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商面色没变,但眼神稍有冷凝,“天色还早,带我去出事的地方看看。”
青年看了眼外边太阳快下山的天,不敢多言,带着付商去了村里几乎损失最多的农家。
“六婶家损失比较多,百多只鸡鸭都死光了,八叔家的几十亩地也是,稻苗全枯死了,养的几百条稻花鱼也都翻了肚皮,除此之外还有……”
鸡舍里没什么特别的,除了一些朱砂和鸡血,其他大多都被清理完了。
付商在四周看了一下,抬眼扫到柱子上不太起眼的黑色符箓。那符箓像是什么邪术,被火深深烧进柱子上,燃出了一些碳屑。
烈日当空下,鸡舍里吹来一阵风,忽然有了些凉意,那符箓也像是复燃般亮着点点火星。
生灵涂炭,死灰复燃。
这让付商想到了一种邪术师,以世间万物饲养、供奉邪灵,塑造肉身、凝其心血,以达到自身所求目的。
这种邪术已经消失许久,被五大世家严令禁止,没想到今日他能在这种小村落里看到。
付商看着被符箓灼伤的手指,凝了些灵气抹去那点星火,“这几日有什么陌生面孔来过吗?”
“有,村口大娘捡了个年轻人。”
付商是没猜错,邪术是出自那人之手,只是可能得到了消息,在他们找上之前就逃了。
桌上放着的药还有余温,看起来是刚走不久。
付商敲了下药碗,抬头看向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婆娑树影间飞过几只鸟,隐入了黑夜之中。
…
夜晚温度较凉,但村庄贫瘠,也不指望会临时搭出一间浴房来。
青年在侧边牛栏里搭了一块布,算是遮挡了一下,“付天师,我找遍全村才找到这么一个浴桶,给您刷洗干净了,您别嫌弃。”
村里人洗浴都是用桶冲,一般也没什么闲暇时间来泡澡,所以付商问他的时候他还有些愣。
“嗯,劳烦你了。”
“哪里的话,付天师远道而来,要是缺什么短什么都跟我说。”
青年后面又嘱咐了几句,付商一一应了。待青年走出去,付商才将浴桶里的水调到合适温度。
正解着衣服,布帘后走进来一道身影。
两人视线交合,还是墨青开了口,“他说水都在这了。”
付商解衣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解着,“我洗完换你。”
“我怕冷。”
付商水温本来就调得低,等他洗完水估计都凉了。
牛栏里沉默了几秒,那人视线明亮,似乎没他想的那么龌龊。
付商扫了眼水桶里的葫芦瓢,看似在跟墨青商量,眼神却不容拒绝,“你在外边洗,可以?”
“可以。”墨青眸光微微荡漾着,走进来站在浴桶边上开始解着衣服。
身后脱衣的声音窸窸窣窣,阴影从身后压过来,气息挨得很近,让付商指尖都有些发颤。
他也不知道这条蛇从何时开始英姿勃发,个头比他高出了一截,好像是从初春时,墨青的身形就有所变化。
只是付商一直与他在一起,没看出这种细微的差别。
水温是付商自己调的,但是泡进去才发觉有些热。
看着墨青拿来舀水冲澡的水瓢,付商余光稍一瞥便能看到那具磅礴的身体,“给我加点冷水。”
墨青一顿,舀了两勺冷水进去,又听到付商说:“再加点。”
两勺冷水再下去,身体里的那丝躁意却丝毫不减。
“再加。”
身边异常寂静,付商思绪却被水牵引着,目光有些涣散的盯着水面上的自己。
直到一只手勾起他的下颌,身体的灼热被那股凉意所吸引。那瞬间像是触电了般,付商甩开了那只手,眼底掠过一丝惊慌,呼吸都有些不稳。
胸口像是被什么炸开,密密麻麻的痛感剥夺着付商的神经,让他的反应稍有些迟钝。
这种不同于灵咒发作的疼痛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之后付商才区分出这两者的不同。
一种是狐心在作祟,一种是他的心在作祟。
“付商!”墨青将人从水里捞出来,用衣袍裹着将人抱起,直接送到了右耳室。
付商紧紧抓着墨青的肩,瞥了一眼身后那大红配色的老旧床褥,眉间皱着,有些难以启齿。
似是看出了付商的不情愿,墨青把人搂在怀里坐在床边,灵气缓缓从掌心渡过去。
衣袍浸湿着身体,冷热交替间一股舒适的温度让他贴近了那具身体。
付商枕在墨青肩侧,呼吸间全是那股冷冽的气息,像是渗进了他混沌不清的脑海,让他的意识稍缓,搭在墨青身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气息渐稳,腰间的手却愈搂愈紧,那过于灼烫的温度让付商稍稍抬起了眸。
墨青低垂着头,眼神浓郁,几乎是在与付商对视上的那一瞬间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不同于主人的强势,这两片唇瓣柔软、香甜,带着股冷冽的清香,就像怀中颤颤巍巍的身体般,让人想一探究竟。
付商抬手想推又被扣住,被迫抬起头让那股陌生气息钻入口中,舌尖抵动,搅乱着他的思绪。
直到气息急促、呼吸紊乱,付商耳边憋出一抹绯色,墨青才松开反扣住付商双手的手。
将人抱进怀里,听着那狂躁的心跳声,墨青声音暗哑,“对不起,可能是我情期到了。”
付商没说什么,脑海闪过万千思绪,却被一句“天师”断了念头。
门外传来青年的声音,叫了几声见房内没有动静,自言自语地说着“奇怪,明明听到有动静的”。
付商稳着气息,欲要张口应答,却被颈间那张唇轻咬着失去了声音。
“你要这样见别人吗?”
似是恍然惊觉,他刚才被墨青抱过来的时候只披了一件衣袍,如今湿漉漉挂在他身上,几乎等于没穿。
“付商。”
耳边声音隐忍克制,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欲。
“付商。”
像是呢喃,像是轻语,单单两字却道出了他的难受。
“付商。”
付商被叫得心烦意乱,看着墨青在他颈间蹭、磨、吻、吮,像只发/情的动物在他身上留下他的痕迹。
虽然也确实在发/情,但是那只手已经不安分到了另一种境地。
付商握住往他身后游走的手,眼眸冰冷,“别耍无赖。”
墨青抱住他,像是长叹了一声,透着无奈,将头紧紧贴在在他脸侧,似乎这样才能舒服点。
那一晚,墨青是抱着付商睡的。
虽然那具身体的温度丝毫没有下降,期间也有过几次逾矩举动,但付商却没有将人踢下床。
一是他确实不喜欢这张床,二是墨青确实很难受。
那种难受已经到了靠灵气强行抑制本能的地步。
所以哪怕腰间的手收得再紧,身上的温度再炽热,他都是闷声不哼,用灵气去抵挡着那股灼意。
第56章 问神佛
拂晓之时,一只麻雀飞回来了。
三只麻雀长得一样,墨青曾疑惑付商是靠什么区分它们的,后面才知道它们各有一撮黑色的毛分布在左、中、右白腹处。
付商将落在手上的麻雀放飞,回头看到那双略带踟蹰的眼,“今日你就回去,外边我已经吩咐好了。”
“不,我跟你一起去…”墨青喉结滚动,青褐色的眸被情欲染得深沉。
昨晚两人都没怎么睡,墨青被情期折磨,付商被墨青折磨。耳边那无数次吞咽、轻喘都让付商难以入眠。
付商面色一冷,“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这件事容不得墨青去拒绝。
一道符咒,或者一个阵法,比任何沟通都有用。
墨青是被付商强制送走的,临走时小黑蛇从马车上溜下来,恭谨地立在付商面前低着头,像是在恳求什么。
付商捏了一张火符抬在半空中,却见小黑蛇眼睛里滚着珍珠大的眼泪,颤颤巍巍地怕得要死还是没有溜走。
指尖紧了又紧,最后还是将符纸化为了一片灰烬。
小黑蛇看着那走远的身影,撇了撇泪水急忙跟上了付商的马车。
出阳湖村时,界线处的土墩子亮了亮。
风沙扬起尘土,从车板缝隙渗入马车内,在底板处凝成了一座矮小的老头像。
“多谢付天师。”
这道声音苍老透着虚弱,在须臾间便散了神形。
小黑蛇瞪大眼睛,游到马车底板处看着那从缝隙里流走的尘土,使劲往后弹着尾巴想看出点什么。
付商轻喃:“晚辈有愧。”
一方土养一方人,一方人养一方神。
阳湖村的邪术阵虽然被他清理了,但是这一方的土地风水,还须将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看小黑蛇还在那弹动着身体,付商俯身抓住那段蛇尾,把它拎到坐垫上。
小黑蛇点了点付商的手背,绕过付商的手腕一圈圈缠绕着,将头贴在手指间的虎口处。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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