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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58章

第58章

    然而就在苏照归即将进入望江楼大堂排队时——
    “……霜洲那性子,合该有此劫。天象是那么好妄言的?平白带累我等。”
    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矜傲的嗓音从旁边两辆华丽的马车夹缝间飘出,钻入苏照归耳中。那两个字——“霜洲”——瞬间勾住了他的心神。苏照归循声望去,见几位发簪白玉、身着天水碧暗云纹锦袍的年轻公子,正与类似装扮的朋友们低语,眉宇间满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厌烦。
    苏照归脚步立缓,心念电转:此人话语刻薄轻慢,分明了解刘霜洲近况。他佯装随意踱步靠近,想要听得更真切,却见那几位公子已在门童躬身引路下,径直踏上了望江楼的正门旁的精致楼梯,朝着通往更高处的雕花木梯行去。
    机会稍纵即逝。
    几乎是下意识地,苏照归便想启动“凌云笔·意乱”之力,尝试迷惑门童。然而意念刚动,手腕上顿时传来一股滞涩沉重的感觉。
    凌云笔在掌心微有感应,其灵韵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厚茧包裹,无法透出分毫。
    [系统提示:“凌云笔·意乱”无法作用于0关联值的普通百姓。]
    [这也是中级世界的规则么?苏照归心想:门童是“0关联值”的普通百姓,不能用“凌云笔”来取巧。不同于上个世界“文王琴”触发善念的范围能更广。]
    苏照归目光锐利地扫向楼梯口,那里立着两名神色精悍的青衣侍者,目光炯炯地扫视着每一个登梯者,手有意无意地按在腰间的软木棍上。显然,这顶楼并非轻易能上去。
    “客官可是想登三楼雅间?”一个伶俐的小二注意到苏照归踟蹰的目光,上前笑着问,见他衣着朴素又不似本地豪客面相,话里便多了几分婉拒的意味,“三楼乃清雅之地,只为本地贤达及受帖邀约的贵客而设。”
    “‘帖’?”苏照归不动声色问道,目光依然凝望着那几位“刘霜洲旧友”消失的楼梯口。
    “正是,”小二见他气度沉凝,不似寻常市井,语气也恭敬了点,“需是本地世家子弟、或被郡中推举的孝廉才俊方可。或是有‘名士帖’在手,那是诸位名流雅士互赠的资格。不知客官您……”话未尽,意思已明。
    苏照归心中微沉,家世孝廉自然与他无关。名士帖?更无从奢求。然就此放弃,岂能甘心?那关乎刘霜洲死因及背后势力的线索,就在楼上。在中级难度的世界,背景资料要收费,他需得想办法自己亲自去探听线索。
    苏照归目光在堂内逡巡,忽望见大堂侧面靠墙处设有一古朴花梨木壁,壁上挂着诸多木牌,笔墨淋漓虽相似,内容却各有千秋。旁边尚有许多空白位置。
    “壁上的是何物事?”他状似好奇地问。
    小二顿时来了精神:“是咱们望江楼的‘题才壁’。敝东家雅意,凡有志于学的才俊,无论出身,只要能在此壁题上佳句妙对,或对壁上未竟的名家题字联诗品评精到、甚至续成完璧者,一旦得敝楼掌墨先生评定为佳,便能获赠一顿上三楼雅酌的席面。”他指了指壁前一位捻须端坐的清瘦老者,“那是宋先生,专掌此壁甄选。”
    苏照归谢过小二便行至壁前。壁上题写者众多,诗词歌赋皆有,水平参差。他目光如电,迅速掠过,寻找着适合“破壁”的契机。忽地,最显眼位置上一处泼墨引起了他的注目:
    【雪覆昆仑万仞寒,破云终见日轮盘。】
    落款【跻攀人:游。】
    这诗气象磅礴,意境深远,一股孤高凌云、不惧严寒,寄望未来的傲然之气扑面而来,竟与苏照归此刻处境心境隐隐呼应。
    更令他心头一颤的是,虽然题壁上所有字迹都是相同的正书隶体(酒楼统一誊写过),但他总觉得这诗意在冥冥中,透出铁画银钩般的锐意,竟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壁上尚有许多题诗求对的上联孤句,但多流于应景风月。唯有这留下的十四字绝响,再无后续,却引得无数人驻足品评而无人敢续。观者留言笺上溢美之词虽多,如“气吞山河”“绝世孤高”,但竟无一人能补全。
    “‘雪覆昆仑万仞寒’……”苏照归低声吟哦,那股苍茫孤寂之意在他心头激荡,他脑中急速飞转,前朝古韵,当下时风,无数意象奔涌汇合。昆仑之雪,破云之日,这是极致的孤绝与考验。若按常理,后半阙或咏高洁,或抒壮志,总难脱藩篱……须破此境。
    忽然,一线灵光刺破思维的壁垒。苏照归目光如炬,再不犹豫,向一旁侍候的小厮索过纸笔,饱蘸浓墨,笔走龙蛇:
    ——莫悲前路千山绝,
    ——自有长空任鹏抟。
    此诗一出,笔力沉雄,气势一脉相承,意象更为阔大昂扬,化苍凉为雄浑,转孤寂为豪情,气魄宏大堂正,非但有才,更有大格局。
    提笔一挥而就,苏照归顿了顿,写下落款:
    【行路客·归】
    “好。好一个‘莫悲前路千山绝,自有长空任鹏抟’。足见胸襟。高才。” 捻须品读的清瘦老者宋先生抚掌赞道,眼中精光大盛。他立刻高声招呼小二:“快。取玉版笺、上等狼毫。重录此作,悬于题壁魁首处。请这位‘归’先生上三楼‘听潮阁’。好生伺候。”
    在众人或惊叹或艳羡的目光中,苏照归接过一枚造型古雅、刻有“望江·名士引”字样的羊脂玉佩和一盏侍女递上的青玉牌(听潮阁雅座凭据)。他随着殷勤导引的侍者,踏上了那通向三楼真相的雕花木梯。
    第37章 三六 其众作分 新政一帖药,是良方……
    三六 其众作分
    听潮阁临江视野极佳, 布置清雅,竹帘隔断,檀香袅袅。苏照归选的雅间, 正巧与那几位议论霜洲的年轻公子的隔间紧邻,共享一方临江露台。精致的雕花镂空格扇并未完全隔绝声音。
    苏照归屏退侍者, 独坐一隅, 收敛心神,凝神细听。他点了份烧鹅,并不动筷, 预备一会儿离开时用油纸包回去给裴生林。烧鹅浓烈的香气此刻仿佛成了绝佳的天然屏障,反衬得不远处传来的“雅谈”清晰异常。
    “呵,霜洲……”最先仍是苏照归在楼下听过的那个矜傲嗓音,听他们互相称呼, 这属于一位世家出身的范姓公子,其声润如珠落玉盘, 却字字句句透着一股刻骨的冷漠, “‘谶可通天’……名头倒是好听, 偏生用来捅了天。大司马是何等样人?岂容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再以星象天变来影射?”
    “范兄此言差矣。”一个略显激动, 语速甚快的年轻声音立刻反驳, 称呼中是一位张姓公子(苏照归听话头, 猜测这位张公子或为寒士), 隐有不忿, “霜洲兄岂是谋私利之人?他屡呈建言,皆是忧心国祚。直言星相有异非为妖言,实为示警。那些阿谀谄媚之徒曲解其意,构陷忠良。”
    “忠良?” 另一个陌生的、带着明显谄媚笑意, 声线偏细的李姓男子嗤笑着插话,“张兄此言大谬。天象示警这等事,自有钦天监秉公办理。霜洲那点底细,哄哄那些贱民罢了,我们谁不知道他……凭着几分歪才文名和……姿色(话音到这里,席面上传来一些心照不宣的低笑声)……攀上……才得任虚衔?他屡次三番,越俎代庖,妄言灾异国运,已是犯上。更在清议场上当面诘问大司马‘新政操之过急,贪墨横行,恐伤国本,上干天和’,这不是存心打脸是什么?大司马何等度量。可霜洲自己呢?落得个拔舌落狱,岂非咎由自取,不知进退?”
    “李兄此言甚善。” 范公子慢悠悠地敲了敲杯沿,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带着上位者裁决般的冰冷,“霜洲之痴,非痴于学,乃痴于名。自以为手持谶纬玄机,便可凌驾法度之上,指点江山。新政乃大司马奉先帝遗命,革故鼎新之宏法,其间或有波折,岂是寒门竖儒凭几句故弄玄虚之语便可诽毁的?正所谓‘位卑而言高,罪也。’” 他刻意加重了“寒门竖儒”四字,如同冰针刺向刚才发话的张兄。
    “你们!” 张兄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几欲拍案,却强忍着压抑成喉间讥问。“当年八门琼宴上,若非霜洲兄仗义执言,范罗文你在太师面前的那份难堪,可还记得?玉津园雪夜,又是谁衣不解带照料病塌前烧得糊涂的李茂才你。这些恩义,可也斩尽了?”
    隔间内霎时死寂。
    另一更显沉稳些的赵姓中年声音(苏照归猜:似另一寒门士子,在圆场)叹:“张兄慎言。事已至此,徒唤奈何?恩是恩,义是义,然这朝堂国法,岂是私情可以动摇的?霜洲兄确是……行差踏错,僭越太甚……我等需看清大势,善自珍重才是……” 劝解之语,却透着浓浓的无力与自保的怯懦。
    “哈哈哈。好一个‘看清大势’。好一个‘行差踏错’。” 张文逸的哀笑着,“这便是昔日对酒当歌、指天画地的知己?这便是以风骨相砥砺的同道?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张文逸眼瞎心盲,识错了人。今日便以此为断,愿霜洲兄九泉之下,莫再与尔等龌龊小人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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