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春杏做的，四菜一汤，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凉拌木耳，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阿珩吃得很慢，每吃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苏绾绾看着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你平时吃什么？”
    阿珩托腮想了想：“有什么吃什么，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面条，有时候……即便饿到不行没东西吃，那只能不吃。”
    萧景珩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阿珩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别这么看我，我已经习惯了。”
    萧景珩没说话。
    吃完饭，春杏收了碗筷退下去，院子里只剩下叁个人。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阿珩靠在椅子上，看着月亮，忽然说：“我找到那个乞丐了。”
    苏绾绾愣了一下：“什么乞丐？”
    “集市上那个。”阿珩说，“撞沉清荷的那个。”
    苏绾绾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乞丐！
    “他是谁？”她问。
    阿珩转过头，看着她，缓缓说：“他也是从那扇门里出来的。”
    苏绾绾倒吸一口凉气。
    又一个人？
    “他想干什么？”萧景珩问。
    阿珩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想回去。”
    “回去？”
    “回那个被废弃的故事。”阿珩说，“他说那里才是他的家，这里的人太多，太吵，但没有他认识的人，他待不下去。”
    苏绾绾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废弃的故事，是家？
    “那你呢？”萧景珩忽然问。
    阿珩看着他，挑了挑眉：“我什么？”
    “你想回去吗？”
    阿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在院子里移了一寸，他才开口：
    “我不知道。”
    他看着月亮，声音低了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被扔掉的草稿，一堆没有灵魂的影子，可那里……是我来的地方。”
    萧景珩没说话。
    阿珩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一样。”他说，“你有她了，你有留下来的理由。”
    萧景珩看了苏绾绾一眼。
    苏绾绾的脸微微红了。
    阿珩看着他们俩，眼里是满满的羡慕。
    “挺好的。”他说，“真的。”