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存盯着这两个并排的名字,不知道在想什么,好长时间都没有动,房产证明明只是一本红红薄薄的本子,却让一向稳重的陈存失神得厉害。
他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带沈嘉木一起来。
如果带他一起来,他是不是会兴奋期待不行地又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什么什么?又要搬家了吗?”。
搬了几次家之后,沈嘉木早就知道搬家是因为陈存发达了,不是要带着他去睡桥洞,每一次搬家都只不过是给娇气的豌豆公主再加一层柔软的床垫,能得到更好更优渥的居住条件。
但估计沈嘉木一打开门看到这毛胚房马上就会失望透顶,拧着眉毛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然后变脸比翻书还要快地转过头来瞪他嚷嚷着:
“什么都没有你喊我过来装修啊!”
陈存甚至都能想象出来沈嘉木的神态跟语气语调,发出了一声闷笑,但顷刻之间,他却又像是忽然清醒起来一样,脸上的笑意全无,甚至还带着一点漠然的冷意。
房子装修起来最起码还要大半年的时间,那个时候沈嘉木已经十八岁了,他肯定以为自己那时候已经回到心心念念的上城,怎么可能还会心甘情愿地陪他待在这里,估计只会施舍般地给他一大笔钱当作还恩,然后马上没心没肺地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陈存一个人用钥匙打开门,却依旧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开始在脑海当中盘算起来要怎么样装修,
外面连着一个大阳台,陈存已经准备在外面装一个大秋千,再继续摆上张沙发,就用今天刚学的什么b什么牌子,天气好的时候沈嘉木就可以懒洋洋地每天坐在这里吃着切块蛋糕,晒晒太阳,沈嘉木肯定喜欢。
他又忽然之间想到沈嘉木那只讨厌的猫,真是麻烦,还要为了它把阳台装成全封闭。不然这蠢得要死的猫跳下去摔死了,沈嘉木又不知道要哭多少天。
至于户型,陈存已经准备把大部分的墙打通,只需要留一个卧室就够了,要大到可以放下最大尺寸的床,再给沈嘉木又买那个v什么牌子的床垫,卧室隔壁连着衣帽间,打满定制的透明玻璃柜,给特别喜欢装饰自己尾巴的自恋小孔雀放下他的衣服。
再在最中间的位置放一张玻璃桌,沈嘉木就喜欢收藏那些华而不实的宝石跟钻石。浴室也要大一点,再放下一个沈嘉木喜欢的按摩浴缸。
地上要铺满柔软的地毯,所有家具都要包好防撞条。
沈嘉木的生活一点点发生着变化,衣柜里的衣服跟鞋子变成了真正的名牌,隔断时间就会有医生来给他检查一下身体,连每天吃的饭也都是陈存找的营养师调配做好拿过来的。
他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些细枝末节的变化,直到他看见自己每天都要弹的三角钢琴突然换了一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沈嘉木认出来了这架钢琴要一百万,当即就冲到陈存面前,忧心忡忡地质问他是不是去抢钱了,但又被陈存用走私药物这种借口搪塞了过去。
这一切的生活看起来都很好,可沈嘉木却经常做噩梦。
“嗬……”
夜晚的房间依旧亮着一盏小夜灯,昏暗的灯光下沈嘉木的额上已满是冷汗,嘴里不停发出着痛苦的梦呓,表情挣扎着无意识地摇晃着脑袋。
荒芜的焦黄草地上只有孤零零的两块墓碑,乌云密布的黑天电光雷鸣,诡异的念经声如影随形,墓碑上缠绕着两个面目全非的灵魂,尸体有多么血淋淋跟惨烈,沈圣杰跟徐静的灵魂就是什么模样。
无数枚钉子钉死在他们的身体,穿孔处不停地流着乌黑的鲜血。他们在挣扎着往上爬,却只能感觉到身体撕裂般的疼痛,狰狞着面容发出着痛苦的惨叫,穿透着沈嘉木的耳膜,刺入着他的心脏。
“妈妈……”
沈嘉木疯了一眼地想要往前冲,却一头撞进了无形的屏障当中。他耗尽全身力气,却始终没有办法再往前走一步,浑身上下都开始发疼发麻,却只能看着两个痛苦的灵魂逐渐缓缓地越来越变得透明。
他们在看他,只来得及留下饱含情感的最后一眼。
“妈妈!”
沈嘉木在一身声嘶力竭的怒吼当中大汗淋漓地惊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坐了起来,甚至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他没有从梦境当中直接抽离,恐惧与愤怒到了极致,身体不停地在发抖,不停地急促呼吸着。
直到颤抖的手忽然被握住,沈嘉木才像是找回灵魂一样,眼眶发红地看向也醒了的陈存,情绪渐渐地恢复平静,从梦魇当中挣脱出来。
陈存的睡眠好像总是这么浅,每一次他被吓得惊醒的时候,陈存也都会醒过来,然后等他重新入睡再睡觉。
沈嘉木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这个星期第几次做同样的梦。
他害怕极了,害怕他们每一天都真的如此痛苦。沈嘉木又开始恨自己的无能,每天都像是疯一样地在网上搜索沈家的各种消息,但依旧总是搜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沈嘉木越来越迫切地想要回到上城。
“……陈存。”
沈嘉木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再带我去一次上城好不好?或者你借我钱,我自己回去也可以,上一次没有被发现,这一次我也不会被发现的,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一定不会拖累你。”
“不可以。”
陈存盯了他一会儿,低头冷着脸打字,没像过去一样答应他的要求,拒绝得毫不留情:
“我是不会再带你去上城的,风险很大,有多危险你应该知道。我说了那张假身份证在上城行不通,如果你被发现了没有人会帮你。只有在这里才安全,我会保护你。”
沈嘉木的嘴张了又闭,他心知肚明陈存已经对他很好了,没必要再为他淌一趟可能要丢掉性命的浑水。
可沈嘉木还是失落了起来,他把脑袋藏回被子里。。
“小气鬼。”沈嘉木小声嘟囔地诅咒陈存,“喝凉水!”
他再次睁开眼,眼神当中却是一片茫然,盯着天花板,整整一晚上的时间都没有睡着。
陈存一如既往地忙,他这段时间经常会离开家两三天,但自从那次半夜沈嘉木说出那些话之后,他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出过远门。
直到非去不可的时候,陈存出门之际又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我三天后回来。”
沈嘉木醒来看见纸条,像往常一样懒懒地打个哈欠,倒了杯水给自己喝,没有任何异样地就继续重新回房间睡觉。
直到几个小时后,沈嘉木忽然从房间里悄悄地出来。他在柜子里翻找着一会儿,找了十分钟之后就停下来像是若无其事地一样坐会沙发上,一边心虚地看向监控。
沈嘉木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张,心惊胆战地害怕有短信或者电话进来。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吓得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闭着眼睛逃避般地不敢看,最后才努力睁开一条缝,看到是广告短信的时候沈嘉木大松一口气。
真是见鬼了。
沈嘉木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换做以前的他,早就当着陈存的面理直气壮地喊着什么“人权啊”“自由啊”就跑出去了。
不就是个陈存吗?他怕什么。
他肯定不怕他啊。
沈嘉木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开始找东西,但找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地抬头看监控。
他不停重复着翻箱倒柜、小心偷看监控、坐到沙发装无事发生、喝杯水缓解自己紧张情绪这些动作,硬是折腾出来了一身汗,终于把陈存上次帮他易容的工具找出来。
只有身份证怎么都找不到,当时一直是陈存帮他收着,这么小小的一张证件,沈嘉木根本不知道陈存到底在哪里。
沈嘉木不太会用这些工具,往脸上一通乱抹,把自己涂黑了好几个度,从原本白得显眼变成了黑得显眼。
他的睫毛太长太密,戴到眼睛里的东西沈嘉木尝试了半天也塞不进去,只把眼睛弄得通红,全都是红血丝,不停地往下流着眼泪。
沈嘉木只能选择放弃,只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又找出来陈存的鸭舌帽戴。
他出门的时候悄悄地把家里的水果刀揣进了口袋里,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只能带上那一百块钱可怜的压岁钱。
沈嘉木又忍不住小声嘀咕着骂了陈存一句铁公鸡。
他第二次一个人在下城出门,常年挡在他身前的高大身影消失,沈嘉木一个人直面着这车水马龙,喉结紧张地滚动了好几下,抬手把帽子压得更低了些。
沈嘉木今天出来,没想着直接偷偷地跑回上城,他只是想要先打探一下情况。
他的签证已经过期,偷渡风险太大,如果想要回到上城,那么他就必须要把签证解决。
正规的渠道沈嘉木不敢打赌,但沈嘉木在学校里的时候,听过哪些人戏谑地说着在下城只要有钱什么都买得到。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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