然冒出了卢坤一行人,指挥室立马下达了新指令:各队伍团结一致,必须活捉卢坤,以及解救被带走的舒心。 分卷阅读38 奈何卢坤真是有备而来,竟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逃了。那之后,单流主动申请追捕要犯。 本来上头是有所顾虑的。舒心的行为纯属自作主张,而且还顺道救了敌人一把,于是连带单流也受了责罚。可单流竟自立军令状,说誓死捉回卢坤。他强调,这个案子很多年前就是他跟的,这是卢坤回来也是来寻仇的,没必要再牵扯新人了。上头结合个中利弊,答应了。 倒是没想到,捉拿卢坤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于是单流顺理成章地被嘉奖,可他无心喜悦,他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舒心竟然没和卢坤一群人在一起,那她会在哪里? 其实卢坤和他交待过,舒心被他一手下推下山崖了,怕是早成鬼了。单流不信,卢坤哂笑,“一只万人穿的破鞋倒是让你好生惦记。” 就因为这句话,当时活捉的卢坤差点被单流打死在审讯室,上了几个人才终于制住快要发狂的单流。从此,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舒心。 想起往事,单流努力让语气平缓,“来这里几年了?” “一年多点。” 时间对不上。 她才来这里一年多,那别的时间呢?她在哪里?在干嘛?有没有受伤、被欺负? 列车就是在这时候缓缓靠站了,这是终点站,是舒心的目的地。 “来,跟我走,这回换你来我的大本营。” 舒心拎着行李对着单流巧然嫣笑,单流的心房就这样在寒冬腊月里温暖如春。 舒心是真的高兴,虽然一路上折腾真是不少。 下了火车,又上了三轮车,没有遮挡,没有座位,就是盘着腿坐在一堆干草上,就这样一路颠簸一个多小时。 “没有别的交通工具?” “有时候会有人来接,但是我觉得这车挺好。” “好在哪?” 他一个男人都快受不了。 “吹吹风容易让人清醒;坐着特别颠,很像去猎豹基地的那条路;而且阿,” 舒心看了眼司机,一个快五十岁的大伯,“虽然觉得他辛苦,可是要是不这么辛苦,他妻子的病就更加没得救。我只能让他载我,他才肯收我钱。” 又是这样,为了帮人,在所不惜,这就是他认识的舒心。 到了边防基地,舒心的兴奋劲被点燃,拉着单流东奔西跑。 “我明天报道,今天有时候,带着你到处看看。” “你看,这是我的小宿舍,是不是和在你那的那个差不多大小?快把东西放下,趁天还亮着,我们出去看看。” “你看,这是主训练场,和你那不能比,边防和精锐部队没得比,但是这儿也没人偷懒,而且个个都离家好远,连书信都特别慢。” “你看,这是我工作的地方,来这里倒是接触了不少极寒病例,还有好些我没见过的地方上的药膏,特别管用,好神奇!” “你看,这是食堂,比你那的小多了,因为我们这人少。可是你知道嘛,这里真的好冷,一年里有八个月都是冬天,所以每次来这喝上一碗热汤就特别开心。” “…………” 他一路跟着她,听着她讲话,注意着她的表情,看到她说到“八个月”还要用手指比一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色却迅速暗沉下去。 “单流,这里真的太冷了,芦苇都长不出来。” 单流知道她情绪的转折点来了,靠近她,抱着她,等她继续把话吐尽。 “我想找一片芦苇地,不用一模一样,但是走遍了都找不到。” “我自己等过流星,可是没等到。” “还记得那部电影吗?我们唯一一起看过的那部。我一遍遍重看那部电影,我对自己说,如果你不来,就说明你真去和她结婚了,那我就祝福你。可如果你来找我,我就跟你走,原因都不重要了。” “我想去找你,好多好多次都忍不住想去,哪怕打个电话也行,哪怕寄个信也行,可是我不敢,我害怕。” 放佛只有在梦里,他才是属于自己的。 单流此刻终于领教了这里的风,太过凛冽,吹的人每个细胞都疼。更过分的是,她明明捏紧的是自己胸前的衣服,却好像透过衣服和表皮,进去把他的心也揉碎了。 他当然记得那部电影,只是不敢去回看,但哪怕只是想起,就觉得以前说着大话的自己站到了现在的自己面前,被无情地扇着耳光。 三年里,他有机会可以升迁,可以退居二线,但是他不舍得走,他不肯离开基地。那里有她的影子,而且万一,她回来了呢?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心心,你是医生,可你更是我的药,我才是最需要你的病人,你在,我就好了。” “只有你在,我才会好。” 第21章 流年把人抛 “我想和你说说我家里的事。” 那晚云雨之后,她趴在他身上说。 分卷阅读39 从前也没做过几次,这回中间又隔了太久,两个人都有点找不回节奏,所以都在努力重新适应彼此。 她的皮肤不如从前细腻了,一定是这几年吃了一些苦。一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心里吃痛。说好要以命相护的人,就被自己护成了这样。 他最后悔的就是没在林巧出现的第一天就把以往都交代清楚。他以为不重要,可是谁能抵得过时间的力量? 一天也许过的很快,但是仔细算,把它一点点切开来算,到小时,到分钟,到秒钟,其实每一秒发生的事都有可能改变你这一天的整体走向。 而他和林巧之间有那么多年的情谊,不管在他眼里是何种形状,事实都证明了,林巧看到的是另一种形状。而这样的差别,最终害了他,害的他和心心分开三年。 不能一错再错。 对她的成长环境,他所知甚少。他已经交待完自己的故事,该问问她的了。 没想到,姑娘自己提了。 心有灵犀便是这样。 舒心想的是,此刻两人身体贴紧,这是一个好时机,彻底击碎两人之间距离和阻碍的时机。她要把自己的事情也清楚交待给他听。 他轻抚她的背,示意她继续。 “我和舒畅的名字都是我爸取的,他取名字的时候是希望我们过得顺畅,过得开心,但讽刺的是,我们所有的不幸又全部来自于他。” 舒心的爸爸名叫舒正,身长腿长,模样俊朗,年轻时候走在路上都会被小姑娘拉着合照,以为他是明星。不仅如此,舒家经济条件也很不错,舒正后来自己也是公司高层领导,用现在的流行话来说就是高富帅。 不仅外在条件好,内在潜能也是无极限。虽然是理科生,但是诗词书画竟也样样擅长,平时一群学生走在校园里,只有他晓得每一朵花的名字。 然而人无完人,他也有多数富家子弟的通病— 花心,并且他把花心发挥到了极致。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每次和一个人在一起,我也想着要一直过下去,但最后发现不行,我也并非不爱那个人了,就是觉得不能老爱同一个人。他内心其实最羡慕的就是帝王将相,妻妾成群。 舒畅的妈妈一开始是不接受舒正的追求的,她觉得这样的男人不会是个好的结婚对象。但是耐不住一天一封的情书、花前月下的轻吟,她最终点头了。 谈了小半年,到了适婚年龄的两人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不久后就有了舒畅。 一开始,舒畅的妈妈是真的过的很开心,丈夫完美又体贴,女儿乖巧又美丽,她的工作也不忙,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相夫教女。 她觉得遇到舒正并和他相守在一起的这几年真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却没有想到让她幸福的真的也就是那几年而已。 舒畅自开始懵懂记事起,就记得妈妈的情绪越来越不好,整天垂头丧气,有时候眼泪一流便再也停不下来,陪着她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再后来,妈妈开始吃药,越吃越多,越吃越不见好,有的时候甚至想不起来她的名字。整天恍恍惚惚。再再后来,有一个阿姨上门找妈妈说了些什么。那个阿姨走后,妈妈呆坐良久,听见闹钟响就起身去拿药吃,她以为妈妈只是像平时一样吃药而已,后来才知道那不是一般的药,那是老鼠药,老鼠吃了会死,妈妈吃了也会死。 可是,家里什么时候有的老鼠药呢?而且,妈妈拿的那瓶明明和平时没两样。 还没等妈妈尸骨凉透,那个来找过妈妈的阿姨就被爸爸带着上门了。爸爸告诉她,“畅畅,以后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你可以喊她妈妈,不习惯的话就喊阿姨,她肚子里有孩子了,你以后就是姐姐了。” 说的时候,竟然笑脸盈盈。 那个阿姨就是舒心的妈妈,朋友聚会上一眼就看中了舒正,不顾他有家庭有妻女,一心要和他过日子。只是没想到,力气都不用花,他也对她有意。 一开始没想到一定要破坏他的家庭。毕竟他也说了,成年人大家开心就行,扯上离婚再结婚什么的就很麻烦了。可是就在他俩这样肆无忌惮地取乐时,舒畅的妈妈得了心病,舒心的妈妈又怀上了孩子。 舒正本就是风流人,本来明谋正取的妻子放在家里摆着看也是漂亮的,可是一患病就不行了,不中看了,而且他不觉自己有什么大错,谁离了谁不能过,她过不下去大可一走了之,怎么这么想不明白还能得心病? 舒心的妈妈倒是觉得有了孩子事情就不一样了,或许应该抓住这一次机会。于是她上门“拜访”了一下原配,没想到已经病得神志不清。 所以其实那天她也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有看到躲在房间里偷偷看的舒畅。至于为什么家里为什么回有老鼠药,为什么会被舒畅妈妈拿到,为什么她会整瓶吞下去,没有人知道,甚至没有人关心。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救不回来,舒正几乎没有伤心,连表现一下都没有。 从来只有新人笑,哪有旧人哭。哭的只有舒畅。 舒畅几乎没有和舒心妈妈说过一句话,看她的眼神也永远带了毒。舒心 分卷阅读40 妈妈也不在意,一个孩子,折腾不出风浪,要真成气候真得舒正宠爱,自己也进不了这家门。两人同一屋檐下,各有各心思。 “你是不是以为我爸妈感情很好?” 舒心突然问了一句,又很快自己接上,“五年,又一个五年而已,我爸对每一任妻子好像最多只能爱五年……” 和舒心妈妈结婚后的第五年,他又有了外面的小情人。他不同意张爱玲的说法,他觉得舒心妈仍然是红玫瑰,只是,他也想再去看一看黄玫瑰,蓝玫瑰。 舒心妈妈不似舒畅妈妈为爱痴狂,男人出去玩,她也玩。这一点舒正也不管,钱照样给她,她爱怎么花,哪怕倒贴男人也是她的事。 两人就是这样,哪天都回家了来了兴致行一行夫妻之实,不然就是各有各去处。他们都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任何不妥,毫无掩饰,不在意世人的眼光,不在意女儿因此在学校受到的排挤,甚至,其实也不在意两个女儿。 女儿还小的时候,家里请了保姆,等到大一点能上寄宿学校了,便第一时间报了名往那送。 一开始舒心妈妈也是奔着好好过日子的目标去的,不陪女儿也要缠着舒正,让他就是离不开自己才好。后来发现这男子真不是笼中物,倒也想开了,不散家,各玩各的。至于女儿,当年逼宫上位了,接下来活着就行了。 “小时候家里经常只有我和舒畅两个人,我特别想和她玩,可她不喜欢我,甚至是恨我。” 若说舒畅多少还有过几年父疼母爱的岁月,尽管那时她还不记事所以不记得,那舒心真的就基本没有过。 母亲生她是为了得到父亲,于是生完了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全权交给保姆阿姨,自己忙着拴着男人。 大一点会叫人了最爱叫的就是姐姐,可是那个姐姐那时候不喜欢她,处处排挤她。她总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于是总喜欢拿着糖果去给姐姐吃,被骂了还会笑嘻嘻地问:“什么叫狐狸精的孩子?是说的我吗?” 再后来被送去寄宿学校,那样小的孩子被送过去很多后来都有点心理 问题,同辈之间相处不好比比皆是,碰到有人比自己更弱更惨就忍不住上去欺负。 有次舒心生了大病,学校先给她妈妈去了电话,结果被回复了一句:“学校不是有医护室吗?没带她去看吗?” 是个男声。 第二天情况不见好转,学校无奈又给她爸爸去了电话,本人亲自接听的电话,客气礼貌,说的却是一个意思,太忙走不开,麻烦老师多上心。不是昨天的男声。听的到旁边有女人的声音。 那次毫不夸张的说,舒心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个小小的医护室了。后来没死成,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同学指指点点的对象,连老师看自己的目光都有点异样。 就是那时起,舒心决定了一件事情,既然父母根本不想管自己,那以后就要尽量什么事都只靠自己。 这也就是后来她报考军医大学的原因。学费全免,每个月还能有一点生活补贴。 父母都各过各的,这么多年只当她可有可无,不如大家都更干脆一点。 而且,这个城市,有舒畅在。 “知道那么恨我的舒畅为什么后来又和我联系起来了吗?她换城市读大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生,后来都没等到毕业,就和那人扯了证,一毕业还没工作就怀孕了。那人一开始对舒畅真是好的没话说,可是孩子出生后体弱多病,时间、精力、金钱和耐心被大把大把地磨进去,最终耗完了一切,然后那男人留下一句对不起和最后一点点积蓄,还有一张签了字的离婚证就消失不见了。舒畅说那一刻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她说她突然明白一件事:所有的问题都是大人的问题,与我没有关系。她说她欠我一句对不起。” 单流已经完全愣住了,也就是说,舒心长那么大,几乎没有得到过爱和关怀,无论是长辈的还是同辈的,都没有。但是她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阳光,只要有一点力气都会想着去帮一帮别人。 “你……恨过舒畅吗?” 他知道她现在一定不恨,那以前呢? “不恨,就像她说的,都是父母的问题,与我和她无关的。” “我不能再去恨她了,我的身边真的没人了。” 后一句,她说的特别轻。 但他还是听见了,虽然他宁愿他没听见,不然就不会这样心疼了。快要疼死了。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那样的父母,怎么会有那样几乎变态的价值观和爱情观。等于他们除了给了舒心生命躯体,和前期一些钱以外,什么都不曾付出过。什么都没有。 可是他的心心却一心向善,给自己积德,也在为她的父母赎罪,他明白舒畅的认可对于她的意义。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无论何时,她都要陪在舒心身边,去保护去弥补她生命中的缺憾。他更希望,遇到事情的时候,她能别急着向前冲,至少要冲在他后面。 一时有了片刻的沉默。 “这就是我的家庭,是不是很糟糕?” 分卷阅读41 她把语气尽量放轻松,去掩盖她的紧张,她怕他接受不了,转身离去。 “没有没有,你很好,很好,很好。” 答非所问,但她听懂了。 好不容易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才又开口。 “我真的不相信爱情,但是我信你,那时候以为被你骗了,真的很伤心。” “不只是我的家庭,还有我看到的别的一些家庭,都……” 她把逍哥的事情大致给他说了一下。 “你说她前妻是不是…也太狠了…对着自己孩子还意思说的出不帮忙,而且那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真的太不像话了……” 他突然笑了,她还是那样,气急败坏,却还是出口不带脏字,语句稍显凌乱,说起来顿顿停停。 太压抑了,他知道她的意难平,对自己的父母还怀有感恩,谢谢他们带自己来这个世界,但是对别的父母,她就不用有所忌讳了,该说就说了。 听到现在,他确定了一件事,他对她的父母也心存感激,感谢他们生下舒心,但仅此而已,剩下的,他们做不了做不到的事情,他单流通通会做好,他要舒心以后的人生真正舒心。 第22章 爱里没道理 “单队,好久不见。” 一早吃过饭,舒心就去忙工作了,单流现在属于闲散状态,表明了身份倒也被允许在基地到处走走。只不过才走了没几步,就被人从背后叫住。 单流一回头,只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当年舒心用自己换下林巧去做人质,顺便救的就是这个人。虽然只见过一面,又隔了三年,但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后来继续跟进案子才知道,这人名叫徐亮,其实是我方卧底,只是后来卢坤被捕时,他和舒心一同不见踪影。 而现在,他出现在了这里……… “是你给我写的信。” 分开的日子里,单流一直苦苦找不到舒心,直到前阵子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只有一句话:雪山基地,她在这里。 此刻看着徐亮,单流几乎可以肯定,信一定出自他手。而且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三年,他一直和心心在一起。 这个事实真是让他心痛,自责,又忍不住……羡慕…… 同样是男人,徐亮太清楚这时候单流的内心活动。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空气太冷,差点冻住那团气息。但这样也好,他想,这样一来,说不定就能把他的心意也一同冰封,好让有些话说起来更容易。 不知道他是没听到单流的话,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但不想去答复,他自顾自继续要说的话,按着他自己的节奏。 “这三年,她过的不容易。” 是真的不容易。 舒心刚被挟持走的时候,腿上的伤口反复发炎,耳朵进过水后一直也没有好透,一度严重到几乎听不清别人讲话。 跟着亡命之徒逃窜,没有好好睡觉的地方,没有可以补身体的食物。舒心迅速消瘦下来,人也越来越萎靡不振。而每夜入梦,那些老鼠总会袭来,从不间断。 一开始不知道是卢坤良心发现,还是真恍惚把舒心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对她其实也是真好。知道她腿伤不方便多走路,就抱着她走,抱不动了就背着她走,自己没力气了,就让别人继续。 只是这样一来,让本来就反感他们的舒心更反感他们了,只是奈何挣脱不掉。 再后来,不知道是出于男人尊严,还是本性暴露,成日不说一句话、没有任何表情、只会他们走就跟着走、他们吃就跟着吃的舒心让他们觉得无趣了。 是卢坤带的头收掉了对她的照顾,这倒也让舒心乐得清净。只是她不知道,一个女人混在一群无法无天的男人里是多么危险。 好几次其实都差点被那些人得手了,但都被徐亮拦了下来,理由永远只有一个:她救过我,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别动她。 本来徐亮对她也是只存了感激之心,再多也就是打着要保护好自己人的心思,可谁知道,他还是高看了自己,小看了舒心。 那时候她自己都快不行了,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他好不容易帮她弄来个兔子,想帮她补一补,谁知道火还没生好,兔子已经被她放走了,这还不止,她还在那里双手合十,嘴里默念有词,似在祈祷。 学医者的仁心?难道在学校没有手刃过鲜活的动物生命? 徐亮不会明白,舒心当初选择进军校,完全就是为了脱离父母,而选择学医,也是掂量了下觉得这算是一技傍身,加上小侄子身体也不好。 但从心理上来讲,她觉得医生这个职业,有时候真的有点冷酷无情,又有点高危。为了实验要亲手杀死小动物,上一秒还在她手里的小生命,下一秒眯了眼、血流在她手心。不仅如此,工作上又要接触太多的人间苦难,悲欢离合,还会遇到不懂事的病人家属,动不动来个以死相逼或者口头威胁。 有时候舒心不免会想如果自己学的是类似 分卷阅读42 文学、商科之类的,又或者是艺术类的,只要是离生死远一点的,那她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但也只是想一想,她知道,她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 但是,对于可以放过的,她还是会选择去放过。 “小兔子,快快走,替你被我杀死的同伴好好活下去。” 这是那天她放走那只兔子时,她的内心独白。 或许是黑暗里的人多少都向往光明,徐亮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被舒心的真善美所打动的。其实本来他也不是个恶人,只是太多年隐姓埋名夹杂在鱼龙混杂里,他太久没看见过那么干净的人了,于是这一看就看出了情分。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有他在,一定要护她周全。 他还真的做到了。 舒心在跟着他们走了好几个月之后,有一天,在途径一处山崖时,她被人从后面退了一把,大叫一声,跌了下去,而徐亮为了拉她,也一同跌了下去。 那一推,是他故意的,那一跌,是他自愿的。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前天晚上他偷听到卢坤和另一个人的对话,知道他们可能终于怀疑到自己头上了,可能马上要对自己下手了,于是第二天冒死发出了讯号,然后研究好路线盘算好接下来的打算,就有了那双双跌落山崖那一幕。 他不怕自己出事,但他怕自己不在了,舒心没人护。 他以为自己算好了一切,但从山崖上跟着摔下来看到舒心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也快要死了…… 他身上也有伤,但不严重,怎么舒心会伤成这样?他愣了好一会,才敢上去探鼻息,天知道感应到她还活着的时候,他有多高兴。 其实顺利脱逃的两个人最应该做的是迅速回归部队,一是为了复命,二是为了安全。但舒心身上本来就有伤,再加上这一跌摔得不轻,徐亮根本不可能有本事带着她走出深山老林,只能等她先康复。 却没想,这一等又是好几个月。 深山里没有任何医疗条件,常年阴寒湿冷只会让病情更恶劣。徐亮身上的武器也没了,出去觅食的时候还要时刻提放着山兽来袭。有时候进山洞看着她,他都会搞不清她还是不是活着,于是只当她还活着,不停地和她说话。 其实那时候舒心的求生意志十分薄弱,如果不是每回梦的最后有单流出现,她可能就真的……那么去了…… 可是她又不甘心,又想着哪怕他要和林巧结婚,她也应该去祝福一句。毕竟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开心的。 她的一生里,得到的爱太少了。他是她命里的难得,她舍不得……去恨他。 就是这股念头吊着她那一口气,加上徐亮的细致照顾,慢慢地他们走出了老林,回到了部队里。 却没想到,回到部队,她又被关了好几个月的禁闭。 按照规定,被俘人员归队都要进行隔离审查,要通过一系列测试,证明自己没有泄露任何机密才能被放出来。 再加上,舒心当时的行为并没有经过上层指示,动机不明,所以她的审查比一般人更严格。 舒心记不清相同的问题被问了多少次,但她始终很冷静。 最终她通过了所有考核,再加上立了大功的徐亮为她做足了担保,她才最终恢复了青白身。 只是上头并没有让她直接回到原先工作的医院或者“猎豹”,而是让她到边境轮转一年。 颇有古时候“发配边疆”的意思,但舒心其实心里高兴。她一直想去边疆看看,终于有机会了。 她想她会爱上那里的清净与安宁。 徐亮是主动申请跟着她来的,他放心不下她。事实证明,还好他来了。 他知道她心里有人,也知道那人是谁,他一直记得当时双方对峙时,单流看舒心的眼神。 他只是想再努力一下,再赌一下,看看舒心会不会放弃单流然后爱上自己。他给她时间去想清楚,也给自己时间去看清她。 “三年了,这三年里,我和她朝夕相伴,生死相依,却还是比不过只认识三个月的你。她清醒的时候在想你,差点死掉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后来慢慢熟络,有时舒心会和徐亮提起单流,没有明说他们的关系,只是眼里满含笑意。 “三年了,如果她有一点点喜欢我,哪怕只要她能看的到我,我都不会写那封信给你……” “好好对她。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别再去问她了。这三年,她真的不容易,别再让她去回忆了。” 这是徐亮对单流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悄悄地走了,甚至没有和舒心道别。 他只恨,在她的生命里,他没有出现在单流之前。他只愿,他爱的姑娘得偿所愿。 单流此刻却是出奇的冷静。 他在很认真的想一件事:他的姑娘到底有多能隐忍? 他想,她真不是一般的能忍,不仅忍得了那么多病痛苦难,还能忍得了那样的心里煎熬。 分卷阅读43 如果实在忍不了,她也会逃。所以她会来这个城市,远离她的家庭,冷漠的双亲;所以她会离开他,她受不了内心的指责;所以她会来这里,寻找一片安宁;所以曾有那么一刻,她差点逃去了另一个世界……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第23章 迟来的求婚 单流想了一天,决定刀枪直入、开门见山地把话和舒心讲清楚。 他已经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在脑海里安排的妥妥当当了。于是那天到点接了舒心去食堂吃过晚饭之后,一秒都没耽搁地把人拎回宿舍,开始了他的陈述: “心心,你再在这里待一个月就要回去了,不出意外,应该是直接回你之前工作的医院。我假期还有几天,等我一回去,就把我的小居室卖了,换个大点的屋子,然后等你一回来,我们马上填表,申请结婚,见家长,然后领证,办婚礼。” “还有,这次一回去,我就会申请调离“猎豹”,虽然舍不得,但是……之后你怀孕生孩子,我不能不在身边。” 他一想到她之前的风雨多少都是自己间接造成的,心里就有火在烧,偏偏还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三年里,那么多身心折磨,都是那个叫徐亮的男人在照料,今后,这种事情他不要再假手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男人有机会靠近她。 舒心全程都有点在状况外的感觉。一下班就被他迅速拖去吃饭,一边吃一边不停被催促吃快一点,一吃完就火急火燎被带回宿舍,然后一进门就被往椅子上一按,听到了上面这一段……一路都是那么熟门熟路,仿佛这还是在他的地盘。他可能不知道自己说话的姿态,在她看来有多像下达战略部署。一下让她思绪又恍到了军演第一天。 她的阵愣引起了他的不满,难道她对于自己琢磨了一天,可谓万无一失的安排有意见?还是说,她还在犹豫?她不肯嫁给自己?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又开口了: “你知道吗?林巧后来和我兄弟复婚了,小孩都快出生了。” “还有那个郑灵,她也结婚了,那时我还没找到你,她就笑我说要我也尝尝看多年爱而不得的感觉……” “心心,你看,我都成滞销货了,再也不会有意外了,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她还是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好像有太多情绪。半响过后,她终于开口,说的却是:“哦,原来是这个原因。没退路了,才想到我了。” 他真是要疯了,姑娘是故意装傻准备气死他的吧? 也行,他打算破罐子破摔。 “心心,我告诉你,你也就剩我了,你们院长儿子和你们科室那小黄一起了。” 一副我知道的多我骄傲的样子,彻底让舒心绷不住,笑出来了。 她一笑,他就知道她这是同意了。拥她在怀的瞬间,他决定了一件事,回头要把徐亮也速速推销出去,舒畅好像就不错,也算爱屋及乌吧。 “不要了,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这是单流在这里的最后一晚。舒心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和进攻,连连求饶。 可单流一想到接下来几个礼拜都看不到她,很可能到时候也没机会来接她,就难过的不行。他把那种心理上的无力转换成身体上的卖力,勤勤恳恳,无休无止。 次日临别前,舒心主动亲了他一下,叫他放心,自己会好好的,很快就见面了,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放心?我都没心了,早就没有了,它早就被放去你那里了,你快点回来,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室外零下二十几度,不及他的心寒。 再不舍得,单流还是得先走,还好这次分离也就一个月。 这段时间里,单流真的速战速决,卖了小房买了大房,来接舒心的时候,带了两副钥匙。 “给,这是女主人的钥匙。” 递给舒心钥匙的时候,还递去了房产证。舒心看了眼钥匙圈,上面有个可爱的女娃娃,心想那男娃娃肯定在他那串上面。 只不过,打开房产证的时候,她彻底呆住了。 “你……就不怕我拿了房子就走人吗?” “那你就拿走呗,回头我来倒插门。只要你不嫌弃我被人家说就行。” 舒心真是服气了,遇上他之后,自己的眼泪好像很少受控,经常会掉。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对于温暖家庭的渴望呢?小时候家里只有阿姨和一个在那时并不喜欢她的姐姐,大了点在寄宿学校只有冷嘲热讽、生了病也不被关心的老师同学,再然后是大学、医院、基地的宿舍和这三年的颠沛流离,她什么时候有过像样的家呢? “心心,你以后有家了,我们的家,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舒心本来想着他给的家一定就是最好的家了,一进屋才知道还是低估他了。 门口的地毯,墙纸的颜色,厨房的用品,浴室里的瓶瓶罐罐,衣橱里给她备的 分卷阅读44 新衣服…… 还有床上的大棉被。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喜欢现在流行的羽绒被,你说喜欢棉被的厚重感,盖在身上踏实,这被子真是好找,但我觉得还不错,你晚上试试看。” “实在不行的话,我的拥抱也踏实,还暖和,你晚上就使劲抱着我,回头咱们再去选一床你喜欢的。” 舒心被他搂得紧,紧的发疼,却不想他松手。她就是靠着这点疼分散心里的疼,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嗓音。 “你怎么把事情都做好了,怎么不留点事给我做做呢?” “留了,明天跟我回家见家长。”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单流已经醒了,还来不及按掉闹钟,舒心也醒了。 “继续睡,” 单流硬把舒心按回去,“你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是不是睡着不舒服?不舒服去见完我爸妈我们再去挑新的。” “别闹别闹,我真得起来了。” 开玩笑,头一回见他父母还不上点心? 最终人是早起了,但她素来不化妆,衣服也向来简单,没什么好折腾的。于是想了半天,硬是拖着单流出门了。 “你准备的那些不算,我们赶紧出门,我去给你爸妈买点东西。” 单流拗不过她,任由着她买。买完东西也还早,两人干脆找了家甜品店坐着磨时间,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家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类似近乡情怯的意思,到这会了,舒心反而心思多起来了。 “那个,会不会太快了,一定要等下就去见你爸妈吗?” 单流的眼神危险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她有点心虚,“我就是想,你妈是不是很喜欢她,那,会不会,不喜欢我……是的话你也不用瞒着我……”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 他轻哼了一声,舌头掠过上牙槽,刚想说话,她的声音又想起来了。 “是不是,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和她就……” “没有什么如果!”他一气声音徒响,看她吓了一跳,才冷静下来,“心心,你知道我妈后来说什么吗?” “我妈说,还好悲剧没有发生,林巧该嫁一个爱自己的,我也该娶一个自己爱的。” “林巧现在过的好,我妈也开心,说还好没辜负人家姑娘,毕竟当时她也是一番好意。” “我妈更开心的是,我找到了你。” 说完这一句,一脸“等下你就瞧着吧”的眼神看着舒心。 好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舒心觉得稍微舒缓了一点。 可很快,又因另一个原由弄得脸红发胀心跳加快,那就是,单流的妈妈太热情了。 一进门便拉过她的手,直夸她漂亮,大方,夸到后来变成谢谢她,说是她拯救了自己的儿子。 单流妈的一惊一乍成功激起了单流爸的不满,说了句,你这种婆婆也是要吓跑媳妇的,才换来单流妈稍微安静一点。 室内维持在舒心觉得舒服的温度,饭桌上、果盘里,全是舒心爱吃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出力。而最让舒心感动的是,全程没有人提起过她的父母,没有一点点让她难堪。甚至在她想要主动交待的时候,他都故意岔开话题,再轻轻握紧拉着她的手,示意她,有他在。 他用这种方式在保护她。她的心伤,他陪她慢慢疗,但是是在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里慢慢风干,而不是暴露在大世界的阳光下直接晒伤。 他确实早就和自己父母交待过了一切,并恳请自己父母千万善待她。倒是没想到直接挨了自己母亲的愤力一锤,“臭小子,当你妈是恶婆婆了是吧!告诉你,以后那姑娘是我闺女,你是随来的!” 让单流没想到的是,他妈还真做到了。就是在单流家的客厅里,单流妈妈当着众人面,拿出两个红包,一个薄一点,一个非常厚。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她先把薄的递给了舒心,按着她的手非要她收着,才又递去了厚的,“这是改口费,收下之后和单流一样,管我叫妈,管他爸叫爸。” 舒心只是觉得,红包有点多了,下意识去看单流,却收到他命令般的眼神,催促她快点叫人。 “妈……” 舒心终是开了口,又把头转向单流爸喊了一声“爸……” 两声喊完,两行清泪。她看到两位老人家慈爱地对着她笑,那是在她亲生父母身上从未得到过的怜爱。 “闺女,妈知道……你辛苦……往后这小子要是对你不好,妈第一个绕不过他。” 事实上,在单流妈妈听到舒心的生长遭遇后,心理只有一个想法,以后要好好疼这个姑娘。她想着自己未出嫁前的风调雨顺,想着嫁作他人妇之后的家庭和睦,想着单流给她看姑娘的照片时,她看到的那股善良和坚韧…… 此刻面对着真人,更是忍不住又抱紧了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是我闺女,是你爸的闺女。” 单流一直沉默,只是在一边笑。要是再能早一点遇到她该多好,要是能和她 分卷阅读45 一起长大该多好。 那天,单流妈妈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肯放人走,直到单流拉下脸,无比严肃地说,“明天有事进队,今晚得回去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出发。” 回去路上,舒心好奇地问他,到底什么事,只见他又恢复嬉皮笑脸,“没事,就是想带你回去随便看看。” 于是第二天,她便带着这份随便的心跟着他回了那个她也待过的基地大本营。 一进门就觉得……有点怪……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 直到看到营里所有人在见到她后,整齐划一的立定,半跪下,然后原来牵着她手的人也站到了她的面前,站到了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前,半跪下,看着她。 “心心,这些都是我共赴生死的战友,今天拉着他们一起,给我们做个见证。” “这一场,我当初就准备好了,想要军演一结束,就带着荣誉,向你求婚,谁知道,迟了三年多,还让你受了苦。” “我知道是我该死,差点丢了你,但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余生补偿你,拼命对你好,行不行?” “舒心,嫁给我,好不好?” 她拼命点头,除此之外,早已看不清东西,发不出声音。 欢呼声响彻平地。 为一对早该在一起的有情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先到这里啦。后续大家如果反响热烈,我再来写番外。总之,谢谢前来观看的每一个读者,祝万事顺心呀!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