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们见人走进店里，立刻乌泱泱飞下来围住小红鸟，叽叽喳喳问他上次被车撞了之后怎么样，最近怎么消失了。
    凤啾啾嘴上没个把门，完全把赤羽耳提面命交代的‘人间三大守则’抛之脑后，用鸟语告诉麻雀自己是只红鸾，车撞不死！现在找到眷侣啦，是有人养的鸟！
    麻雀们：“啁？”
    就这？
    区区红鸾，混迹江湖的社会鸟什么没见过？
    上次古巷里还来过一条骚里骚气的金龙呢！
    麻雀完全没把‘笨鸟是红鸾’这件事放在心上，确认他既没死也没残，围着他叽叽喳喳分享后来的八卦。
    比如老王父子被警察叔叔带走教育，风声很快传开，古巷的人路过他家门前都得呸两口。
    要知道，这条巷子之所以能留到今天，完全归功于古董店的苍先生。
    大家跟苍云炽不熟，却也知道古巷保护区是谁促成的，来来往往的有钱客户是谁引来的。
    老王享受苍先生带来的红利，竟然还狮子大开口讹人家，心肠大大滴坏！
    再加上苍云炽那辆车刚出库没多久，老王家实在无力赔付，索性把花鸟店抵给苍云炽。
    “啁啁！”花鸟店换人啦！
    “啁啁！”换人啦！
    麻雀们苦老王父子久矣，恨不得每天用大喇叭昭告天下八百遍。
    隔着窗，胡玥玥摆好霁红釉瓶。
    宫灯照耀下，瓶身流转着蜿蜒的星河，只感叹修补的人巧夺天工。
    胡玥玥暗想：要是被那些仰慕苍老师的客人瞧见，恐怕又会被炒出天价。
    她抬头看见窗台上的鸟包，忍不住扬起唇角。
    “苍老师，您把小鸟养得真好，变胖了好多。”
    听到这话，人和鸟同时愣了愣。
    养得好？
    苍云炽想到小鸟跟着自己受冻、挨饿、缺少陪伴……实在担不起这三个字。
    凤啾啾心虚地把自己团成球，用不太聪明的脑袋，思考这些天究竟从苍云炽身上吸了多少阳气。
    ‘阳气’说白了就是生命力。
    红鸾是后天成型的精，必须从外界汲取生命力才能活下去。
    凤啾啾天资极差，什么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对他通通没用，活了五百年依然这么菜。
    族里的红鸾宠他，常常把自己牵红线积攒的灵力送给凤啾啾续命，尤其是赤羽。
    那些灵力加起来，足够一只普通红鸾原地飞升。
    可凤啾啾呢？
    不仅没飞升，还差点因为灵力枯竭饿死啦！
    直到遇见苍云炽，他才感觉体内灵力日渐充沛。
    那么问题来了……喂养自己这只小废物，需要多少阳气？
    凤啾啾不清楚苍云炽身上有多少阳气，只记得赤羽曾经提过：他第一次从简顺身上吸阳气，虚得财神昏迷了三天三夜。
    就连能力强大的神，都受不了红鸾索求无度，何况苍云炽只是个普通人类？
    凤啾啾越想越害怕，然而索取阳气是被动技能，只要碰到就会触发。
    为了眷侣的健康，凤啾啾痛定思痛，下定决心——
    我要做一只高冷鸟。
    不跟他贴贴啦！
    恰此时，苍云炽走出古董店，打开鸟包朝他伸出手。
    平常只要他一伸手，小鸟肯定光速贴过来蹭蹭躺躺，啾啾求摸。
    今天有点奇怪。
    苍云炽伸手靠近，小鸟不仅没有贴过来，反而猛得往后缩，躲在鸟包角落把脑袋埋在翅膀下面，也不啾一声。
    苍云炽的手悬在半空。
    据说有些宠物只习惯室内环境，一到外面就安静如鸡，俗称‘窝里横’。
    难道自家小鸟也这样？
    他没有勉强，把鸟包合起来放到装满鸟粮的箱子上，迈开长腿朝花鸟店的方向走去。
    “啾？”
    凤啾啾刚才从麻雀嘴里听说啦，花鸟店是赤。裸裸的鸟体交易市场！
    那个地方合法买卖未成年幼鸟，残忍地囚禁在有钱人家，害得许多鸟从此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苍云炽带自己去花鸟店，连鸟粮都打包好了，难道——
    凤啾啾委屈得在鸟包里转圈圈，豆豆眼迅速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吧嗒吧嗒往下掉小珍珠。
    “啾啾啾啾啾……”不要卖掉我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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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我说过不养了？
    第10章 鸟鸟陛下
    “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
    穿透力极强的鸟叫声响彻半条古巷，最终涌入巷尾的花鸟店。
    那叫声凄厉、悲壮，撕心裂肺。惹得来来往往的人纷纷侧目，心想过年杀猪都没听过这么惨烈的叫声。
    苍云炽面色如常，毫无波澜。
    ——这才哪跟哪？
    小鸟在家更吵。
    “苍……咳咳……苍老师！”
    花鸟店内，陈思远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提高音量试图盖住苍云炽自带的bgm。
    然而失败了。
    哪怕他吼得脸都涨红了，店内依然只能听到聒噪的啾啾啾。
    苍云炽见他嚎得脸红脖子粗，便把鸟包放到桌上打开盖子，示意陈思远跟自己到店外说话。
    陈思远是陵城大学历史系的学生，今年读大二。
    他相貌普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属于扔进人群迅速被埋没的‘书呆子’类型。
    由于家境贫寒，陈思远在学校努力学习、担任班长争取奖学金，并且还同时打了四份工。
    苍云炽了解他的情况，也知道陈思远性格谨慎，做事细致可靠。
    恰好前段时间，老王不愿意赔偿刮车的维修费，干脆用花鸟店作为抵押。苍云炽无暇打理，又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接管者，所以雇了陈思远负责照顾店里的花花鸟鸟。
    “苍老师您放心，店里的小鸟都很健康！只是……”陈思远愧疚地低下头，手指绞紧衣角，“只是……我来店里半个月了，还没有做成一笔生意……”
    他白天要上课，晚饭之后才有时间过来，却早已经过了营业最佳时期。再这么继续下去，连鸟粮的钱都赚不回来。
    “无妨。”苍云炽雇他只是为了照顾店里小鸟，没指望靠花鸟店赚钱。
    他把带来的大箱子交给陈思远，里面都是凤啾啾挑食不喜欢吃的鸟粮。
    “这么多？”陈思远打开箱子瞧了瞧，小声请示道，“店里的鸟粮还剩很多，我可以喂一点给野鸟吗？它们冬天找食不太容易。”
    “随你处置。”
    苍云炽淡淡说完，转身走进店里，打算接凤啾啾回家。
    结果，他猝不及防看到——
    自家小鸟正在直播。
    屏幕里刷满了花里胡哨的礼物特效。。
    时间回溯到十分钟之前。
    凤啾啾惨遭眷侣‘抛弃’，被独自留在温暖的花鸟店，看苍云炽转身走进冰天雪地。
    小红鸟急匆匆从鸟包里飞出来，绕着不大的店面盘旋好几圈，大声控诉眷侣的无情无义始乱终弃！
    店里养了几十只鸟，鹦鹉、八哥、禾雀、珍珠鸟……它们原本各忙各的，梳毛的梳毛，发呆的发呆，配种的配种。
    听到这石破天惊的动静，全部被凤啾啾惊动，在笼子里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加入对话。
    一只八哥跳到笼中鸟架上，字正腔圆大骂：“渣男！渣男！”
    “啾啾啾！”不是渣男！
    凤啾啾急了，扑棱着翅膀替眷侣辩解。
    结果对面的鹦鹉开口，天生尖利的声音带了点儿刻薄，“恋爱脑！恋爱脑！”
    “啾……”
    凤啾啾垂下脑袋，被骂得蔫啦吧唧。
    他确实是个恋爱脑。
    有什么办法？红鸾没有眷侣不能活，恋爱脑是出厂设置嘛！！！
    正当小红鸟独自神伤、自怨自艾的时候，空无一人的店里突然响起‘叮叮当当’的音效，把众鸟吓了一跳。
    凤啾啾竖起耳孔，顺着声音飞过去，很快找到来源——柜台上，一台电脑正在进行实时直播。
    陈思远责任心太强，不能眼睁睁看老板赔本，所以开个直播想要增加花鸟店的名气。
    奈何性子放不开，对着镜头说话都磕巴。播了一个早上，在线观众人数还不到两位数。
    凤啾啾好奇地凑近电脑屏幕，看到左下方冒出几行文字。
    【主播人呢？你家店好吵啊！】
    【艹！共情八哥和鹦鹉了】
    【听它俩骂小红鸟，幻视我和我那劝了八百次依然不分的恋爱脑闺蜜（bushi】
    【啊啊啊啊小红鸟飞过来了！什么绝世大可爱！！！】
    【宝宝你是一颗毛茸茸的草莓大福～快让姨姨亲亲！】
    凤啾啾眨巴两下瞬膜，歪了歪脑袋，注意到屏幕中有个黑框，里面出现一颗红灿灿的小鸟，也跟着wink歪脑袋。
    自己往前跳两下，小鸟就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